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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无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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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不知道照相是干嘛的,我也不喜欢照相.当小姨拉着我的手走在镜头前的时候,看着家人严肃的脸,我才懵懂地知道,那好象是快要离别.我也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拒绝了她拉住我的手.我从镜头前站立的高椅上转过身去问身后的小姨:"是不是我们照完这张相你就要走了?"

    我看见小姨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我们回家去,我们不照了小姨就不走了."

    这张相还是照了,照上了大家一双双红红的眼睛,和我哭泣的脸.

    那个羊年没有欢笑.二妈妈走了.她不回来了.她突然要结婚了.她要嫁给一个一点也不优秀的男人离开家乡.

    我吃饭的时候会哭,因为没有人用手接在我的下巴那里一口一口地喂我.没有另一个笨蛋教我这个笨蛋一起吹泡泡糖了.在她离开的时候我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我没有漂亮裙子穿了.我要开始自己吃饭了.我要自己玩了.她走之前忘记了一件事,她还没有教会我该怎样渡过以后的日子.简单的说,在我还不会自己玩或者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她就走了.在这之后我总是会把衣服弄上很多菜汤.很长时间,我一直想念.

    小姨走了,成了我第一个懂得去想念的人.在你走之后的这些年里,楠楠好象长大了.

    感情是直接的东西,很强烈也很简单.想完全无疏漏地表达给对方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慢慢地,我长大了,还是习惯空留着她的位子,睡觉的时候尽量不去横占那里。仿佛她一直在那里,未曾离开过。

    常常想念她,很想念。

    突然间;很想去一趟南京,去小姨嫁去的那个城市。那个城市还有我的大姨,和我的表哥——再冉。
平静走远
    我不知道去南京的列车是南下还是北上。

    姥姥带着我一起坐上那趟火车。

    发车之前,小舅舅抱着五岁的儿子在站台等待发车的时刻。姥姥不放心舅舅的身体,费劲的在玻璃后面比划着动作,要舅舅一定注意休息,不要劳累。

    她转眼看着舅舅怀里的小遥遥,老泪纵横。

    遥遥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懵懂的看着火车,兴奋的看着火车冒出的团团白烟振臂呼喝着。

    他拍着玻璃,吵着说,"奶奶你回来了要给我带多多的“娃哈哈”啊!遥遥还要牛肉干!""奶奶你哭什么呀?"小孩子一本正经,"娃哈哈和牛肉干又不贵!"

    身边的大人听后都笑了起来。童言无忌,我听了也差点笑出声音。

    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大都不知道离别是什么,只要有玩具和零食的世界就是最快乐的天地。

    直到车行渐远,再也看不到站台的影子,姥姥才回过身子坐下来。

    车里的冷气开的太足,我有些冷,不由的微蹙眉头。去中铺拿了被子披在身上。我问姥姥冷不冷,要不要搭点被子.

    姥姥还没有从难过的情绪中走出来,只说了句不冷,便又抬眼望向窗外。

    我也一阵失落,这段旅程代表了我至少有两个星期见不着妈妈的面。

    我捧着杯冰水,坐在我的铺上开始翻开书页。空间很窄,直不起腰。不一会就觉得腰身酸痛。浓重的油墨味道让我有些头痛。只好披着被子蜷在床铺的角落里,靠着巨大的玻璃,看着窗外快速游走的田地、池塘、小镇杂乱的街道。单调的景致。

    我抱着枕头合眼躺下,在困顿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在火车轮与铁轨摩擦下的轻微震荡中。

    我被强烈的灯光照醒。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我对面铺上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垫着自己的左臂侧躺着。他正看着我。目光相撞,突兀中,我一阵脸红。赶紧收回目光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把脸迅速埋进被子里。

    他并没有恶意。

    因为睁开眼的瞬间,看见他眼中的纯净,并没有使我感到害怕。我开始猜想他的职业和背后的故事。

    这是老毛病,总是不自觉的臆测我眼中所注意的每一个人。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想过去对照臆测的真实程度。大概只把它当作是个游戏。

    我在被子里憋的喘不过气来,只能钻出被子透透气。他笑。声音很轻。我很奇怪的鼓起两腮,偏头看他。他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弯起眼角笑将起来。他笑的样子很像我的表哥再冉。

    原来是因为这种相似,才使我对他有种难以说出的亲切感。我收回目光,笑笑,不再理会这个陌生人。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原来我从下午一直睡到了晚上。看着头顶的床板发了会儿呆,觉得无事可做,就又继续睡了过去。

    好象刚睡着不久,姥姥叫醒我起来吃点东西。

    我端着泡面坐在车窗旁的简易座位上开始吃面。先是鼓着腮吹面,吹到气短。然后大吸一口气。不小心被泡面扑窜上来的辣味呛到。开始剧烈的咳嗽。眼泪横流。很难受。一口面还没吃到,竟呛到半死。

    我沮丧的守着面,看着袅袅的水蒸汽丝丝上升,扩散,直至面彻底变凉,才拿起筷子迅速的将它们全部消灭。

    你初三了吧?从我的头顶上冒出这样一句话。

    谁在说话?我看看我周围,没有一个人。于是低头继续吃面。我想,会不会是那个人在说话?不会吧,他的铺位上没有人啊,我刚刚看了的。为了确定我所想,就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没人。

    喂,这边。他说。循声望去,他竟在我上面的铺位发出声音。差点没被噎死。他是什么时候跳过去的?我睁大眼睛,心想大侠可真够矫健的,那么高的铺爬来爬去都不嫌累。

    为了表示礼貌,我回答他说我才一年级,补充到,大学一年级。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说看起来不像啊。

    我暗自发笑,大侠,看人不能只看发型的。我们没再说话。

    吃完面后又懒洋洋的爬回床上,继续趴在枕头上看着黑漆漆的窗外。黑夜只有一种颜色,还好,眩晕不会那么强烈。

    途经一个小镇,破败的站台和年代久远的漆柱。已是凌晨3点半。胳膊有些微微发酸。缓缓的滑行过后,车轨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正对面的站台上,一个和爸爸年龄相仿的乘务员很认真的朝车头打着彩旗。我一直凝视着他。这么晚了,他还在辛勤的工作。没有回家。

    薄薄的雾气使他手中的灯筒变的朦胧,灯筒光亮的朦胧闪过我的脸。他注意到我在窗后的凝视。只是瞬间,我下意识的微笑着朝他友好的摆摆手。他亦微笑。

    车在这个小站只停了两分钟。火车开动的瞬间,他目送着车窗离去的间侧,目光相错。我心中升起一阵感动,不知为什么,一路上经过的小站无数,我唯独清晰的记得“兰考”。

    我想起爸爸。他睡了吧,还是穿着威严的制服在街头巡夜呢。妈妈又会是一个人在家吧。她怕冷吗。

    想起小时侯,常常在半夜里被大院里暴响的警铃声惊醒,那是公安局全体干警紧急集合出动的警报。我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看着爸爸妈妈迅速的穿戴武装。

    妈妈出门时关上了灯。她说,乖,你睡。没有多余的时间言语片刻。时间变的迫不可奈。

    屋子全面背光,很黑。关门的巨大响声,常常在他们出门时的瞬间激起我强烈的恐惧感。间歇之后,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会使我“哇”的一声哭起来。

    我哭声的间隙中听见停顿的脚步声。我想,妈妈听见我的哭声了,她是在犹豫吗?我希望她可以回来抱抱我。

    间刻后,脚步声既而响起。

    我在失望中断断续续的哭着。赶紧爬下床去找小凳子。忘了开灯。

    阳台正对着集合的场子。仅十几步的距离。我茫然四顾。看着头戴钢盔的武装队伍井然有序整装待发,密密匝匝。我看不见妈妈。

    在队伍中焦急的寻找她的身影。光脚踩在小凳子上面,双手扶着栏杆,可怜巴巴的向楼下张望。哭声渐大,因为我希望妈妈可以回过头来看看我。声嘶力竭过后,仍旧看不见妈妈回望的脸。

    那时我在想,妈妈的心真够狠的,她明明听见我的哭声可是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辙回来哄哄我呢。

    她吝啬于仅仅几秒钟的安慰吗?

    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子,矮矮的身体,远远的站在冬日里的阳台上,满脸泪痕的张望母亲身影,那样的感觉是怎样的?她只知道用哭声驱赶害怕。

    惟有张望。哭喊。她喊妈妈,你在哪?旁皇无助。

    孩子怕一个人在黑黑的屋子里静静等待,她怕父母哪天出门执行任务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学校里填资料表的时候,同学都羡慕我出身警察世家。父母一身气派威严的警服让所有人羡慕不已。

    钢花,别袖,徽章。构成不可侵犯的职责。从小受到家庭的熏陶,富有正义感的我,不知道的是将来该怎么样去帮我的家人摆脱这种深重的孤独感。

    陪伴不是必须许诺的责任,可是陪伴可以给人心安。一个人身边的空荡该用什么去填补呢?

    我决定不做警察。这个职业给家人的孤独和惧怕,也许是任何功绩都不能够弥补的空虚。

    一九九九年冬。农历一月二十七日。我曾亲眼目睹年轻警察的祭奠仪式。花开魂散。花丛紧簇,苍白而年轻的脸。

    心中苍凉。

    我看见素昧平生的脸。听见死亡如同花开的声音,在我身边静静绝唱。萧索无边。

    他六岁的儿子抱着遗像走过灵堂,站在遗体身边说,爸爸,我不哭,妈妈说要是你听见我的哭声就会停下去天堂的脚步,舍不得走了。

    我的眼泪一倾而下。难过的蹲下身体。

    妈妈对我说,职责重于所有情感。

    我笑,然后一字一顿的说,我与你不同。所以我不会选择你的职业。我需要的是填补,害怕虚空。从小就怕!

    当我说完最后的那句话,看见妈妈的脸上显现出无限忧伤。我向沉睡的烈士深深鞠了一躬,走过妈妈身边,我说,你忠于职责。而我,大概仅仅喜欢那身制服。

    擦肩而过。妈妈重心不稳,向后退了一步。我停住脚步。想扶她一把。

    呆立的样子显得妈妈苍老了许多。

    合上眼睛,心中一阵痛。我推门而出。

    多年以后,警铃依旧不定时的响起,我已不再害怕黑暗的时候,静静的看着他们着衣武装动作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利索。

    他们老了。我长大了。

    也终于明白了,妈妈当时的无奈和退让,隐忍和焦灼。她很想回来抱抱我,可是那时她不能。

    我有着善良的父母,我为这样天定的缘分而感恩。

    行车途中,是最容易让人陷入往事的。理所当然的等待行进,有了等待的理由,就了却了时间。

    卧铺上有干净的白布单,白被子,白枕头。老人们常说家中摆设这么素净的床铺不吉利。我偏喜好这样的素净合宜。医院和列车,代表病痛和漂泊。都是这样的床铺陈设。我是喜欢漂泊的,还是只偶尔喜欢?混沌了。有些不安。

    我常常拿手轻轻抚摸右手中的那条生命线,渗透指间的冰凉。左手,右手。安合相握。就是前世今生。清晰的刻着不知怎样去计算长度的痕。真的是命运早已纂刻好的痕迹吗。

    黑夜漫无边际。窗影扑闪而过,来不及告别。

    那个黑衣男子开始和对铺的人交谈。他说他是为临时的工作业务而被派遣出差,毛巾都来不及拿。他笑。

    他问我几点了。我说四点过十分。他说谢谢。片刻之后,他开口之前有短暂的一会儿停顿的语气。他说恩,刚才,我看见你对站台上的乘警招手的样子,觉得你很像个孩子。单纯,而且善良。我说是么。

    恩,他说。从那个乘警回应的笑容中就知道了。因为我处的位子只可以看见他的脸。

    我颔首,微微一笑。笑这个人的聪明和直白。

    安妮说,一分钟可以爱上一个陌生男子的唇角,不知道这种发生,机率会是多少呢?还是不太理解。

    可能还是孩子,觉得应该用简单的思想表明自身谨慎的心思。

    原来我一直也没有走出模式。

    于是合起双手贴在脸上,无比寂寞的姿势。开始硬生生的发笑。我笑的是,这种宿命是我永远所不能逃脱的。

    回旋,然后落入起点。一切只是宿命。
乘风欲去
    他吃简单的食物,面包和啤酒。这样的方式进食对胃一定不好。当我发觉自己又在不自觉的管闲事的时候;我总是在犹豫。这个环境下;我是不会打破沉默的。我也是胆小的。

    他的习惯也是如此自然;仿佛出差只是旅行。还有着新鲜和好奇的眼神。吃东西的时候,目光望向窗外游离,偶尔滑向大窗玻璃的棱角。停顿。然后呆楞住。不时的会撇撇嘴巴面带喜色。

    我在想,这样的一个人有着对生活怎样的隐忍。我开始猜测他的生活。他的圈子;还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直到窗外的树影的班驳无数次晃过我的眼睛;让我觉得疲惫的时候。才顿觉自己思维的好笑。

    终是过客;我却在猜想中充当导演。一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剧情;一个男子;混合简单的手势;空洞的眼神。思索中的顾自微笑;晃动无彰的树影在他脸上的明明暗暗。空茫而单调。一切却又都是主角。

    车子在有节奏的行进中渐渐接近终点。

    他礼貌的向我借手中的那本书。我迟疑一下;然后小心的合上书页递给他。他微微颔首说谢谢。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刻荒》.是一本以图片形式居多的游记;上面简短的文字杂乱而难懂。

    江树在冬天的最后一个周末拿来给我看它;他说;"不知道写这本书的旅行者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样简单的图片竟可以配备如此突兀而甚觉难懂的文字。"

    我们都无法揣测他的性格;文字有时候是可以和一个人的本性相悖的。

    树闭上眼睛;用极其苍白的手指在书面上摸索凸凹的印刷字体。

    他说;"刻荒;我刻亦荒。"

    在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突然迷雾一片。赶紧用手背揉揉眼睛。还好;他仍沉静在对这本的意会中。没有看见。

    一直带这本书在身边;成了习惯。特别是旅途的时候。

    就象我一直把树画的那些小画片的某一张贴在饭卡上;然后拿手机充值卡外包装的封塑膜套在饭卡的外面。好好的保护小画片的洁净如新。和柜台里的那些出售的卡一样;有着完整的包装。

    那是飞利浦产的一种全白面的卡;在我的饭卡遗失之后补办的另一张。那时候北区几乎看不见有人拿这种卡。这种卡的发放可能也是仅有的一次。

    几乎所有的人见到这张卡的时候都会问一句;"这卡好特别啊!是用来干嘛的啊?"

    我回答他们说,"是纪念。"

    在四中复读的上半年将要结束的时候,树每天都会随手画一张小画片给我.一天一张.有残菊,藤蔓,黑玫瑰,大簇的熏衣草,巨浪,还有各样自创的卡通动物.手笔层出不穷.有时用简单的线条勾勒,有时却用诡异的暗影衬托.

    我曾打趣说,"树啊,如果别人谈恋爱像你这样天天送小画片给女生,真的好浪漫哦!"

    树笑笑,没说什么.眼睛里有清澈的光亮.他的脸转过一边,面朝太阳.

    那些小画片我标了日期积攒起来,并时时跑去树的座位催促进度.一共二十三张.

    终止不是因为疲倦.而是无心牵扯进其他的迷茫困惑之中无法摆脱.

    树有了心事,隔绝于所有人,包括我,包括他自己.

    一年以后在家相聚的那个冬天,我们才知道那突来的停顿隐含着的原因是那么沉重而充满.

    树的心出走了.

    随身带着这张卡;不会刻意的想起;却是一直一直的陪伴。这大概是一种惦怀。往往心觉不知的时候。看见它;一如江树柔蔼的眉眼和微笑的唇角。

    每次看见他安静的笑颜;我都无法想象出来;在江树的身后该有怎样的背景陪衬;夜晚?阳光午后?还是有着雾霭沉沉的早上?

    树是五月出生的孩子。满地花树繁落尽炙的季节。

    我是十二月出生的孩子。白雪翻飞;万树承载寂寞等待的季节。

    白雪皑皑。万籁寂静。各自寂寞。

    书页上并没有写我的名字。

    在我递书给那个人的那刻我就料想到了;可我总是不那么自信。每次都是等到看见预知的结果之后;才会暗自窃喜自己的聪明。

    这样的预知也常常带来无所适从的担心;总是在未发生之前就怀带着无法避免的先知。更是一种恐惧。

    他很快把书还给我。他说;"你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

    我就笑了。他的话说明了我的预测是对的。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这本书只是一本与教科无关的图册。

    火车最后一次轰鸣声响起车轮摩擦的震动声.南京站到了.

    我们简单的说再见.事实上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

    出站口人潮汹涌,我护着姥姥从通道处走.到处是慌张而焦急的脸,各种心情的汇聚,骤变成鼎沸而杂乱的呼喊声.阵阵插袭过脆弱的耳膜.

    总是等待的时刻;我会莫名的感伤;如潮水般一阵阵推涌一阵阵平息急剧。

    拥挤中都是过客,共聚一口,遂又各散开来.

    远远看见大姨夫的身影.他的身边空空的.本以为可以看见一人的.姨夫笑盈盈的从我手里接过包说,"在外面都等了好久啊终于看见你们出来了.人多挤吧?"

    我没回答,直接问了一句表哥怎么没来啊?大姨夫一边往后车厢装行李一边说,"再冉啊,他考研忙的都没时间睡觉了."

    我含着气,鼓鼓两腮.有些失望.

    车子在行进中,我有些困意,模糊中,我仿佛回到了童年的那段时光.

    像一面湖;平静的可以陈现明波倒影却暗底水草漂浮。
重往再冉
    一九八九年的夏天,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妈妈带着不到六岁的我去了南京大姨家探亲.

    那年;拥挤而萧条的街道上四处都是张皇四蹿的人群;每一个人都有慌乱的眼神和步伐匆忙的脚步。地上有很多很多被踩烂的纸片;这些纸片上面都写满了字。

    妈妈却也需要匆忙而快速地挤进人群;去帮我买回一种叫做〃娃娃脸〃的雪糕。我很喜欢吃那种像牙膏一样包装的膏体状的巧克力。它总是会弄脏我的衣服。那是属于哪个年代最具独特的零食.街上有穿着黑色警服的叔叔;他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友善。神色慌张而显得局促不安。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妈妈几乎不带我出门。我的天地就是屋子前面的那一小块空地。我可以坐在那里等待彩霞漫天;等待月朗星稀。

    也是在那个年代,我才知道表哥这个词的概念.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

    记得妈妈有一天拉着我的手,指着身边一个清秀的男孩子对我说,这是你的表哥.你唯一的表哥,他的名字叫做再冉.

    还只会写名字的我,嘴里念叨着;多一少一。然后在纸上写下简单的数字,一,零.那是以我自己的方式去记忆的名字.只有自己才知道字符的含义.

    以冉为底,多一横为再,少一横为冉.

    在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这应该是我和再冉的第一次见面.

    我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我在想,他是不是也像欺负阳阳的那个男孩子一样,蛮横而霸道.

    他对我微笑,干净而明亮的眸.我突然的就不那么胆怯了.紧抓着妈妈衣角的双手也渐渐的松弛开来.

    他系着红色的纱巾,很漂亮.我拿手上去拽拽说,"妈妈我也要这个."

    妈妈笑笑说等你将来上学了,功课像表哥一样好的时候就自然有了.我很失望的看着红色的纱巾在风中轻扬飞舞的样子.

    "来,给你戴."再冉把胸前的纱巾取下来,仔细的打好结戴在我脖子上.我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香皂味道.这是特有的味道.像是青草被阳光照耀洗涤之后发散出来的味道.

    每个人其实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只是在某个瞬间有些人记住了,有些人忽视了.

    在我感觉到失望的时候,他微笑的样子,总让我的记忆深刻起来.

    他告诉我说;这个叫红领巾。

    我想起我漂亮的大红花;那是我童年的骄傲。阳阳也有一个;我们都有。

    可是在我戴上红领巾的时候;阳阳却不在了。

    阳阳;我该怎样和你分享?

    心中的难过像病痛一样撕磨记忆中最敏锐的地方。支撑的时候;我会蹲下来;看着我的难过;突聚而来;随即片片破碎。散了一地;却再也捡不起来了。

    大姨那时候住的平房,是很多人并排居住的居民区.有一个共同的空地.因为是在下坡的缘故.看起来这个位置更像一个腹地.

    空地那里有茂密而粗壮的老树.夏日的夜晚,再冉哥哥常常携带着手电筒,背着大姨领着我悄悄的跑去空地的老树边寻找啄木鸟的踪迹.

    电筒微弱的光柱在树丛中忽闪,老树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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