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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请相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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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把他交给你了。」说罢就领着部下离开了。
他们走后,裴惜远立即上前,难以置信地道:「大哥,你怎么。。。。。。」
「我的事情已办完。」
莫忆笑得从容:「想你们应当还没离开,便去弄到这身衣服,编造了一个理由,混进来。」
「你。。。。。。」裴惜远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惊喜,实在太过惊喜。
其它人倒不像他这么大反应,只是擦汗的擦汗,感叹的感叹。
「居然在皇帝眼皮底下扯谎,你可真有胆识啊。」
「哈哈,我一直以为都殿是最莽直最敢乱闯的,没想到还有个更胜一筹的。」
「就是。你俩这样相像,不是真兄弟简直可惜。」
诸如此类的调侃,莫忆一笑而过。他揽住裴惜远的肩膀,将人往门厅里带去。
裴惜远也没别的主张,只好跟着他走,进了一间房里。
其它人没有跟上。他们想到的是,虽只分开一天,不过人家感情深么,要叙叙旧也是正常的。不过他们当然想不到,这两个人的叙旧方式,是。。。。。。他们绝对想不到的那种。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莫忆还意犹未尽地将裴惜远紧紧拥着,下颚在他的颈窝反复磨蹭。
「大哥。」裴惜远虽然也被吻得有些动情,但他更加在意眼下的实际。
「你怎会想到混进宫来?你太乱来了,万一被识破怎么办?」
「不会的。不是已将那些人瞒过去了么?」
「话是这样说,可始终是有风险。世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不是有这一句么?」
「反正你们也待不上几天。这层纸没那么快被烧破,安心。」
「说得轻松,你叫我怎么安心?」
裴惜远被莫忆无谓的态度弄得越发没好气:「你知不知道方才我看到你,心都差点跳出来。。。。。。还安心安心,差点把我吓死!」
越说越来气,抬起脚,朝对方的脚尖就是用力一踩。
莫忆还是漫不经意地笑:「好好,是我不对,我鲁莽。」轻轻一吻落在裴惜远额头,「我认错,别气了好么?惜远。。。。。。你何不想想,我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来,我是为着什么?」
裴惜远瞬间哑然,胸中一阵激荡,那么暖那么暖,竟暖到发痛。
「大哥。。。。。。」他歉疚道,「我刚才,踩疼你了么?」
「疼。」
闻言裴惜远心都颤了:「那快把鞋子脱了,我瞧瞧有没有伤着。」
「惜远。」莫忆扯住他正要蹲下去的身体,含笑摇头,「不用了,没有伤。」
「不行,不看看怎么知道?你都说疼。。。。。。」
「骗你的。」
裴惜远呆了一呆,皱眉道,「你这才是骗我。我刚才踩得那么重,怎可能不疼?」
「真的不疼。」
「胡扯。肉做的脚怎会不疼?除非你脚是假的。。。。。。」
「就是假的。」
「。。。。。。」
见裴惜远半晌不言语,脸色相当怪异,莫忆问道:「怎么了?」
「我还想踩你一脚,成不成?」
「成。」
裴惜远也不心软,重重一脚踩下去,还问:「疼不疼?」
「不疼。」
「又是假的?!」
「原来你是要真的?」
「。。。。。。」
傍晚,皇帝仍是连影子都没见着,只有送膳食的下人来。在膳食方面,皇帝倒不亏待,佳馐盘盘毫不小气。
纵是气都气饱了,也不能跟自个儿身体过不去,一干人便就了座准备用餐。
但在他们动手之前,莫忆忽然喝止:「先等一等。」
他从衣裳内取出一根银针,将针尖插入菜肴里,过了一会儿,取出来,但见针尖已微微发黑。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忆收起针,沉沉道:「其实我这趟就是为此前来。。。。。。之前去办事的时候,我获知一些消息,说皇上可能对你们不利。」
「什么?有这种事?」
「这消息是如何来的?」
「纯属无意,具体如何已不重要。」莫忆道,「你们在此逗留已是第二天,之前并未因用了膳食而有大碍。显然这饭菜里下了慢性毒,日渐起效,杀人于无形。」
「哼,难怪那皇帝概不露面,一直把咱们拖在这儿。。。。。。」众人慨然。
裴惜远疑惑地蹙眉:「平白无故,他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
「这个。。。。。。」莫忆沉吟,「怕是与质子虞王有关。」
「怎么?莫非虞王被他们如何了?」
「竟罔顾约定如此使诈,可恨!」
砰!不知是哪个人,愤而拍桌,随即,一排人纷纷站起来,身上满是肃杀之气,显然已怒到极点。
「诸位请息怒。」莫忆缓缓道,「姑且不论情形如何,若皇上确有加害你们之心,你们贸然找去,无疑只是自取灭亡。不如趁着这层纸尚未挑破,想办法将情况摸清楚,再谈下一步如何做。」
「哼,情况已然如此,还有什么能弄清楚弄不清楚的?」
「稍安毋躁。」莫忆站起身,「惜远,我有点事要与你单独商量,与我到房里来。」
裴惜远颔首同意,起身离席前,对众人叮嘱:「你们就在这儿候着,在我有指示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是。」
进了房间后,莫忆捏住裴惜远的胳膊,低沉道:「惜远,你须明白,若是虞王确遭不测,那么你们已不必要在此逗留,也绝不能逗留。但若是虞王尚在,你们便该想办法将他营救出来,悄悄带出宫。」
「可是,这又该如何确定,虞王的安危。。。。。。」裴惜远吶吶道。这一连串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我有一个主意。」莫忆默然少顷,才道,「一直未告诉你,其实过去,我与这王宫渊源不浅。」
裴惜远大吃一惊:「你?你是。。。。。。」
「详情如何,现下已无暇多谈。总之你要知道,对这王宫的地形,包括虞王所囚之处,我都算是熟悉。所以我打算,今夜趁人不备,潜入进去打探。」
「什。。。。。。这这怎么成?」
已无法形容震惊到什么地步,裴惜远连连摇头:「我怎能让你冒险?不行,我不能让你去!」
莫忆沉着眉凝视他,一字字道:「有的险,不得不冒。」
裴惜远骤然一窒,竟是无法反驳。
短暂的纠结后,他义无反顾地下了决定:「既然不得不冒这险,就让我与你一起。。。。。。」
「不行。」
「为何不行?」
「你对王宫地形陌生,若与我同行,怕是帮不上忙,反成累赘。」
纵使莫忆说得如此决绝,事实也确是如此,裴惜远终究不能释然。
「可至少,若是遇上敌人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而且你一个人去冒险,将我留下,你叫我怎能,我怎能。。。。。。」
「惜远。」
莫忆轻触了触裴惜远的面颊,幽幽道:「我知道你不放心,然而,我也是如此。只有你留在这里,我才能比较放心,你明白么?」
「我。。。。。。」
「要相信我,惜远,你只需在这里等着我消息,我会回来,一定会。莫忘了,我还要带你,带你们所有人离开。我若是不回来,又如何能做到?」
「大哥。。。。。。」
渗透着温柔坚定的言语,却像是连着目不能见的丝线,扯得裴惜远心一阵阵抽痛,不自觉地揪起对方的衣襟。
很害怕,若是此刻他一放手,将再也不能听见这个人的只字词组。
「你何须为我如此?我凭什么。。。。。。大哥,不要为我做这么多,不要让我欠了你。。。。。。」
「若是让你为我伤了心,我才是真的欠你。我又何尝愿意欠你?」
莫忆眼中闪过一道阴影,他闭了闭眼,咽下喉间的苦涩,字字千钧地:「惜远,信我,我不会有事。」
「。。。。。。」至此,裴惜远再说不出话来。
无论这一趟有多危险,他甘愿与大哥一起承受,这一点不容置疑。然而他要硬是跟去,若助力不成,反帮了倒忙,将原本可能成功的事弄得失败,那又该情何以堪?
不想大哥只身犯险,不愿成为大哥的绊脚石,两相权衡,他只能选了比较不亏欠的那一种。
他从莫忆身前退开,将发辫捋到胸前,解下缚在上面的缎带。然后牵起莫忆的手,将那根淡青色的缎带一圈圈缠绕上去,打个死结。
「此带系你,正如我心。」他悠悠道,唇边溢出一抹淡然的笑。
淡然,并非漠然,而是已看得破,放得开。
「大哥,你定要为我好好保管。」
莫忆握住缠在腕上的缎带,就如握着一个人的心,一个人的命。
「惜远。。。。。。」
第六章
    当晚,裴惜远一行人整夜未眠,守在屋子里,等着,忧着,盼着。就这样一直到次日清晨。
自莫忆离开,已两个时辰。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裴惜远的心不禁越来越沉。
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情况还不明确,他也不想乱了阵脚,却实在镇静不下来。
越等越是心焦如焚,他无法忍耐地从椅中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圈,蓦地顿住,然后又迈脚,直奔大门而去。
就在此时,嗖的一声,一枝箭擦着他的发际飞掠过去,扎进桌子上。其它人围拢上去,拔出那枝箭。
「这是?」
他们的脸色难看起来,将箭矢递到裴惜远面前:「都殿,你瞧。。。。。。」
裴惜远接过箭,一把扯掉绑在箭身上的东西。
一块块殷红的血迹,在那条淡青色的缎带上渲染而开。
裴惜远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褪成惨白。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牙关紧咬,缎带握在掌中,拳头越攥越紧,像是要将指甲扣进皮肉当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了,是否遭遇了不测?若是如此,又是谁将这缎带给送回来,目的何在。。。。。。
诸如此类的疑问接踵而来,然而裴惜远此刻混沌一片的大脑,已无办法一个个整理。
浑身经络彷佛已错乱,身子忽热忽冷,裴惜远先是牙关打颤,继而整个身体颤抖起来。
周遭人担忧地唤道:「都殿?」
骤然一震,裴惜远步如流星冲出门去,其它人制止不及,连忙跟上。
在此之前不久,聆雨别院隔着几道墙的另一边,一行徐正徐步走来。
走在前方的,是两个举着遮阳罩的宦官,他们后面是一男一女,女子身着彩蝶流仙裙,姿容娇艳,一身奢华贵气。而男子身着龙袍,头戴金冠,面容亦俊朗不凡,只是神情冷淡,眼中透出隐约的残戾之气。
「臣妾以为,皇上实在不需专程跑这一趟。」雁妃柔柔道,「直接将那些歙嵋人传去大殿,不是更省事?」
「哼,妳的小脚丫子,已被养得走这点路都受不住了?」沈泽讥诮地扬起嘴角。
「才不是。」雁妃嗔道,「臣妾还不是想为皇上省点事。」
「不必了,朕无须妳操心。」沈泽冷冷道。
其实雁妃算是沈泽目前比较宠爱的妃子,但也仅限于在榻上。
对沈泽而言,妃子的意义只是暖床,正如将军的意义只是打仗。需要用到的人,他自不会亏待,也不会太上心。
雁妃跟了他半年,也多少了解他的脾性,当下老老实实地:「是,臣妾知错。」
「哼。其实朕这趟专程过去,也不是无事找事。」
沈泽的口气好了些:「方才李御史来传达的话,妳也听见。妳就不好奇么,那些歙嵋人是为何急要见朕,又有什么不便在大庭广众公开的东西?」
「臣妾也好奇呢。」雁妃顺从道,「不过,他们为何执意如此,不会有什么居心吧?」
沈泽不屑:「他们是接质子来的,那小子还在朕手上,他们岂敢有何居心。」
「这倒是。」
交谈间,一行人已来到聆雨别院。
方进去,只见一人从厅内冲出来,身后紧跟着一群人。
这些人来势汹汹,沈泽身后的侍卫们连忙拦到主子前方,厉声道:「站住!皇上在此,休得鲁莽!」
闻言,裴惜远瞬即剎住脚步,脸色古怪地瞪着面前人,目光最终落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皇上?这就是那个皇上?
裴惜远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皇上是么,来得正好。我问你,你将我国虞王如何了?还有我大哥,你倒是对他做了些什么?」质问着,一步步向着对方走近。
「无礼!竟敢对皇上口出狂言,还不退下。」侍卫作势便要抽剑。
「慢着。」
沈泽玻鹚郏躔旱卮蛄孔排嵯г叮淅涞溃骸柑茫薏恢阍谒凳裁础D忝侨羰侨酚惺裁词拢还苊鹘玻菀俜柩苑栌铮裨颍薇悴环钆懔恕!�
「你怎会不知!既然敢做,还不敢认么?这样也配作一国之君?」裴惜远急火攻心,已口无遮拦。
他的部下们纵是忧急万分,却也无计可施。
跟随了裴惜远不止两、三载,平日里他很好说话,然则一旦爆发,便无从遏制,谁越劝他,却越是火上浇油。对此,他们已是心知肚明。
再者,就算他们拉住裴惜远,什么都不说不做,情形也不见得会有所好转。
倘若事情,早已到了他们最担心的那一步。。。。。。
「你!」
沈泽大怒,还未及发作,又被裴惜远狠狠喝道:「别再装胡涂,快把人交出来!今日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泽怒得脸都青了,咬牙半刻,阴狠道:「好!朕便让你见尸,见你自个儿的尸吧!给朕拿下!」
命令既出,侍卫们当下拔剑,将裴惜远一干人团团围住。
沈泽冷哼一声,便要拂袖而去。
「站住!」裴惜远急欲上前将人拦住,自己却被拦截下来。一柄柄寒剑在他眼前闪烁。
「都殿!」部下们连忙抽剑上去为他解围。
眼下,他们已如瓮中之鳖,即便胜了这批侍卫,又如何能安然离开这深宫大院?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得背水一战。
眼看沈泽就要离去,这个害了虞王更害了大哥的祸首,竟然就这样无谓离去。。。。。。猩红血丝爬上了裴惜远的眼,他抽出短剑,用尽全身气力将之投掷出去。
脚步乍然顿住,沈泽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目,颤抖着抬起手,触到了那刺穿自己喉咙的剑刃。
「皇上!」雁妃发出尖叫。
侍卫们瞬间也呆了,茫然定在原处,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李御史领着一队侍卫赶过来,眼见当下局势,一下子也都没了主张。还是李御史先反应过来,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皇上去太医阁!」
侍卫们连忙将已昏迷的沈泽从地上抱起,匆匆离去。剩下的数十名侍卫,抽剑上去,要将那些刺杀皇上的人就地正法。
「且慢,」李御史沉吟道,「他们原是为质子而来,为何突然刺杀皇上,其中恐怕有蹊跷。先将他们押入大牢,待调查过后再做定夺。」
「是。」侍卫们收起杀意,警告道,「放下剑,跟我们走,否则就莫怪我们无情。」
裴惜远并不响应,颓然地垂着手立在原处,神情空洞,似是已失了魂魄。
看出主将已无再战之心,其它人面面相觑片刻,抛下了手中武器。
自从那日的骚乱以来,已有五天过去。
这几天,李御史每天会到囚牢一趟,却并没有对裴惜远他们严刑拷问,只是晃悠晃悠,待上一阵子便离开。有关沈泽伤势如何,以及要将他们如何发落,却是半个字没提。
直到偶然一次,听到几个狱卒的议论,说皇上伤重不治驾崩,现已由新王接任。此外他们还谈论到,那个消失了三年多、以为早已身亡的靖王。
在沈泽遇刺当天,正是靖王捎来讯息,说曾在东凰境外探得情报,歙嵋最近有所异动,要他们提防那些进了宫中的歙嵋人。
接到消息,李卸史立即率人去聆雨别院,却还是迟了一步。之后,李御史便去民间,找到了已回归世遥的靖王。
国不可一日无主。
靖王身系皇室血脉,早前就是内定的太子人选,论才有才,论武能武,更为东凰立下不少功绩,于是文武百官众起一心,将靖王请上皇位。
虽然也有人奇怪,靖王怎会死而复生,这几年他音讯全无又是在哪里,但无论如何,在皇上遇刺如此大乱之际,有靖王回来主持朝政,不论对朝廷还是对百姓,均是一件安抚人心之事。
听闻了这些消息,自然有人相当莫名其妙。
说什么歙嵋有异动。。。。。。来自歙嵋的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实在可笑。
这个靖王,一派胡言,竟这样将歙嵋推上万罪之首。
愤懑归愤懑,然而沈泽确是被他们的主将所杀,这也是事实。
奇怪的是,裴惜远会杀死沈泽,这是他们毫无预料的事。然而若将之与靖王给的那个消息结合起来,倒像是一气呵成。
他们越想越奇怪,不过比起这个,眼下他们更挂心的还是裴惜远的情形。
自从被押入大牢,裴惜远开口说过的话,总共不到十句。成天到晚,他都是静静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条染血的缎带,发呆。
第一次狱卒送饭菜来,无论他们怎么叫裴惜远吃东西,他都不为所动。
等众人无能为力地快要放弃了,他突然又将饭碗抓到手里,嚼着白饭,嘴里碎碎念着:「不能死,还不能死。。。。。。」
没有见到大哥的尸首,兴许还活着,所以他不能就这样饿死,他一定要活下去,直到再见上大哥一面。。。。。。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天,李御史再访大牢,并令人开启牢门,在门口唤道:「裴惜远,请随我来,皇上要见你。」
裴惜远缓缓转头看去,半晌没有反应。
李御史只得再唤:「裴惜远,随我来吧,皇上有事要与你相谈。」怕这样还是无效果,便撂出狠话,「你可知道,忤逆皇上的命令,是要立刻砍头的?」
裴惜远这才心里一动。
砍头?那怎么行。头没有了,还怎么见大哥一面?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跟在李御史身后离开。
其它人目送着他们远去,猜不出皇上突然召见是何意图,也只能祈祷,那个心思叵测的靖王,莫要为难人才好。
上了大牢的阶梯,便是审讯之厅。厅后,有平时供审讯官歇息的内室。
李卸史将裴惜远领进那里,然后就退了出去,并不留人下来看着。
裴惜远往屋里走,很快便看见一个坐在圆桌旁的男子,双手环胸,看似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想来这就是那个靖王,现在则应称为皇上。
虽是合着双目似在养神,然单看他眉毛、鼻梁、嘴唇,已是无可挑剔。而身上气势沉稳内敛,更显英气逼人。
只是在那堪称完美的脸蛋上,有一道瑕疵,自鬓角划至颧骨下方。那疤痕颜色极淡,倒不损他的俊美,反而添了几分凛冽的霸气,如同是他英勇战绩的证明。
果然,不亏是那个名声赫赫的龙子睚眦,靖王。
裴惜远嘲弄地扯一下嘴角,继续上前。当他快到桌边时,对方终于张开眼,眸中射出犀利的目光,对他仔细端详。
蓦地,却微微一笑:「惜远,你瘦了。」
裴惜远恍然怔住。
这声音,这语气,这笑?
「大。。。。。。哥?」他的瞳孔渐次放大。
「让你受苦了。」那人笑得歉然,也温柔,却又有些晦暗,「听李御史说,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吃东西,怎么这么不懂爱惜自己?」
「。。。。。。」
本该很想见到这个人,本该很高兴还能听到这个人的关心,然而裴惜远此刻只觉得,乱,很乱很乱。
他瞪着那张全然陌生的脸,愣愣地:「大哥,你真是大哥?」顿了顿,表情变得古怪,「你。。。。。。也是靖王,是皇上?你到底。。。。。。到底是谁?」
那人沉默少顷,颔首:「不错,我是当今东凰的君主,也是曾经的靖王,沈莫。」
「这是怎么回事?」
裴惜远完全弄不明白了,他按住隐隐作痛的头颅,「你。。。。。。是大哥,是莫忆,也是。。。。。。沈莫?究竟有几个你。。。。。。」
莫忆如今的沈莫,定定地看他良久,唇边笑意敛去,低沉道:「不必苦想,我知道你有很多事问我,我也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事才将你找来。你不妨坐下,慢慢听。」
「不。」
裴惜远摇头,固执地站在远处:「你尽管讲,把所有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诉我。」
沈莫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眸中波光流转,但并没有任何表示,只缓缓道:「好。那我便从三年前的那一战讲起。」
「那天我险些死无全尸,不过我还是活了下来。是叶盛,他路过那里,救起我。」
「叶盛。。。。。。」裴惜远想起那位总是笑口常开,像个活菩萨般淡定又自在的男子。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我的身分,也是他为我疗伤。那时我刚刚失去手脚,伤势极重,若没有他相助,我早已是一缕孤魂。」
「相信你也有所感觉,叶盛不是寻常人,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他实在神通广大,虽然一直过着隐居的日子,但他并不与世隔绝。世上事,他看得比谁都明白。与他同在山谷的那段时间,他告诉我许多事,也帮了我许多事,其中也包括这次。」
「这次?」
「这次,你们前来世遥迎接质子的消息,便是他透露给我。于是有了那天与你的邂逅。」
「那天?」裴惜远想到那天傍晚,两人那不算十分友好的初遇。
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你们。。。。。。」喉咙里干涩的痛,他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莫非是一早便在那儿等着我们?」
「不错。所有事都是早已计划好的。」沈莫毫不隐瞒,「包括与你一次次的『偶遇』,与你接近,并得到你的信赖。」
「为什。。。。。。」
「我要你信我,毫无旁骛地信我,甚至重视我,这样,你才会为了我而刺杀沈泽。」
裴惜远呼吸一窒,想起了:「那条缎带。。。。。。」
「是我绑在箭上的。血却不是我的。」
沈莫的神情异常地深邃起来:「你认为沈泽为何会那么凑巧出现在你面前?也是我,叫李御史捎了假讯息过去。」
「你。。。。。。为什么?为什么?」裴惜远只能这样问,虽然沈莫已告诉他这么多,然而他还是好乱,好纠结。
这一切一切,这个人那个人,究竟都是为的什么?
「因为我要沈泽死。」
沈莫冷冷道:「其实我本无所谓作不作皇帝,他却不是这样想。三年前那一战,原本我不该输,只因有他,在暗地里动了手脚,这笔帐,我记下了,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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