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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情爷(上)-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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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赐婚圣旨来了。
当圣旨宣读过后,诸天日国师府里的奴仆们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都无法置信这突来的消息!
众人近来只知主子夫妻失和,正在闹别扭,但没想到两人已决裂到主子要另娶的地步,而且对象还是尊贵的皇族公主,这么一来,夫人怎么办?是要委屈退坐偏房,还是得离开国师府回归娘家?
想起从前两人那么恩爱,众人怎么都无法想像两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主子当真是对夫人绝了情吗?真愿意抛弃糟糠,另娶他人?
仆人们不信,大声讨论着。
而这厢的主人席上可是有人满意,有人饮恨,更有人--像是失了魂的立着。
当四周人声鼎沸到高点时,国师夫人兰礼秋逐渐抓回失去的知觉,却发现心正剧烈抽痛着,随着耳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多,她的心抽痛得越紧,紧到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境地。
这一切是真的,圣旨真的下了,这是与他结发三年来,他最真的心意,他竟“没骗”她……
眼泪如玉珠般一颗颗滚下,滑过脸庞滚出了一条条的泪痕,也仿佛滚裂了她的天与地。
她在这最后的一刻,才认清事实的彻底死心!
“礼秋,圣旨已下,你若不甘为偏房,就离去吧,反正这个府里也容不下你。”在吵杂的大厅中,传出她公公诸佐贺苍劲的声音。
鼎沸的人声霎时全部停下。
人人心中都讶然不已,主子父亲的意思是,连偏房的位置都不给夫人坐了吗?
真狠啊!
“我承诺过会走的,只是在走之前我有话要问他,问完就会离去。”兰礼秋硬挺着身子,哑着干涸的嗓子说。
回想过往,他总是无微不至的贴心照顾她,羡煞所有人。知道她爱吃甜的,即使忙于国事,仍叮咛厨房嬷嬷不时煮各式甜汤为她解馋;当她被吓着,他立刻叫人煮回魂汤为她压压惊;她闹牙疼时,他守在一旁。
甚至她跌下天台的当下,他不顾生命危险跟着跳下,紧紧抱着她,护着她……
她每次开口问他,“你爱我吗?”
他总说:“我爱你,你是我的妻,我不爱你爱谁?”
这些甜美片段,如今却成为让她痛苦不堪的点点滴滴,因为,这一切竟然全都是谎言!
“要走就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回说话的是国师同父异母的妹妹诸明明,她怕兰礼秋又说些让诸天日心烦的话,惹得他又对她心软。
其实她听到这道圣旨心情也极差,忍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另娶他人,虽说不得已,但她心里实在不好受,而且他这次的对象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不像兰礼秋这么好对付。
“我只想问他一件事罢了,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的。”兰礼秋木然的要求,似乎稍大的风便能将她吹倒。
“既然都要离去了,不管任何问题都不许问!”为怕再添变数,诸佐贺沉着脸断然拒绝。
“问吧,你想问我什么呢?”接到圣旨后的诸天日终于说话了,他不顾父亲的反对,清澄的双眼盯着站在角落旁那忍着屈辱的人儿看,她的身躯抖颤着,低头掉下忍耐许久的泪水。
望着她那凄然的模样,他心灵恍然陷入空虚之中,掀起一阵阵他从不曾感受、揪心刺骨的阵痛,身体也宛如雕像般一动也不能动。
得到“问话权”,兰礼秋拖着沉重的步伐蹒跚走近他。“我想问你,倘若这三年中我有生下小孩,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白皙的脸蛋上挂着两道晶莹的泪痕,凄苦的望着他。
他的心恍若被针戳了几下,极度刺麻着,也讶异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
倘若两人有孩子了,他还会放她走吗?
应该不会,如果他内心是爱她的,他应该不会让她走才对。可事实上,她并没有孩子,而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真爱她……
闪着水光的眸子就只是定定的凝视着他。“这是真心话吗?”
“……是真心话。”
“你确定”她认真的再问。
“……”他僵直地回望着她。从不曾质疑他的人儿,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神情问他,他知道,他已经失去这女人的信任了。
内心不住为此悲哀了起来,然而更教他悲怆的是,似乎连他自己也无法再信任自己了……
毫不隐藏的失望流窜在她的瞳眸间。“你无法回答是吗?”
诸天日想说些什么话,开了口,终究还是没说。
她抚着小腹,悲伤地垂下首。“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恨你吗?”
“这……是我应得的代价。”一个失去她的代价!他怅然不已。但为了肩上扛着的重责大任,他只能辜负她。
兰礼秋的泪珠儿滚烫不已。他……不要她,真的不要她!三年的结发日子里,只有她一人活在幸福的假像当中,他无尘的笑、无上纲的宠、无限制的爱恋……都是假的……
多么不可思议啊!这人竟可以对她假情假意了三年!
下腹一阵热痛,她脸上发出死白之气。呵呵……多可悲,心好酸,难怪她在最幸福之际,还是会忍不住经常问他爱不爱她,原来她早有察觉,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她哭着笑了,那笑容好悲凉、好凄苦,这是过去三年来,那无忧、幸福又顽皮的女人绝不可能会出现在脸上的表情。
诸天日心头吃紧,心中涌起强烈的念头想上前搂她入怀--
“天日,不要!”诸明明冲向他身旁,拖住他的手臂。兰礼秋这女人太可怕了,居然能一再左右他的心志,她绝不能让这女人再动摇他一分一毫!
诸明明恳求的朝他摇首,好不容易走到这地步,她绝不让他再回头,于是赶紧说:“爹昨天接到消息,哈设王倒下了!”
诸天日心神一震。“怎么会?”第九代裴族传人的外公倒下了?
“哈设王的年岁超过八十了,早就百病缠身,只是一直苦撑着在等待你的消息,他时间不多了,相对的你也时间不多了。”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提醒并且告诉他这件事,要他记着他的责任所在,赶紧断了与兰礼秋的纠缠。
“外公他……”诸天日沉凝了脸,双眸望向一旁的兰礼秋,视线变得越形冷冽。他再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脸庞冷硬了起来。若真为她好,他就该尽早让她离开!
“秋儿,是我负了你,你若不愿做小,要离开,我无话可说。”他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兰礼秋闻言,脸上一僵,泛起莫名的笑容,感觉自己全身发凉,额际冒着冷汗,但下腹却是滚热发烫的。
她不自觉的又将手轻覆上小腹,摸不出热度,只觉得冰凉一片。“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依承诺离开,不会造成你的困扰的--”话未落尽,四周就爆出骇人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她已经够惨了,还能发生什么事让这些人大惊小怪?
“啊!地上都是血!”
“血是从夫人身上流下的!”
“天啊,她受伤了--”
“不,秋儿是怀孕了,啊!她、她小产了!”兰炎松闻讯赶来,见到女儿的模样,立即惊吓得大声喊叫,差点没当场昏厥。
“秋儿?”诸天日满脸错愕,瞧着眼前女人还一脸茫然的表情,原有的冷漠武装瞬间瓦解,脸色死白,惊疑的视线移向她鹅黄丝裙下恐怖的血滩,只见鲜红液体正汩汩地、毫无节制的由她裙底流出,染红了丝裙,也染赤了他的双眼。
“秋儿,你……怀孕了?”他不可置信的颤声问。
瞬间,兰礼秋茫然凄笑的面容冻结住了,双眉纠结,下腹剧痛,身子一软,瘫下了。
诸天日急得伸手要抱她,可她却用仅剩的气力,推开那双冰冷的手。
那是一双骗子的手,没有真心,只剩谎言的手,她,不想要。
身下的血火速蔓延,她眼前的景物正在崩塌,就连眼前男人的身形也在她眼底碎成千万片。
她痴痴傻傻地笑着。
很好,现在什么都不剩了,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第二章
天台是由樟木搭建成,一个像是大圆柱般的巨型平台,约有五层楼高,台上四周为防止酒客不慎坠落,围了精雕细琢的雕花栏杆,栏杆上处处点上金管蜡烛,照耀得天台有如白昼般光辉亮丽,由上往下看,周围的街景在火炬的围绕下,更显得华丽壮观,让人惊艳得移不开视线。
爱瞧新鲜的兰礼秋就瞧得目瞪口呆,小嘴儿久久阖不上,就这么蠢蠢的张着,最后还是身旁的男人体贴地伸出手帮她阖上。
“别张太大,当心有苍蝇飞进去。”诸天日笑着揶揄。
她登时红了脸,咬着唇瞪了自己的夫君一眼。“讨厌啦!”尽管笑她乡巴佬好了,臭夫君!
“好了,别恼,这儿风大,风袍拉紧点,别着凉了。”他细心的拉紧她的紫襟披风,就怕她回府后受寒。
“夫君也得穿暖些,你瘦瘦弱弱的,别教风给刮走了,届时我可找不到像你这么贴心的好夫君。”她笑嘻嘻的也伸手将他的长披系带拉紧,模样活像是讨打的丫头。
诸天日不禁失笑。这小家伙反击他方才的调侃了!
他用食指轻弹了她眉心一下。“再要调皮,我带你回府了。”
这招可用对了,小女人马上变得规矩,笑得工整,眼神还谦卑的带着求饶。
“夫君,我不调皮了,保证今晚都会乖乖的待在你身旁,而且发誓绝对不会好奇惹事,况且有阿葛在我身边转,谁敢动我。”她眼睛扫视一回,别说有阿葛陪着了,就说她是谁的女人,嘿嘿,也没人敢对神人的妻子不敬。
待在他身旁自己就跟“神女”没什么两样,人人见了她,哪个不是无比恭敬的对待,只差没跪下对她虔诚的膜拜了,惹得她浑身不舒服,逼得她得时时谨记出门要庄重,才能衬得起自己这神人之妻的身份。
想想这大概是嫁给他后,唯一最教她不舒服便利的事了。
尤其今日的陪客是当今太子爷,再怎么说也得端出国师夫人的形象,不能折损了夫君的颜面--重点是,夫君下通牒警告了,她可不想败兴被拎回家!
“最好是如此!”诸天日好笑又好气的望着她慎重其事的点头,发誓绝对乖巧的模样。她这话能听得进去几分,他自然不敢有过多的期望,抿着笑,他细心的将她被风吹散的发丝再挽回耳后。
“夫君,这天台风真的很大耶!”一阵风吹过,兰礼秋打了个哆嗦。
他双眉微拧。“那咱们这就离开。”正合他的意。
“不、要!”她当下赏了他一个鬼脸。
就知道!“好吧,我脱下长披,你再披上。”他认命的要再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让她裹着保暖。
她立即拉紧他的衣襟不让他褪衣。“我不要你的长披,那太大件了,裹着不好看。”
“难看总比受冻好,你还是--”话还未说尽,小人儿已经溜进他的怀里,蹭着要让他密密实实地抱着,这下他哪还有什么话多说,拉紧长披,将两具身子裹紧,密密为她挡风取暖。
可两人这如胶似漆的举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众人见了可就使神人庄重的形象破了功。
“国师夫妻感情甚笃,好教人羡慕啊!”默默观察了一晚后,朱颜眼露精光的开口。
“哪里,一般夫妻不都是这样。”他尽量淡然的回应。
“可不是一般夫妻都能这般恩爱的,我与太子妃可就是相敬如‘冰’了。”
“那是因为太子除了太子妃外,还多了起码十位以上的侧妃,太子将自己切成十几块,太子妃抱在怀里的只有一小块,当然得小心的护着,将那一小块肉冰镇着--比较不会腐坏。”窝在丈夫怀里的兰礼秋探出头,说话刺了太子一记。
就见朱颜脸色微变,像是动怒了。
“秋儿,不得无礼。”诸天日虽心里暗笑,但还是板起脸来制止自己妻子的放肆。
这女人是仗势了!瞧着有人保护的女人,朱颜再不悦也得挤出笑。“夫人说的也没错,我是多情了些,不像国师,对夫人倒是一心一意。”
兰礼秋这一听更是笑开脸,忽然--啵!不偏不倚,重重地啵在夫君的唇上。
整个天台一阵静默,足足一刻钟后才有呼吸声传出,只是这声音透着压抑,短促轻浅,就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哎呀呀,撞见神人非神的举止可是大不敬,大大的尴尬啊!
诸天日难得的微微红了耳根,这时不禁庆幸起太子动用王权将这天台强包下,坐在这上头的陪客仅有太子极其少数的亲信,当然,还有一堆带刀锦衣侍卫,不过这已经够幸运了,若教其他百姓亲眼目睹,他的形象可要荡然无存了。
“呃……这个,我说国师啊,这个……天台的景致相当特别,为配合这景观,我还特别安排了歌舞助兴,希望国师与夫人能尽兴。”朱颜打破尴尬的出声,手一拍,一群身着艳丽彩衣的舞者便婀娜地排排走出,接着随那音乐款款摇摆起来,摇曳生姿的模样煞是动人。
但这份风情却没有落入主客的眼中,因为这位贵客正顾着圈紧像虫一样想跟着舞者扭动的搞笑身子,就怕她扭得忘情,跌落他的怀抱。
朱颜暗暗思忖。自己从来没注意到,原来这神人这般宠妻,从前他只道诸天日清心寡欲,过着犹如神般的清冷生活,所以娶了一房妻子后,就没再有任何绯闻传出,如今看来,并非神人无欲,而是专情啊!
此时场中的舞者抽出腰间的彩带,在空中挥洒出五彩缤纷的景象,兰礼秋原就爱缤纷的色彩,立即离开夫君的怀抱,拍着手大叫,“好耶,真美!”
“这舞不只美,还很刺激呢,夫人喜欢刺激吧?”朱颜有心讨好,笑着问。
“刺激?什么样的刺激?”她眼儿都睁大了,雀跃兴奋不已。“我最爱刺激了,拜托越刺激越好!”
一旁的诸天日闻言皱起眉头,可不希望让这小家伙玩得太过。
“夫人放心,保证让你满意。”朱颜朝舞者点了头。
舞者立即一字排开,绕着兰礼秋扯动手中的彩带,扯着扯着,竟有一名舞者彩带一挥,将被围在中央的她卷起,在她的惊呼声中往空中一抛,兰礼秋登时飞高,另一名舞者彩带一抖,在空中将她接住,再一抛,她惊险地又被带向空中。
这原是天台最著名的表演,极受外宾欢迎,兰礼秋也玩得惊叫连连,不亦乐乎,但意外却在瞬间发生。
原本趴睡一旁的阿葛见主人被抛向空中,以为主人有危险,兽性大发,狂怒的冲进舞群中攻击那正接住她要再抛出的舞者,舞者受惊,抛出的彩带偏了方向,竟往五层高台外的空地抛,众人莫不吓傻了眼,飞在空中的兰礼秋更是惊魂变色。
“夫君,救我!”情急下,她只来得及闭眼大叫,接着身子便越过高台栏杆,快速的向下坠,恍然间,她感觉腰间一阵拉力,忽地她被人搂住,再眨眼,比她想像还要快的时间,她已落地,而且在一双铁臂紧护下,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怎么回事,竟没摔死?她惊愕的睁开眼,“夫君?”只见护着她翻滚的人竟然是他!
“你有没有受伤?”见她已睁眼,诸天日立即铁青着脸问。
“咱们--没死?”她吓呆了,自五层楼高的高台落下,竟能毫发无伤?
“咱们没跌落天台下,没事了。”检查完她身上没有大碍后,诸天日松了一口气。
“没跌落天台下……那这儿是?”她怔愕地问,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吓得甚至连哭都忘记了。
“这是天台下方栽花装饰用的造景露台,幸亏你们跌落的地方是这里,否则真要尸骨不全了!”朱颜吓破胆的冲下天台,见到他们平安无事,差点都要痛哭流涕的跪地谢恩了。
他们落下的这露台,离上头高台只有一丈高,这两人当真有天神护体,命大得很,居然没给落入底层摔死,而是落到这方寸不到数十步宽的露台上。
他吓出一缸子冷汗来,这两人若是有个闪失,别说父皇不原谅他,就是天下百姓也会指责他是谋杀神人的千古罪人,这意外他可是担不起的!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也是教他吃惊骇然--这国师竟不顾一切的跃下高台救妻子!若没有这露台,他铁定会粉身碎骨的,但他还是不假思索的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跃而下……
“原来我们没摔死……”兰礼秋还处在惊魂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低喘不已。
诸天日见状,神情凝重,以手背覆上她的额头,发觉冰冷一片,当下沉敛着脸抱起妻子,头也不回的离开,那头自知闯祸的银狼也随后缩着尾巴跟上。
两人走后,朱颜这才回神。哎呀,糟了,今天这场高台宴客原是要讨好贵客,却出了这等乱子,还吓傻兰礼秋,这可大大得罪了诸天日!他恼怒地转头对着还惊魂未定的舞者们怒目以视。“来人啊,将所有坏事的舞者全给我拖入大牢,等着明日处斩!”
总要有人为今晚的意外负责!
数十名的舞者闻言,身子全瘫了一地,哭得死去活来。
“秋儿,你没事吧?”回到国师府,诸天日立即要嬷嬷煮来还魂汤让她服下,握着妻子冰凉的手,他关切的急问。
“我……没事。”她逐渐找回吓离的魂魄了,一双黑眸直勾着丈夫担忧的脸看。
“真没事?”虽喝了还魂汤,但他怎么瞧还是觉得她心神未定,忧心地再探她的额头,已回温,不再那么冰凉了。
“夫君,我真的没事了。”她拉下他抚额的手。
“嗯。”他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夫君……”她忽然轻缓地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眨着长长的双睫,眼角有着湿润的感动。“夫君,谢谢你。”她哽咽的说着。
他抚挲着她的脸颊。“谢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不顾一切的救人。”
“可是……你不怕死吗?”当她回魂后,想到的是他惊心动魄跃下救她的那一幕,心情还是很激动。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一心要抱住你。”他沉着脸,也回想起她被抛向高台外的那一景。当时他惊得魂飞魄散,血液逆流,再下一刻他人已跟着坠落,回神时才知道原来自己跟着跃下了。
“夫君,我上辈子真的是烧了好香,才会嫁给了你。”兰礼秋感激的紧抱住他的胸膛。
若非爱她至深,又怎能有勇气在高台上一跃而下,这可是一般人怎么也做不到的。
“傻瓜!”搂着她,他双手上下轻缓地抚慰着她的背心,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原来还没还魂的人是他。
“对,要说到傻瓜,阿葛才是真正的大傻瓜!不,大笨蛋!都是它害得我险些从天台上被抛下,差了那么一滴滴我就尸骨无存了,这臭家伙,我这辈子没吃过狼肉,这会正好,炖了它吃!”想到惹出惊魂记的元凶,她立刻横眉竖眼的扫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而窝在角落避难的阿葛。
受到主人一瞪,阿葛本来雄赳赳的眼神登时缩成了落水狗相,脖子紧缩的挤在墙角,发觉主人杀狼的目光不减,哀呼一声后干脆夹着尾巴潜逃出房门,免得真的被炖成一锅狼肉。
“夫君,你瞧阿葛是不是被我给宠过头了,我才威胁它两句,它就敢在我面前逃跑,你说这狼是不是真的很欠揍--”兰礼秋气呼呼的向自家男人抱怨,说得正火,发现身旁的男人始终没应声,这才奇怪的转头发现,夫君正拉下脸望着她。
她眼珠登时溜溜转了一圈。哟,要算帐了吗?她表情也跟着一变,撒娇的露出笑脸。“夫君,人家知道错了嘛,下回不会再贪玩了--”
“下回还有命在吗?”他沉声怒问。
“这回……这回是纯属意外嘛……”她垂着首,声音如蚊蚋。
果然开始教训人了,学着阿葛缩着脑袋,她也想逃了。
“意外?意外来自你的过度贪玩,你若不凡事这么活泼好奇,会有今日的意外?”就是因为见她活泼好动,太子才会故意讨好的设计这段表演,而这表演莫说是因为阿葛而惹出的事端,光这表演的本身就有危险性,她一再被人在空中抛来抛去,他见了脸都绿了,偏偏这小妮子还不知道害怕,玩得不亦乐乎,真不知她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
“对不起嘛……”
“这件事让我觉得不能再对你心慈了,否则就是姑息养奸,你得受点小教训才成。”瞧她以后还敢不敢凡事这么贪玩!
“小、教、训……那该不会是?”她变了脸,脸黑了一半。
不要,她不要!
“转过身来。”
她死命摇着头。
诸天日眯起眼来,这回他拒绝妥协。
完了,他真的发怒了!
“趴上来!”
兰礼秋瞪大眼睛,屏住气,往方才阿葛窜逃的方向望去后,下一个动作就是拔腿逃命,但男人的动作比她还快,三两下就将人捆住,往自己大腿一带,拍着屁股肉的响声伴着某人杀猪般的哀号声,深夜里听来格外惊心动魄。
“夫君,你可知道有一种石头称做红宝石,它因为有着红艳夺目的色泽,而被视为超凡的‘神灵’,象征着爱情、忠诚和勇气喔。”兰礼秋屁屁前天才挨揍,这会还有些麻麻的,缠坐在丈夫腿上,而他就坐在草地里,任她双手把玩着泥土里的石子。
“红宝石?象征着爱情、忠诚和勇气?原来石头也是有意义的。”诸天日颔首,这是第一次听闻。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夫君博学多闻,什么都知道呢!”她笑得恣意,笑得欠揍。
他无奈的瞅了她一眼。“这世上的事情多如繁星,不是什么我都可以预晓,尤其是你这小脑袋瓜里琳琅满目想着的事,最让我疲于应付。”他捏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她笑嘻嘻地拨开他的手。“谁说我最难应付来着?只要夫君也送我一颗红宝石,象征对我的忠诚的爱情即可……嘿嘿,还可以顺便当作慰问我受伤的小屁屁的礼物。”她厚着脸皮索讨。
瞄了一眼盘坐他腿上嫩得弹牙的美臀,他伸出手轻轻揉上,心疼的表情毫不隐藏。“好啊,倘若你希望得到这颗石头,我会送你的。”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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