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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聪明女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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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一会儿他开始沉不住气,“咱们走吧?”
“等会儿等会儿,马上。”
没两分钟又来唧唧歪歪,“好了吗?”
我正看得投入时被打断,感觉像身边飞了只苍蝇一样闹心。我沉着脸把书拍在柜台上付了帐,心想真是瞎了眼,怎么把这个东西带这儿来了?
出门后他还没有觉察到我的情绪有变,一厢情愿地介绍对面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说料很好真的很好。我随着他进去,他很殷勤地帮我夹这夹那,我一言不发地吃,吃到一大半时我借口上厕所到台上把帐付了。老许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惴惴不安地看着我,见我掏钱立刻飞奔过来抢着买单,我“啪”的一声推开他的手,动作很大。
老许看着我,怔了。
回去的路上老许明显沉默了许多,我心里也觉得闹得慌。好好的,这成什么了?回到七苑楼下我拉着他的袖子,“你等等。”飞速上楼把自己穿嫌长的那件大衣拿下来,“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天,这衣服我穿不了,白放着可惜的,给妹妹寄过去吧?”
老许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因为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反而有些做作,“晓蓓……谢谢你,我心领。但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可是你要等我啊,你等我,我会为你……”突然他俯下身来,在我额头轻印一吻。
我傻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嘟囔了几句客气话反而听起来很疏远。夜风中我黑色的外套鼓得满满,像一只呆呆的傻鸟。人说良禽择良木而栖,我只道好男人已是女人的白日梦,谁知天无绝人之路,竟给我留下全世界最后一个纯情少年。是该冷酷到底?还是安身立命去找一个有大饼和老公的地方安度晚年?神啊,请给我一个说法。
回去收衣服时我意外地在箱子里摸到一个硬物,掏出来看是一只打火机,ZIPPO的飞行系列纪念之一,我回送他的圣诞礼物那条手链实在太贵了,让我汗颜。
还礼的时候我在淡银的信笺上写了两句诗:〃感君千金意,惭无倾城色。〃他一把将纸条塞进口袋,湿湿的掌心捧着我的脸说,〃傻姑娘,你就是我的倾城绝色,我爱你。〃
月光下他长长的睫毛,足以让我流连一生的痴情。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年轻的誓言,有多少可以信赖?
银灰的金属外壳在月色中散发诡异的幽蓝灵光,这是杨琼的最爱,一直使用到底,分手那天落在我家,他没来取,我也没去送。坚硬冰冷的打火机握在手里只觉得冰手,却终于握出了一手的汗。
“……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暗夜的歌声渐行渐远,我把平摊的手掌慢慢倾斜,看它一点点滑落,滑落,终于啪地一声坠入黑暗。
十六岁时,爱上一个人,以为自己会嫁给他。
现在我也不过十九岁而已,十九岁,已经无力去相信爱情。
我靠在楼顶的水泥墩子上,忽然全身瘫软。我累了。
拨通许磊的电话,“老许……你在哪儿?我……”
老许听起来很为难,“我在开会呢。辅导员临时通知的……全院的班长全在的。”
“一会儿能完吗?开完出来好不好?”
“一会儿还有个党支部会……”
我摔上手机翻盖。
“靠!”
用熊猫的话说,我是一个地道的事儿妈。尽管我年龄不大,还不够做谁的妈,长期以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奋斗方向。上大学前大学就是我的方向,上来以后发现不过尔尔。但还是不吸取教训,继续寻找一个生活的理由。也许这些理由在别人看来都是很愚蠢的,就像我们看一头猪,也许它也努力想搞明白自己生活的目的,但我们知道它就是用来炖粉条的,可是它不知道。
我妈给我的最低要求是考上硕士研究生,为此他们两口子可以吃糠咽菜砸锅卖铁,至于学什么她倒无所谓。这个糊里糊涂的要求就成了我的长远目标,我的近期目标是尽快卖字,挣点路费好在五一出去玩一趟。我用学习填充自己的空虚,学习确实会带来快感,郁闷时与其依赖一个危险的肩膀,不如去做微积分忘掉心里的伤。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我的心情多半是好的,会想一些积极向上的东西。比如晶体光学,比如实验报告,比如事业,比如未来,只是能让我驻足的东西实在太少,有一次一个江南的网友向我描述乌庄的样子,听得我只想赶紧去租一条船漫游江南。但也只是三分钟的热度,我一直清楚地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需要怎样的努力才能有资本在未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杜韵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的她沉着冷静像个大姐姐的样子,说要走了,找到工作了,向我道别。
“是么?那你保重,一路顺风。”
“晓蓓……”,杜韵的声音变得忧伤,“丁鑫好吗?”
“他挺好的,找了个韩国妞泡着,我还指望他拉我一吧呢。”
杜韵没说什么。
韩国妞纯属胡扯,是丁鑫自己瞎编的。
我听丁鑫说,杜韵的工作是陈魁他爸安排的,在一家制鞋厂不知道干什么。我听得几乎把下巴掉下来,“她不是学勘察的吗?”
“是的,学勘察的女生不好找工作,她一个本科生也没什么特长。也好,本来纳鞋底就是中华女性的传统手艺,好歹是份正经工作。”
丁鑫一边说一边笑,“妈的,四十岁以前绝对不结婚!等老子事业有成了,凭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我赶紧打断他,“是是是,你就是人称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人称J大小淫虫的丁鑫是吧?我吐啊吐啊的也就习惯了。”
我想,丁鑫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尽管他的个人资料现在写的是:“昔日的爱情,已被格式化;现在的爱情,该页无法显示或暂时不可用;将来的爱情,内存严重不足,请关闭部分程序后重试……”看着是一副我心依旧的样子,但要说到守身如玉,就凭他?还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事实上他也并不避讳,他告诉我,现在还是有床伴的,是个老留学生,比他大几岁。
“唉,不和你说了,再把你给教坏了。”
我心想,他妈的你这种人就应该被踹。
这两天正开招聘会,我上校园网一查,看到无数姐妹们的血泪控诉。用人单位的偏颇,同学的歧视,老板的骚扰……看得我心里一寒,靠,怎么都到这地步了?
不行不行,我得做准备了。要不然下半辈子岂非要喝西北风过日子?风花雪月的事权且放一放吧。
我这么物质的女人,当然不想挤进失业或待业青年的大军中。我想要华居美服想得理直气壮,上小学时我妈经常对我“洗一次碗给五毛钱”这类充满创意的建议惊讶不已。我爸总教育我小小年纪不要耽于名利。
其实我对名不感兴趣,就认得利,见钱眼开是我的一贯作风。
我不喜欢学习——课本上的知识,但是我很早就认识到了钱这个好东东的无限魅力,也明白用知识换资本是我最好的选择,所以我无怨无悔,寒窗苦读十余年,只因书中自有黄金屋。
面包与爱情,我永远不假思索的先选面包。
爱情只要有荷尔蒙就能分泌,没有面包就没有荷尔蒙载体。推论是:没有面包,爱情会饿死的。
反之则不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的财迷不下于我的花痴。
我剪掉了长发以示自己发奋图强的决心。在理发店看那千丝万缕一把把掉下来时,心里有受虐般疼痛的快感。它们曾经是我的宝贝,彼时我一丝不苟的爱护着它们,洗护都很到位,所以我的头发很好,乌油油的清爽无比,深得伊人的喜爱。只是我的头发太硬了,做物理实验时测头发丝的直径,我的数据最大,老师笑,“怎么这么粗?头发硬的女孩子厉害啊。”
头发硬的女孩子厉害?也许,我妈曾说,虽然她的宝贝女儿已经长得花儿似的了,她还是觉得如果我是男孩会更合适一些。可能是眉毛的缘故吧?微浓而且有明显的眉锋,好在有一双看来清澈见底的眼睛和微微上翘的睫毛,才掩饰住那眉锋的锐利。从小我就是争强好胜的人,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乖巧的小女生。我小的时候身体发育极慢,一直是全班个头最小的孩子。一个小不点儿要维护自尊需要比常人更大的努力吧?总是有淘气男生抢走我的帽子,在他们的手里传来传去,总是有人尖声打着呼哨,给我起难听的外号——每个外号前都必加一个“小”字。连数学老师都习惯地对站在黑板前手足无措的学生说,“白长那么大个子!让小豆豆给你讲吧。”这时我其实非常愤怒,谁是豆豆?我不叫豆豆啊!
初中时看到拿破仑的一句名言,我如获至宝地抄下:“我承认我比你们矮一个头,但是如果你们因此而嘲笑我,那么我将砍下你们的头,消除这个差别。”
我的偶像是拿破仑。
那时我从不允许自己落后于任何人,考试成绩,各科竞赛,演讲辩论,兴趣小组……在迷上篮球前我经常放弃午休,一遍遍在校园角落那架紫藤花下徘徊,一遍遍编织我的小论文,我的广播稿,看我喜欢的杂志《读者文摘》,《我们爱科学》和郑渊洁的《童话大王》,所有老师都深信我是个异常早熟的孩子,所以我小学没毕业时,已经把那篇金博士的《我有一个梦想》背得烂熟于心。我深信自己异乎寻常,来到这个世界上有着非同一般的使命。只是体育课是我永远的难堪,因为个子太小,我从不能在四百米跑中达标,不管我发狠地在放
学后绕着操场后跑多少圈。我的体育老师在一个黄昏静静地看我在操场上奔跑,然后他走过来,说,“回家吧,挺晚了。”
我不记得是否在老师面前哭了,但是我以后的体育成绩都顺利通过,虽然确实是达不到标准。有一次韦君他们几个小男生起哄,说老师包庇我。我红着脸, “没有。”
“没有?那你厉害的话你去爬理工大的软梯啊!你要是能爬上去我们就说你没有。”
理工大的体育场上都是很大很大的大孩子,他们忙碌地走来走去,没人注意到我们。我握着齐胸高的软梯末端,心里颤颤的……怕……回头看他们都挑衅地看着我,一股说不清滋味的气涌上胸口,我攀上铁梯,立刻感受到它随我的身体动作不停地摆动。会变形的软梯远比一般的梯子可怕,因为没有稳定的落脚点,我根本估计不到它下一刻会扭动到哪里。
我的动作凝固了,我希望有人喊我下来,有个台阶可下,那我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但是没有。
我没有退路。
我一点点地适应着它,用身体感受它摆动的规律,我的手快要捏进铁链里去了,因为双脚随时可能悬空。这是一个缓慢而奇妙的过程,在最初几格我爬得很慢很小心,但是当我逐渐适应之后,这就成了一个没有悬念的游戏。我开始发现技巧,虽然我很慢,但是很安全。
我的速度一点点加快,终于我抬起左手,触到了那原本遥不可及的顶端——那在下面的小孩看来几乎是伸在云彩中啊!那一瞬间胜利的狂喜溢满胸怀。
当我下来时他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可是我不怎么介意,这是我自己的胜利。
从此我爱上攀登。
在东摸西爬的日子里我和熊猫一样保持一头利落的短发,不然爬墙头太不方便了。后来我为一个远去的男孩子重新蓄起长发,希望他能注意到。熊猫笑我“野百合也有春天”。
野百合当然有春天,只是花期短暂。
走出理发店我摸着一头菲薄的短发冷笑了,杨琼,我和你就这样了喔……
爱来爱去没了发明,灯火惊动不了神经,有时爱情徒有虚名。
老许显然不满意我的新造型,总抱怨说,“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管得倒宽,你是谁啊?
我已经懒得去想老许和我的事了,我们现在出双入对,自习室里有我就有他,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再憨憨地对我傻笑,我的心事也很少告诉他。在心里,我们俩的距离有一万光年。
上次在情人节的夜里
那天他说要出去买衣服,我说“哦”。
“陪我去可好?”
“没心情。”
他很不高兴,“那我叫傅萍去好了,她很会讲价。”
我回头待笑不笑地看他一眼,“请便。”
许磊忿忿,我等他受不了我拂袖而去,可他就是不走。
关于傅萍的历史问题我懒得提了,上次在他寝室一个小妹妹打电话来,老许含糊了两句混过去了,还自以为很机警。打着哈哈对我说,“以前的同学,唉,真烦呐。”
我面无表情地打着星际,以前的同学要是个个都能叫出“磊磊哥哥”这么肉麻的字眼,我就把脑袋借你当球踢。
我得承认,我是故意的。
老许喜欢坐在那些他“主持并召开”(原话,他自己说的)的会议上顾盼生姿,积极踊跃地发言,煞有介事地总结,讲毫不幽默的笑话来活跃气氛,未来村支书的气质暴露无疑。
村支书就村支书吧,看看台下多少有志青年在敬仰地望着他啊!
我的革命情操还有待陶冶,一到这种场合呵欠打得能露出牙肉,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尽管事后我极尽谄媚之能事地恭维老许有做村长的潜质,他还是用愤怒而无奈的眼神往死里看我。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我早死了一万次了。
“看我干吗?人家都认错了……”
“你一点都不支持我。”
“我觉得政治是肮脏的代名词……不是不是你不是,我是说他们。”
“你写的东西我篇篇都看,可是要你给我做点事这么难……”
我无语,我不想触及这个话题。
杨琼喜欢在书上做眉批,不长,一两句,却是画龙点睛。回味时有余香满口。
而他,总是把我递到眼前的杂志敷衍地看几眼,然后问我有没有时间替他写个材料,“学院非让我申请个优秀学生,唉,领导都说了我也不好推,真是麻烦啊!”他做出无奈的样子,我反感地看他一眼,他越发来了劲,摇头摆尾做出副盛情难却的样子。
“你不想要可以推啊!很多人都想要。”(我倒不信你不申请优秀学生,领导明天就会去跳淡水河。)
“哎呀,那怎么行,要那样领导该生气了。”老许颇不以为然。
也罢,我懒得和他废话,只有领导的表扬才能使他发现人生的意义。由他去吧。
我甩手将那厚厚的申报材料扔回桌上,“没时间。”
不要对我抱以希望,我是不可雕的朽木。
他爱的,只是林晓蓓这个皮囊吧?
其实一样是唇红齿白,我真觉得他和傅萍比较配。毕竟志同道合,兄妹开荒的话可以互相勉励,远比跟着我受打击好。
那天上马哲课时我和蔡林坐在一起,马哲一向是大家的聊天兼睡觉课。老蔡对着报纸上的钟丽缇直流口水,老三笑话他没品位,“老女人你都不放过。”
蔡林不服,“看看人家这身材,生完孩子还能拍三级片!看看你们,联欢会跳个舞跟狗熊掰棒子似的,就算我们只能吃病号饭还不让我们看看大饭店的菜单么?”
一棒子打翻一船人,众美女脸色都变了。
我斜眼道,“蔡林,生个孩子再拍三级有什么了不起?“
“咦?……”
我知道往下一定是难听的,赶紧插嘴堵住他的话头:“你生完孩子你也能拍三级,你信不信?!”
“我……“
“哈哈哈……“女生笑倒一片。
正在这紧要关头,班长及时解围递过一张纸,是挑选与新加坡理工大的交换生。要求限定大一学生,英语口语好,成绩优良,有一定独立生活经验者……
我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J大虽然混得悲惨,在本省还是处于垄断地位的,垄断导致没有竞争,没有竞争导致腐化落后,所以在我看来,J大的同胞们不是很用功。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谈。
为了早日体验资本主义的腐朽我忍痛放弃了许多娱乐,我不是天才,要想成功必须慧剑斩情丝。韦君那种理化天才可以用微积分把失恋的伤口抚平,但是我的水平明显还没达到那个境界,我最多也就是用微积分在自己身上再捅个窟窿,血流如注的同时转移注意力,是为疼痛转移大法。看着别人歌舞升平无所事事的样子多少有点向往,每到这时,乔萍就会和我共同畅想美好未来,籍此来激发松懈的斗志。
这段日子多少有些走样,老三老四不知道为什么吵了一架,寝室气氛徒然紧张起来。老许在忙着准备下任选举,人模狗样的扎根领带到处跑。一次拉着我看报纸上的政协候补委员名单,被我藐视得一无是处,候补委员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上次和他谈朴树他傻了吧唧问我“朴树是棵什么树?”我当场为之绝倒,看来我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起混着?狗戴嚼子——瞎胡勒吧。我们那个胖部长大开悭囊,请学生会同仁吃饭。我犹豫,“我就不去了吧?跟你们也不是一国的。”老许不情不愿地,“人家点名请你啊,你不去我多没面子。”
也罢,有便宜不占王八旦。因为有老许罩着,没人再刁难我,有一次吴浩斌他们几个人还死活要拉我出去吃饭,“叫上许哥吧林姐,咱们跟姐夫也得认识认识不是?”
我听得心里一阵恶心,我比他们还是小一点的,哪敢大喇喇承认自己是姐,何况还搭配个“姐夫“?
其实谁心里都和明镜儿一样。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无非是想在学生会混个一官半职的。有两个人可以管一管,期末好加那么几分。
我把老许的手机号扔给他们,继续睡觉,自习。
老许不赞成我出国,“你的自理能力那么差,出去肯定要吃苦。”
“置于死地而后生”,我说。
日子过得混乱,每天我上课,然后在通宵自习室混着,晚上去大吃大喝,喝高了回来睡觉。饭吃来吃去都差不多,有时候我连吃两顿,便以为过了两天。这样的日子迷迷糊糊倒也不失快乐,酒醒只向花间睡,酒醉还来花下眠……人啊,怎么活不是活呢?何苦和自己过不去,既然眉梢眼角不过一场误会,就让该走的走吧,我还有几年韶华可以挥霍。这本是一个无是无非的世界,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其实本来就没有因果,爱情的旗号再美丽,终究挡不住时间,建立在荷尔蒙基础上的东西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的呢?
反正我还有乔萍为伴,乔萍和我一样属于志大才疏的青年,对自己的处境极不满意。穷则思变,她的路是GRE,尽管我们才大一,小乔已经啃下了三分之一本词典。须知这厮的英语有把刷子,高中时已考过四级,现在的英语水平亦足以在学院内笑傲江湖。曾狂得在自习室桌子上写下〃独孤求败〃,〃敢笑李阳不疯狂〃之类的衰话,直到我们一个寝室一起叫她〃东方不败〃时才有所收敛。她经常祥林嫂一样在我们寝室发表宏论,第一句必为〃妹妹我好郁闷啊……〃然后就抒发自己作为一个有志青年无处施展才智的伟大抱负,开始我是当笑话听的,时间长了,琢磨出点味儿来,其实她说得不错,不趁年轻努力,什么时候努力?经常我们看着电脑电视上的知名人物慨叹,一样是二十来岁,看看人家过的。咱们也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差距咋就这么大呢?然后就在一起抱头痛哭,感慨自己生不逢时。
我佩服小乔的重要原因就是她敢想敢做,毫不虚伪。热衷名利就是热衷名利,追求高品质的生活嘛,不像我这个迂腐文人还要遮遮掩掩做清高状。有了小乔的支持,我的英语口语提高不少,有很多人听到我们用英语会话就冲我们翻白眼,我告诉非常不爽的小乔,“别惧他,他看咱咱就看他,你看左眼我看右眼,看不死丫的!”小乔很仔细地打量了我一遍“老大,你狠啊。”我得意地几乎要谦虚一下,“别这么叫我,我不当老大已经很久了。”
我是高考时题海战术造就的受虐狂,在超支体力学习时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闲书是早就不看了,报社的约稿全推。我最奢侈的娱乐是吃晚饭时在食堂附近溜达十几分钟。
新概念英语我两个星期就背下了一册,我的耳机整晚地响着,我不知道SONY的随身听到底可以自动翻带多少次,但是我经常在夜深时突然惊醒,听到耳机里仍有人絮絮叨叨,问这段对话最可能发生在机场还是餐厅。
我自豪地看着自己用过的草稿纸堆起来,厚厚的一摞。九尺之台,起于毫末。这种变态的满足感非我辈中人不能领会。
知识改变命运,我是铁了心要把那些沾满资本主义恶臭的脏钱用到革命最需要的地方了。祖国啊,你等着我,我把他们的细软卷足了就回来!
小乔看着黑眼圈的我只说了两个字:洋奴。
从同为洋奴的小乔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情何以堪?!
经过一段时间的同化,我有足够的自信走进交换生面试的考场。那天我一改蓬头垢面的形象,刻意修饰了一下,头发高高束在头顶,淡青的外套看起来既清纯又不显轻佻。从自我介绍到特长展示,我的演讲征服的不仅是评委——有两个男生一出考场就向我表示祝贺了——一排十二个竞争者中我无论是水平还是气势都是最突出的,考官们也应该对我比较满意,因为离开前我看到一个老先生提笔在我名字下划了一个五角星!
这颗星对我的意义太大了!
“没有猩猩的夜里,我用猴子勾引你……”哼着歌飘回寝室对李小龙的照片拜了拜,拉小乔出去吃饭。那天我太兴奋了,不知不觉喝上了头,朦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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