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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层海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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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川上久一郎有时作为干事,有时作为有关机关的负责人,参加了各种会议。
象这样连日参加会议的过程中,他仔细地思考着:无论如何,通过目前的机构收集情报是非常困难的。就拿一个工会来说吧,有关各委员的谈话听起来简直是敷衍门面,看法也幼稚。川上一听就知道各个委员根本没有触及问题的实质。
他开始考虑,在已经不能期待美方提供情报的今天,如果不设法想出独自的一套办法,将来的所谓“中央情报局”的计划也简直是空中楼阁了。
川上久一郎决心在自己的情报机关中起用山田上校。
川上久一郎的另一个困难是特别调查部的预算。
起先,他同宗像副首相商谈的时候,宗像说可以拨给大约一亿日元左右的预算。这么一小笔款子,当然什么事情也办不了。然而总理厅特别调查部的设立,如今引起了社会上的注意,众目睽睽,怀疑它不知会干出些什么勾当来。如果现在领取大笔预算,那就必然会引人注目,遭到攻击。调查部必须拿宣传活动作招牌,始终装成安分守己的样子。
但是,比方说,单是付给协助工作的民间人士的报酬,估计就需要二千四百万日元。向各团体支付的情报调查委托费估计需要五千四百万日元。此外,抄收电信及调查海外广播方面估计各需一千三百万日元。通信调查、对共产圈调查估计各需一千二百万日元。
上述各项开支即达一亿三千万日元。再加上其他经费,二亿日元也不够。再者,所谓报酬费是指支付情报工作人员的报酬,二千四百万日元究竟够用否,也没有把握。情报调查费和其他通信方面的支出,也是同样情况。凭这样微薄的预算,将来就不可能成为“中央情报局”那样一个机构的母体。总之,没有钱就收集不到象样的情报。
正因为川上久一郎与官房长官——在官制上是他的上司——合不来,他才就这些会议情况直接同宗像副首相进行商谈。川上久一郎所能依赖的当然只有宗像副首相。
川上还有下述想法:
要了解世界形势,单靠国内情报是不解决问题的,非派人驻在海外收集情报不可。
希望及早复活战前那样的体制。可是目前经费几乎是毫无着落。川上对这一点也感到恼火。
可是这时有人提出一个值得考虑的建议。
那个人建议通过作外汇生意来挣出特别调查部的经费。方案就是设法获得美元,筹措资金,摆脱微额预算的束缚。为此,应在西德设立日本大企业公司的海外办事处。也就是说,形式上作为日本大企业公司在西德派驻的海外人员,其实是在那里设置“特殊机关”,负责建立情报线路并筹措资金。
据那个人的意见,该大企业公司以代表日本钢铁界的日东制铁公司为宜。
川上久一郎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这个方案中最可取的一点是:到海外去筹措资金,不会在日本国内引起问题,而且不会受国内任何人注意就能挣到美元资金。
“美国人也以非法手段挣了不少情报资金哩。”当时那个人对川上久一郎说。“不管怎么说,走私就是那些家伙的财源。他们还跟现在的东京黑市有密切联系。要说呢,C机关的头子不是也吸毒吗?有这样的传闻。据传,他贩毒,不知不觉地自己也上了瘾。”
美国是没有象旧日本军部那样的军事机密费的。预算是公开的,必须在会议上一一通过。因而驻日美军机关的经费光靠预算款额是维持不了的,当然只好采取就地筹措的非常手段。
川上久一郎恰好就在这个时期出差去九州——日东制铁公司总公司的所在地。当时,他在所乘的火车里不期遇见了经营总体协议会的副会长坂根重武。
川上久一郎曾想过早晚非见这个人不可。坂根原是个官员,以前由于某些机会见过川上两三次。在火车里,不知怎的就免了平日的客套,变得更自在一些。
由于近来经总协的实力大大增加了,川上久一郎才想要见见坂根重武。占领期间,非经美军总司令部经济科学局的谅解,任何事情也办不成。可是“和约”生效后,不经大企业联合团体的谅解,官僚仍然办不了事。近来,政府首脑当中与经总协频频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今后说不定要形成不仰仗驻日美军总司令部而仰仗经总协的局面。
可是,说实在的,川上久一郎不大了解坂根重武是个怎样的人物。他不过从传闻中得知,坂根在经总协的职位对外是个副会长,最多也就知道他在金融实业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从为人来看,他倒象是个绅士,作风稳重,看不出他有金融实业界人士特有的那种富豪派头。
川上久一郎心想:刚巧在适当的地方遇见了自己所要见的人。他一看见坂根,就想到在自己即将去设立的日东制铁公司地方办事处的问题上,有必要求得他的谅解。取得谅解,事情就好办了。
看样子坂根重武还带着秘书。要商谈的事情是复杂的,而且需要保密。他就特意邀坂根重武到餐车去。
他俩就在那里交谈了约三十分钟。
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坂根重武默默地听对方讲。由于坂根没有什么反应,川上久一郎讲着讲着心里不安起来。坂根长的一副朴质相貌,望去不象个实业家,尽管他穿的西服还讲究,陌生人见了可能会把他估计作公司的科长或股长呢。
川上久一郎谈完之后,脸色畅快起来,因为坂根表示想了解特别调查部的工作情况。
川上久一郎立即领会了他的真意。
两个人从餐车上回到座位的时候,带着融洽地一起吃了夹肉面包的表情。他们互相介绍了自己的部下。就这样,在东京开往博多的列车中,他们创造了一小段历史。
川上久一郎从来还没有象现在这么受过预算的挟制。就以预算措施来说,又不能公开拿出“总理厅特别调查部”的名义。即使拿出来,也只不过能领到为数极微的经常费。连不足一亿日元的数额,名目上都要列为内阁官房室费。除此以外,就得暗中在其他项目的预算中来筹措。
一方面是由于受到过宗像副首相的鼓励,川上久一郎相信自己的工作是重要的。眼下日本无论如何需要这样的机构。必须重建战前规模的海外情报网,然而又不得不对社会有所顾忌,只能提心吊胆地制订隐蔽的预算,这有多么可怜啊。正因为预算这样紧,同经总协副会长商谈,确实使他感到愉快。
不过,川上久一郎必须防备着不要让其他官员拆他的台。正如山田上校所指出的,特别调查部是由各机关派出的官员组成的。他们各自企图发展自己的势力,摆出伺机打倒对方的架势。
现在的特别调查部工作人员就是这样。即使开会,意见也从来没有一致过。
他们互相隐瞒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一心一意地想着独占情报网。每当有人谈什么情况,其他人就故意以怠慢的态度来听,似乎表示“这样的事情早就知道啦”。
每一次会议上,可以说人们自始至终都光是喝茶而已,根本谈不到各省派出的官员对这个特别调查部给予全面的协助。因为各省派出的官员心怀不满,认为调查部本身是被旧内务省官员把持着。
不仅川上久一郎抱有将来把总理厅特别调查部发展为中央情报局的腹案,久我首相和宗像副首相也各有各的想法。也就是说,大家都这样重视这个机关。正如川上和宗像的打算不同,宗像和久我首相的想法也不一样。而与宗像的想法相近的是原联合通讯社社长高岛伊太郎的方案。
上久一郎既担任了第一任调查部长,就也考虑到将来这个机关一旦发展成为中央情报局时,必然会由他自己担任总裁。本来,自从特别调查部成立以来,他就象规划者一样,比谁都热心。而且,他考虑到光凭日本国内的情报搞不出什么名堂来,感到有必要出国考察欧美各国的情报制度。
川上久一郎的最终目标是会见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一见到杜勒斯,杜勒斯大概会就设立海外情报网问题给出主意,还会判断特别调查部应按什么样的构想设置吧。而且,由于在日美联合委员会会议上,美方不轻易提供情报,使日本方面吃了苦头,所以他还打算乘此机会在日美交换情报的问题上取得杜勒斯的支持。归根结蒂,这是与重建由于战败而崩溃的海外情报网有联系的。
久我正首相也赞成日美两国之间签订交换情报的协定。
因为久我首相在美国缔结“和约”的时候,曾试图对驻日美军机关人员的特殊待遇问题进行一定程度的抵抗。其内容是:驻日美军机关人员享有出境入境的自由,并享有外交官的待遇,但是可以不受外交礼遇的拘束。确切地说,他们和外交官一样,不受日本警察的管辖,还许可他们乘坐的汽车不挂号牌,随意出入任何地方。久我的抵抗当时立即被美国政府挡回,那个苦头他至今记忆犹新。
因此,他非常赞成川上久一郎的签订情报交换协定的主张。
不过,川上久一郎去欧美考察,从一开始就不顺利。首先,久我首相的一帮亲信就反对这个考察旅行。他们本来就对宗像一派的川上久一郎不怀好感。
此外,高尔夫集团中有一个人不喜欢美国中央情报局杜勒斯那个系统。他与英国有联系。本来在“自由世界”中,只是在对付共产党国家时才利害一致,除此之外,美英两国暗中不断进行激烈的斗争。
这个亲英派人物作为所谓高尔夫集团的一个成员,是久我的亲信。
川上久一郎的这个考察旅行还遭到外务省的反对。当然,这也是由于各省之间向来争夺势力范围所致。一个旧内务省的官员插手于外交事务,使他们感到不快。
可是,经宗像副首相从中调停,久我的亲信们也就被说服,不再反对川上久一郎出差国外了。
从这时起,川上久一郎开始感到自己受到美国以外的某国的注意。
“奇怪,突然有人钉起我的梢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两个人,”他对心腹的部下有末晋造警部(日本警察分警视总监、警视监、警视长、警视正、警视、警部、警部补、巡查部长及巡查九个等级。——译者注)说。“我也大致知道是哪国系统的。可是,真奇怪,怎么这么快就会知道了呢。”
川上久一郎百思不得其解。
“部长,”有末晋造把女人一样白皙的脸掉过来问道,是不是您出差的真正理由很快就传出去了呢?”
“哪里,我才不会讲那么愚蠢的话呢。我只说是去观光的,为了观光而环游欧洲。”
不久以后,申请旅行签证时川上久一郎这话的意思就清楚了。
在旅行目的一项下,填写的是出席世界性组织——宗教团体大会。川上久一郎的确是MOA的会员。
那次代表大会在西欧举行。川上久一郎既然是会员,出席大会并没有什么奇怪。奇怪的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旅行者,却申请外交官的签证,因而身份是总理厅事务官兼外务事务官。这次旅行要去的地方是经仰光前往瑞士、西德、法国、英国、意大利、瑞典和美国各地。
可是名义上川上久一郎此行的旅费是由中学时代的朋友资助的,不得动用特别调查部的公费。
然而,这就成了问题。那就是,在动身之前,川上既然作为私费旅行已经接受了出国旅行审议会拨给他的民用美元六百零二元五十分,为什么还非得携带外交官签证不可呢?
关于这件事,外务省当局也有反对的人,结果,由于宗像副首相的斡旋,好容易才平息下来。在他出发前,外务省系统对他的反感就已经十分露骨了。
一切准备停当后,川上久一郎决定从羽田机场搭乘斯堪的纳维亚航空公司的班机出发。
“真奇怪,”川上说。他所顾虑的倒不是出国的事,而是监视自己行动的那些家伙。“近来他们活跃起来了。总是尾随我的车子,很不容易甩掉他们。说不定有人在向对方进行联络哪。到底是谁呢?”
他树下的敌人是不少的。特别调查部成立的时候,连特别审查局、国警第二科(外事警察)的人们都冷眼观望这边的动向,看看能搞出什么名堂。不,还不止这样,如今连他自己的调查部里也有人在伺机拆他的台。他们是通商产业省、经济计划厅等处调来的官员。
但是,目前注视他的行动的不是上述一干人所属的系统。川上意识到那是另外一些人,也就是说,位于政界里层的人物。
说起直觉,川上久一郎为了现在的特别调查部预算问题去见宗像副首相的时候,曾听到过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川上向副首相陈述预算的拮据状态,这时,宗像带着平时那种眼皮都懒得抬起来般的神气低声反问道:“你知道所谓V资金吗?”
“V资金?没听说过。那是什么呢?”
川上一反问,副首相就含糊其词地说了句“那就算了吧”。
V资金——他不明白。不过从名称来看,令人感到那好象是什么隐蔽的财源。川上认为宗像副首相当时是想从那笔资金项下拨出特别调查部的预算。
总之,川上久一郎从羽田机场出发了,预定出国一个月。那是昭和二十八年冬天的事情。他在不显眼的几个送行人的目送下,登上了斯堪的纳维亚航空公司客机的舷梯。北面的天空密布着乌云。
第02章 垮台
日本报纸上报道了总理厅特别调查部长川上久一郎在伦敦机场被英国官员搜身,私带的三千美元被没收的消息。
日本报纸纷纷责难他作为政府情报部的负责人,行动不该如此轻率。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在严格保密中到远东旅行,曾在日本逗留,可是直到他离日后,人们才知道这件事。比起这样周密的安排,川上久一郎的行动可以说是实在愚蠢。
日本外务省得悉这个消息后,立即向伦敦询问。日本驻英大使向外务相提出了如下的报告:
“经向英国外交部和海关等有关机关了解,查明均未收到有关此事件的报告。因此谅必是日本新闻报道有误。”
然而,宗像副首相向外务省询问了私带三千美元事件。外务省说,关于此事,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另外一挡子事。随即把一封“波恩私函”的抄件交给副首相。推荐川上特别调查部长出差国外的正是宗像副首相,由于责任关系,这个问题使他感到不安。
可是副首相看完交到他手里的所谓“波恩私函”,就知道了另一件令人惊讶的事。这封所谓“波恩私函”的发信人,是日本驻波恩大使馆的一名职员,也就是负责接待川上久一郎的当事人。这封信是写给外务省情报文化局某先生的。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东京方面联系说:川上久一郎不大会讲英语,请多关照。所以这封私函的发信人前往波恩郊外的伏昂机场去迎接。只见川上由英国谍报机关的负责官员克洛斯菲尔德和麦金莱二人伴随前来。
“在波恩,这两个人自称是服务员兼译员,始终伴随川上,他俩还出席了大使馆为川上举行的宴会。
“据说川上打算在西德会见美国谍报部门的最高负责人,可是这两个人阻挡了他,反倒劝他去同共产党的一个叛徒会面。川上嫌这两个人碍事,对他们保持戒备,可也不加以谢绝,仍同他们一起行动。川上本人的箱子在旅馆里还被什么人搜查过,上衣的里子也被人用刀刃划开,检查过夹里。”
这封“波恩私函”的内容不仅给宗像副首相看过,奇怪的是,这封信的抄件还散发给守在首相官邸里的记者们了。不用说,第二天各家报纸一齐报道了这一事件。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负责接待川上久一郎的日本驻波恩大使馆的官员,以私函的形式向东京报告了川上久一郎的丑态,而接到这封“私函”的有关方面又将它泄露给报界了。可是不知怎地,这封私函中没有提到伦敦机场的私带美元事件。
在任何人看来,都只能认为发信人中伤了川上久一郎。可是外务省有关方面就此解释说,在波恩写那封信的人做事最慎重不过,不会任意胡写,更不会由于对川上怀有恶意而中伤他。
关于“私函”的性质,局外人大概有些摸不着头脑吧。外务省的“私函”也者,照例是以半“公函”的形式传达的,对外务省的报告也采取“私函”的形式。这与一般市民通常对所谓“私函”的概念完全不同。因此,也可以说“波恩私函”是大使馆的“公函”。
这就等于说,大使馆用公文向日本政府报告了为收集情报而从日本出差的川上特调部长的丑态。
川上久一郎从欧洲绕到美国访问后回到羽田机场时,被记者们所包围。当时,他同记者们进行了下述答问。
记者们问他这次出国旅行的目的是什么。川上回答说,是为了考察各国治安情况,并进行情报方面的调查研究。记者们问他旅费是不是政府支付的,他回答说全部是自费。
“为了这么重要的公事而出差国外,竟使用自费,这是令人难以理解的,究意是怎么回事”。
“因为政府没有这项预算,而且最初我得到了自费到国外去出席MOA大会的许可。旅费是朋友资助的,大部分是叫作N的人赠给的。”
“那末为什么又持外交护照出国呢?”
“因为此行关系到外务省的情报,外务机关说还是用外交护照吧,我就那么办了。”
“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引起误会的事情吗?”
“没有什么。如果一定要说呢,我倒是在各国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这恐怕引起了误会吧。”
“据说波恩大使馆发来了近乎诽谤你的信,你对这一点有什么看法?”
“可能是由于两个外国人一直陪着我,而引起了误会吧。”
“据说在波恩有人搜查了你的皮包,还划破了西服口袋搜查过,确有此事吗?”
“没有这样的事。”
“在英国怎么样?”
“受到英国政府的热烈欢迎,我非常感谢。”
“你听说过什么人在伦敦被没收了三千美元的事吗?”
“听到过。我想大概有人把那人误当作我啦。”
“还有别的能够引起误会的事情吗?”
“一路上我没有自己携带文件,文件是经由沿途的大使馆转交的,说不定这也是引起误会的原因。”
“这个消息发表出来的事,你是在哪儿知道的?”
“我是十九号在洛杉矶才听说的,简直是个青天霹雳。”
“你围兜肚(意指重要文件可以藏在兜肚里。——译者注)不围?”
“不围,兜肚太勒得慌了。”
日本的报纸虽然表面上尊重川上部长的答辩,可是,事实上却相信“波恩私函”。
一天,日轮广播事业部次长中久保京介受到有末晋造的访问。两小时之前,有末打来电话,说无论如何要见中久保。他还说,希望在一个清静的地方见面,最好不到广播公司去。在这以前,中久保京介见过有末晋造两三次,了解他的性格。他是个神经过敏的人,一边交谈,一边不断地东张西望。
于是,中久保京介就指定在近处的俱乐部二楼见面。这里离市中心较远,到这里来的尽是固定的一些人,不怎么拥挤。中久保京介走上二楼,看见有末晋造已经先到了,在等候他。有末稍微低着头,在喝咖啡。他头发稀疏,颓了顶,面颊凹陷,眼镜后面的两眼也落了坑。
这样一形容,好象是个阴郁的人了,可是中久保京介跟他见了几次面,出乎意料地发现他还是个美男子呢。他皮白皙,高鼻梁。不过他的脸上罩着阴影,给人以颓废的感觉。中久保京介凭着直觉,甚至认为这个人说不定与不少女人有过暧昧关系哩。
有末晋造举止文雅,在各方面倒也都是近于女性的。他原来的身份是警察机关的警部,被调到特别调查部来工作;可是从外表上根本令人感觉不出他是个警部。不过他一边说话一边总是心神不定地四下里打量着,就使人感觉到了这一点。有人走进来,他也盯着瞧。那是警察想辨别需要注意的人物时所特有的多疑而犀利的眼神。
你知道川上部长这次的事情吗?”有末晋造放低了声音,悄悄向中久保京介问道。
“嗯,在报上读到了。这下川上先生可糟啦。”
中久保京介想起了曾经同坂根重武一起遇见的那个高个子。他的精神显得非常自负不凡,讲自己的名字时故意拉长了声调说“:我姓川——上。”好象是想让对方牢牢记住似的。这种毛病是经常可以在自命不凡的人身上看到的。
“报纸上刊登了一些奇怪的消息。什么在波恩的旅馆里被人把上衣里子划开啦,又是什么箱子被人搜查啦,在伦敦被查出了私带的美元啦……有这样的事吧?”
有末晋造竟跑来报告这件事,使中久保京介觉得奇怪。因为有末是负责把川上的话转告给坂根重武的人。如今他却特地来告诉川上久一郎这次的事情。
中久保京介最初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把川上的辩解转告给坂根呢。可是听着有末晋造悄悄讲的话,就知道原来不是的。
“那是阴谋。”有末以极平常的轻快语调说了这句带刺激性的话。
“哦,哦。这么说来,川上先生不幸遭到内部阴谋的陷害喽?”
这时,中久保京介还以为有末晋造是袒护川上部长的。这倒也是很自然的。中久保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在那次从东京开往京都的列车中,有末晋造怎样毕恭毕敬地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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