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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请相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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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离开世遥时,因为是从大牢里出来,两手空空。不过他们倒不至于身无分文,与他们同行的虞王丰钦,身上就有不少盘缠。
此前,丰钦作为质子被软禁于王宫之内,这些钱自然不可能是他自己赚来的,平时也不会有人白白送钱给他。
所以不用说,这盘缠,是那时李御史给的,就揣在丰钦所骑的那匹马背上的行囊里。这件事,包括丰钦自己,也是到后来才知道。
无论如何,既然给已经给了,他们也就收了。人么,就算再不怕吃苦受累,毕竟是人生肉长的,接连奔波这么多日,偶尔厚待自己一下,实在无可厚非。
他们选了一家客栈入住,并问小二要了丰盛的酒菜,以犒劳多日来未曾进一米一盐的肚皮。
这晚除了他们,另外也有一些客人在,倒还好,并没有人对他们的身分起疑。毕竟这个地方,距世遥已相当远了。
不过为防万一,他们在谈话时还是留了心,不提及任何可能引人注意的敏感事情。
就这样结束了一顿饭,他们招呼店家来结帐,店家却说已有人给他们结过帐了。
他们自是愕然,问店家那人是谁。店家伸手指向厅堂另一边的角落,一位坐在桌边独自斟饮的男子。
看到那人,所有人又是一愕。然后不约而同地,目光齐齐投向裴惜远。
裴惜远也不比其它人惊愕少一些,他寒着脸,本想立即叫店家将钱退还回去,但再转念一想,他们这边的钱,还不是李御史给的?
李御史给的,与这个人给的,本质上毫无区别。
思及此,不快之余,又生出几丝懊恼。
他握了握拳,却又不愿做什么,只起身撂下一句:「我先回房了。」说罢便朝二楼走去,不再看沈莫一眼。
虽然他表现得完全将人忽视,但其它人就不是如此。
本来还碍于他在,顾忌着他与沈莫像是闹了矛盾,他们不便去找沈莫讲话。而他一走,自然就好办了。
几个人起身到了沈莫坐的那桌,坐下去,与他攀谈起来。
至于他们会问些什么,沈莫自然不会猜不到,也早已想好三种以上的解释。无论哪种,都不会牵扯到他的真实身分。
这种事,既然裴惜远不说,他又何必自找麻烦?他早已经两手麻烦。更多的麻烦,当然还是能免则免。
回房后,裴惜远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半天,最后重重倒在床上,瞪着房顶生闷气。
早已决定再不想那人,再不为那人有任何情绪,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他不追究,也不回头。偏偏那人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真是欺人太甚。
想赶人走吧,这家客栈又不是他开的,他凭什么叫谁走?再者,若是他那样做了,曾下定的决心又算什么?
越想越烦躁,他拉高被褥将脑袋蒙住,好像这样就可以将一切烦扰避绝。过了许久,当他掀开被褥,才发现与他同睡一房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睡下了。
看看窗外,夜色竟已如此之深。
他望着夜空发起呆。以为早已清空的脑袋,却不知怎的,掠过一幕幕他根本不愿想起的画面。
想到,常常望着窗外,总显得若有所思的那个人。
那时还不明白那人脸上的深邃是从何而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其实真正深的,不是人的神情,而是心思、心机。
那么到如今,那个人又是动什么心思,耍什么心机?
思索着,裴惜远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说不出是什么念头作祟,他起身下床,出了房间。来到走廊上,他犹豫一下,仍是迈步往前走去。
绕过拐角,并不见有人在;再往前,来到阶梯上方看了看,下方厅堂内也是空无一人。
就是说,那人果真放弃了?在他面前露一下脸,然后便消失不见,图的是什么?
无法解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疑问,裴惜远自嘲地摇摇头,也不愿再为自己找解释,准备转身回房。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在找谁么?」
裴惜远不禁一凛,转身看到站在几步开外的那人,他脸上先是愕然,随即冷然。
「你还在。」果然还在,到底是还在。。。。。。
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不要说你只是凑巧经过此地,又凑巧选了这家客栈落脚。就直言吧,你如此紧追不放,究竟意欲何为?」顿了顿,神情更冷,「难道忘了上次我是如何警告你的?」
「我没有忘。」沈莫淡淡道,「至于我意欲何为,相信你也没有忘,我曾是如何对你说。」
裴惜远眉头微微一震,点头:「既是如此,我便无须再听第二次,就此别过了。」说罢走上前,从沈莫身旁直行而过。
沈莫看着他走过身边,又回转身,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的背影,终于出声喊住:「惜远,可否稍等片刻?我有些话想与你说,请你留步。」
裴惜远本不欲理会,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恼怒地皱起眉,冷冷道:「若还是上次那般论调,我不奉陪。」
沈莫苦笑:「放心,不是。」又顿了少顷,才接着道,「可还记得我曾跟你提起过的那个少年,云舒?」
裴惜远牙关猛然一紧,险些就想拂袖离去,却还是留下了,倒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似的。
「记得。又如何?」他反问。
沈莫闭了闭眼,缓缓道:「十六年前,云舒刚刚入宫,被派来我身边作小厮。那时我生了一场怪病,宫里众多名医都束手无策,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
「后来,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游士,他为我开了道偏方,说能医好我的病,但那偏方药性极烈,更有甚者带有剧毒。若是熬药时不慎出了小差错,我便有可能一命呜呼。
「为防意外发生,每次药熬好了,云舒便自己喝一小碗,确定无碍,才将药给我喝下。此前一直无事,唯有一次,有个下人胡涂,忘了放一味药材,令药成了毒。
「喝下那碗药的云舒险些丧命,后来勉强保住命,耳朵却听不见了,喉咙也坏了,再不能言语。
「那时我真的很感激他,也歉疚于他。其实从来就没有谁叫他代我试药,是他自己坚持要做。之后我的病情渐渐痊愈,而他一直照料我,对我而言,亦变得越来越重要。我誓要守护他,再不让他受到伤害,然而三年前,他却为我而死。。。。。。」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隐隐有了一丝变化,有沉痛,也有感叹。
「对别人而言,云舒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厮,不会有谁为他伤心,为他烧纸。到了阴间,他连话都不会讲,日子该有多么难过?会不会被欺负。。。。。。」
静静听到这里,裴惜远心中,除了苍凉,只有苍凉。
比这分量更重的言语,他早已经听过,到如今,已没有什么再能感觉到的了。
然而,却为何还是会不甘。。。。。。
沈莫望着他的背影,眸中微光一闪,沉声问:「惜远,你听我这番话,心可伤透?」
裴惜远恍然大震,转过身瞪着沈莫,呼吸急促起来。随即他又将之压抑下去,一字一顿道:「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这就是你的目的?」
「是。」
「。。。。。。你!」一瞬间,裴惜远眼中寒光暴射。
沈莫却不惧他这彷若可以将人撕碎的目光,苦笑一声,幽幽道:「你也听闻云舒为我付出多少,而亏欠他那么多的我,又凭什么能逍遥自在?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心力再去求什么了,不如就陪他一起孤独,陪他一起苦累,也算是守住了当初与他的约定。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自认不会与你有结果。既然如此,我便伤你,伤到心死,这样,你才能走得毫无牵挂,我放你,也能放得安心。」
裴惜远简直想大笑,若是他还能笑得出来。
「是么?」他讥诮地玻鹧郏骸讣热灰阉狄盼遥悄阆衷谡庋啦炙闶裁矗俊�
「因为我发现,云舒他还活着。」
「。。。。。。什么?」
「他不止活着,过得也还不错。」如此说着,沈莫唇角扬起,笑得无奈,却更多释然。
「现在,他已有了一个愿尽心照顾他,并能给他安稳日子的人。至于我曾给他的承诺,可说再也无法实现,却也可以说已经实现,只是转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裴惜远听出他话语中的安心,自己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拳头握了握,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会讲出这样的话。
「哦?」他冷哼道,「于是你退而求其次,跑来找我,因为他已不归你所有,而你也自觉不再欠他,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了是么?」
沈莫沉吟片刻,蹙眉道:「的确,若不是得知他还活着,我不会来找你。只是惜远,你也绝不是其次,你与他两人,对我而言都是一般重要,但又有所不同。
「我只要云舒他生活安稳,愿他不再受任何伤害。只要有谁能给他过上这种生活,而他亦心满意足,那么,哪怕那人不是我,我也安心。但若是换作你,我便做不到。」
他忽然上前两步,一双眼睛紧盯着裴惜远,目光异常地强硬起来。
「说我霸道也好,自私也罢,我不愿将你交给别人,否则,我宁愿将你锁在身边,让你只有我,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
听着他的言语,感觉到他身上越发凌厉的气势,有那么一瞬间,裴惜远被那气势压制,几乎想要转身就逃。
然而,当那一瞬间的退却过去,他却笑了出来,笑得很冷,却不如他的心那么寒。
「原来我于你,不单只是棋子,更有禁脔之用?」他抽出剑缓缓举起,剑尖指准沈莫的喉咙。
「好会痴心妄想。你愿与我日日相对,可惜你这张脸,你的声音,我已经不愿再看,不愿再听。沈莫,我只说这最后一次,请你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沈莫摇头,手按上胸口。
上次被裴惜远所刺的伤,至今并未痊愈。之前其它人问起时,他只说已无大碍,其实还是一直作痛,而今,又加倍疼痛起来。
他却乐得受这份痛。
「惜远,其实上次见你,若你只是冷面相待,则说明我对你全无影响,你已对我彻底心死,我自不会纠缠,不会强求。」
深深望着面前的人,他低柔地道:「然而,你那一剑告诉我,你的心上有个洞,那个洞还在流血。所以我一定要追上你,因为若是没有了我,你也不会快乐,你心上的洞也永远无法修补。」
握剑的手狠狠一抖,裴惜远瞪大双眼,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却像是要淌下血来。
是么?果然,终究。。。。。。还是如此?
无论怎样告诉自己,心早已破碎成灰,其实却仍是残存了一个角落,他一直逃避了没有看到,那个角落,仍在流着血。
咬紧的牙关隐隐打起颤来,他蓦地眉头一皱,抽回了剑。
就在他这一甩手之间,一个东西自他袖口滑出,在空中软软飘摇着,最后落地。
沈莫低头,看到那缎带上斑驳点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显然是一直未被清洗。
这是。。。。。。
同时,裴惜远也看到那缎带,脸色瞬即一白。
他合上眼,唇角掀了一下,低低道:「是,我曾在乎过一个人,生平我只恋上过这么一个人,也只有这个人能令我甘愿,将心交给他保管。只是那人,早已经死了,就从这条缎带染上血的那天起,我的大哥,莫忆,已不复在。至于你,沈莫。。。。。。」
他顿住,剑尖慢慢伸出去,直指地下。
「你我毫不相干,亦不会有丝毫纠葛,就如此带」
剑一挥而过,缎带就此断为两半。
约莫十几日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回到歙嵋,当中路程还算顺利。
唯一有点让裴惜远觉得不顺的,就是沈莫。他仍会不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并还自然地与其它人谈天、喝酒。
看到沈莫,裴惜远就觉得不胜其扰,可是由于沈莫只与其它人讲话,并不再来招惹他,弄得他倒不好说什么。
别人只知他俩闹了矛盾,但不了解那矛盾是什么,也就权当只是一时意气,并不打紧。而他既已决定不给别人知道那些事,若是一味地非要将人赶走,几次三番下来,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再者,能说的要说的,那晚他都已讲得清楚明白。
既已将关系撇得彻底,他就更无必要再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心烦了不是?
至于那个犹如阴魂一般,时常在视线范围内晃悠的身影,他便也只是视而不见。
就这么装聋作哑,总算一路上井水不犯河水,回到歙嵋边境。之后并不停歇,依旧马蹄跶跶,直奔都城云苍而去。
歙嵋是个小国,因此只消一天时间,他们便抵达都城大门外。
回想当日离开云苍,只是轻轻松松上了路,而今回来,心情却是沉重复杂。
虽说东凰并未表现出要干戈相见的意向,只拿了「要犯」的人头杀鸡儆猴,便算了事。但毕竟惹出那么大的祸端,纵是他们保住了性命,有些推卸不去的罪责还是必须承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总算将虞王安然接了回来,也算是不负所托。至于之后要接受怎样的惩罚,只能听天由命。
这时,沈莫不知是从哪儿突然现身,骑着马来到与裴惜远并肩的位置,望着前方城门,叹道:「这就是歙嵋都城的门楼?果然气势不凡,教人望而生畏。」
在云苍的城门上,刻着歙嵋人所崇拜的猛兽图腾。那四足之兽气势如焰,张牙舞爪,霸气中兼具戾气。与之相比,世遥的城门固然巍峨壮观,威慑效果却略逊一筹。
因此,他的赞叹确是发自真心。不过裴惜远却不愿领情。
在进入歙嵋国境时,沈莫并未与他们一道,此前就有两天不曾露面,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裴惜远懒得去在意,只巴望他就此消失才是最好。
然而此刻,还是看到他又出现,自己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免不了有些恼。
裴惜远皱着眉,犹豫了下,终于开口,「你怎么敢跟到这里?以你的身分,你做过的事,出现在歙嵋本就尴尬,更遑论进都城。莫非你当真不怕身分被揭穿,你想来寻死的么?」
沈莫笑了笑,随即又缓缓吸气,像是被那一笑耗去了多少气力。
裴惜远察觉他的异常表现,先是一愕,再看他的脸上,却是毫无血色,嘴唇也白白苍苍的。
虽说最近沈莫不时出现在裴惜远周围,但那时裴惜远根本不正眼看人,自然不曾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事。而今注意到了,虽然反复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可还是忍不住心生疑惑。
迟疑着要不要问,过了片刻,沈莫终于答了他刚刚那一问:「我已说过,我此行只为送你。」他极轻地道,声音暗哑。
「我也想,看一看你生活的地方。」
刚刚还在揣测着他究竟有何异状的裴惜远,胸中骤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说什么只为送自己,说什么想看看自己生活的地方。。。。。。就他所说的那些话,他哪里像是来送人的,又凭什么奢想要踏入自己的生活之处?
想想就是火大,却不愿发作,裴惜远咬牙:「歙嵋便是我家,你已看过,这就请回吧。」
「不成。」沈莫缓缓摇头,「送人送到底,要亲眼见你归了家才可算数。」
裴惜远简直气结,狠狠瞪他半晌,猛然扭过头:「回城!」再不看他一眼,径直策马朝城门而去。
未走出多远,却听得身后一阵喧哗。回头,只见众人纷纷下马,往一匹骏马跑去,原本骑在那马上的人,却不在了。
裴惜远视线一转,看到倒在地上的沈莫,这才明白那喧哗是为何而来,心下亦不由得微微一凛,却没有立即过去,只停在原地,暂且观望。
其它人很快赶到沈莫身旁,其中一人探了他的额头,当即惊道:「哎呀,好凉。」
另外有人捏了他的手腕,也诧然:「好弱的脉搏,怎会这样?」
至此,裴惜远终于确信这不是苦肉计,方才下了马赶上前。他推开众人,走到沈莫身旁蹲下,手一摸他的面颊,脸色顿时一变。
沈莫的脸,何止是凉,简直冰冷如死人一般。
裴惜远抓住沈莫的肩膀使劲摇,然而那人只是急促喘着气,就是不张眼。无论旁人怎么唤,他也始终不应上一声。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昏迷就昏迷,裴惜远实在弄不明白。蓦地,他想到什么,连忙拨开沈莫的衣襟,不出所料地看到他胸口缠着的厚厚纱布。
裴惜远试着将纱布扯下,却扯不下来,竟在人身上黏得死紧。若是强行去撕,无疑会连皮肤都撕下一块。
当初的那一记剑伤,究竟是恶化到了什么地步?裴惜远越想越是心惊。
更让他悚然的是,这个人,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不知好好疗伤,反而像个没事人似的紧跟着自己不放。
一路跟到这里,最终,果然还是撑不下去了吧?
真是自找的,活该!
。。。。。。裴惜远很想这样说,然而他咬着牙,挣扎片刻,终于将沈莫拖到背上,起身走向自己的坐骑。
上马之前,他回头看向还面有忧色,站在原处的众人,叹了一声:「天色已暗,回城之后,先各自归家吧,明早再去向皇上请罪。」
一阵口干舌燥中,沈莫缓缓醒来,只觉头昏脑胀。想动一动身,却彷佛连手脚在哪儿都找不着了,实在头晕得可以。
他躺了一阵子,等到感觉好些了,才张开眼,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蓝色床罩的顶。
正茫然着,忽然听见一把清脆的嗓音欣喜道:「哎呀,你可总算醒了!一连昏睡了十几天,简直教人以为你不会醒了呢。」
沈莫转头看去,只见房中央的桌子那边,站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姑娘,脸蛋娇小稚嫩,至多不过十六岁。
沈莫吸一口气,试着讲话,却根本发不出声。
那小姑娘倒也机灵,见他动唇,立即道:「先别讲话,前几天你烧得那么厉害,这会儿口干得紧吧?」说罢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送到床边,将沈莫稍稍扶起来,又茶递到他唇边。
既没办法说谢谢,也没力气自己来,沈莫只能乖乖喝下那杯茶。微温的水流过喉咙,顿时舒畅许多。
而后,那小姑娘将茶杯放回桌上,在桌边坐下来,笑咪咪道:「如何?感觉好些了么?」
「嗯。」沈莫点头,终于发出声音。
「那还有没有其它哪儿不舒服?头晕什么的不算喔,因为你昏迷了那么久,头晕无力都是正常的。」
「没有。」
「那就好。啊,我的名字是俞慧,你可以叫我小慧。」
「小慧。。。。。。刚才妳说,我昏睡了多少天?」
「十来天吧。」
「十来天?」
「是啊,你也觉得不短吧?」小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刚送来的时候,大夫都说你的伤拖了太久,已恶化得不象样子,恐怕没得救了。
「不过还好,虽然你一直昏迷不醒,但每次喂你吃药的时候,你都还知道张嘴。而且你一开始浑身冷冰冰的,吃了药没过几天,突然就发起烧,烧得很重,直到昨天才总算退了。
「先前大夫就说,若是你能挺过这一关,就不会有大碍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要说起来,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呢。」
「那这些天,一直都是妳在照顾我?」
「对啊。」
「谢谢。」沈莫感激一笑,转口问道,「这里是?」
「这里?这里是元帅府,我就是府里的丫头。」
「元帅府?」沈莫想了想,「你们的元帅。。。。。。是不是姓裴?」
「当然,这还要问?」小慧眨眨眼,「哦,先前看你衣着,大概不是歙嵋人,不知道也正常。但在歙嵋,不可能有谁没听过裴元帅大名。」
沈莫默然片刻,才道:「那,我是怎么到元帅府来的?」
「是小少爷背回来的,怎么你一点都不知道?」
沈莫不语。其实他不是猜不到,只是,仍想要确认一下。
「妳说的小少爷,是惜远?」
「对。」小慧点头。
至此已算大概掌握了情况,沈莫虽有些惘然,却也有些安慰。
心思缓缓转动,他又想到其它很多还想了解的事情。而最后,他的心思停留在一件事情上。
「这次回到歙嵋,惜远有没有受什么责罚?」他顿了顿,眉头轻蹙起来,「之前在东凰发生的事,妳听说过吧?」
「嗯,听说了。」小慧叹了口气,露出与那稚嫩脸蛋不太相衬的沉重表情。
见她如此,沈莫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悸。
难道。。。。。。
「消息刚传到歙嵋来的时候,着实闹了好一阵子。」小慧说,「而且我们都以为,小少爷是真的被砍了头,那时候整个府里愁云惨雾,真的很惨。不过,还是老天有眼啊,小少爷竟安然无恙回来了,可把全家上下都高兴得。。。。。。」
「那么,有关他怎么能回来,还有当时在歙嵋究竟发生什么,他可曾说起过?」
「这个么,他对我们倒是没说。听说在被皇上盘问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就说是自己的错,请皇上不要降罪其它人。而其它人呢,又说事情也不算是小少爷的错,因为整件事就是很奇怪。
「起先,是东凰的皇帝要下毒害他们,后来他们还接到消息说虞王可能遭遇不测,又担心又生气,然后又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至于会杀死东凰的皇帝,之前他们也是压根没想过,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总之真的是莫名其妙,到最后也没一个明白的说法。」
「。。。。。。」
沈莫想到当时惜远在朝上,将所有过错一力承担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抱着怎样的觉悟。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那后来呢?皇上责罚他们了么?」他问。
「嗯。。。。。。其实追根究柢,这也不是他们的有心之失,只是情况实在诡异,教他们都讲不清楚。何况在那危急之中,他们还是将虞王带回来,也算功劳一件。当然,责罚是少不了的,其它人都被免职,至于小少爷,皇上将他降了职级,但还是留在朝中。」
「就这样?」沈莫愕然。
虽说他很高兴惜远未受到太重的责罚,只是免不了有些不敢相信,那么大的过错,竟会如此被一带而过。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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