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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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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各部落的首领、内眷听说,也各各派人前来探望,赠送的礼品,同样堆得小山一样。黑赫民俗开放,又有昊则等人护着,我虽孤身回黑赫,夫家未明,倒也没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相侵。
奇怪的是,宇文清自那日去后一直没再出现,甚至连他的箫声都没再听到过。
初时我尚能泰然自若,只作并不在意,眼见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孩子落地已有十天了,他居然还不见踪影,渐渐让我不安起来。
他本为医我双眼而来,如今我既已复明,孩子也顺利降世,莫非他依旧回了南越,卷入到与北晋安氏如火如荼的大战之中?这本是我所期望的,但他若不声不响走了,也不和我告辞一声,却又让我不由黯然。
“夕姑姑,宇文清……回中原去了么?”我终于忍不住问起夕姑姑。
“啊,他,他还在这里啊!”夕姑姑期期艾艾道:“那个孩子前儿可能累着了,正病着呢。不过,他的医术好得很,自己叫人煎药服着呢,应该不会有事。”
“病了?”我神思一恍惚。
自从浏州再见面,我几乎没看到过他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模样,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么?
我已复原得差不多,只是夕姑姑说产褥期不能见风,因此总不曾出帐篷走动。此时听说宇文清病了,顿时呆不下去,忙道:“夕姑姑,帮我备件厚厚的袍子吧,我去瞧瞧他。”
夕姑姑忙拦道:“现在不能去。他正病着,这会子去了,过了病气,就是公主自己不在意,宇文公子只怕也要过意不去了。何况宇文公子自己也说了,公主才生产,身子正弱,一定要好好调养。我看公主还是隔几天在去瞧他吧!”
我听她说得有理,一时未便就去,只是心里着实忐忑,再不知他目前病到了何种地步。
思虑片刻,我叫侍女取来纸笔,欲要写几个字相询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犹豫半晌,只拿张空白信笺折了,置于封套之中,封好,让侍女送去给宇文清。
宇文清见了,该知道我不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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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磐篇:第三十四章 几时归去伴卿醉(二)
果然,不一时,侍女就回来了,依旧原信交还给我,打开看时,还是原来的信笺,飘了淡淡的墨香,却只两字:“平安。”
字迹甚是俊逸,行笔处也是连贯,可见写字人的确无甚大碍。
平安,我想要知道的,也只这两字而已。懒
轻轻叹气,想着,他这么不打紧地病着,也好。不然,只怕已回南越做他的太子去了,还要和安亦辰拼个你死我活。
安亦辰……
我无声地叹息着,低了头在摇篮里温柔望着我的孩儿。小小的脸蛋,有着圆润清晰的轮廓,浓黑的眉,俊挺的鼻,尤其一双清澈的眼,极是明亮,像极了安亦辰宁静望我时的模样。
他伤我至深,而宇文清早晚会离去,终究会只剩了我,带了这小小的婴儿,遥望着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为了所谓的国家社稷,生死相拼,血肉相搏。
“无恨,无恨……皇甫无恨……”
我微笑地唤着孩子的名字,滚下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粉红的面颊。
无恨似觉出了不适,张了张嘴,小手在襁褓中挣着,啊啊地哭了起来。
小小的眼角,居然也滚下一滴小小的泪珠。
第二日,昊则不知怎的听说了传信之事,到我帐中坐了好久,忽然和我说道:“栖情,你若真的很喜欢这个宇文清,我把他扣在这里,再不许他回去,让他做了你的夫婿,好不好?”虫
我一时瞠目。
而昊则见我不答,又道:“如果你不喜欢他,那最好。等你身体大好了,我迎你过门,你以后就住我帐里好了,我来照顾你一辈子。无恨长大些,直接让他学着叫我爹爹。”
这一次,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夕姑姑忙搡着他,笑道:“王子,公主还在月子里,不能烦心呢。还是过阵子再说吧!”
我横着眼睛说道:“什么月子里月子外?我就瞧着这小子还是欠教训!看你连阿姨的主意也敢打!”
我抓着桌上的一堆尿片,就向他扔了过去。
这一次,昊则没有躲,站在那里委屈地叹息:“栖情,我说的是真的。你才比我大了那么两三岁,年轻得很呢,难道就为和安亦辰决裂了,以后就不嫁人了?我瞧着那宇文清待你不错,你又有那个心,才为你这样思虑着,哪里又说错话了?”
看他稚气尚存的面孔上,居然一本正经的模样,倒叫我说不出话来了。
一时昊则走了,夕姑姑一边捡起我扔的尿片,一边迟疑着说道:“其实……昊则王子说得也很道理。唉,秦王……现在正打仗打得顾不得吧?等他有一日发现那个传说中跟了越太子的女子并不是你,只怕要后悔莫及了。”
“夕姑姑,我不想提他了。”我打断了夕姑姑的话头。
曾经的伤害,和曾经的温暖,我都已不想再回忆。因为我不想再痛,为他心痛,亦为我心痛。
而宇文清,纵然他还是那个不曾辜负我的医者白衣,我又怎能强留他下来,留他一颗我抓不住的心?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我依旧在我的帐篷中休养着,终日只凝望着无恨肥嘟嘟的小脸,也觉不出寂寞来。只是听说宇文清一直在服药,始终不曾再来看望我,让我很不踏实。
这日晚间,我正想着要不要和夕姑姑说下,明日一定去看看宇文清时,只听一缕箫音悠扬传来,缈缈袅袅,韵致清远高洁,拂然出尘。细细辨其音韵,乃是一曲《行香子》,一时立不住,已至天窗前搬过七弦琴来,随了那箫音,拂弦而歌: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酒斟时、须满十分。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
且陶陶、乐尽天真。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
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出自:北宋苏轼《行香子》]
这极北塞外,能弄箫抚琴的,本就极少,而能将箫声吹得如此意韵深远的,除了宇文清,我再不作第二人之想。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几时归去,作个闲人……
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箫声中所传递的,分明是归隐的信念哦,他不想浮名虚利,不想虚苦劳神,只要伴云从月,诗酒相和!
抚了抚烧红的面颊,我扭头抓了件裘衣披了,不顾夕姑姑惊讶的叫唤,弯腰钻出帐门,冲了出去。
宇文清远来是客,他的帐篷在东面隔了好几处毡包的稍高地段。我沿了如银的月色,踏着敷了层轻霜的青草,在那如割的冰冷寒风中,向前冲去,却突然顿住。
清朗月光,正寥落投于前方徐徐行来的那出尘男子,如雪白衣被冷风卷起,翩然翻飞处,如有莹光辉耀,让他整个人都镀了层淡银的晶芒。
抬眼处,他也看到了我,眸光顿时柔润,迅速赶了几步,已紧走到我跟前,牵住我的手,边向他的帐篷跑去,边说道:“听了你的琴声,我就猜着你可能会过来,急急想先去看你,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若这月子里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我听他说得温存,不由心旌动荡,轻笑道:“有甚么如何是好?横竖你的医术好得很,还怕你不给我治么?”
宇文清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我的鼻尖,笑道:“你啊!还是几年前的脾气。”
我沉默片刻,眼看已到了他的帐篷,遂钻了进去,方才说道:“可惜,我们终究还是回不到几年前了,是不是?”
涅磐篇:第三十四章 几时归去伴卿醉(三)
宇文清侧了脸不看我,只在唇边抿出丝笑纹,走到暖炉边加了炭,扶了我在暖炉旁的兽皮软榻上坐了,问道:“还冷么?”
我摇了摇头,回头他看面容时,依然很是苍白,眉宇间隐有憔悴病容,遂问道:“你什么病呢?怎生拖了这许久也好不了?”懒
宇文清低了头,缓缓弄着炭火,半晌才道:“也不过着了凉,因为身体素来不是太好,又有些水土不服,才拖宕了这么些时候。如今已好得差不多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额前松散垂下的一缕发丝,被烛火投照着,映了一片安静的阴影,静静拂动于美好秀逸的苍白面颊,试探道:“若是好得差不多,你也该回你的大越了吧?你的家国和梦想,都在那里。”
“我的家国和梦想……”宇文清重复着我的话,原本如珠般闪着柔光的瞳仁渐渐失了神。他默默坐到我身畔,轻轻说道:“我呆在黑赫,是不是会给你带来困扰,让你不开心?”
他呆在黑赫,会困扰我,让我不开心?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以为,我还是固执地将他父兄所有的过错算在他的身上,或者,以为我依然信任着安亦辰,认定他害了萧采绎,追杀安亦辰么?
“没有,见到你还和以前一般待我,我很开心。”我半倚到他身畔,轻叹道:“不过,你终究会回你的大越,而我,终究也不是原来那个年轻任性的皇甫栖情了。”虫
宇文清更久地沉默,然后盯住那不断跳跃的灯火,低沉说道:“不管过多少年,历多少事,栖情,总还是那个栖情,能将一根狗尾巴草的戏言,用岁月磨成了最真实的存在。栖情,让我多陪你一段时间好么?若不能见你们母子好好地生活着,我总不能放心。”
多陪我一段时间,然后最终还是要走。
那么还不如不陪,趁着那从灰烬中重新燃起的感情尚未燎原,及时抽身退步,以免再度沦陷,直至万劫不复。
不想回答也不想拒绝他的话,我垂了头,默默站起,将裘衣领口紧了一紧,慢慢向门口走去。
“栖情!”宇文清唤着我的名字,忽然冲了过来,已从身后将我拥住,紧紧地拥住,声线颤抖着:“就不肯让我陪你一段时间么?你还是……厌烦我么?”
我怎会厌烦他?他的话语,他的笑容,他的拥抱,都是我多少年来的梦想,即便在与安亦辰最情浓之时,也曾如针尖一般无声扎于心底最深处。
“陪我……陪我一生吧。”
我不想耽误他的前程,但我还是软弱,软弱地一时就说出口了,然后缓缓靠到他的胸膛。
“在黑赫,以白衣的身份,陪我一生,好不好?”
你肯么?
肯为我放弃业已到手的江山与权势,富贵与尊荣么?
肯为我再度抛弃那个姓氏么?
不,姓宇文也没关系,只要你与我偕隐草原,远离是非与纷扰,我便知足。
宇文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僵,然后有些颤抖的手臂温柔地旋着,将我扳过身来,面对着他。
一双黑瞳,洁净无尘。
静静与我相对时,只看得到我自己的容颜,和着烛光,在他瞳仁内跳动着,浸润于一团如水的温柔之中。
柔软而微凉的唇,缓缓贴到我额,鼻,然后是唇,缓缓厮磨着,属于他的清淡气息,迅速缭绕于鼻端,让我轻轻呻吟,然后将他抱住,热烈地回应。
唇舌纠缠时,那愉悦的战栗,是我久违了多少时候的幸福?
“白衣……不,清,从此我们便在这里开心活着,一起到老,到死,好么?”我喃喃地说着,泪意迷蒙:“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走到这种地步,我们的誓言还可以实现,我会用一生虔诚地感谢上苍,将你送回到我的身边。”
“情儿!情儿!”
宇文清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用尽双臂的力道紧紧抱住我,渐渐炽热的吻似要燃烧起来。我的神智已被抽空,转成一片快乐的空白。
那个以为不能实现的梦想,真的有可能实现么?
连心灵都在战栗时,我听到了宇文清苦涩痛楚的低喊:“情儿,清无能,许不起你一生的幸福,许不起!”
许不起?
我如同被人从火焰山一下子扔入冰冷的海水,所有的冲动和兴奋,霎那烟消云散。
我推开宇文清,愤怒漠然地瞪着他,然后掉头而去,再不看他一眼。
而宇文清,居然也就由着我走了,没有追出来,更没有安慰一句,解释一句。
那一天,很冷,也许,是因为我在月子里,身体还很虚弱吧?回去的路上,连月光都如寒风般渗着凉意,冷得我直掉眼泪,好后悔走了这一遭。
其后的许多日子,我再也不曾提过宇文清,也不曾再问过他的动向。他的走,或者留,对我已毫无意义,我不想为此再去多一分烦恼。母亲一直盼我有个可栖情处,可惜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无处栖情!
安亦辰,宇文清,明明都喜欢着我,终究,都离开了我,也迫得我不得不离开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满月那天很热闹,钦利可汗特地举办了一次赛马会,最终的胜出者抱了我的无恨在围场骑马跑了一圈,以示将胜者的勇气和力量与尊贵的小公子分享。
那位胜出者,是昊则。估料着人家见他去参赛,也不敢和他较劲,因此他自己赢得毫不意外,倒是抱着无恨走马围场时更要开心一些,沿路眉开眼笑,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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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儿朋友说了一句话,让皎很得意了一把。她说,皎皎的读者,全是真正的读者。
然后,本文周五就大结局了,偶真正的读者啊,快去支持皎的新文吧!《碧落》那篇(书号:70255),还有《美人镯》那篇(书号:102519,奉旨改名,现在叫《两世红妆》,可能还会改哦。)。希望喜欢的亲,能收藏送花哦,其中后一篇,女主个性原型,嗯,按现实中的某皎设计(羞答答地跑开……)
番外《再见吧,爱人》 by赵家西施
二十年后。
这一晚,月亮升得很高,在天空泛着轻轻的品色。韶音阁前的竹子经过绵柔春雨的浸润,又拔高了几节,迎着夜风活泼地抖动着翠亮的叶子。一枚竹叶飘落,点碎了池里的一轮圆月。阁里烛火摇曳,清水一般静静地迂回在一尊佛龛前。懒
夜更薄凉。
栖情点了瓣香,拜了三拜,拢了广袖将香插入香坛中。她的身后站着一位青年,朦胧夜色里依稀可辨他的眉目。月色从窗缝里漏下,明亮而皎洁,逆光而站的他俊美如雍华景致,似曾相识的眉眼让人有了身离影疏的错觉。仿佛站在面前的,正是二十几年前那位英气勃发的少年……
栖情转过身子,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慈爱浮于眼底,她微微一笑,眼角牵出了几条细致的皱纹,清浅宛若细线,只是这一回首,便旧了时光。
“回去吧,无恨。”平淡的言语中结着安静如水的愁怨。
“不!娘,”青年急了,举手抬足之间像极了那位已故少年。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是尚未悟得权力定位为前提,他的语气带了孩子般的执拗:“你答应过我的,和我一起回大晋!”
栖情没有回答,轻提裙袂出了韶音阁,月华曳动清辉,光影跃动在她微仰的苍白面颊上。思念在深沉依恋中放大了夜的萧瑟,她不想再犹豫,转身穿过园里的月洞门。虫
青年追了出去,浑身浸在如水的月色里。他猛地跪下:“娘!”
她的心里突地纠结了一下,痛楚地无以复加,连心底涌出的泪都缓慢了滑落的速度。她转身紧紧地抱住他,像抱着十多年前被她送走的稚龄幼儿。
“娘不走,就让娘再陪你一会儿……”温润如春露亲吻草叶的声音,更像是一声低语着地的叹息,带了万分的怜爱。抬首间已是满脸泪水。
夜风轻轻地翻动着两人的衣襟,栖情扶着青年起了身。
(栖情旁白)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寂寥,不过倒也清静。也许是我老了,最近总爱回想过去,原本已漫漫走远的模糊记忆越来越鲜活,仿佛只是昨日……
风轻轻地鼓荡着衣袖,栖情游离了一半的梦思仿佛被夜风吹断,她微微地动了下身子。
(旁白)人老了,便不再企望迁徙,任由荒草湮路,沉迷在对过去的追忆中。你的父亲……每当我想起他,便觉得是命运在顽皮地同我开着一个沉重的玩笑。他曾是那样的一个人,热情如火,对于爱,犹如葵花逐日般浪漫执着。初次见他,我十四岁,他十七岁。也许是太年轻,于是就简单,不会掩饰彼此性格中突兀的张扬和任性……第一次见面并不算愉快。我还记得他双目炯炯有神,带着少年特有的霸道和冲劲,甚至有些羞涩。他对我说:‘我会有这个资格的,公主。总有一天,我会以和你对等的身份,叫你栖情。’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个谋逆臣子的儿子……
道旁的宫灯被点亮,隐在阴暗处的两人的身影渐渐明晰起来,栖情掂去掉落在无恨肩上的一片叶子,抚平了他褶皱的衣襟。
(旁白)从那时候起,我的感情生活便规定了走向,活象一只优美的猎物,被执拗的猎人所追逐。而我,在逃亡生涯中遇见了另一个男子。他一身白衣,轻灵俊雅,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我不可挽回地坠入了爱河。从此,有了那种被称作藕断丝连的,陌生而诱人的甜蜜心情……
一颗露珠从叶上滑落,缀在栖情的面颊上,宛如被匆忙惊醒的记忆辛酸挤出的一滴泪珠。
(旁白)捕捉感情本就是件难事,没想到他追上了瘾。你的父亲,不惜一切代价为之疯狂,甚至徘徊在人伦道德的边缘……这便是悲剧的来源。你曾有位哥哥,未降临人世便被人害于腹中……(掩口,啜泣)他曾是我对萧采绎的全部念想。
夜风嚣张地扯动着两人的衣裳,摇曳的灯火在无恨俊秀的眉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旁白)你的父亲设计救过我,我们的生活也的确出现过一段短暂而局促的甜美。他可以说是个好丈夫,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当然,这一切都是经过粉饰的,除了他的感情……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它往往会不择手段地摧毁所有他所认定的障碍,不管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凭空想象的,以此满足它那乖张阴戾的胃口……你的父亲爱过我,可以说他一直爱着我,直到他临终的那天。可他到底没能明白,爱情只不过是某种普通的念想,由于变幻莫测而诱人,更因为脆弱易碎而显得弥足珍贵。天长地久寄情于细水长流,日子久了便黯淡了过去,我喜欢上了你的父亲。要不是他多疑的性情,要不是他执意要为感情披上一件冰冷的战衣,我想我会爱上他……有些事情看得太明白,就会丧失了原有的美感。
两人慢慢地踱着,转过园子的一角。一笼深深的夜色,被烛火隔得支离破碎,勾勒出似曾相识的明亮侧影。栖情凝视着无恨,眼眶里渐渐地积了泪水。
(旁白)你长得真像你的父亲,脾气也像……最近,我总在唠叨,唠叨着你。回忆措不及防地跃入心底,再也挥之不去。你回去吧,天下需要你这样的帝王之才,你要呈现一个帝王应有的骄傲和风采。我老了,需要休息,再也不愿意别人来打扰我;不愿再做任何人情感和道义上的负担。
夜更深了,高墙外传来几声梆响,子时已过。栖情接过婢女送上的厚外裳,阻隔了清冷的夜风。墙外一枕碧流抱城,秦河画舫悠悠而行,眉目郁丽衣饰繁复的子民们沉迷在万阙香歌之中,只待到拂晓,朝霞泛金之时,看尽这一夜花火。有谁能够忆起,多年前的那两个少年,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惊艳了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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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番外是赵家西施写的,情辞并茂,颇有大明宫词的丰韵,故某皎将其在正文后发出,同时推荐西施的气质文《媚宫玉漏》,书号9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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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某皎附注:这篇番外所存在的前提,是栖情在二十年后还活着。我想,这大概是西施亲的美好愿望吧!
嗯,就这样吧,希望白衣,小安,情儿,能以各自的魅力,存在于各人的心中吧!
幸福过,便足够。花开一时,人活一世,所求不过如此。
实体结局篇:日暮途穷佳期梦(一)
宇文清终于没有走。
我用女人最直白的方式,成功地挽留了他,让他再也舍不下,离不开,从此不论生死病死,都只能是我的宇文清,或者,我梦中的那个医者白衣。
懒
次日,他随我回去见钦利可汗和雅情姐姐。
次年正月十六,钦利可汗为媒,为我和宇文清见证了简单的婚礼。从那日起,宇文清成为我的夫婿,搬入了我的帐篷。
新婚之夜,对着按中原风俗燃起的通红蜡烛,他忧伤地叹息着:“我真宁愿我走了,如今……安亦辰更不肯原谅你了吧?”
安亦辰。
这个名字,在来到黑赫后渐渐遥远,在我重新拥有了宇文清后更觉遥不可及,甚至让我有种从不曾抓住过他的错觉。
曾经在他呵护下渡过的那许多柔情似水的岁月,如今想起来,竟如南柯一梦。
梦醒来,我对发生过的曾经已是真假莫辨。
只有那个孩子,那个眉眼和安亦辰越来越相像的无恨,每一时,每一刻,提醒着我,我曾经是安亦辰幸福的妻子,向他许过一生一世的诺言。虫
可我失信了,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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