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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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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一个酒鬼在街上艰难地走着,妓女拽着他的胳膊,酒鬼的心境相当难过,他咕哝几句就
哭起来了,妓女疲惫地说:“哎。你的命……”我自个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觉得:“我就
像被什么人拖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让我饱览了大千世界的假、恶、丑。我受够了。”
我当时想的就是这个意思,话可能洽对。
就要这个悲凉之夜,我的叫想发生了重大变化。我感到心身疲乏,心情沮丧。也就是从
这一天起。我开始轻视自个儿,瞧不起自个儿,对自个儿漠不关心了。
任何人都是一个矛盾结合体,无论语言、行动,特另是感情上的矛盾,会使入陷入苦恼。
我的苦恼于是更加沉重了,我身上特有的矛盾使我对许我事物充满好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我像只陀螺一样飞快地从女人、书籍、工人、大学之间转来转去,终于一无所获,一无所成。
亚柯夫得病凶,我去看他,但晚了。医院里一个歪嘴胖护士,长着一对鲜红耳朵的,轻
描淡写地告诉我:“他已经死了。”
他见我傻愣愣地站着不动,就发怒了:
“嘿。你干什么。”
我也被惹恼了:
“你这个蠢猪。”
“尼古拉。赶走他。”
叫尼古拉的那个人正在擦个铜棍子,他听到命令大叫一 卢,用铜棍子打在我的后背上,
我冲上去抱住他,把他拖到了医院大门口外的水坑里。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老老实实在
水坑里坐了片刻,闰起来叫着:“呸。你这个疯狗。”
我没理他,径直来到捷尔查文公园,坐在诗人的铜像旁,一心想干件坏事,好让人们冲
上来打我,我也可以好打一回。
可是没有机会,尽管今天周日,化园里仍然是空旷无人,甚至连个人影都找不见,只有
怒吼的狂风扫着飘零的落叶,路灯杆上的广告随风飞舞着。
苋昏时分,天空逐渐阴暗,风更生、天更凉了。我注视着诗人巨大的青铜,心中暗想:
亚柯夫死的多么可怜呀。一 个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的光棍汉,生前那么疯狂地反对上帝,
死时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两亲,一样的无声无息,一样的飘然而逝。我好伤心峒时为他的死
而惋惜。
“尼古拉这个王八蛋,他本该和我好好地打一场架,要不他是叫警察把我抓了也好
呀……”我去找鲁伯佐夫,他正在小桌旁补衣服。
“亚柯夫死了。”
老头举起拿开始发牢又骚:
“老弟呀。这就是咱们的命。咱们都快归天了。亚柯夫死了,我们这儿一个光棍铜攻也
要死了,他被宪兵逮了。他还是古利给我介绍的呢。人很聪明,和大学生们过从甚密。哎。
你听说大学生闹学潮的事了吗?是不是真的?你给我缝一下吧。我真是老眼昏花
了……”他把衣服递给我,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的咳嗽着,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这儿,
一会儿那儿,刚有点儿亮光,就被扑灭了,日子更加昏暗。这个可恶的城市。趁伏尔河没有
上冻,我得离开这儿了。”
他停下来,搔搔头皮自言自语:
“往哪儿去呀?俄罗斯我差不多都走遍了,结果只是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而已。”
他吐口唾沫接着说:
“哼。这算什么生活在呀。活来活去也没活出点什么来……”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像是
驻足倾听。然后大步起向我,在桌边坐下:“我的列克塞·马克西美奇,你听我说:亚柯夫
耗费一生的精力去反对上帝,让我说上帝也好、沙皇也好都不是好东西。
“但是要反对上帝和沙皇,老百姓们自个儿也得自省一 下,改变自个儿卑琐的生活,
这是唯一的出路。可惜呵,我力不从心了,又老又病,不中用了。老弟。缝好了吗?谢谢……
我们去馆子喝杯茶好吗?……”路上,他搭着我的肩,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他低
语着:“记住,老弟。老百性已经忍到头了,总有一天会爆发的,把这个世界砸烂,彻底改
变我们无聊的生活。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走到半路我们正碰上水碰上水兵包车妓院,阿
拉甫佐夫工厂的纺织工人们护七着妓院大门。
“一到放假,这儿就有人打架。”鲁伯佐夫眉飞色舞地说。
他一看那些工人是他的老伙计们,就摘掉眼镜,去参战了,一 面鼓动性叫喊:“我们要
战斗到底。掐死这些懒蛤螅打死这群小鳟鱼。
哈哈哈。”
这个老头显现出怎样的激越与狂热呀。看上去有儿滑稽。
他冲入水兵队伍,用肩膀抵挡着雨点般的拳头,自个儿也战功赫赫,把水兵撞得仰八叉。
这场战争倒不如说是一场快乐的嬉戏,工人们毫不惧怕,他们信心十足,勇气十足,他
们有的是力量。工人们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挤到大门上,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中央委员声,人
们乱哄哄地喊着:打那个光头官儿。”
还有俩人爬上屋顶在屋顶欢快地唱起来:我们不是扒手不是强盗我们是坐船打鱼的。
警笛嘟嘟嘟地中央委员起来了,黑暗中到处闪动着警察制服上的铜扣,脚下踏着呢泞的
土地。
我们的鱼网撒向岸边
去勺商店、货栈和仓库……
“住手。别打躺下的人了……”
“老爷子。当心呀。”
我和鲁伯佐夫待五个人被捕,要带我们去警察局,深秋的夜色中俏皮的歌声在为我们送
行:哈哈,捕到四十尾鱼正够做件鱼皮衣鲁伯佐夫赞扬着伏尔加河上的们,他眼绪激昂,不
停地擤鼻子、吐睡沫,还提示我:“你快逃吧。有机会就逃。”
我瞅准机会跳过一道道矮墙甩掉了高个水兵逃掉了,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过这个活
泼、可爱、热忱的老头了。
朋友们一个个离我而去,我的生活更加空虚、无聊了。大学生们真的开始闹学潮了,可
是我既不明白学潮的动机,也不理解学潮的意义,只看到他们狂热的投入工作。并没有意识
到这场斗争的残酷或悲哀。
我最强烈的愿望就是像大学生一样享有读书的权力。如果现在允许我读书,可是每周日
必须在尼古拉也夫广场挨顿打作为代价,我想我完全可以接受。
有一天我到塞米诺夫面包坊去,那里的工人居然想到学校里去打学生们。
“咱们用秤砣打他们。”其中一个恶狠狠地说。
我极力阻挠他们的行动,最后都要打起来了。可是我这样做似乎并不是有意要维护大学
生,我甚至找不出什么理由替他们辩护。
我垂头丧气,十分落魄地从面包坊的地下室艰难地走出来,伤心欲绝。
我苦闷到了极点,晚上来到卡班河岸,随手迥流水中投着石子儿,投石问路,如果真能
找出一条路来也好呀。脑海里充斥着一个问题:’我怎么么办?”
没有答案,为了分散精力,我开始学拉提琴。于是面包店里多了一个故事,每天夜里更
人和老鼠不再有安生的日子过了。我对音乐极为偏爱,因而学起来十分狂热,可是偏偏不该
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天晚上,我的在戏院队供职的提琴老师趁我出去的当儿,私自打开了我没上锁的钱
匣,我的钱装满他的口袋。这时,我回来了,他晨从地把他刮得发青的脸伸给我,说:“打
吧。”
泪水沿着他呆滞的脸颊流下来,两片嘴颤抖着。
我真想揍他一顿,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下贱事来。我强压怒火,握紧的拳头放在屁股底下,
命他把钱放回原处。这个蠢货临走突然高声叫道:“给我十个卢布吧。可以吗?”
琴师和钱一起走了,学琴的事就此告吹。
这一年的十二月份我已下了自杀的决心。
为了说明我自杀的原因,我专门写了一篇叫做《马卡生活事变》的文章。文章写的极不
成功,内容缺乏真实性,不过也许正是这一点形成了文章的价值。里面描写的事件是客观存
在的,但好像这一切与我毫无干系。哎,不管怎么说,我对自己有一点还算满意:一定程度
我能把握自个儿了。
我的自杀居然和我的文章一样拙劣,那只旧手枪并没有穿透我的心脏,而是穿过了另一
个部位:肺。这样一来,仅仅一个月的工夫,我就羞惭地返回面包坊的岗位上了。
我干了没有多久。在三月底的一天夜里,我在女店员的房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霍霍
尔。他在窗边坐着,嘴上吸着粗大的纸烟,眼睛望着面前的烟雾。
“您有空儿吗?”他说话单刀直入,连客套话都没有。
“二十分钟吧。”
“那么,请坐。让我们谈一谈。”
他还和以前一样,一幅哥萨克人的打扮,金黄色的耀眼的长胡子飘垂在宽阔的胸前,任
性固执的脑门下齐齐的短发,脚下那双农民靴子民出难闻的臭胶皮味。
“哎。您想不想到我那儿去?我现在住克拉斯诺维多渥村,顺伏尔加河去大约四十五公
里,我开了一间小杂货店,您可以帮我卖卖货,放心。您有足够的时间看我的好书,好吗?”
“好吧。”
“真爽快。那么请您周五早上六点到库尔巴拖夫码头,问从我们村来的船,船家是瓦西
里·藩可夫。嗨。其实用不着您费神,我会在那儿等候您的。再见。”
他迅速结束了我他的谈话,一面伸出大手和我告别,一 面取出他那块笨拙的银表说:“我
他只谈了六分钟。对了。我叫米哈依·安东罗夫。姓罗马斯。”
他迈开大步,甩着膀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天之后,我去赴约。
那时,伏尔加河刚刚解冻,混浊的河面上飘着数不清不堪一击的冰块儿。船地穿行在这
些冰块间,冰块被撞得四分五裂。浪花随风旋舞,玻璃似的冰块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我他的
船乘风而行,船上载着许多货物:木桶、袋子、箱子。
舵手藩可是个好打扮的年轻农民,羊皮上农上绣着美丽的花纹。他看上去挺平和,眼神
有点冷漠,不爱说话,又不大像农民,他的雇员库尔什金倒是个地道的农民。
库尔什金衣冠不整,首如飞篷,破大衣,腰里系一根绳子,头顶破神父帽,外加一脸的
伤痕。他的撑船技艺并不高明,一边用长篙拨着冰块,一边咒骂:“去一边去……往哪儿
滚……”我和洛马斯并肩坐在箱子上,他低声说:“农民都痛恨我,特别是富农。我恐怕会
连累你的。”
库尔什金放下长稿,扭过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说:“你说的没错,他们最恨你。神父
也最烦你。”
“的确如此。”潘可夫又加以证实。
“神父这个狗杂种,他简直把你当成了卡在他咽喉里的骨头。”
“是有许多人恨我,但也有许多人喜欢我,我相信您也会交上好朋友。”洛马斯发是说。
三月天依然是春寒料峭,虽然阳光明媚,却并不暖和。河面上浮动的冰块像牧场上一群
群的白羊,树枝还没有发芽的迹象,有些沟坎、角落里仍然有没溶化的白雪,梦一般的感觉。
库尔什金一边装烟斗,一边发表自个儿独特的见解:“就因为他是神父,尽管你不是他
老婆也得按照主的旨意去爱他。”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洛马斯有点故意嘲讽似地问他。
“噢,民流氓地痞们干的,”库尔企金满不在乎地回答,他又骄傲地说:“不,不是这么
回事。有一次,是炮兵们打得我,打得好惨。我都奇怪我今天居然活着。
“为什么打你?”潘可夫问他。
“你指的哪一次?”
“什么?就问昨天吧。”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们那儿的人就这个脾气,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像长角
山差羊一样顶起来了。打架是家常便饭。”
“我猜,你是祸从口出,你的嘴太碎了……”洛马斯说。
“就算是吧。我这人就是一个毛病:好奇。总爱打听个事,一听到什么新闻,我打从心
眼快活。”
这时船猛地撞在了冰块上,差点把他摔下去,他急忙抓住长篙。潘可夫说了他几句:“我
说斯契潘,你撑船小心点物吗?”
“那你别和我说话了,我可不能一心二用,又说话工作……”库尔什金拨开冰块,咕哝
着说。
两个人友善地争辩着。
洛马斯回过头来对我说:
“这儿的土地没有乌克兰肥活,人却比乌克兰强得多。”
我仔细地他讲,他沉稳的作风和清晰的口齿,让我信服他,我觉得这个人学识渊博,又
能掌握分寸。
我最高兴的是:他从未提及我自杀之事,要是换了别人,早就问了。我恨透了这个问题,
我根本无回答,连我自个儿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干这样的蠢事。洛马斯千万别识破我呀,让
我怎么答复呢?抛开这件事吧,看。美丽的伏尔加河多么宽广,多么自由。
船靠右行驶,河水左面一下子宽阔起来,河水上了长草的岸边。春污已经开始了,看着
河水的起伏,波浪的光涌真是舒服极了。
晴朗的天空下,几只黄嘴鸦披着黥亮的羽毛书记着筑巢,向阳的地方令人欢喜地长出了
嫩嫩的绿草。空气微寒,但心却是暖融融的,就像春天的土地孕育着新的希望。春天令人陶
醉。
中午我们到达目上地,这是一个美丽的村庄。以前我坐船经过这里,就贪婪地大饱过眼
福儿。
克拉斯诺维多渥村的制高点是建在高山的一座蓝色圆顶教堂,从教堂往下是连绵不断的
一幢幢造型别致、又十分牢固的小木屋。房顶上的黄色木板或如花似锦的草丛在阳光下熠熠
生光,一派田园风光。
船靠岸我们开始卸货,洛马斯取货给我时说;“您力气不少埃”然后,又不经意地问:“胸
还疼吗?”
“一点也不疼了。”
他这样细腻、体贴的关怀真让我感激万分,因为我是多么不愿意这些农民知道我的“辉
煌”历史呀。
“你的劲儿大的过分呀。”库什金快言快语地插了一杠子,“年轻人,你是哪个省的?错
不了是尼日高洛德的。人们都笑你们是靠水为生的,有一句话说得好:你看今天水鸥往哪儿
飞。这就是你们的绝妙写照。”
一个瘦高个子农民从山上走来,他赤脚,一身衬衣、衬裤,卷胡子,一头帽盔似的红发,
在夫数条银光闪闪的溪水间,踏着松软的土地,阔步而行。
靠近岸边。他热情地大声喊道:
“欢你们。”
他四下里望望,拾起两根木根,让木棍的一头搭在船舷上,然后轻轻一跃身上船。他我
们说:“踏牢木棍,别让木棍,别让它滑下去,再接桶。哎。年轻人,来帮个忙。”
他红脸膛,高鼻梁。海蓝色的双眸,挺漂亮。力气也不校“伊佐尔特。当心别着凉。”
洛马斯关切地说。
“我。没事儿。”
油桶滚上了岸,伊佐尔特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道:“来当售货员?”
“你们打一场吧。”为止尔什金建议他。
“哈。你怎么又负伤了。”
“没法子呵。”
“谁打的?”
“打人的小子们……”
“唉,真拿你没办法。”伊佐尔特叹了口气,对马斯说:“车马上就到,我老远就望见你
们了,你们的船划得棒极了,你先回去,我看着。”
伊佐尔特对洛马斯的关心是显而易见的,看上去他要小洛马斯十岁,但这似乎并不妨碍
他以保护人的姿态出现。
半小时后,我已经进入了一间洁净、温馨的新木屋了,新房子里还散发着木屑的气味。
洛马斯从提箱里取了几本书,放到壁炉旁的书架上了。
一个长得眉目清秀的女人,手脚麻利地准备吃饭。
“您住阁楼上可以看到半个村的风景,我住在的这幢房子正对着一条山沟,山沟中的林
木中闪出一些浴池屋顶。山沟里到处是果园和地耕地,它们错落有致,一望无际,和远天的
一脉森林连成一片,很是壮观。
在那个浴池式屋顶上站着一个穿蓝衣的农民,他一只手拿着斧头,另一只手打凉凝望着
伏欠加河。农村的独特风味:牛车震天地响,牛累得喘着粗气,潺潺的小溪水欢快地流淌。
我喜欢这一切。这时一个穿黑衣的老太太走出小木屋,又把间对着木房门发狠推迟地说:
“这群该死的?”
原来是两个顽皮的孩子脾石块和泥给溪水设置障碍,听见老太太的叫喊,吓得一溜烟逃
开了。
老太太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在上面吐口唾沫,扔到溪水里,不知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然后她又用穿着男式靴子的脚把孩子的杰作捣毁,径直向伏尔加河走去。
“我将如何应讨这里的生活呢?”
他们喊我下楼吃饭。楼下伊佐尔特正伸着他紫红色的脚底儿的长腿,在桌边坐着讲话,
我一出现他立刻打祝“你怎么想?继续说。”洛马斯眉头一皱说。
“既然大家没什么说的了,都这样吧。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你出门得带枪,要不就带根
木棒。和塔林诺夫说话要当心,他和库你什金一个毛病:舌头比女人长。喂,我说小伙子,
喜不喜欢钓鱼?”
“不喜欢。”
接着,洛马斯说必须把苹果农联合起来,以摆脱大包买的束缚。伊佐特听完后说:“村
里的富农土壕们不会让你过安生日子。”
“走着瞧吧。”
“我敢肯定他们不会。”
我觉得:
伊佐尔特就像卡洛宁和斯拉托夫斯基小说里描写的农民一样……我有种预感:是不是从
现在开始,我要从事革命工作了,我要干大事业了?
饭后,伊佐尔特又嘱洛马斯:
“米哈依·安东罗夫,别太心急,好事多磨得慢慢来。”
他走后,洛马斯若有所思地说:
“他这人聪明、能干、可靠。可惜不怎么识字,上进心倒是满强的,希望你能给予他帮
助。”
他他这人办事儿真是果断。当天晚上就开始交待杂货店里各种物品的价格,一边告诉我
价格,一边对我说:“我们的货。价格低于另外两个店,这件事惹恼了他们,最近他们扬言
教训我一顿。我来这儿不是图舒服或赚钱,而是另有所求,就跟你们在城里开面包店儿的意
思差不多……”我说我猜个八九不离十。
“迫在眉睫……人民太需要获得知识,都快愚昧了,你说呢?”
我们上了门在铺里走来走去,猛然听到外面街上劈壁啪啪的人行走的声音,他一会儿踩
踩泥水,一会儿蹦上店铺的石阶狠踏几下。
“听到了吗?有人在走动。他是米贡,是个专爱干坏事的光棍儿,就像风流女儿爱卖弄
风骚似的。您以后和他说话可要小心。和其他人说话也一样要谨慎……”我们返回他的卧室
开始了严隙的谈话,洛马斯背对暖,喷云吐雾,渐渐进入主题,他简捷明了地说,他知道我
在荒废青春。
您很有天赋,毅志坚强,对未来满怀憧憬,您爱读羽这很好,但不要让收本成为你和周
围人的屏障。我记得有个什么名人说过:‘经验取之于己。’这话说得好。人直接获得经验虽
然比间接的痛苦、残忍。但这样得来的东西你永生难忘。”
下面又开始了老生长谈,我听腻了的一些理论,让农民觉醒是首要问题…但在这些老话
中,我听到了更深一步、更具有鬼力的思想。
“大学生们嘴上总挂着热爱人民,不过一句空话而已,我早就想对他们说:人民不能
爱……”他目光犀利,面带笑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神洒飞扬地说着:“爱意味着宽容、
同情,谅解、袒护,对女人可以这样。
对人民则不行,莫非我们可以袒人民愚昧无知吗?莫非我们对他们浑沌思想可以宽容
吗?我们怎么可以同情他们插贱的行为?
要我们对他们的粗野行径毫无原则的谅解吗?不行吧?”
“当然不行。”
“你们城市人都好读涅克拉索夫的诗,我说单靠一个涅克拉索夫是不够的。我们应该去
做农民的工作,对他们说:农民兄弟们。你们这么好和人,却过着多么悲惨的生活呀。你们
甚至不如牲畜会照料自己,会保护自己,为什么不努力改变现状,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更
加愉快呢?农民并不意味着一无所能,那些贵族、神父,甚至沙皇,追根溯源,都是农民出
身,你们知道该怎样做了吧?好了,热爱生活吧,谁也不能来糟踏你们的生活……”他吩咐
厨准备茶炊,接着他让我看他的收架,嗬。真不少呀。大都是自然科学类著,作:莱伊尔、
哈特波尔·勒奇、拉波克、奇罗、穆宾塞、达尔文待人的作品。
还有本国人的一些作品:社勃罗留波夫、车尔尼雪夫斯基、普希金、冈察洛夫、涅克拉
索夫等的大家之作。他用宽宽的手掌角摸着他心爱的书,怜惜地小声低语:“这全是好收。
这本书很有价值,是禁书。你可以看看,从书中您您可以了解到什么是国家。”
这本书地霍布斯的《巨兽》。
“这儿还有一本,也是讲国家的,还有一定趣味性。”
他递给我一本马基张维利的《皇帝》。
我们吃茶的当儿,他简单的讲了讲自己:他家是车尔尼郭夫省的,他父亲是个铁匠,他
自己在基辅车站做过事,也就是在那儿,和革命者们有了接触,后来他因组织工人学习小组
被捕入狱。
蹲了两处班房,又被流放到亚库梯十年。
“那会批复我和亚库梯人住在宿营地,我都绝望了,那儿的冬季天真他艰的冷透了,连
脑子都冻了,当然了,在那儿有脑子也派不上用常后来我惊喜地遇见了一个俄罗斯人,又一
个俄办斯人,虽说不多,但总算有了。好像上帝知道我太孤单,专门又派来一些人似的。他
们都是非常好常好的人。
“我认识了一佣大学生叫乌拉苦米·柯罗年科,他现在也回来了,我和他曾经很要好,
但因为有一些意见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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