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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聪明女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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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腔调说话,可我更没想到自己即将看到的东西。如果我意识到我会看到那样一副图景的话,我会先戳瞎自己的眼睛。
门被彻底拉开了,一个长发披散的女孩握着一把粉红的票子不慌不忙地走出来,一路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肩上披。从我旁边走过时好象还歪着头打量了我一下,我惊惶的看着她,好象刚从床上被抓下来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杨叔叔把她拖出了大门,〃贱B给我滚远点!〃女孩挣扎叫喊着,手脚乱打乱挠却无济于事,立刻就被关在了门外。
我的视野已经一片模糊,只有杨琼是清楚的,他穿着内衣走出来。脸上是我所陌生的挑衅神情。眼睛冷冰冰的,散发着金属一样的光芒。
那女孩好象还在门外叫骂着什么,可是我没有精力去听了。
我拉门。
门真重,我使了好几次劲才拉开。
正在门口叫喊不休的女孩愣了一下,我们的距离是这么近,我直愣愣地看着她,脚下机械地迈着步子。从她面前走到她身后,眼光一直停在她身上,她不年轻了,估计已经有二十六七。我看到她肩膀裸露的皮肤和夸张的脂粉,姣好的五官,小兽一样尖尖的牙齿,我看到她黑色半透明外套里胸罩的扣子,脖子后面的皱纹。刚刚她愤怒地像一个收到假币的卖菜的小贩,现在她的样子却很痴呆,半张着嘴惊讶地看着我。
我也惊讶地看着她。
这个在我眼里平庸得近乎丑陋的女子,刚才和杨琼……
我看到世界在我面前轰然崩塌。
我的脚踩空,迅速下坠,碰撞和翻滚着,疼痛,钝痛,大理石台阶沉重地撞击我的脸。我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
我有时很冷有时很热,有时开心有时难过。最后那一波热浪把我推回人间,我不是别人,我是我。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无论欲望,虚幻,轮回,情感……佛云:不可说,不可说。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那时我妈疯了一样地抓起话筒破口大骂。
我妈是中学老师,教了二十年的政治。
爸坐在我身边用热毛巾给我擦脚,手一抖一抖的,老泪纵横。几天下来我爸头发又白了一大片,脸上褶子也出来了,在太阳光下看尤其显得苍老。
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我努力伸出手,手臂的皮肤苍白,布着一片片的淤青。
“给我”
妈不动了。
“给我。”
电话那边传来遥远的声音,“小蓓?小蓓?蓓蓓!蓓蓓!蓓蓓……”
我把玩着光滑的话筒,从左手倒到右手。
“蓓……”那叫声像野兽,我突然心生愤懑。怨恨像潮水,奔腾不休。
我以为你是你,其实你不是,你和所有人都一样,你比他们都不如。
伤害,我必加倍还你,连本带利。
“你是谁?”我轻轻地问。
你是谁?没有语言能比这更冰冷。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其实你自以为无比真实的事情,也许从不曾在世界上发生,不要提尘封已久的往事,我没有过去,我只有一个澄明的梦境。这世界如此真实,而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说忧伤?
因为每周都有四天下午一点就有课,所以午休时间非常宝贵,特别是对我这种嗜睡如命的人来说。
有敢搅我老人家清梦者,杀无赦。
所以晶晶经常对我说,〃哇靠,I服了YOU,你还在睡啊?〃
我告诉她,不懂就别瞎掺乎,我不是在睡觉,我只是在完成行为艺术。
遗憾地是,总有那么一些无知的女人,天真地认为她们的价值只有通过嘴才能表现出来。比如我们楼道208的那几个,也就是开学时聚在一起的那几个西北女生犹善此道。一个人一片海,每个人的岸都不同。我从不介意别人说话带口音,怎么说话是人家的自由,但也要看场合。像这几个妹子最爱在午休时间立于楼梯口,莺啼燕转鸟语花香,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操鸟语半遮面。
〃小翠啦,快一点嘛,人家等得好好累啦!!〃
〃不要嘛!人家马上就好的啦。〃
西北人不好好说西北话,非要拉出一嘴的伪劣广东普通话,“酱紫”“酱紫”之声不绝于耳,音量足够吵醒一条走廊的人。我听见老三和老四在翻身。正宗广州居民何晶晶在床上折腾了一会儿,用标准的东北话低声骂了一句〃我操〃。
不光中午睡不好,晚上也经常被莫名其妙地骚扰。电话经常在午夜响个没完,等拿起来那边又撂了,是传说中的〃午夜凶铃〃。有一次我们发恨地把所有可能打电话的男生寝室挨个打了个遍,大多数是铃声响很久后有人像我们一样睡眼惺忪起来接电话,只有本班的一苑231的电话线拔了,怎么费劲都打不通。大家对视三秒钟,〃小样儿的可算逮着你了。〃
星期六晚,我们围坐在电话机旁,神色庄严的打通231寝室的电话。
〃喂,找哪位?〃
〃您好,这里是长春市审办2007年冬季亚运会筹划中心的百万市民齐审亚活动策划组,我们想问您几个问题,答对者将会获得策划组赠送的笔记本电脑一台,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我们耳朵紧贴着,听到那边炸了锅似的一片骚动,〃笔记本电脑啊〃,〃亚冬会的〃,然后就听见班长周炎一本正经的声音,〃我们准备好了,请讲。〃
〃请问长春市审办的是第几届亚冬会?〃
〃39届。〃毫不犹豫。
〃正确,请问国际奥委会主席是谁?〃
〃恩……〃周炎卡壳了,〃罗格罗格!〃后面一群人火烧火燎地喊。
〃是罗格〃,周炎回答。
〃正确,请列出至少三位我国优秀滑冰运动员的名字。〃
〃恩,大杨阳,小杨洋,申雪,赵宏博。〃
〃非常好,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请唱一首亚运会主题歌。〃
对面停顿了一秒,〃咳咳〃,班长清清嗓子,〃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
我们全都无声地笑倒在床上。
传说中的期末大考如为时不远。我每天都能惊喜地发现,我在自习室使用了一学期的书桌总被一个目光呆滞、行动迟缓的老帮菜占着。这群不知羞耻的家伙以大三大四不考研的男生为主,特点是面黄肌瘦神色憔悴,眼有黑晕,思考问题时手里握块橡皮做握鼠标状,一看就是没日没夜包宿打CS的主儿。因为这群家伙对自己的魅力值非常有自知之明,见到美丽的小师妹也不会主动让座,反而报以猥亵的目光仿佛美女在他们眼里不过一只小菜鸟。恶霸地主林晓蓓蹭座不成,由媚生嗔,在走廊里给老熊猫打电话抱怨东北男人不懂怜香惜玉,一口一个FUCK。老熊猫叹气说你都逻辑混乱了。你能FUCK谁?你属于被FUCK的那个性别。
就算运气好能占个位子,学习环境也明显不如以前安静了。可以听到有人翻报纸,有人磕瓜子,有人听广播,有人玩电子游戏,用自习室进行曲的话说,我真想对着这些人大喊一声:这个自习室的兄弟姐妹们。你们真的是来上自习的吗?不是我的仇人派来玩我的吧?最强的是那次在水工楼的小教室居然听到身后有人激情拥吻……声音大得像录象厅的音响,一个教室的学生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女孩子愤怒地走上讲台,操起粉笔写了两个大字:“安静!”
身后那一对置若罔闻,真强。不过也有可能是情到深处根本没心情看黑板。
我们一起听《自习室进行曲》,深有感触啊。很快大家都学会了唱:“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
食堂也分外闹心,新生入校时食堂曾给过我一个惊喜,没想到还有服务态度如此之好,
饭菜质量如此之高的食堂。现在才知道那是学校对学生家长用的障眼法。不过现在它也照样每天都给我一个惊喜——今天,我以为我吃到了全世界最难以下咽的伙食,可到明天,我总能发现我错了……现在的菜基本都是些黄豆芽炒绿豆芽,大冬瓜炖大南瓜之类。荤菜是一大锅肉块,两寸见方肥肥的大猪膘,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可见东北人民的豪迈。饭窗口掌勺的MM有严重的性别歧视,对男生风情万种,四两打出了半斤的水平,对女生爱搭不理,二两只有一两半。林晓蓓饥肠辘辘,觉得一切都可以将就,只要有饭就行,活着就是永远的真理。和她同桌的许磊活该倒霉,四两饭被抢了三分之一还多。
说起许磊也是个大麻烦,这厮心思深沉,十分狡猾,不知不觉间已把舆论造得铺天盖地。自习天天接送,吃饭尽量陪同,每晚大半夜还打电话来道晚安。一起走路上见了我的同学,他比我招呼得还热情。
老马这个浅薄的家伙先被拿下,经常埋怨我,“你就给许哥个名分呗。人家对你多好,不知好歹的。”
对我好就得给名分?什么逻辑?
我又没叫他对我好。
我从懵懂的回忆中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慢慢被套牢。经过这俩月的同吃同玩同劳动,我们已经被看成BF和GF的关系。特别是他们班上部分曾经对他居心叵测的女同学,看我的眼神满怀厌恶,每次我们一起走时遇到她们时必尴尬无比,好象我俩脸上打着“奸夫”“淫妇”的戳儿。以前受托给我带巧克力和果冻的那个女孩——我现在知道她叫傅萍,从那次以后就没理过我,不管我多么努力地向她斯文地微笑,她仍仰面向天旁若无人地从我旁边走过,“像一阵风,掠过我身边,和你擦肩而过的瞬间。”
无意间得罪了美女,我深感痛心。
想来一定是许磊这东西以前造的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新来乍到还没有机会做坏事,毛病一准儿出在他身上。
我逼着他问,“说,你到底把人家怎么地了?敢做就要敢当!”
许磊装得很无辜,“我们就是一般的同学啊,顶多算朋友。”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准备开染坊是吧?有一见我就拉起个怨妇脸的朋友吗?我告诉你啊,秦香莲可永远是人民支持的对象,你也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识人是不是?赶紧赔礼道歉,像个爷们儿一样对人家负起责任来,咱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我……”,许磊笑得满地找牙,“我真的没干什么啊!”
架不住我软磨硬泡加上满清十大酷刑的折磨,许磊招认说自己本是清纯小男生,和美女姐姐虽然眉来眼去过一阵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真的,手都没拉过。”
“她没拉你还是你没拉她?”
“我……反正我没拉她。”
“放屁放屁!人家一个大美女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你能不动心?就你一小淫虫还假装柳下惠!撒谎也撒得敬业一点好不好?说,她怎么勾引你的?”
“真的……她也没怎么勾引我,就是那次四级没过,我们实习的时候……”
“实习时候……怎么啦……”
“也没怎么……就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什么……哎呀反正就那些呗。她挂科了,想请老师帮忙……又请我吃了几次饭,骂骂她男朋友什么的……就这些了……”
“就这些?不是吧?”
“怎么会呢嘿嘿嘿……她第一个男友是我兄弟,后来又把人家甩了。我怎么会看上这么……放荡的。”
靠,果然有前科。傅萍有男友我估计是真的,但我一点不信老许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纯洁,单巴掌拍不响,守身如玉的神话骗骗小姑娘还差不多,对我讲这个实在是浪费表情,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领导干部的。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既然老许尽到了班干部的所能为美女奔走,美女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我就说,看起来一个挺温柔的姑娘家怎么一见我就绿了脸。不过这老姐也是,许磊拈花惹草关我什么事,怎么连我也恨上了呢?
其实我和许磊真的没什么,敢摸着良心说,清清白白,也就是他替我背背书包占占座,最亲密的接触是我无聊时拿他练两趟螳螂拳。我认为,不论从心理上还是从生理上判断,这都构不成我俩已经勾搭成奸的证据。
但是美女都是脆弱的动物,意乱情迷中欲令智昏、爱令脑瘫的可能性也还是有的。得,什么都没什么我先招了一堆仇人。本来那几个暗恋老许的还都在窝里斗,因为我的出现她们掉转枪口,一直对外。客观上说,我的出现促进了他们班的安定团结,真该记一大功。
这些事挺让人堵得慌。算了随她们怎么说吧。爱咋咋的!谁人背前不说人,哪个背后无人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师兄,敢于正视犯贱的师姐。连日复习昏昏欲睡,我实在是没心情辟谣了。
是夜,眼冒绿光的老三叫我出来陪她买方便面。老三大概是饿昏了,进了超市张嘴就叫了声阿姨,柜台后的美女脸色立刻阴晴不定。我看看事要糟糕,赶紧乞求“妹子你别理她,这人不正常。”年奔三十的妹子笑了笑,这才开煮了两袋大骨汁。作料不知是否被克扣了,煮的淡而无味,我怀念家乡的老陈醋,暗自流泪不已。
老四和老三有点竞争的意思,两人一个半夜才睡,一个黎明即起。平时在一起也话里有话,唇枪舌剑。我在灯光中难以入睡,看了两小时的英语,觉得人生失去意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又听了半宿电台的青雪讲故事才睡着。梦中我走在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上,两边是无尽的深渊。我不停地奔跑,又不停地摔倒,风在吹,卷起很多淡灰的碎片。不知道是落叶还是纸屑,迷迷茫茫,挡着前方的路。
副部长林晓蓓痛恨开会。
一寸光阴一寸金,在大考阶段,时间老值钱了据不确定消息,每年的考题有10%原题,40%题型与作业相吻合的题目,这一人性化设计为林晓蓓这样的数学白痴提供了一线生机。然而,冗长乏味的众多会议无情地夺去了珍贵的复习时间。我的上司是个八面玲珑的胖女孩,总在会议上笑嘻嘻地给同僚们发糖,和她在检查寝室卫生时的气势汹汹差别有如天地。每
次检查活动中都是干事推开门,部长沉着脸走在前面,有看不顺眼的地方便严加指责,“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虽鸡犬不得宁焉。”很多女生为此愤慨不已。伪军队长林晓蓓战战兢兢,想想自己为五斗米折腰,竟落到这么一个与人民对立的地步,内心十分痛苦。
开会就更烦了,其实学校说来说去无非就那点事,偏偏拿着鸡毛当令箭,每周俩会雷打不动,大家坐在台下呵欠连天,偶尔有一个精神的,准是桌子下面拿着武侠小说。还不要说临时加个什么某专家的报告会,某领导的视察会。林晓蓓端茶递水,献花鼓掌,发现自己扮演的角色是一只大花瓶,在痛苦外还加上了羞辱。
许副主席说:〃工作能使我精神焕发。〃在我看来,这人有点人来疯,平时还行,一看到领导便激动不已,抻出一副杰出青年的架势好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指着他一个人儿建设了。当然他的确有两把刷子,又是搞活动又是拉赞助比其他那些狐假虎威的干部要强不少,但我还是一看他就难受。那天我们乘车路过省政府大楼,许磊激动得像远嫁的小媳妇见了娘家,指着大楼开始即兴演讲,看着他那副穷形尽相的德行忽然间觉得很反感,我不反对他走仕途,但也不要太夸张好不好啊?真正成功的政治家都是善于掩饰的,哪怕是对自己老婆,我觉得。
我对污浊的官场失去信心,那时校广播站站长是个摇滚青年,每天放许巍的《在别处》,〃我看着他们的嘴脸,那自以为是的阴险,那与生俱来的孤独,又在我身体里滋长……〃我深为许巍打动,听得摇头晃脑,〃这始终骄傲的心没有方向,多少次我看到我在路的尽头……〃
一曲终了我才看见许副主席在旁边抿嘴笑。在他面前我一向无所畏惧,〃笑什么笑,知不知道自己笑得很难看?〃
〃这么冷的天你不多穿点?〃
〃我没衣服。〃
〃你还没衣服?女人啊,姿色再少也觉得自己有姿色,衣服再多也觉得自己没衣服。〃
〃卓展打折促销呢,你要看我可怜就去买两件扶贫,不买就闭上嘴。〃
他讪笑着闭嘴,我知道他在往下脱自己的大衣。浪漫得如此老套,我真为自己悲哀。自从和他上了几节自习,很多虎视耽耽的竞争者都抽身而退了。我心情不好时经常拿他撒气,〃离我远点,我就那么点艳遇全让你搅了。〃老许十分沉得住气,对我的尖酸刻薄视而不见,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我也拿他没办法。
回寝室我躺在床上不动,老马敲我的床,〃起来运动运动,天天睡还睡不够啊?〃
〃运动有什么难的?〃我翻过身来,〃看着〃,我做个俯卧撑的姿势,怎奈手臂酸软,毫无力气,我一头扎在枕头上,〃算了,今天先俯卧,明天再撑。〃
老马突然微笑,〃我今天看到你的那个了。〃
〃哪个?〃
〃那个。〃
我心里风驰电掣一闪,不会吧,难道〃他〃来了?
〃不是你那旧爱,是新欢。〃
我颓然靠在被子上闭上了眼睛。窗外飘起雨丝,有淡淡的往事种种,一丝丝渗透进我身体,许多天来我越想逃避就越深切地怀念过往。熊猫曾告诉我时间会销蚀掉一切刻骨铭心,该走的早晚会走。可是我又怎么能,可是我又怎么能忘记那些梦!那些梦啊!思绪阻止回忆的放送,黑暗中我无去无从,没人知道我绕着皮筋的左手腕为什么总是红肿,那是我对自己无原则的思念给予的惩罚。
一盏黄黄旧旧的灯,时间在旁闷不吭声,寂寞下手毫无分寸,不懂得轻重之分。
沉默支撑跃过陌生,静静看着凌晨黄昏,你的身影,失去平衡,慢慢下沉。
“天平座的女生,迷惑自己也迷惑别人,总是在人群中飘摇不定……”老马啪得一下把书合上,“没错没错,说得真准。”
〃天平还有那么多优点你怎么不说,又美丽,又高贵,又优雅,又善良。这证明了什么?〃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下铺的晶晶。
〃证明了每个星座都有败类!〃
施展俺的独门绝学降龙十八掌。
〃你还忘不了吗?想给他立个贞洁牌坊?〃老马斜眼倚门摆张曼玉POSE。
〃优秀的男人应该有好女人为伴,他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至于我……且随它去吧,幸福我反正也见过了,下半生有没有也无所谓,好在可以靠着回忆过活……嘿嘿。〃
〃行了行了别装了,都快第一夫人了啊。〃
第一夫人?
许磊?
这不扯的吗?
在杨琼之前我还有过几次不成型的心跳回忆。都被老师扼杀在摇篮之中,中学老师是真多事啊!我都不怕考不上你怕个什么。这里说的都是正儿八经暗恋过表白过追求过的,当然最后我假装矜持拒绝了。老师不明说给你留面子,那是希望你悬崖勒马浪子回头,要真拿自己当盘儿菜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搞地下情老太太一样照死里拾掇你。再说,我那时也确实没动心,爱你应该商量,不爱你也应该商量,玩玩可以商量。大流氓林晓蓓双手沾满纯情少男的鲜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收集了二斤重的情书作为战利品,隔三差五拿出来欣赏一番,感慨自己的魅力太大,〃飞蛾扑火,能是火焰的错吗?〃我无比琼瑶地含泪握着手绢问熊猫。熊猫说,〃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就报应吧。浮生常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韦君是支持我的,这厮才是地道美女杀手,虽然长得像草履虫,对,就是高中生物书上那个长得像鞋底子一样的东西。〃枝上有花只堪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他的口头禅,在其文化人的画皮下隐藏着一颗花西门庆的心。这厮长相与智商成反比,一直是所有老师的宝贝,清华北大的苗子。他九岁时毁了我的初恋,在回家的路队里公然宣布,〃喜欢林晓蓓。〃在小朋友中引起轩然大波,并立刻由路队长报告给老师。
老师把我们的座位调开,这段纯真的感情就这样夭折了。好象韦君还和那个马屁精路队长打了一架,念书念多了的孩子打架不灵,被人家狠削了一顿。不过我一点也不感动,因为他现在左拥右抱倚红偎翠,一见到我这个〃同桌的你〃就说,〃挺清纯一孩子活活长毁了,我当初怎么那么不开眼就看上你啊?〃这他妈的像对老相好说的话吗?
〃我把你凝成琥珀,虔诚地挂在胸前,走遍万水千山,不敢低头去看,怕碎了你,碎了我千年的梦……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火中等你……〃上高二时我发现写字可以卖钱,乐此不疲地变成一个无行文人。情书在我这里是可以批量生产的货物。当我在键盘上一字字地敲出那些流血流泪的文字时我神情麻木,假的,这是人自己哄自己的鸦片,因为这是个没有信仰的世道。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我们还会拥有那样相濡以沫的爱情吗?我以为会的,结果上帝把我耍了个大喘气。我跟头把势地爬起来,决定以后心如止水,不再涉及我所厌恶的情感世界。就算真的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也要懂得适时地放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爱情不过是一场会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恶习。
我不爱许磊,你们别多想。我说,背起书包走向自习室。
在自习室我意外地遇到了已经大三的前代班长刘力,点头打了个招呼。他见着我时一反平时的随便,微微地愣了一下好象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时他怀里探出一颗长发飘散的头。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不我们班的武茜吗?
武茜好象没睡醒,俩眼直勾盯着我一言不发。我才意识到自己来的多么不巧,赶紧转身退出教室,心砰砰乱跳好象自己犯了什么事。恰好生活班长吴浩斌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了,我摆摆手示意他换个教室,这屋不能用。
〃没事没事〃,吴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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