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的大学-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的脸变得歪歪扭扭,嗓子里发出让人惊异的尖哑声愤怒地说了起来:“多么动人的故
事。我像你这么大时也幻想过,我会不会变成一只白天鹅呢?你看看我吧……我应该去神学
院,却上了大学。我父亲是神父,因此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我在巴黎学习人类的悲剧史—
—进化论。是埃我也发表了文章。可是。这究竟是怎么搞的……”他吓人地猛然跳起,又坐
到椅子上。认真地听听房间里的动静,继续说:“进化,多么好听的字眼。这是人们发明出
来欺骗自己的。
人类现有的生活根本就毫无意义,是不合理的。如果没有奴隶制就不会有所谓的进化,
没有少数统治者,社会就不会进步。
“我们越是想改善生活环境,减轻劳动强度,就越会使生活困难重重,劳动也更加沉重。
工厂、机器,然后再造机器,还有什么比这更愚蠢的呢?工人越来越多,生产粮食的农民越
来越少,我们需要的就是通过劳动向自然界索取粮食,我们别无他求。希望越小,幸福越大;
希望越多,自由越少。”
他当时也许是口不择言,但他的确是这样说的,他的思想是多么不可思议。这种怪论邪
说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他又发神经了,激动的尖叫一声,又立即羞涩地望一下卧室的门,静
听了一会儿,然后愤慨地小声念叨着:“人是十分容易满足的,我们需要的不多:一块面包
和一 个女人而已……”他用一种神秘的语调,和我从未听说过的语言及诗句说起了女人,
他的样子就像小偷贝什金。
看得出来他是个爱情崇拜者,从他的嘴里一下子吐出一 连串我十分陌生的名字:贝尔
雅德、非亚米塔、劳拉、妮依……他向我讲述了诗人甚至国王和上述美女们的爱情故事,朗
育了几段法国抒情诗,朗诵过和中还不忘记用他纤弱、赤裸的手臂合着折节。
“爱情和饥饿统治着世界”,听完他的话,我猛然记起这段炽热的语言在一本革命小册
子《饥饿王》的标题下出现过,于是我更加觉得他们的话意义深远。
“人类追求的是忘记和享乐,而不是知识。”
他的想法震撼着我。
早上六点过几分,我离开乔治家。一边跋涉在风雪晨雾之中,一边回想起昨晚的奇遇,
乔治的思想触动了我,他的话就像咔在喉咙里的鱼刺似的,让我感到窒息般的痛苦。我不想
回面包坊,也不想风任何人,就任凭自己游逛在鞑靼区的街道上,一直逛到天际放亮,满天
的风雪中依稀可见人们身影的时候。
打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乔治,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了。以后的日子里我不只一次地听其他人
说出同样的观点,他们中各色人等一应俱全:大字不识的游方僧、四海为家的流浪儿、托尔
斯仄主义者及诸如此类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教堂教职人员、造炸药的科学家、主张新生力论
的生物学家等等,不管怎么样,我再听到这类想法时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无法理喻了。
就在两年前,也就是我第一次听说乔治观点后的三十多年的时候,我从一个熟悉的老工
人嘴里听到了几乎同样的想法,甚至表达的语言都是如此相近。
那是我和老工人的一次随便的谈心,他自嘲为政治老油条,并以俄国人特有的坦率对我
说:“亲爱的阿列克塞·马克西美奇,我可以告诉你我需要什么,研究院、飞机、科学这些
跟我毫无关系,我需要的是一间僻静的房子和一个女人,我可以高兴时就和她亲吻,她的心
灵和肉体都属于我,这就足够了。您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您喜欢用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思考
问题,您把理论、思想看得高于一切,我甚至觉得您是不是像犹太人一样:活着就是为了礼
拜六?”
“犹太人不是这样的……”
“鬼才知道他们的想法,这个稀奇古怪的民族。”他一边说一边把烟蒂丢下河,并一直
目送它落下水去。
在这个月光如洗的秋夜,我们坐在涅瓦河畔的花岗岩石凳上,殚思竭虑地思考着如何做
点有意义的事情,结果是徒劳的,再加上白天一整天的紧张工作,现在已是身心疲惫不堪了。
“我们人在一起,心却不同,您和我们不是一类人,这就是我要说的,”他一边思考一
边接着说:“知识分子们都不安分守已,他们就爱组织党团胡折腾,像耶稣一样,为了大家
都上天堂,他就开始胡闹。这些知识分子也都是打着乌托邦的旗号乱折腾的。只要有一个疯
狂的幻想家闹腾起来,那群流氓、无赖等乌合之众就一哄而起和他们结盟。这些人对政府心
怀不满,因为他们知道生活中没有他们的位轩。到于工人暴动就是为了革命,他们要争取生
产工具和生产产品的合理分配权。如果他们夺取了政权,您认为他们会建立新国家吗?没门
儿。到那会儿,人们都做鸟兽状散去,自顾自找个安生地方呆着……”“您说机器机器有什
么好,它只会把我们脖子上的强索劳动力得更紧,把我们的手脚束缚的更牢。我们根本就不
需要机器,我们要的是减轻劳动强度,过安生日子,但工厂和科学不会给人安静。我们的要
求再简单不过了,如果我只需要一间小房,又何必劳民伤财建一座城市呢?大家集中到城市
里,扔挤不堪,还有自来水、下水道、电气等麻烦事。您想想看,如果没有它们,生活将是
多么轻松。嗯。我们这儿有许多多余的东西,都是知识分子们闹腾出来的。所以我认为知识
分子是害群之马。”
听这席话,心中怎成滋味。我敢断定,世界上再没有哪个国家的人敢像俄国人这样全盘
否定生存意义了。
老工人笑一笑继续说:“俄国人的思想是绝对自由的,不过请您别动气,我的想法是正
确的。千千万万的人们都是这样想的,只是他们不善表达……生活都该简简单单,才最舒服
轻松……”我很清楚这个人的思想发展史,他可不是“托尔斯泰主义者”,也没有无政府主
义倾向。
谈完话后我不禁想到:莫非千百万的俄国人民历尽千辛万苦参加革命,就是为了减轻劳
动,追求安乐吗?付出最小的努力,获得最大的享受,这话听上去和各种空想主义及乌托邦
传说一样美丽,充满了诱惑力。
我想起了易卜生的一首诗:
我是保守派吗?噢,不。
我还是原来的我,没有一丝改变
我不愿一个个棋子摆弄
我要把棋盘掀翻
曾经有过一次乇底的革命
它是世上最明智的革命
就是世纪初那声洪水
大洪水真该把一切冲毁
可是,魔鬼又一次上当受骗
诺亚再一次变成了大独裁。
噢。如果革命是真实的
我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您快去掀起冲毁一切的洪水
工心甘情愿在方舟下按水雷
捷里柯夫的小杂货铺有些入不敷出了,收入太光,需要救济的人太多。
“得想点法了。”安德烈忧虑地援着胡顺说,他自现地笑笑,又长叹一口气。
捷里柯夫太苦自个儿子,他就像把自个儿判了无期秆弄,服服贴贴地给人们做苦工,尽
管他十分愿意这样做,也不免痛苦的侵袭。
我曾经多次变着法地问他:
“您窨为了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并没明白我问话的意图,每每都是急匆匆回答“为什么?”他使用毫无活力的干巴巴
难懂珠生硬词藻,闸述着人民生活在苦难之中,必顺让他们接受教育、获取知识等缘由。
“你是说人们在渴望和追求知识吗?”
“当然是了。您不是也这样想吗?”
是的,这也是我的希望,可乔治的话此刻又在我耳边回 荡:“人类追求的是忘记和享乐,
而不是知识。”
这种思想对于十七岁的年轻人是十分有害的,年轻人听了这话会黯然神伤,也毫无裨益。
我有这样一种感受:人们为了逃避现实的苦难,很喜欢听有趣的故事。而且故事越离奇,
大家就越爱听,他们认为那些充满奇异情节的书才是最好的。我就像在雾中行走一样。
真有点无所适从了。
捷里柯夫经教研室周密筹划,决定开一个小面包坊,初步计算一卢布可以产出三十五戈
比的利息。我被委以重任——提任面包师助手,并以“亲信”的身份。监视面包坊里可能发
生的偷盗事件:偷面粉、鸡蛋、牛油和面包。
我呢,也就从肮脏的大地下空升到了这个小而整洁的地下室了,店里的清洁由我负责,
眼前一下子清洁了许多,原来四十人人的大作坊,现在却只有一个。他是个两鬓斑白,肤色
蜡黄,长着一撮小胡子,一双阴沉而忧郁的眼睛,一个莫名其妙小得像鱼似的嘴巴的人,嘴
唇长得极富特色,丰厚的唇总是聚拢着,仿佛要和人接吻似的。但他的眼神中却透射出一种
不悄的神情。
他并不脱俗,自然也偷东西,就在头一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施展才能了,他悄悄把
十人鸡蛋、三斤面、一大块牛油放到了一边。
“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留给一个小姑娘的,”他平静地回答我,然后耸了一下鼻子又加了一句:“一个相当不
错的姑娘。”
我试图向他说明,偷人家东西是在犯罪。但看来我的努力是徒劳了,或许是我太口拙,
或许是我自个儿都不相信自个儿,又怎能说服别人呢”面包师躺在装面的柜子上,透过窗子
望着天上的星星,阴阳怪气地咕哝着:“他还想训斤我。第一次见面就教训人。我都大出他
三倍了,简直是笑话。……”他收回眼睛望着我说:“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以前在
哪儿干?是塞米诺夫家吗?要不就是闹暴动那家?都不对?那么,看来我们就是梦中相遇
了……”几天后我发沉这个人有一个特长:睡觉,且功夫相当深,睡觉不分场所不分姿势,
甚至站着烧面包时也能睡着。他睡着的面相依然怪异,眉毛微挑,一副讥讽人的丑态,他喜
欢讲发财和梦的故事。他信心十足地说:“这算看透了这个世界,它就像一张巨大的馅饼,
里面装满了财宝:一罐罐的钱,一箱箱的什钱物什。我还做梦到我曾去过的地方,有一次梦
见了浴池,浴池的墙角下面埋着一 箱金银器皿。梦醒之后,我信以为真连夜去挖,挖了一
尺半,挖出了煤渣和狗骨头。你瞧瞧,我居然挖出了这些破烂货。
……这时哗啦一声响,窗玻璃撞碎了,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来人啊,抓贼呀。’幸亏
我逃得快,否则非得挨一顿饱打。简直是笑话。”
“简直是笑话”,几乎成了伊凡·柯茨米奇·布托宁的口头语,他说这话时自个儿不笑,
只是和言悦色地眨巴眨巴眼,耸耸鼻子,开合一下鼻孔了事。
他的梦是日有所思,日有所见,而夜有所梦,所以和现实生活一样的乏味和枯燥。我真
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那么津津乐道于讲梦,而现实生活中的真人真事,他却视若无睹,从不
轻意提起”一件轰动性新闻:茶商之女因不满婚姻,出嫁当天即开枪自荆几千名青年为她送
葬。大学生们在她坟前发表演说,警察出动驱散了他们。这时我们面包坊隔壁的房间里,大
家正为这个悲剧事件争论不休呢。小铺后面的大房间里挤满了大学生,我们在地下室都能听
到他们愤怒的叫喊声和狂热的辨论声。
“我看这个姑娘是小时候欠揍。”布托宁发表了他的看法,接着又说起了他心爱的梦:“我
可能是在池子里捉鲫鱼,一个警察猛然大喊:“站祝你好大的胆子。”我无处可逃,一着急就
往水里扎,然后吓桓了……”布托宁虽是不大关心周围的现实生活,即使如此,没过多久他
还是觉察出了小杂货铺的不同寻常。小店里的服务员是两个爱读书但很外行的姑娘,一个是
老板的妹妹,一个是老板妹妹的好朋友,高高的个子,粉红色的脸颊,一双温柔可人的眼睛。
大学生们是这家店铺的常客,他们每到小铺后面的大房子里就不停地争辩,或高谈阔论,或
小声低语,一 坐就是小半天。真正的店老板不怎么管事,而我却东张罗西张罗俨然店老板
般。
“你是老板的亲戚吧?”布托宁问我,“要不就是想招你为妹夫,对不对?”简直是笑
话。那帮大学生干吗老来这儿捣乱?
看姑娘?……嗯,也许可能……但那两个姑娘没那么漂亮,什不得……依我看,这群大
学生吃面包的积极性超过了看姑娘……几乎每天早上五六点钟时,就会有一个短腿姑娘准时
出现在面包坊窗外的街上,她的身体组成很奇特,像是由一个小小球体构成的大球体,就跟
一袋子面瓜似的。她赤足走到地下室的窗子时,就边打呵欠边喊:“瓦西尼亚。”
她长着一头黄黄的卷发,像是一串串小圆环挂在圆鼓鼓、红通通的脸上和扁扁的前额上,
撩着她睡意朦胧的双眼。她懒洋洋地用那双婴儿般的小手撩开眼前的头发”那样子真滑稽。
面对这样一个姑娘你能怎么办?我叫醒布托宁,他睁开眼说:“来了?”
“你这不瞧见了吗?”
“睡好了吗?”
“当然好了。”
“梦见什么了?”
“记不清了……”
此刻,整个城市都在寂静之中。只有遥远的地方传来清道夫挥动扫把的声音,一觉儿醒
来的小麻雀欢快地叫着,地下室的窗子也在享受阳光的抚慰,我十分钟情于这样宁静的清晨。
面包师贪婪地把毛茸茸的手从窗子伸出去抚摸姑娘的光脚丫,姑娘若无其事地任凭弄,两只
温柔顺从的眼睛毫无表情地眨巴着。
“彼什柯夫。面包熟了,快点取出来。”
我把铁篦子抽了出来,面包师从上面抓了十来个小甜饼、面包圈和白包丢进姑娘的裙子
里。她把热甜饼从左手倒到右手,又送到嘴边,张开嘴用黄黄的细碎牙齿啃了起来,烫得她
边吃边哼哼。
布托宁痴迷地望着他的姑娘:
“快把裙襟放下来,你这不害羞的丫头。”
圆姑娘走后,他又夸奖起她了:
“看到了吧?多像一只绵羊,她一头卷发。老弟,我还是个童男子呢,我从不不和娘儿
们鬼混,只和小姑娘交朋友。这已经是我的第十三个姑娘了,她是尼基弗勒奇的干闺女。”
听他得意洋洋的满足话,我私下里琢磨:“莫非我也得这样活着吗?”
我赶快从炉子里取出烤好的白面包,挑出十块,也可能是十块,放到一个长托盘里,给
捷里柯夫的杂货铺送去。赶回来又紧着把白面包和奶油面包装两普特,提着篮子么神学院给
人学生们送早点。我站在神学院饭厅口,把面包发放给大学生,“记帐”或收“现金”。神学
院里有个叫古色夫的教授,是列夫·托尔斯泰的持不同政见者。所以我还可以听听他们关于
托翁的争论。我有时候还从事一些“地下”工作,面包下面放几本小册子,偷偷地送到大学
生手中,他们也常常把书籍或纸条塞进篮子里。
每周有一次我得远行,去疯人院,在那儿精神病学家别赫捷罗夫给大学生们上实例教学
课。我还记得他讲一个躁狂病人,病人当时已站到了教室门口,他模样怪怪的,身着白色病
号服,个子很高,头上顶着尖简帽,看见他那样儿,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经过我时特意停
留片刻,然后瞪了我一 眼。可把我吓坏了,我一个劲儿往后缩,仿佛他那黑眼睛放射的光
芒刺进了我的心脏似的。精神病学家援着胡子讲课时,我一直用手护着像是被火燎了似的脸。
病人语调低沉,白色病号服里伸出他可怕的细长的手,手指也一样可怕的细长,那样子
像是在索取什么。也许是我的幻觉,我觉得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拉长延伸。他的那只黑手仿佛
随时都可以卡住我的咽喉,尤其那张干瘪的瘦脸上黑眼窝里的眼睛,放射出威严、凶狠的锐
利光芒。
听课的二十几个学生望着这个头戴怪帽的疯子,有几个学生笑了,其他的大多数学生在
冥想苦想。他们平淡无奇的目光根本就没法和疯子炙烈的目光较量。疯子很可怕,他身上有
种说不出的傲气,他真傲气。
大学生们一个个变成了不会说话的鱼,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教授那清脆的声音在教室
回荡,教授每提一问,疯子就会低声喝斥,他的声音像是从地板下,或者没有窗子的白墙后
面发出来的。疯子的言行举止很高贵,像教堂里的大主教一样舒缓、庄重和威严。
当天夜里,我就写下一首描写疯子的诗,疯子的形象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搅得我被食难安,在我的诗中,我称这位疯子为“万王之首,上帝的贵客”。
我的工作十分繁忙,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看书。从晚上六 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午后我还得补觉所以看书的时间就得偷空儿了,当揉好一团面,另一团还没发酵好,面包也
已经进炉时,我才可以拿起书读一读。面包师见我差不多已经入门了,他干得就更少了。他
还用和气而古怪的声间教导我:“你挺能干,再过一两年,你就可以出徒当面包师了,简直
是笑话。你这么年轻,没人听你的,也没人看重你……”他极为反对我埋在书堆里:“我看
你还是别读书了,最好是睡它一觉。”他经常这样关切地对我说,但他傺不问过我读些什么
书。
他的最大癖好就是做千奇百怪的梦,梦想着地下埋藏的金银财宝,迷恋那个圆球似的短
腿姑娘。短腿姑娘经常在夜里和他约会,她一来他就把她带到堆面粉的门洞里,要是天太冷,
他就耸耸鼻子说:“你出去半小时吧。”
我一边向外走,一边想:“他们的恋爱方式和书本里描写的可是相去甚远呵。……”面
包坊后面的小房间住着老板的妹妹,我经常给她烧茶炊但极力避免和她见面,因为一见到她,
我就局促不安,很不自然她总是用孩子般的眼睛令人难堪地望着我,就像我们初次见面时一
样,我觉得她的眼神中含有一种讥讽我的笑容。
我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所以看上去显得粗粗笨笨。面包师见我居然能够挪动五普特重
的面袋,就不无遗憾地说““你劲儿大的顶三个人,可异讲到灵烽,你就完了,看你长得又
瘦又高,但还是一头又蠢又笨的的牛……”这时的我虽读了不少书,也爱读诗还开始写诗了,
可我还是说:“我自个儿”这句土话。我知道这话听上去很笨,没文化似的,可我总觉得用
这个粗糙的词语才可以表达出我纷乱的思绪。有些时候,为了反抗那些难以容忍的事情时,
我就故意把话说得很粗鲁很野蛮。
一个曾教过我的数学系大学生说我:
“魔鬼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出的哪里是话,简直就是秤砣……”其实,我对自个儿
感觉也不太好,这或许是十五六岁青春期男女的通病,我总是觉得自己又丑陋又可笑,就像
卡尔美克人似的,长着一副高颧骨,说话自个儿也把握不了。
让我们看看老板的妹妹玛丽亚吧,她的样子就像只小鸟,飞来飞去,轻盈、灵活,可我
觉得她动作和她胖乎乎的体态有点儿不协调。从她的举止步态上,看得出她有点儿爱慕虚荣。
每次我听到她快乐的声调,就想:她是不是想让我忘记我们初次见面时她的病态呢?可我忘
不了,我对一切与众不同的事物都很关心,我渴望了解、认识可能发生或已经发生的非常事
件。
有时候她走近我问:
“您看什么书呢?”
我简捷地予以答复,真想反问她:
“您问这干什么?”
有一天晚上,面包师和短腿姑娘幽会,他用肉麻的语气跟我说:“你出去会儿吧。喂。
你去玛丽亚那儿吧,干吗傻乎乎地看着?你知道吗,那些大学生……”我告诉他住嘴,否则
我一秤砣下去砸料他的脑袋。说完我就去了堆面粉的门洞。我从关得不太严实的门缝里听见
布托宁念哪:“我才不和他动气呢。他就知道念书,简直是个疯子……”门洞里根本没法呆,
成群结队的老鼠在这里狂欢,面包坊里传来短腿姑娘陶醉的呻吟声。我只好躲到院子里,外
面正悄无声息地飘着毛毛细雨,我的心情很烦闷,院子里有一 股焦烟味,可能是什么地方
发生了林火。
时间已是后半夜了,面包店对面的房子里还有几间闪着昏暗的灯光,里面的人在哼哥:
圣秆对瓦拉米呵头上闪烁着金环他们在天上相逢忍不住笑开了花……我想象玛丽亚会像短腿
姑娘躺在面包师膝盖上一样躺在我的膝盖上,可我又觉得十分荒谬,甚至有些吓人。
从黑夜到黎明
他欢歌畅饮
可是他呀。哎呀呀
还干了那种事……
在这个“哎呀呀”上,他们唱的极为用心和意味深长,我双手扶着膝盖探身望着一个窗
口,透过窗帘的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地下室。蓝色灯罩的小台灯照亮了灰色的墙壁,一个姑娘
面对窗子写信,这时她抬起头,用红笔杆理一下垂下来的发际,她眼睛眯着,满面笑意,像
是想一件欢乐的事。并缓缓地折好那封信塞入信号封,用舌尖舔着封口的胶边沾好信,就丢
到了桌子上。然后伸出比我的小指都小的食指用力指了几下,又重新拾起信封,眉头紧锁,
把信抽出来又看了一遍,另装了一个信封,写好地址。为使封口快点干,她举起信封在空中
摇来摆去像一面白色旗帜。她拍着手转向床铺,等回 来时已经脱了外罩,露出了面包似的
丰腴肩头,她端着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