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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sica-大隐隐于婚(出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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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们还会再相遇。
顾凯以为,曾经那么幸福的女孩即便没有因为打击而崩溃,也将绝望和颓废。
可是林晚晚虽然失去了当初无忧无虑的笑容,那双眼褪却了稚嫩和青涩,却依旧有着她独有的坚韧。
顾家的媳妇可以不够漂亮,可以没有显赫的出身,但是一定要够坚强……
选择了林晚晚之后,顾凯发现,这个女孩对于外人会淡漠和疏离,一旦走近,就会全心全意地对待。
顾凯很庆幸,这样的她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能够一起共同生活……
如果能让林晚晚恢复当初在钢琴前神采奕奕的身影,有什么比这样更完满了?
顾凯对她或许不是一见钟情,却算得上是二见倾心了……
顾凯低沉柔和的声线就在耳边,划在皮肤上令人战栗的冰凉,林晚晚似乎已经快要感受不到了。
她看着身边的人,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起年少时的趣事,以便转移自己的视线。
紧紧相握的手,暖意从指尖慢慢渗透到胸口,驱散了心底余下的一点坚冰。
林晚晚睇着顾凯,明知以后的生活不会轻松,还是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不离不弃的誓言。
只要顾凯不放弃,她绝不会轻易放手……
漫长的手术,林晚晚到最后终究抵不住失血和倦意,在手术台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一间单人病房里,坐在病床边上瞌睡的人,不是顾凯又是谁?
林晚晚稍微动了动被包扎固定的右手,没有任何的知觉,她皱眉,不敢乱动,抬头瞥见顾凯有些憔悴的脸色,十分心疼。
顾凯只是浅眠,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立刻惊醒过来,紧张道:“晚晚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去,待会如果很疼,一定要告诉我。”
林晚晚伸出左手,他会意地凑过来,感觉到她的指尖落在脸颊上:“不是请了护工?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没关系,我跟公司请了三天假。”顾凯小心翼翼地握住贴在他脸上的手,笑道:“晚晚右手还没痊愈,不能乱动,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有护工在比较好。”
“平时有我在,就没必要叫护工过来了。”
林晚晚一愣,没想到顾凯考虑得这么周到。
比如去洗手间和擦身这些小事,就算自己已经决定接受顾凯,可她仍旧还是会觉得尴尬。
面上迟疑,林晚晚犹豫着开口:“手术……卡尔医生怎么说?”
虽然她早就有了心理建设,接受这次的手术,要么就跟之前一样,并没有多少损失。
只是既然有了希望,结果不如人意的话,林晚晚总归会失望……
顾凯俯身盯着她笑了:“卡尔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要靠晚晚自身的恢复了。他说你还没过二十三岁,骨骼还没定型,身体自我修复的能力高,恢复的几率比较大。”
林晚晚双眼发亮,惊喜道:“真的么?我的手还能跟以前一样?”
顾凯不忍打击她,还是实话实说:“你的手臂曾经受到巨大的伤害,要恢复得跟四年前一摸一样是不可能的,可是至少能有所改善。”
林晚晚听了他的话,逐渐从激动中平静下来。
的确,摔破的水杯,就算粘起来,杯子上还是会有裂痕,更何况是她曾经支离破碎的右手?
只是,即便能恢复五成,她就能重新弹钢琴。
手指的灵活性可能没有四年前要好,这么久没有练习,自己对钢琴生疏了,还需要用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弹奏钢琴,给聆听琴音的人快乐和幸福,是爸生前的梦想。
即使爸不在了,林晚晚不希望就这样丢弃掉他们两人曾经的梦……
“能恢复……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看向顾凯,释怀地笑了。
手术后还显得苍白的面色,却更衬得那双黑瞳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发自内心的笑容,微微勾起的唇角,愉悦、幸福,仿佛四年前那个在台上的女孩又回来了……
顾凯眼前一晃,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俯身吻上病床上的人,将这个难得的笑容吞噬在唇舌之中。
他费劲心思,又低声下气地到处托关系,最后用重金派人将卡尔医生请来……
可是为了这个笑容,之前做的一切,都实在太值得了……
伤害
看着卡尔医生点头,以及顾凯轻快的笑容,林晚晚暗地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一再感激地送走了卡尔医生,顾凯转述道:“手术后的恢复,比预料中要好。不用急着做复建,固定的石膏过几天就能拆掉了。”
林晚晚瞪着手臂上的石膏,总觉得这东西已经隐隐散发出异味了。虽然护工每天都帮她擦身,这手臂却是一点都不能碰水,只好委屈它一直臭着。
幸好,终于能洗洗了。
顾凯坐在床边,无奈地说:“最近公司一个大项目,需要我亲自去,大约四五天,要不要再请一位护工?”
白天有他在,现在请的护工都是晚上守夜。如果自己出差了,一个护工估计要照顾不来。
“不用了,这石膏过两天就拆掉,一般的事我自己还能做的。实在不行,医院还有别的护士,让她们帮帮忙就好。”林晚晚摇头,知道他连续大半个月天天往医院跑,丢下一堆事情给郑源。
前几天郑源带着莫辰来探她,还趁机数落顾凯的不是,把工作都推他身上了……
还记得那时,莫辰不悦地捏了郑源一把,后者立马噤声,林晚晚就忍不住想笑。
“我要出差,你就这么高兴?”顾凯不高兴地撇撇嘴,难得表现出一点孩子气来。
林晚晚摇头,“只是想到那天郑经理和莫辰来医院……”
顾凯也笑了,“郑源被莫辰吃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敢忤逆她,偏偏还老装出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就怕被人知道惧内而丢面子。”
林晚晚睨了他一眼,好笑道:“惧内丢面子,那么你惧内吗?”
顾凯小心地避开石膏,揽上她的左肩,笑道:“为夫对夫人一片真心,惟命是从,你不是知道的?”
这声“夫人”逗得林晚晚想笑,脸颊却是先红了。
“我不在的这几天,已经让‘锦记’的人每天准时三餐送外卖过来。菜色偏清淡,我已经跟他们交代了必须戒口的东西。你的手臂虽然复原的不错,去掉石膏后还不能剧烈运动,也别急着练琴……”
林晚晚看见身边的人,一边皱眉,一边轻声叮嘱,没想到顾凯也有这样婆妈的时候。
只是,她耐心地听着,后背倚向他,感到到胸口暖暖的……
即使再依依不舍,顾凯还是不得不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本市。
林晚晚偶尔会去病房看望严茂兰,跟章姨聊聊,可是始终觉得身边少了一块,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有顾凯的陪伴?
“来,看谁来探望你了?”新的护工比林晚晚小一岁,性子十分活泼。
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的表情,林晚晚笑了笑:“什么大人物驾临,让小齐这样惊喜?”
“确实是惊喜,”小齐往旁边努努嘴,调皮地眨巴着眼。
来人站在门边,慢慢取下墨镜,打量着林晚晚说道:“很久不见了……你动手术的事,没想到我是最晚知道的。”
“宋晨,能给我签名吗?听说你最近要出演电影,担当男二号,是真的吗?”小齐一脸兴奋地拿出笔记本,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是秘密,等电影上演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宋晨看着小齐微笑,礼貌道:“我想跟晚晚单独淡淡,可以吗?”
“当然,”小齐连连点头,抱着笔记本,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关上门。
见宋晨轻易地打发走小齐,林晚晚皱眉。这个人在她明确拒绝后,一个月没来打扰自己,现在突然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事?”
“一段时间没见,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
都说娱乐圈是大染缸,宋晨身上少了以前的莽撞和浮躁,变得沉稳了许多。
他的视线落在林晚晚右手的石膏上,关心道:“手术的情况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吗?”
“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不错。”林晚晚简略地回答完,并没有深谈的意思。
宋晨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你真的跟顾凯在一起了?”
毕竟顾凯的年纪比林晚晚年长六岁,他们的出身又相差太大……
“嗯,”林晚晚也没有隐瞒,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宋晨不悦道:“难道你就不觉得,顾凯突然接近你,又对你这样好,实际上是另有目的?”
林晚晚好笑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刻意讨好的?”
“比如同情,或者……歉疚?”
林晚晚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向来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宋晨这次来,恐怕就是为了吊她的胃口,又问:“你就从来没想过,四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林晚晚脸色一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你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只要我手上有证据,你就会相信,是吗?”宋晨打断了她的话,将手里的牛皮袋放在桌上。
“这是我一个月来请人调查后,搜集出的所有证据。”
林晚晚一愣,这个月宋晨没有在她面前出现,居然是调查四年前的事?
她看着身前这个普通的牛皮袋,却有种窒息的感觉,始终没有伸手打开。
不知是因为恐慌,害怕宋晨说的是事实,还是得再一次撕开她心底那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宋晨看出她的犹豫,索性亲手打开了牛皮袋,拿出了里面的文件和照片。
“这个人是谁,你应该不陌生。”
他指着最上面一张照片,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平头,浓眉大眼,却是一脸凶相,眼角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
林晚晚就算化成灰,也记得照片上的人。他就是那辆卡车的司机,让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唐季!
“四年前,他请来一流的律师辩护,法院最后判为过失杀人罪,五年有期徒刑。听说唐季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很有可能会呆不满五年……”
宋晨看着林晚晚面色发白,左手用力捏成拳,在膝头上微不可见地颤抖。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将这件事重新摆在她的面前,让她再度受伤。
可是宋晨更不能接受,顾凯就这样拥有了林晚晚,他心中唯一憧憬的女孩……
“唐季好赌,又不务正业,工作还是他父母好不容易四处托关系求回来的。一个卡车司机的月薪,不可能请得起市内有名的律师。”
宋晨把另外一张照片往前一推:“这是四年前唐季刚刚被拘留的时候拍下的。”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这人竟然能神通广大地把拘留室四年前的录影找出来,显然是费尽了功夫。
她定睛一看,室内光线太暗,照片并不清晰。
一张桌子横在两人中间,左边的是唐季,而右边的人……
林晚晚仔细看了,眼底浮现出不可置信。
这个人她曾经见过几面,一直跟在顾信恒身边的……
“看来你也认出来了,”宋晨指了指坐在唐季对面的男人,“这是顾氏的总经理秘书,凌岳。他进公司后就得到顾信恒的赏识,在这个位置至少坐了十年,可以说是顾总最信任的人。”
林晚晚盯着照片上的凌岳在张口说话,坐在对面的唐季的脸上则是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喜悦……
“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为唐季辩护的律师是顾总请来的。”
“那又如何,顾总可能欠了唐家一个人情,才会出手帮唐季。”林晚晚表情冷淡,并不觉得这些所谓的证据就能颠覆之前所有的事。
“不错,唐季的妈妈是顾家的老保姆,对顾总有恩。唐季是独子,顾总不能不帮忙。”
宋晨突然倾身向前,睇着神情自若的林晚晚,低声说道:“只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林晚晚往后一挪,躲开了他的靠近:“顾总跟我们无仇无怨,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害人?”
宋晨摇头:“这件事,也是我向家里偷偷打听出来的。姨妈虽然跟我们断绝关系,却始终放不下宋家。十多年来,除了她,就只有我勉强能脱颖而出。可惜,你的才能远远在我之上……”
“姨妈为了顾总,抛下了一切,在顾家二十多年却过得并不幸福。”
宋晨皱眉:“我无意中发现妈跟姨妈用电子邮件联系,看到四年前姨妈写的几句话。”
“……如果林晚晚不在,宋晨绝对能够拿到冠军,让宋家再次扬名海内外。”
林晚晚艰难地露出一抹苦笑:“你想告诉我,四年前的意外是顾总和他夫人策划的,就为了重振宋家音乐泰山的地位?”
“我不愿意这样想,毕竟姨妈一直是宋家的骄傲,也是我奋斗的目标之一。只是事实摆在面前,我不得不相信……”
宋晨坐直身,一脸正色:“这场意外完全被压下来了,国内并没有大肆报道。要不然这样的大新闻,我在国外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过?”
“这样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这个牛皮袋,我先留在这里。”宋晨深深地看向她,说道:“晚晚,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即使他现在做的,又何曾不是一种伤害?
可是宋晨更担心,顾凯给林晚晚的伤害将会是致命的!
振作
“林小姐,这张照片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和合成的痕迹。而且据我所知,应该是从一段录影中截出来的,才会导致照片的清晰度大打折扣。”
这是莫妍介绍的师兄,是一位电脑高手。
林晚晚在宋晨离开后,还是打开了牛皮袋,将里面的照片和文件一一看了。
不管宋晨说的是否为事实,首先这些材料的真伪就必须认证。
没想到照片是真的,而唐季和顾家的关系也很快得到证实。
林晚晚单手拿着袋子,道谢离开后站在街道上,忽然有种茫然的感觉。
宋晨没必要说谎,为了离间她和顾凯的关系这样抹黑宋家。
只是他那天说得那番话,即使证据确凿,总让人难以信服。
的确如他所说,这些年来宋家在音乐界的地位一落千丈。可是以顾家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参加不了比赛并非难事,没必要用这样近乎玉石俱焚的方式。
林晚晚虽然只见过顾信恒两三次,也看出他个性谨慎沉稳,不像是会激进冒险的人……
尤其是顾凯曾说,宋艳雅为了顾信恒跟家里断绝关系,顾信恒却没有作出太大的让步。
宋艳雅为此吃了不少苦,才慢慢适应了在顾家的生活,却至今过得不太如意。
如果真是这样,顾信恒又怎么会为宋艳雅将顾家抛开,孤注一掷?
“去永安广场。”
林晚晚坐进出租车时,只觉头疼欲裂。
宋晨说的不会是假,顾凯没有说谎的必要,那么这番说辞究竟谁是谁非?
这事扑朔迷离,令她有种被绕晕的感觉……
永安广场的喷水池边上坐了很多人,有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情侣,有附近的老人带着孩子玩耍,有推着婴儿车的父母停下歇息。
林晚晚径直坐在一个拿着公文袋的中年白领身边,将手上拎着的黑色袋子放下。他似乎在等人,西装笔挺,偶尔拿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汗。
把黑色袋子塞进公文袋,又从中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边上,白领很快就走了。
仿佛他只是要去谈生意,在中途停下来休息一会而已。
林晚晚拾起文件袋,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没有立刻回医院,她在临近的KTV要了一间迷你包厢,并谢绝打扰。
四年前的意外后一片混乱,林晚晚在医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治疗身上的伤,等情绪稳定下来,案子已经开始审理。
对方有一流的辩护律师,她家破人亡,急需一大笔的钱来填补医药费。就算想上诉,也是有心无力。
舅舅和舅妈也劝她放弃,还不如要上一笔钱。
有句话,舅舅是对的。没有这笔钱,她连严茂兰都得失去……
当事人意外的沉默,法院很快就作出判决。
爸的死,妈成了植物人,她的重伤,只换来唐季的五年有期徒刑。
林晚晚不忿,可是自己又能如何?
现在被宋晨一提,这件事忽然变得复杂了。
如果他说得真的是事实,即使没有办法用法律的手段将凶手绳之以法,林晚晚都绝不会让那人好过!
飞快地打开了文件夹,她手心全是汗,不紧张是假的。
粗略看了看里面的几页纸,林晚晚却很失望。
毕竟时隔四年,能让人调查出来的事情少之又少。
内容跟宋晨说得无异,甚至更少一些。
只是有一点,林晚晚很在意。
那便是宋家的当家,也就是宋艳雅的父亲在四年前病逝。重病入院的时间,正是肖邦决赛前后。
合上文件夹,联想到宋晨的话。
宋艳雅即使跟家里断绝关系,还是十分关注宋家的事。父亲重病,宋家渐渐一蹶不振,她会不会为了让父亲心安便铤而走险?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被宋晨搅乱了,虽然动机牵强,只是证据全部摆在面前,确实让人很难不去怀疑。
不过也能看出,宋晨对她赛前出车祸的事还耿耿于怀,这才会花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调查这件事,不惜大义灭亲。
回家后,林晚晚将文件随意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顾凯注重个人私隐,从不会私自进她的房间乱翻东西,她并不担心将调查报告放在这里会被他发现。
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这两天的事,以及今天得到的资料,林晚晚忍不住苦笑。
她似乎下意识地寻找证据来维护顾家的清白,抗拒接受宋晨所谓的事实。
或许,在林晚晚的内心深处,更不愿意看到自己跟顾凯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明明,她已经下定决心,就这样跟他白头到老……
石膏拆除,林晚晚的活动方便了很多,也不用再继续住院。只需要在每个星期到医院复查,每隔一天到到专门的治疗室做复建。
调查没有任何进展,她心里焦躁不安,连严茂兰也察觉到了,面上担心又疑惑,轻拍着她的手背。
林晚晚一窒,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忘记了,这件事最痛苦的不是自己,而是严茂兰。
妈醒来后心事重重,虽然已经能吃流食,身体却一直消瘦。医生私下里曾提醒过林晚晚,严茂兰消极配合,对她的复原有很大的影响。
林晚晚又何曾不知道,很多时候都能看到严茂兰怔怔地盯着窗外,表情哀伤悲切。
她始终很自责,那天在驾驶座上的自己,如果不是习惯性地打了方向盘,那么当时死的人绝不会是在副驾驶座的爸。
不管两人的感情有多好,终究没能抵消掉自己的求生欲,以及潜意识的习惯……
“妈,别担心,我就是有点事没想通。”林晚晚握着严茂兰的手腕,纤瘦得让人心疼。
她勉强笑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妈别想太多了,你还有我,不是么?”
严茂兰看着自己的独生女,仿佛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想到她当初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笑容,就忍不住心酸。
光回想着跟丈夫十多年来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却忘记她的女儿在自己昏迷的四年,坚持得多么不容易。
林晚晚把有着他们一家三口美好回忆的房子卖掉了,以往比赛的奖金填了进来,甚至是当年肇事者赔偿的一笔钱,她没有在自己身边留下一分一毫,甚至于在这几年到处奔波,省吃俭用,让严茂兰能用好一点的药,照顾得更好……
想到这里,严茂兰眼角泪光闪动,朝林晚晚轻轻点头。
逝者已逝,她失去了丈夫,却还有面前这个乖巧孝顺的女儿。
为了林晚晚,自己怎么能就这样消极下去?
严茂兰把注意力放在林晚晚身上,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开始转变了心态。不再躺着发呆,胡思乱想,而是让章姨给她读读报,偶尔听几首令人放松的轻音乐。
严茂兰这样的改变,林晚晚是乐于见到的。
之前她曾一心想要查出真相,想要报仇,可是之后呢?
报仇必须要付出代价,如果连她也失去了,严茂兰没有了依靠,会不会因此而崩溃?
林晚晚不敢冒险,也不愿冒险。
她没有再打开抽屉,更没有再碰那个文件夹。
她以为,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
严茂兰会慢慢好起来,自己的复建顺利,能再度弹钢琴,然后继续喜欢的音乐,能和顾凯好好的生活。
可惜,意外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意外
这一天,林晚晚跟往常一样带着在家里煮好的肉粥到医院探望严茂兰。
只是没想到在医院门口,遇到了等待已久的宋艳雅。
浅紫色剪裁得当的连衣裙,站在名车旁边,宋艳雅与这里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宋艳雅毫不在意,等司机拦住林晚晚后,淡淡说道:“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正要上楼,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好吗?”林晚晚每天都在准点给严茂兰送粥,如果晚了对她的肠胃不好,也会让严茂兰担心。
显然,宋艳雅特意前来,不愿再等下去:“让司机帮你送上病房,要不然,你是想我们在令堂面前谈?”
林晚晚感觉到她冷淡的态度,心里有些愤怒,只是看在顾凯的份上,宋艳雅又是长辈,她还是默默忍了下来,点头同意了。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她们随意点了两杯速溶咖啡。宋艳雅端着茶杯碰都不碰,林晚晚则是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着咖啡。
“妈,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这声‘妈’,我还真是担当不起了。”宋艳雅冷笑,满脸不悦:“我信任顾凯,你们结婚之前,没有对你作任何调查。现在看来,是我失算了,你跟顾凯结婚……动机并不单纯。”
林晚晚皱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还需要我详细说明吗?我以为,这事你该心知肚明的。”宋艳雅放下咖啡杯,冷哼一声:“填补令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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