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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丛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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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于某:“有些老柴见了高买,不论高买有无赃物亦捕之而归,是何缘故?”于某说:“那是臭盘儿。”我问:“什么叫臭盘儿?”于某说:“大凡是高买在何处栽过(窃贼管被捕犯案调侃叫栽了,遭过官司被捕过即是栽了),何处老柴就能认识,如若罪满出狱,即离某地。如不离开,仍在该地做案,被老柴们看见就能复入法网。老柴们认识他是高买,若遭过官司被官人拿过的,是官人都能认识他的,虽不偷窃,官人看见亦一样逮捕。如若不承认他是高买,官家将他前次犯案的底卷取出来叫他看了,他亦得承认自己实是高买。所以高买们就怕臭了盘儿,如若臭了盘儿,简直吃不开了;若不改行,亦得另往生地方去窃取,熟地方是不能存身的。”
我问于某:“高买们窃取金镯、钻石戒指、人参等贵重物品,是怎么窃取?其窃取之手术能否说明?”于某说:“我住在XXX旅馆五号房内,明日早九点你去找我,我在该处试演一回你就能知道了。”我听了高兴已极,彼此分别。次日早晨九点钟,我老云就到XXX旅馆,果然于某在五号房中候我,相见之下,彼此大笑。他说:“你看我穿的衣服好与不好?”我看他穿的是灰色棉袍,青礼服呢鞋,内里衬衣只有个白汗衫而已。我看他穿的衣服与普通人所穿的一样,不过尺寸略微肥些。我说:“你穿这衣服略微肥点,亦不觉寒碜。”他叫我将手表取下来放于桌上,我就依了他,将手表取下来放于桌上。他又叫我将钱夹取出来亦放于桌上,我又依了他,将钱夹取出亦放于桌上。那钱夹与手表同在桌上,两件东西相离不过五六寸远。于某用右手拿起钱夹子掂了掂道:“你这皮靴掖内没有多少钱。”说完了又将钱夹放下。我再看那桌上的金表,已然没了,不觉的惊讶起来。他问我:“老云,你的表哪?”我说:“不知哪里去了!”他说:“你用手往我身上摸摸,我的左胳臂哪里去了?”我用手一摸,他那左胳臂没有,袖筒里是空的。我忙问他:“你左边的胳臂哪里去了?”他冲我一笑,将右胳臂抬起来,说:“你看这是什么?”我往他右胳臂的底下一看,那马褂的袖子、胳臂肘儿的地方,多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攥着一只金表。我至此始悟,他是将那左胳臂退入衣内,又伸在右边的袖内去了,最奇的是他这支左手能在右胳臂肘儿底下伸出来。原来他那马褂,故意地在袖筒的胳臂肘底下做的有道缝儿,为的是好在这缝内往外伸手,使人不知不觉,窃取财物。他叫我看明白了,又说:“你将我的马褂替我脱下来,你再看看。”于是乎我老云就将他的马褂脱下来。他说:“老云,你再看我的棉袍。”我再往他的棉袍上一看,原来他那棉袍的胳肢窝底下亦有一道缝儿,他那左胳臂就是由右胳肢窝的缝伸出来的。他又说:“老云,你再把大棉袍给我脱下来,你再看看。”于是乎我又将他的大棉袍脱了下来,再看他那汗衫,亦是和那棉袍一样,两个胳肢窝底下亦都有道缝儿,他那只左胳臂就是由那右胳肢窝的缝儿伸出来的。他叫我看明白了,左胳臂才退回去。他说:“我叫你看看那只表留于何处。”说着他自己就将汗衫的纽扣儿全都解开,脱下汗衫来,我往他身上看看,只是他贴身有个皮兜儿,其形式与变戏法的身上带的皮兜子一样,那只金表就收在兜内了。


老荣中之高买(3)
我将他全身的衣服,窃取他人财物的门子(即是闹鬼儿使人不知之处)全看明白了,才知道高买们窃取东西之法。于某问我:“老云‘,你明白了没有?”我说:“明白了!”他说:“这个情形如何?”我说:“这不过是你们闹的鬼儿没人知道,亦算不得怎么神妙。如若变戏法的艺人改了行,就能按着你那方法去当高买的。”于某说:“你别看变戏法的艺人在台上变的那么巧妙,如若叫他窃取人家的财物是不灵的。他变戏法成了,偷人家东西他们是不成。别的不说,他们的胆儿就没有我们大。若是偷了人家的东西,赃物在身,心里害怕,脸上变色,露了破绽,一定叫人抓住打官司。他们变戏法的人,有身上藏着所变的东西,坦然自在,似有如无,叫人看不出破绽的长处;我们有将人家的东西偷过来藏在身上,叫人看不出破绽的长处。他们沉得住气不露破绽,还是不如我们。”我问:“怎么不如你们哪?”他说:“凡是看戏法的人们,都知道变戏法的人身上有毛病,藏着东西哪,不过没人给嚷就是了。即或变漏了亦不要紧,至大有人喊个倒好儿完事。我们若是叫人看出破绽抓住了,喊来巡警,真赃实犯,打了官司,至少亦罚几个月的苦力,蹲几个月的监狱。同是闹鬼儿、沉得住气,究竟还是变戏法的人胆子小,高买的人们胆子大。我敢说变戏法的人当不了高买,隔行如隔山,不论是哪一行亦是一样,行家能成,行外人是干不了的。”我听他说,深服其论。不过’,我心总觉着他们的胆量、知识、见解、谈吐,都是比普通的人们好的多;就是一样,有知识何不去奔正道,同是穿衣吃饭何必做犯法的事? 
我老云又问他:“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于某说:“这是XX的东西。我们两个人住在这一间屋内。今天是他有钱,没有出去做活,穿着没有门子的衣服逛小班去了。我是乘他不在店内。叫你看看这高买的门子,你可别告诉外人。”我当时应允。又说:“你们这当高买的只有衣服不同能偷东西,并没有什么特长”。他说:“我叫你看看特长。”他又打开衣包,取出几件极瘦的衣服来,穿在了身上。我看着又瘦又长。他说:“这么瘦的衣服,我亦能将胳臂由袖口儿退了进去。”说着,他将这件衣服一抖搂,我再用手去摸他左袖筒,已然空了。他这只左胳臂已然退进去了。最奇怪的是没人给他揪着袖口儿,他自己亦没揪着袖口,只凭他略微一抖搂,那只胳臂就能退进去。他们有这种惊人的本领我亦不佩服,只要他们不入正道,任他有多好能耐我亦是轻视他们。我问他:“高买的本领有神偷之能,为什么还有被捕的人哪?”他说:“当高买的遭官司,都是他成天往娱乐场所任意挥霍,花的金钱太多了,叫官人注了意,访查实了才遭官司。在他们往商家窃取财物的时候不容易破案。”我问:“那么他们偷窃的时候就没被人看破,当场被人抱住的事吗?”他说:“我们老荣(即是小绺)若将人财物窃到手中,又转别人手内,那叫二仙传道。即或丢东西的觉悟了,将我们攥住,亦是不怕,那东西早就没了。身上没赃,是脱身计唯一不二的法门。高买出去做活亦和我们一样,不是一个人出去,少者三人,多者五个。如若将东西偷到身上,商家觉悟了,伸手揪人,亦是白揪。照样儿使二仙传道的方法,将东西由甲的身上又传在乙的身上,甚至于还有由乙的身上又传到丙的身上。高买们遭官司,人赃两获的事百不一见。” 
我问:“高买有偷东西没偷成,赔了本钱的事有没有呢?”他说:“亦有。”我问:“怎么高买会赔本儿哪?”他说:“有那常丢东西的商店,丢的怕了。柜上的伙计多雇用聪明伶俐的。高买们进门,他们亦能看出一二。到了高买看货的时候,那手不离货,货不离手,看得严密,无法下手。不惟不偷了,还得多花钱买他们的东西。”我问:“偷不得手,干吗还买他们的东西哪?”他说:“高买们遇见了这种情形,是叫人看着形迹可疑。为了叫他们放心,不当贼看,花大钱买东西,是稳猾点的店伙之心。不止于这一次,三两天一趟,得花钱买他几趟,叫他知道是好主顾啦,然后乘他们不防的时候,大大地偷上一水,将几次损失的银钱一下子全都弄回去,还得有敷余,剩下些钱,才能心平气和。” 
我听他所说高买如此狡猾,又问:“那么高买怕老柴(老柴是侦缉人们)不怕呢?”他说:“高买们怕老柴是不假。即或被捕了,反倒不怕。他们觉着遭了官司就豁出受几个月的罪去。期限满了出了监狱,还是照样去当高买,绝不改行。”我说:“怎么罚了几个月的苦力,还不改行呢?”他说:“为人不会窃盗便罢,只要学会了偷盗,无论如何亦改不了行。都说老荣这行儿是只贼船,只要上去就休想下来。” 


老荣中之高买(4)
我问:“高买们有偷不了的商店没有呢?”他说:“这些年来,有些家大商店因为被偷的东西太多了,损失血本,他们害了怕。有人给他们出主意,叫他们花钱雇用高买给他们保镖。他们雇个人每月花个几十块钱,可以不丢东西,都很愿意。自从有商店雇用高买保镖以来,高买们就有些家商店无法去偷的。”我问:“他们高买为什么不过偷窃的生活,给人家保镖呢尸他说:“高买这行人都是打走马穴的,今天在天津,明天往大连,可以不遭官司,不能破案。有些个高买因为某处有了袢簧果(管有搭姘头的妇女调侃儿叫袢簧果)将他吸住了,总在某地偷窃,永远不走。有了这种事情,日久了,老柴们就能知道他是高买。他屡次偷窃,屡次破案,闹来闹去,闹得他臭了盘啦,偷窃是不成了。往外省去又舍不得袢簧果,因此他与某地认识的人亦多了,就有人将他荐入某商店充做保镖的。凡是给商店充做保镖的高买,都是臭了盘儿的。”我说:“商店有了保镖的还丢东西不丢呢?”他说:“亦是不断的丢东西,不过比没保镖的丢得少些。”我问:“怎么有保镖的还丢东西呢?”他说:“有些高买不认识保镖的,有保镖破坏或示意不叫他偷,就偷不成了。倘若有那认识保镖的高买,彼此一碰盘,人有见面之情,保镖的宁可得罪商店,亦不敢得罪同行;不惟不拦,反倒帮着高买给他当护托,叫他偷点就走,但是不能老偷,不能空手,点倒而已。倘若保镖的开罪了熟盘的高买,不是找高手大偷特偷,就是遭了官司的时候咬上保镖,将他拉入案内,亦得受他们大害。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亦是得防备呀。” 我听他说的话,感觉着世上的人,学好事,入正道,是难极了;学坏事,入邪途,是容易的。他们已入邪途的人说邪途叫“贼船”,上去就下不来。这邪途够多么可怕!我老云是愿入于邪途的人千万别上贼船,宁可难走些,还是入正道吧。


黑红宝、花页子(1)
在民国四五年,天津的三不管、北开最热闹无比,每天一出太阳,要是到了三不管、北开,就能听见签桶子乱响的声音,那耍签子的摊儿几步就是一个。每一个摊都是上边摆着两三盒纸烟,几堆铜钱。北开是个小地方,那露天市场里亦有三四十个摊子;三不管的露天市场,亦有七八十个摊子。凡是耍签子的人都是些地方的无赖,他们这些个穷光蛋,成天价晃悠签筒子,净骗些乡下人与手艺买卖铺的学徒,和他们赌钱是没有赢。还有一样不好,动不动就打架,哪天亦有头破血出的;甚至于有几十人群殴,演出大流血事儿,亦有打出人命的时候。他们是一种流动性的赌博,如若官家来拿,四面八方都有人巡风,较比电报、电话还快,官人没到,他们暗令子已到,眨眼之间如鸟兽一般四散分逃。官人来了亦拿不着一个。他们的暗令子是两个,有时候一齐喊嚷“窍……”,有时候喊嚷“扯……”。还有一种特别的技能,女口有地方军警从他们摊前经过,他们一回手将签筒子往屁股底下一夹,似有如无,走起路来如同没夹着东西一样。我对于他们的夹劲是真佩服。我向江湖中的老人问过:“怎么三不管、北开有那些摆地赌?”江湖的老人告诉我:“不论哪里,如若有他们这些赌徒,说行话,那里就算‘杂巴地’。他们的行为如同路劫一样,可恶已极。但是在从前,清季那时代,在三不管、北开两处,该管的地方不严加取缔,每月暗中享受彼辈之供奉,纵容杂巴地有无赖、地痞、流氓,聚众害人。那时的黑幕是不问可知了。每日三不管、北开都有抽签的,到了年节,临时又添上骰子宝儿、黑红宝、六门宝、四门宝,哪个赌博摊儿亦围个风雨不透。可怜一些商家的徒弟,年节放假,掌柜的给个块八角钱,不知买些正经东西,都被杂巴地的赌儿吸住,将钱输光了为止。以我老云目睹杂巴地的情形,那些赌徒只能欺骗知识幼稚的年轻人、乡下老赶、工家的徒弟。稍有一点知识的人一看就能醒攒,绝不能受骗的。
他们杂巴地的赌具都有腥儿,签筒子有签子上灌铅条子的,有双层底的,有用线拴着的,那黑红宝的腥儿分为三样:有一样是小竹筒的,底下没有口儿,上边是个斜形口儿,筒内放个小竹管儿,那管的一头有块红的叫红宝,有块黑的就叫黑宝,如若耍的时候,赌徒左手攒一个筒儿,右手拿着两个小竹管儿,一黑一红,来回乱晃。有人围着看时,他故意让人看他那红的竹管儿,插入筒内,格外还用根竹签子往竹管上一插,然后用手指着那盘上的黑红准点。他说:“押黑的一个赢一个,押红的一个赢三。”有他们的敲托的(即是贴靴)假装不认识,掏出钱来就押,押黑亦赢,押红亦赢,叫那些看热闹的人,瞧着眼馋,伸手就赌。可是不会打麻将的人,要打麻将不成,要赌亦得下功夫学些日子才能学会;唯有这黑红宝是个人就能看会。除了瞎眼人之外是谁都会赌。还有一样便宜,叫人看着他往筒里装竹管儿,装的是黑的,装的是红的,容易学会,还觉着容易赢钱。可是有人一押就输,明看着是装了红的,取出来就黑了。只许赌钱,他那筒子管儿别人要看看可不成,总在他们手里攥着,你要非看不可,他们就和你打架,他们人多,打完了一散,简直没处诉冤去。还有一种黑红宝,亦是小竹管做成黑红色,往竹筒里插,竹筒儿两头有口,从两头可倒出竹管来。其骗人的方法,与我上面说的一样,不过赌具的形式不同而已。还有不使竹筒儿的,使用两块竹板,长有七八寸,宽有二—十,薄有一分多点,板的正面涂成黑红色(其涂色之处,在板的中下部,例如八寸长,涂五六寸的地方)。他用手拿着两块竹板来回乱翻,使人忽看正面,忽看反面,冷不防地撤去一个,攥住一个,在他临攥住的时候,故意叫人看出是黑、是红。如若有人押黑,翻过来就红了,如若人押红,翻过来就黑了。这种黑红宝,样儿不多,就是这三样,骗的人可没数了。有一次某官署捕获杂巴地的赌徒,获有赌具,我老云托人介绍得入官署看着了睹具,及至看完了,才知道黑红宝的腥儿是怎么回事。我将这黑红宝的毛病说出来,阅者便能了然,那三样的黑红宝我就说一样,其余的那两样,亦是大同小异的。那两块板用竹子做的黑红宝,竹子修成七八寸长、二寸来宽,用颜色染了黑红点儿,其黑红色染成一寸多见方,那板按八寸计算,其色染亦五六寸之间,叫人看着黑的改不了红的,红的改不了黑的。其实那板儿是黑的亦能改红的,红的亦能改黑的,别看板儿虽薄还是空的,那颜色亦没染这空板上,里边另个个心儿,那心比空板还薄,长有六寸,宽有一寸七八,每一个心板,染成两种颜色,染在其板三四寸一样颜色,五六寸一样颜色,总要一黑一红就成。将心板装在空板之内,不知者以为那颜色染在空板之上,绝猜不透板内有极薄的心板。譬如有人看见一个竹板是露着黑色,要压他的黑宝,他用手一倒,那心板移动了就变为红色的了。其板中心的地方都是用刀刻成方孔,中间刻空了,名为空板,其板心为红黑,如将心儿装在空板之中即成红黑双面,黑宝如遇红宝时,将宝竖起心儿下垂,黑色隐而不见,露其红色了。其竹筒内的黑红宝,筒儿与空板相同,竹管的心儿与薄片的心儿相同,使用的方法一样,赌具的形式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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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宝、花页子(2)
有一天,我老云走在XXX地方,见有某甲,身穿短衣,蹲在地上,面前放一块粗厚的麻袋皮儿,上放有三张扑克牌,一张是八,一张是十,一张是小人的,他蹲着用两支手来回乱倒换,嘴里不住地说:“押着小人一个赢三,押一毛赢三毛,押一元赢三元,押……”喊嚷不止。那个地方是三岔路口,每一路口站着一人,给他们巡风,专瞧有官人来没有,还有三四人,长的都是凶眉恶眼,亦往地上凑合,或蹲、或立,指手画脚,引得过往行人无不注意。我老云就知道这几个人是他们的敲托的。我见他们像蜘蛛似的,织好网啦,净等着苍蝇飞来了撞入网中,我老云亦没事儿,要看个究竟。工夫不大,由西边路口来了个人,看他年岁还不到二十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钱袋,好像商号的徒弟出来讨帐的。他走在那三岔路口儿,有他们敲托的,迎着这徒弟,用手一指那三张牌,大声说:“我要押一块可赢三块!”那学徒的两只眼睛随他指处一望,站住了不走。就见那蹲着的人用两只手乱倒那三张牌,或仰、或扣,叫人看那小人牌放在了中间,他说:“押着带小人的一个赢三。”那押的人就蹲在前面掏出两元钱,说:“我押当中这张。”翻过来一看,果然是小人。当时就掏六块钱。连三并四的,眨眼就赢十几元。那学徒瞧着眼馋,亦蹲下去了。被敲托的哄了几句,就由口袋里掏出洋钱来赌,连输了五回,三十多元就输了,一回亦没押着,输得他顺脑袋往下流汗,正在此时,那巡风的故意喊嚷:“警察来了!”他们###个人就乱窜乱跑,一哄而散,那学徒的提着空钱口袋,两只眼发直,急得要哭。我老云过去问他:“你在哪里做事呀?”他哭丧着脸说:“我在崇文门外花市X条XXX号学徒。”我说:“你出来干什么呢?”他说:“我出来给柜上要帐。”我说:“你输了多少钱哪?”他说:“三十七元。”我说:“你是个买卖家学徒,知识浅薄,没有阅历,叫‘做花页子’的给骗了。你赶紧找亲友借钱,把柜上的帐补上,你不用找了,他们都没了影啦。
找着那些个亡命徒,你亦打不过他们。从今以后,走在街上,是便宜别贪,亦就不被害了。”他被劝的无法,用两只手揉着眼睛,哭哭啼啼去了。
那就是滚地赌,做花页子的骗人钱财的情形!望社会里的人士有子弟出来办事,先嘱咐好了,走在路上瞧见丁便宜,别贪才好。商家的经理人对于柜上徒弟,何妨将这做花页子骗人的事儿说说,亦能遇见了这事不受骗。我对于社会有益的事褒之,有害的事,设法揭穿他们的黑幕,以免社会人士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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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的骗术倒页子
我老云有个朋友在天津读书,现年二十四岁,他家住在乡间,是个土财主。他的父母就生他一个,娇生惯养,放纵成性。他叫孟学仁,读书没有什么成绩,你要问他,天津电影院共有多少家?谁家的片子好?他全知道。哪里有暗娼?哪里有赌局?他无不尽知。他还有个技能,吹打弹拉,样样能成,唱几出西皮二簧,很有点名伶的味儿。那位孟学仁不住学校的宿舍,住在租界的旅馆内,花天酒地,任意而为。衣服阔绰,挥霍金钱,惹人注意。 一日,他早晨起来在院中漱口刷牙,隔壁房中的客人亦在院中刷牙漱口。他见那人长得中等身材,白白的面庞,五官清秀,黑若刷漆的头发,留着美式的分头,穿着一身新做的西服,约有二十多岁。他与那人一对眼光,彼此点头,漱完了口就谈起话来。那人说话是南方口音,自称姓黄双名子荣,系沪某洋行买办,到津来办私事。两个感情冲动,越说越投机,一同去吃饭洗澡,晚间嫖娼。黄子荣挥霍自如,金钱众多,较比孟学仁手中还富裕。孟学仁很羡慕黄某多资。有一天两人在旅店谈心,孟某问黄金钱的来源。黄说:“我有个朋友专做假钞票,管保使用。此次北来,即是来找朋友趸货二十万钞票,已然派人运往上海了,在天津再游玩个。月就回南方。”孟问:“我要趸个几千元假钞票行不行呢?”黄说:“我的朋友尚有:五千钞票,他不愿卖了,愿意自己使用。”孟说:“你替我疏通疏通,叫他将那五千元的票子让给我得啦!”黄子荣说:“你明天听话儿,我给你问问。”说着由他身上取出五元一张的钞票整整的五张,交给孟学仁,叫他出去试用,看看这假钞票能否受使。
当日,黄某去找他的朋友给孟学仁疏通。孟学仁拿着二十五元假钞票(阅者注意:那二十五元票子是真的,黄某故意说是假的冤孟某)到外边去看电影,又去听戏,以后又到饭馆吃饭,在他临往外使的时候,心里还觉着亏心,忐忑不安;及至花着受使,他胆量就壮起来,吃喝玩乐,花了一天,还剩十几块现洋回来,高兴的手舞足蹈。天黑了,黄某回来,他问疏通的怎样。黄说他见了那人,商量此事,人家很不愿意卖,经他再三的说情,人家才点头。“可是他这票子都是五元一张、十元一张的,要五百元才肯卖哪!你能要吗?”孟学仁说:“能要。我在这柜上还存着六百多元哪!”黄某说:“你看样子不看?和我那东西一样。”孟说:“不用看了,我花着票子很受使。”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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