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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君情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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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此刻他竟觉得好寂寞,俯身侧着脸枕在她身上,感受着她身体因呼吸而微微律动,还有活人才有的温热体温,他就这样静静听着她的规律心跳,和着风雨声,跟着跌入梦乡。

*****

白雨荷再次醒来时,是被打斗的声音惊醒。时间已是三更,夜幕沈沈,她强行起身,歪歪斜斜地步行至窗口探视,却见月下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俐落地舞刀弄剑,他拳脚流畅,惹得风声四起,落叶随着他的剑风飞舞,她的目光被那矫健的身影深深吸引。

好俐落的功夫,好流畅的剑法!在那刀光剑影间,他的衣袖飘扬、月影浮掠,他打得轻松容易,她却看得晕头转向、目不暇给。

白雨荷舍不得移开视线,尽管虚弱得必须扶着窗框才站得稳身子,尽管伤口抗议地发疼,她仍无视那病痛看得出神,心里亦浮起了些许打算,直到她渐渐看不清他的身影,天地朦胧地旋转,她不适地伸手支额,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伤口好似要裂开一般。

糟糕!又要晕了……她才在心中暗叫不妙,人就往后栽倒,电光石火间,一抹黑影闪入,一只强壮的手臂及时揽住她坠倒的身子,她倒进一道结实温热的怀抱里。

「混帐!你找死吗?」龙浩天不悦地咒骂她,这样虚弱竟还下床走动。

「我……」白雨荷睁开眼凝视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疲惫地合上限。

龙浩天拦腰抱起她纤瘦的身子,霎时为她的瘦弱惊心,她太轻盈了,脆弱得好似琉璃,稍一使力就会破碎似的,他轻轻将她搁回床上。

龙浩天站在床侧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背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出门。

*****

天将亮时,龙浩天将她摇醒,手里端着一碗正冒着蒸气的热粥,他一语不发地将她身子扶正、靠着床板,然后舀起一汤匙的粥送至她唇边。

白雨荷看看他沈默的脸,心底暗暗疑惑他的不苟言笑,然后乖乖喝了眼前的粥,立即被一口腥味堵住喉咙,她皱着眉,捂住嘴想吐出来。

龙浩天看出她的企图,厉声警告道:「你胆敢再吐一次?」

好凶的口气。白雨荷心中一惊,将粥吞了下去。

「我……」她小声的解释:「我不吃荤的……」

他扬眉,嘴角隐着笑意,凑近她的脸凝视,接着试探道:「这么说……你是要我重新为你煮一碗素粥喽?」

「嗯……」她点头。

龙浩天敛色道:「大小姐,你听着,这粥你爱吃不吃随你,你饿死了也与我无干,我可不在乎你的死活。」他气她竟胆敢挑剔他。

白雨荷心中一凛,这男人不但寡言,脾气也差。她瞪着眼前那碗粥,他说的对,她的死活与他无干,他肯救她已是万幸。

白雨荷心底的盘算兜了一圈,明白再不进食,哪来的力气活下去?而唯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她咬牙屏住呼吸,抢过粥,硬是一口气喝光它,就算要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只要能活着报仇,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忍。

龙浩天静静看着她一口气喝光了粥,诧异她竟这么想活下来,为什么?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就为了仇恨?仇恨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白雨荷。」她抹抹嘴道:「谢谢你救我,恩人如何称呼?」

「龙浩天。」他冷淡回道:「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我再留你十日养病,十日后请你离开。」

白雨荷先是低头思量,旋即仰脸道:「恩公,请你教我武功,求求你。」

龙浩天冷笑回道:「你还真懂得得寸进尺,救你一命还得传授你武功,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白雨荷抿唇思量一会儿后又道:「前些时日,我在雪地里救了一个名叫王逵的男人,但他却恩将仇报,为了钱财杀我全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恩人如果有一点正义之心,请容我拜师学艺,杀了这个不肖之徒,也算是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我没有正义心肠,」他冷眼凝视她道:「你的仇恨是你的事,我龙浩天不理这是非。」

好硬的心肠。白雨荷心想,又继续恳求道:「我挣扎着活下来就为了报仇雪恨,如今我举目无亲,没有你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成事,与其如此,还不如死了算……」

苦肉计?龙浩天一眼看穿她的伎俩,她说得楚楚动人、声泪俱下,他仍一声不响、不动声色,只是低头将随身佩剑取下,拔出剑来,将剑尖抵住她胸口。

猝然间她屏住呼吸,真切的感觉到薄薄的衣衫上那尖锐的剑锋就抵在她胸脯间,她脸庞骤然变色,惊愕的瞪着龙浩天,怀疑他想做什么?

龙浩天神色自若,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成全你,让你死了吧!」

一股寒意直窜她脑门,她及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不!」

「不?」他讽刺道。「怎么?你不是说我不帮你,你宁愿去死?原来你只是唬弄我的吗?」

好冷血的人!白雨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无言地瞪着他,身躯在他剑下颤抖,为那冷血的言语颤抖,更为他的侮辱颤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他的血液是冷的吗?他有一点点的体温吗?他还有一丝情感吗?

龙浩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颤抖,又冷声道:「怎么?我以为你真看透了生死,为何此刻竟怕得抖个不休?」

想侮辱我?那就尽情的侮辱吧!白雨荷愤怒的瞪着他,她想反驳,然而她全忍了下来,才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有什么是她承受不住的?冷静,她一定要冷静。

她打量眼前这名男子,浓眉利眼、冷酷的容貌,如今她无依无靠,激怒他只对自己不利,她想起忍辱偷生这成语说得多贴切她此时的境地,

「恕我方才失言,恩公请收回佩剑。」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可以低声下气到这般地步,更没想到自己为了生存,已经开始算计他人。

龙浩天闻言收回剑。苦肉计无效,白雨荷于是好声好气地开口:「恩人……」

「叫我龙浩天……」

「龙浩天,只要你肯教我武功,将来我报了仇,王逵抢走的那些钱财我全数给你。」利诱总成吧!

「一个人久住深山,拿钱财干么?金银财宝早对我失去魅力。」他满不在乎的说。

白雨荷咬牙道:「你不要钱财,那么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力所及,日后一定来报答你的恩情。」这人的难缠不在她预料中,被他所救是幸或不幸?

龙浩天凝视她坚决的表情,而后冷冷笑道:「我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劝你放弃。」

「不可能!每个人一定都有想拥有的东西,否则活着做什么?」她一口咬定,反驳他的话:「那东西可以是人、是物品,也可以是一种寄托,一定有的,你一定有想要的东西,告诉我,让我拿它来交换你的武功!」

龙浩天心中一惊,霍然起身,她的话犀利地刺痛他的心。

他沈默地凝视她,无言的表情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

是的,人一定有想要的东西。他想要和某个人长相厮守,想和她在夜里看满天星斗,在白日看流金铄石,看日月交替、岁月变迁,看百花争妍、雪花飘落,直到地老天荒、至死不渝的守着彼此的誓言终老。

那个人就是他想拥有、寄托的一切,然而一切,已经灰飞烟灭、难以挽回,她变了心,与他的弟弟浩月相恋。

被情人和自己的亲弟弟背叛,龙浩天的心已死去,再没什么是他希望得到的,只想在此山度过余生。

白雨荷见他沈默许久,于是开口问道:「怎么?想到了吗?」

他苦涩的笑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你闭上嘴,快些康复离开,还我清静。」

他的话令她尴尬困窘的胀红了脸,哑口无言的望着他。

没想到她苦恼的表情竟惹他笑了,旋即他诧异地敛容。

多久了?他多久不曾如此微笑!他震惊至极,瞪着眼前的白雨荷,她正一脸无辜,失望的喃喃不休:「你什么都不要?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一定有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一定有的……」

我一定会找出你想要的东西。白雨荷暗忖道。

第四章

阳春烟景,乍暖还寒时节。

七日转眼过去,白白雨荷病况稳定后,龙浩天便不再与她共寝,不是睡在厅里,便是只身于屋外梧桐树下休憩。

白雨荷体力渐渐恢复,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要逮着机会,她便时刻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思量着如何令他甘愿传授她武功,她注意到他时常一个人呆坐梧桐树下,双眸遥望远方,深夜则只身坐于不远的溪畔吹着木笛,还总是一个人孤独地饮酒晶茗,令她诧异的是,他可以一整天都不开口说话。

白雨荷有父母时却还觉得太寂寞,所以遇上王逵时才会乐得忘形,她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单独在山里生活。

「你没有朋友吗?」她曾忍不住好奇问他。

「我有很多朋友,你没看见吗?」他反问。

「没有。」白雨荷困惑地回道:「我只看见一个人,没看见你的朋友。」

龙浩天推开窗子,窗外碧草如茵,粉红的樱花开满枝头,取代了冬日的白雪,风一吹,那粉红花瓣便飘坠而下。

他凝视窗外沈吟道:「乡无君子,则与云山为友;里无君子,则与松竹为友;坐无君子,则与琴酒为友。这片山林花树、明媚风景全是我的好友,永不变心的好友,你看不见吗?」

「这些东西全不会说话、不能帮人解闷,再多又有何用?它们甚至没有表情。」他身后传来白雨荷清脆干净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龙浩天转过身来,双眸锐利地瞪住她,似已看穿她的企图。「你故意使我觉得寂寞,难道你天真的以为我会因寂寞而留你下来,甚至答应传授你武功?白雨荷,你未免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他趋前又说:「你还不肯放弃那个蠢念头?坦白说,就算我想传授你武功,凭你的体力和身形也不可能学得起来,这不是女人家的功夫,你太过纤弱、骨架太细,根本不适合练武,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不,」她不甘心地反驳。「我不信你,你根本没给我个机会……」

「是吗?」他凝视着白雨荷认真的脸,沈默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死了心。」他反手指着颈间垂挂着的龙形玉佩。「三天后你理当离开这里,但三日之内,倘若你能抢走这只玉佩,那么我就信你可以习我的功夫,我愿意慎重考虑,如何?」

「你功夫好过我千万倍,身形又比我高大魁梧,这条件根本是强人所难!」她不服道。

龙浩天得意的呵呵笑了。「你要机会,我给了,现在你又说做不到,那么你可以死心了吧?」

他分明是故意的,只是在寻她开心罢了,根本没打算做什么慎重考虑。

白雨荷愤怒地瞪着他可恶的笑脸,毕竟死了父母的人不是他,他不能感受她的痛苦、无奈和悲愤。

「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好。」她咬牙坚决说道:「你最好信守诺言。」不论如何,她都决定要试试。

*****

那日后,白雨荷挖空心思、处心积虑地想靠近龙浩天的身子夺取玉佩。

趁他吃饭时抢夺,他脸也没抬就用筷子夹住她趋近的手;趁他熟睡时偷取,她的呼吸泄漏她的企图,他一脚踢来,她没夺成反被他那突来一「脚」吓得惊叫出声,惹得他笑声连连。

不论黑夜或白昼,龙浩天都轻而易举地躲开她的抢夺。

就这么浪费了两日,白雨荷在最后一天是急煞了,龙浩天亦看得出来,他特意杀兔备酒,以一贯的冷漠说道:「不要再试了,你的伤已近痊愈,今夜替你饯行,明日请早,往后好自为之。」不可思议的是,望着她的脸,他心底竟觉得空虚。

白雨荷没出现时,他一个人逍遥自在地独居山林,早忘了寂寞、忘了言语,十分地自得其乐。

一个偶然下令她在此叨扰,这清静的感觉仿佛被破坏了。他救回她垂危的生命,再度看见个活生生的人,同他共饮、说话,甚至对他生气,现在她将离开了,他终于又可以过从前那清幽的生活,但为什么?龙浩天觉得心底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紧的,这些微的不适在她离开后,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调适过来。他暗暗地告诫自己,她不过是个陌生人,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白雨荷幽幽叹气。「你真不肯帮我?就算要我为你做牛做马都行,只要你……」

「不必,我已经有一匹好马。」他不为所动,假装不懂她的意思。

「龙浩天,你难道没一点同情心吗?就当可怜我手无寸铁,可怜我父母死不瞑目、死得冤枉,你就传我些功夫,当做善事、积阴德……」

「你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定,我们从前无亲无故,今后亦如此,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他无情的打断她的话。

「那好吧!我敬你这杯,敬你的硬心肠,也谢谢你救我一命。」白雨荷失望地举起酒杯。

龙浩天面无表情,冷眼看她含泪饮了那杯酒。

这夜,他睡得极浅,辗转反侧,脑中甩不掉白雨荷苍白清丽的脸蛋,和那哀怨噙泪的双眸。直至清晨,这日风声刺刺、寒意沁人。

白雨荷已着装完毕,身上披着龙浩天昨晚借予她的黑色绒袍,瘦弱的身子整个藏在披风里,黝黑的袍子衬得她脸颊益发苍白,嘴唇更显红润欲滴,长长的睫毛因寒气而湿润,黑白分明的一双清亮杏眼,有着无止尽的凄冷哀伤,仿佛在抗议他的寡情。

龙浩天送她至下山的小径前。

「你从这儿走下去,约莫两个时辰便可看见村庄。」他指示道。

白雨荷点点头,似乎还抱着一丝希望。「就此告辞。」

「不送。」他仍冷淡的说。

顶上粉红的樱花花瓣飘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凝视着彼此,各自怀着心思。

好美……龙浩天沈默地望着那片片花瓣似要淹没她的身子般落下,她朦胧的双眼似泣,她会舍不得他吗?怎么可能?

她直立着,身形那么楚楚动人、可怜无助……不!龙浩天暗暗告诉自己,让她走吧!让她离开,你不再和任何人有所牵扯,你要的是完全的孤独和清静。

「你走吧!」他催促道。

白雨荷仰起脸,深深凝视他一眼后轻声唤道:「龙浩天……」突然,她将披风的系绳一扯,黑袍瞬间滑落。

龙浩天怔愣了,她雪白的胴体正呈现眼前,她……她竟然在披风底下不着寸缕!

就在他太过惊愕还没回神时,一只手已经俐落地扯下他颈间玉佩,跟着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呵呵呵……」她收拢衣袍,得意地又跳又嚷、手舞足蹈。「原来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是真的!我赢了!我赢了!」

「你——」他恼怒地将她扯近,没想到她卑鄙、狡猾,如此可恶。

她无惧他凶狠的目光,还灿烂笑着提醒他。「哪!玉佩在此,你可要遵守约定。」她不理会那勒住小蛮腰的强壮手臂,自顾自地将那玉佩重新帮他系回颈上。

也许是胜利的滋味让她太得意忘形,暂时忘了心中的悲苦和仇恨,这刻她甜美微笑,温柔地帮他系上玉佩,温热的纤纤柔荑轻触他颈间,竟令他感到一阵恍惚。

龙浩天仰脸,酸风射眸,花瓣如雨般坠落,接着他突然张臂环抱住白雨荷,她的身子好暖,好温暖……

「龙浩天?」白雨荷纳闷地抵在他胸前,耳畔听他苦涩的声音在轻轻恳求……

「别动、别问,让我抱一会儿。」就像抱着他难忘的那个人——背叛他的那人。

白雨荷被他语气里的哀伤镇住,他想起了什么吗?他在怀念谁?是谁竟可以让这样寡情的男人如此软弱哀伤?

她静静任他抱着,心想也许他本来是个有情人,也许他像她受过一番打击,所以才变得冷漠、沧桑且寡情。

也许他也受过重创,令他绝望、无助、悲伤。

白雨荷不禁张臂回拥他,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都活得这么孤单寂寞。但愿她能给他一点温度、一些温暖……

*****

雨过水明霞,潮回岸带沙。叶声寒,飞透窗纱。

懊恨西风吹世换,更吹我,落天涯。

龙浩天果然信守诺言,决定传授白雨荷武功,待雨荷身体已全然康复,他将悬挂于墙上的一柄弯刀取下。

「习刀,需先教你识刀。」他将刀子从刀鞘抽出,问道:「何谓宝刀?」

白雨荷凝视那口刀子,只觉那刀面利可照镜,银亮而刺眼。

龙浩天静静看她好奇地伸出手指试探刀口,登时她眉心一皱,食指已然被划出一道血痕。

她痛得吮指,仰脸听他冷冷说道:「蠢人才会以肉身试刀。」

明知她会受伤却不阻止,白雨荷心底暗暗埋怨他的冷酷。

他却一眼看穿她心底的嘀咕,只说:「这是给你教训,习武人最忌对陌生之事贸然行动,必须有冷静的头脑和心,心如明镜,方能照见敌方一切动作,洞悉敌方心思。」

他说的甚是有理,白雨荷纳闷地瞪着眼前这柄刀子。

「既然如此,如何辨知这刀子的好坏?」她问道。

「好刀条件有三,其一,砍铜剁铁、刀口不卷;其二,吹毛得过;其三,杀人刀上无血,把人一刀砍过并无血痕,只有个「快」字。」

龙浩天将刀子搁置桌上道:「你拿这刀子去剁铜钱,看刀口卷了没,再拿根头发在刀口上吹吹,看是不是根根皆断。」

「好!」白雨荷兴致勃勃地拿起刀子,霎时只听得她闷哼一声,整个手臂往下一沈,刀子坠落桌面。她诧异地瞪着这柄刀。「这刀子好重。」

「等你拿得起这柄刀,我再教你使它!」他说罢便自行离去。

听了这话,雨荷此后日日拿它,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刀子沈重异常。

他看她咬牙切齿、满头大汗,只是在一旁奚落道:「我说过你的身子太弱不能习武,你偏不信,如今只是一柄刀子都拿不起,还谈什么使它?你干脆放弃吧!」

*****

可白雨荷只要想到那惨死的父母,怎么也不肯放弃。

她每日都试,也许力气在不知不觉中因之渐长,终于她慢慢可以提刀离桌面一、两公分,日积月累,她终于可将那把刀举起。

她兴奋地提刀给龙浩天看。「行了,我可以使这柄刀了!」

这时龙浩天却又给她出了一道难题。「我捉了只兔子关在前院,今晚打算烹食,你拿这柄刀子去宰了它,放血剥皮洗净,入锅煮食。」

白雨荷愣住了。「你明知我不食荤,更从未杀过半只动物,为何还要为难我?」

「为难?」龙浩天趋前凝视她,平静地说道:「你习武的因由可是要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连只兔子都下不了手?」

「那不一样!」这兔子又无犯她什么,她生气地回道:「你根本没诚意要教我。」

「如果你这么想,趁早离开。」他沈声道。

「你明知我只能求助于你!」

「你的口气可不像在求人……我想没诚意的人是你。」他冷声说道,令她哑然。

白雨荷仰脸迎视他倨傲的目光,她这样低声下气还不够诚意吗?

龙浩天望着她沈默的面容,她那双黑眸益发黝黑深邃,她咬紧红唇,不知又在想什么、打什么主意。

她突然逼近一步,一只手轻轻抵在他胸口,他防备地凝视她,有些诧异她的举动。

她直看进他眼眸深处,然后她垫起脚尖,用一种莫测高深的表情和极之轻柔的语气,脸孔凑近他唇边,如梦似幻地说:「告诉我,这世上有什么可以融化你的铁石心肠?我愿意牺牲一切讨好你,换你一身功夫,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这样竭力讨好一个人,虽然我只是在「利用」你。」

不知何故,最后一句话似一把绝情刀,令龙浩天感到寒冷。

白雨荷伸手轻触他刚毅冷酷的脸庞,食指轻划他的唇线,她凝视他紧闭的唇。

「求你,帮助我复仇,求求你……」她柔声哀求,接着冰冷虚伪地微笑道:「这样的口气是在求人了吧?」

她退开身望着他。「为了复仇,我连自尊都可以抛弃。你要求的我都会做到,只要能让你教我武功,杀兔子就杀兔子,我去表现诚意给你看,我现在就去宰了那只兔子。」

人被逼急了,真会索性把一切豁出去。

她一鼓作气提起那把刀,奔出屋外,蹲下身子望着笼里纯白无辜的小兔子,那兔子尚不知死期已到,还活泼地蹦蹦跳着。

白雨荷望着它红着眼眶道:「兔子啊!兔子,原谅我,其实我本来也像你无忧无虑、活蹦乱跳的,可我现在要一刀杀了你,就像当初有人一刀杀我那般残忍,我对你无情,亦是因为有人对我无情,你莫要怨我,来生我再还你。」

想到王逵的残酷,想到那风雨夜父母惨死刀下,想到这满腔的仇恨,白雨荷左手抓住兔子,提起右手一刀了结它,霎时鲜血如泉涌般喷了她一脸,兔子痛苦的发出一声悲鸣,她双手颤抖,眼泪扑簌直淌,她放声啜泣,痛哭着剥了兔子的皮,也剥去了心底最后一丝的柔软仁慈。

那情非得已的委屈、无人可诉的悲愤,全化做泪水,湿透了那把弯刀。

而在她颤抖哭泣的背后,龙浩天倚在门旁冷静观看这一切,或许真小看了她的毅力和决心,看样子她不达复仇目的决不甘休。

这个白雨荷不似外表那般柔弱,也许她有一颗比他更坚冷的心。

这刻凝望她无助纤弱的背影,铁石心肠的龙浩天忽而决定,要将武功尽数传予她,龙门武功从不外传,然而这或许是缘分,让他对这个无亲无故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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