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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枝惊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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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枝咬了一口包子:“振远回来了啊?”
  明月摇头:“说不上,不确定。可能我离开他的身子也久了,现在对他的感应不是很灵敏了,只是感觉到他在附近,但究竟在哪里却是说不出来,连方位都模糊。”
  梅枝理解地点头:“嗯,你们到底是两个人么,又没有下追魂香。他自己说的,他会找我们的。他比我们先走这么久,我们到京都大半个月了,不知他查出什么没有。”
  
  今日明月要去刘御史大夫家给老夫人看诊,梅枝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着一起去了。明月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也不点破,笑盈盈地带着她去了。大大方方地介绍说是自己的未婚妻,此番也是做个助手。那些夫人小姐或远观或近望了他俩一番,自有老夫人出马追问梅枝各种情况,听说她是清远侯的外孙女时,不住地点头:“梅家出美人啊!明月公子有福了,真是天仙似的一对呢!”梅枝想,从此以后,该清静了吧,天下太平了吧。
  
  梅枝回别庄前,问明月:“今晚你还过来吗?”
  明月道:“可能不过来吧。今晚要赶制一些药丸,分给建平巷的一些贫困之人,昨天便答应了他们的。”
  梅枝有些微微的失落,现在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呢。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她只是喜欢靠着他睡,很安心。
  
  夜半,梅枝翻身,半梦半醒之间又感觉明月在她床上,她伸手摸了一下,还是温温的身子,不由将自己的被子翻开一些往边上一盖,模模糊糊道:“明月,你真好,又来陪我。嗯,盖上被子吧。”明月又轻轻吻了上来,扫到她唇上时,停了一些时候。梅枝只觉他那只手抚上她的额头,她很快便沉入黑甜乡,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今晚他磨了多少药啊,指腹都糙了。
  
  次日醒来,依然了无痕迹。
  
  梅枝问明月道:“你晚上睡觉都不盖被子的吗?”
  明月被她觑破,道:“这你都知道了?是啊,我一个狐狸,要什么被子?我一般都是给你当被子的。”
  梅枝脸略红了红,道:“我是觉得你白天更暖和么,来给我捂捂手。”
  明月一边给她捂手,一边摇头:“你觉得我晚上不热么?你晚上得冷到什么程度啊。你变树了啊?开个花我瞧瞧。”
  梅枝踢了他一脚,心想,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怕冷啊,也不对,摸他是温的,说明自己手是热的啊。想来是被子里太热了。
  
  隔了几日,明月要出诊去太平郡,太平郡在京城东北,倒也不太远,常人二日的路程罢了,至于明月要几日到,就要看他的行走方法了。明月临走前吩咐道:“我也就三四日便回。乖乖在别庄呆着,遇到什么事,自己别忙着解决,等我回来。我估摸着你不找事,事也不会找你。你可别找事啊。”
  
  说实话,梅枝等这样的日子很久了,她想夜探通义街,总算找到了这样的机会。她约了清风,清风近日竟很忙,也不知忙啥,但总算是敲定了次日晚上亥时到通义街一探。
  
  月黑无风之夜,梅枝系了一条黑披风从别院的墙头纵落,看到等在墙外的清风也裹了一身黑衣,不由道:“清风,我们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是小姐私奔?”
  清风道:“私奔的小姐没你这么利落的,我估摸着比较象雌雄大盗。”
  梅枝道:“亏了,那我啥也没顺出来。”
  清风白眼都懒得翻了:“姑娘,你入戏太深了,那是你家好不好?”
  梅枝摸了摸鼻子,好象认同感真的不强。
  
  一路疾行,梅枝还不忘问清风何事如此忙碌。清风道:“最近城里许多人家要求驱邪,各家道观都在争生意,我们在元朴观住着,总也要做些事。”
  梅枝奇道:“许多人家,都着鬼了么?”
  清风摇头道:“哪有?只是有些人莫名生了病,查不出由头。好象是被惊了魂,但问问也没遇着什么,我在那些院子里也去看过,挺干净的,没什么。”
  “那你们驱个啥?骗人么?”
  清风声音略高了些:“怎么骗人了?其实那一带虽说不上古怪,但总觉得闷闷的,念念清心咒什么的总有用吧?”
  梅枝脑筋转了一下道:“这么说,你是忙着抢生意了?嗯,其实这活我也能做。”
  清风回望她一眼:“一听说抢生意你就来劲了?”
  梅枝嬉笑道:“我瞧着你也喜欢抢生意不是?那兴业村是你先跟我抢的。”
  清风道:“还提兴业村,村里的酬金,我后来不是又分给你一些了么?再说你要出来念咒驱邪,你那宫中的小姨情何以堪哪!”
  梅枝被后一句击败,道:“身份什么的,原来这么讨厌。”
  
  两人很快来到市中心,清风一一点过去:“通普街、义井街、马市街、元宝巷、修元巷、学士街……这里我都来过了。咦,这通义街应该就在这边哪,怎么找不着了?”
  梅枝笑:“你夜里路盲了!”
  清风不服气道:“你不是白天也来过的吗?你不路盲,你倒看看通义街在哪里?”
  两人恰走过一条小巷,梅枝一看:“建平巷?明月说前些日子这里许多贫苦人家得病。他们得病不会请道士,那么……”她忽而转头问清风:“建平巷是不是也是在通义街附近?”
  清风点了点头:“是啊。难道这些莫名其妙的病并不是没有由头的,由头便是通义街?”
  但是两人似乎是走不到通义街了。忽然两人同时想起了什么,清风一拉梅枝:“上房!”
  
  清风和梅枝选了这一带最高的房子,上了屋顶,辨了辨方向,往通义街方向望去。那里果然是一团浓重的雾气,隐隐约约地可以望见街市。两人索性在房顶上前行,清风看梅枝在房顶上纵跃自如,表扬道:“你又有进步了。”
  待得到了通义街附近,雾气浓重,只是上空淡一些,还能看得到里面的情形。梅枝伸手去摸,是厚厚的一层似冰非冰的东西,竟然是结界!
  两人对望了一眼,梅枝小声问:“咱们能破开这结界么?”
  
  清风道:“使点力气未必不能,但是破开来后我们要做什么呢?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里面有许多怨灵,是被人拘于此的。相对于皇宫中的树林里的那些,因为设了结界,所以控得更紧些。但这里的怨灵都是死刑犯,想必更凶一些,若我们破了结界,它们逃逸出去,不是麻烦更大?关键是,是不是国师弄的,他要干什么?”
  梅枝道:“白日里又是一切正常的,那么日出时这结界会有人来收了。我们要在这里等么?”
  清风道:“等倒不怕,我只怕,法力高的魔设了结界如果可以定时自破,那我们等也无用。你看看你结界中的鬼影,似是在煎熬,仿佛被人念咒了似的。可是,除了鬼影,似乎没有其他高法力的人。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我再去问问师傅。”
  
  梅枝点头,两人返身走了一段,清风忽道:“梅枝,我怎么觉得有东西跟着我们?不过肯定不是鬼。”
  梅枝道:“来的路上我便感觉有了,不过也不是全跟着,时有时无的,而且似乎也没什么恶意,所以我也没说。”
  两人回头张望,自是什么也没有看见。梅枝贼胆大,瞧不见影子也不放在心上,清风送她径自回了别院。
  
  梅枝睡下已近凌晨,却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些梦。依然是感觉有人躺在她身边,依稀是振远,摸着却有温度,暖暖的,她心道,振远怎么会有温度呢,一定是明月偷偷回来了。及至感觉到有人吻她,细致缠绵,眼皮却已重得睁不开,心里却更觉得是明月了。可是怎么会梦到振远呢,大约,也有些想他了。
  
  醒来时已太阳已经老高了,估摸着都该是巳时了。梅秀端了水进来道:“小姐今日倒好睡,病了么?”
  梅枝边起床边问道:“明月公子还在吗?”
  梅秀奇道:“公子不是说去太平郡了么?怎么可能来?小姐,你太想公子了吧?”说罢抿了嘴笑。梅枝怔了一下,挠了挠头。
  
  明月回来以后,梅枝有次也问了他。明月道:“我走得再快也不可能次日晚上便回来的。你做梦了吧?好啊,你总算也是梦到了我。”
  
  等梅枝走后,他的眼神却暗了下来。前些日子说他白日里暖夜里不盖被他就有些奇怪了,今日此言,或许只能说明一件事,振远,或许早就在她身边了。只是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不现身呢?
  




56

56、第五十六章 。。。 
 
 
  
  那夜,明月送梅枝回了别院,闲闲地叙了几句话后,依旧是看着梅枝上了床,温柔地俯身轻吻她的额头,便要告辞。梅枝有些不舍,伸手圈住他,欲回吻,没曾想,位置不对,她一吻,便吻到了他的下巴。只这一触,明月被她吻得难忍,索性坐在床上,一手揽腰,一手扣在她脑后,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今晚他有些急躁,吻得又急又重,一会儿便深入进去,直搅得梅枝气喘不已。感觉到他的吻渐渐向下漫延到她的脖颈处,酥麻难当,她不由嘤咛出声。明月复又吻上她的唇,梅枝只觉头晕晕乎乎的,只知道揽紧他,终于力颓,倒于床上。明月覆身其上,却又用手在她身侧撑着,双目含情地凝望着她,眼中跃动的不知是烛火还是心火。
  
  梅枝低声道:“你还是象那几日那样陪着我睡吧,这回我想清醒地知道你陪着我。”
  明月的眸中闪过莫名的情绪,道:“你再这样勾引我,我只怕要管不住自己了。”
  梅枝咬唇道:“你管那般牢做什么?你要陪便陪到底。你这样逗了我又走,我以为我勾引不了你。”
  明月道:“怎么会?你不动便很勾人了。你是在试妖的定力么?”
  梅枝赌气道:“不是,我是在试你有没有不举。”
  明月哭笑不得,又俯身去吻她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是越来越妖精了。”
  
  梅枝道:“我们本就有婚约,不过是提前些……嗐,这话怎么说得我这般淫/荡,赶着要奉身似的。我本来也没什么想法,是你要来引我,我看你忍得这么辛苦,才这么说的。”
  明月的手缓缓地抚过她的额头面颊嘴唇:“是,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梅枝,我只是担心我这么做了,将来你若后悔了该怎么办呢?”
  梅枝愕然:“你说什么?你是说不会娶我么?”
  
  明月道:“如果不是你爷爷的去世,这会儿我都娶了你了,我怎会不娶你。只许你不嫁我,没有我不娶你的。你爹说,一年热孝过后便可成亲,这一年,正好也是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假如你后悔了,那么不嫁也行。我不能掐了你后悔的路。”
  梅枝有些恼怒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后悔?我既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明月有些悲悯地抚了抚她的发:“可是,这个决定是你爷爷和爹爹帮你最后决定的。我现在也算是在等你的决定。我想知道,如果振远为了你做了某些改变,你还会选我吗?”
  梅枝有些结巴了:“虽然,虽然是爷爷和爹将我许给你,但,但,我,我也是同意的。他们……问过我。”他知道振远的什么消息?为什么这么说?提到振远,梅枝还真有些乱了。
  
  明月又道:“你也可以说我是不自信了。振远可能已经回来了。还有,这一年,你真还可以后悔。下次你若勾引我,就要想清楚了再做,我再也经不住勾引了。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就不许你后悔,一年后你一定要嫁给我。”
  梅枝脑子里又被塞了棉花,所以她怔怔地由着明月为她盖好被子,紧紧地拥了一下,又吹熄烛火,走了出去。
  这一夜注定有些难眠,她心思重重的,也没关注外面的动静。
  
  明月走出小楼,看着楼外那棵高大的杨树,轻声道:“你回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树上无声飘落。明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往后园偏僻之处走去。黑影在原地略停顿了一会儿,举步跟上,身影轻盈如鬼魅。两人相继跃过院墙,在黑暗中快如两道烟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松树林中,明月站下了:“你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吧?是你夜夜去她房中探视?她说你有温度了,我也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全变了。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振远声音平静低沉:“是,是我。我做不到放开她,但我想做的事没做完,又有些想她,所以只是夜探。”
  明月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在查聚云?或者甚至交过手?”
  “是,我又去了云梦泽,找到了仇庄。聚云,果然是那龙泽留下的两个小魔之一。仇庄是真的扫平了,聚云也发现了这点,但我们并没有正面碰上。”
  
  明月道:“除非你不出现,你出现她就会问你聚云一事。她那爱掺合的性子,又要卷进去了。”
  振远道:“我的想法与你不同,你想她远离是非,不受伤害。可我却觉得,她爱掺和便掺和,我只在一边护着她便是,我有信心让她不受伤害。再说,她要做的事,你也拦不住,她已经与清风去探过通义街了,晚上去的,聚云在那里设了结界拘灵。”
  明月双目盯着他:“这样你也不现身?”
  振远道:“我跟着,她现在倒不是那么鲁莽了,没有动手。”
  
  明月松了一口气,又道:“你还没说你自己怎么回事?”
  沉默,一时间,只能听得到风吹松林的呼啸声。
  
  仿佛过了很久,才听到振远幽幽说道:“我,只是很怀念以前她在我怀里痛哭,眼泪鼻涕蹭我一身的样子。那时我很想抱抱她,却怕冰到她。女子,一般都是怕冷的,不是吗?我现在也是一样,只是想能抱着她,我都没尝试她在我怀里什么味道。刚好,又有法子让我有正常的温度。”
  
  明月的眼蓦地睁大了:“你用了什么方法?难道你用了延泽的精魄?”
  振远沉默,但沉默是最恰当的回答。
  明月震惊地望着他,好半天才说道:“你要入魔了?”是问句更是答句。
  振远叹了口气:“我知道很冒险,但我本身法力比他强,应该可以融了它。那时,离开你们,到了云梦泽,便想起那日她找到我抱着我又笑又哭的样子。我,真的好想抱她,哪怕一次也好。”
  明月彻底无语。
  又是好久,明月才道:“如果你压不住,真的入魔了呢?你是尸妖,本就有妖性,又有执念,更易入魔。这回倒好,索性便吞了魔的精魄……”
  振远苦笑道:“我知道我有执念。如果失控了,你们灭了我也罢。”
  明月摇头道:“我没把握,梅枝更是个乌龙降妖士。就算她有法力,到时怎么狠得下心来,你不是为难她么?玉皇大帝保佑你能克了魔性吧。”
  明月迈步要走,想想又回头道:“你还是现了身吧,你不就是为了她么?”旋即又道:“我做的是什么事?我若不是因为你而认识她,这会儿真想叫你滚蛋!”
  
  第二日,梅枝头昏脑胀地醒来后,梅秀来报说:“小姐,院外来了一个黑衣男子,说是你的侍卫。”
  梅枝第一反应是,谁派来的?过了一会儿才一拍脑袋,莫不是振远?忙叫带到楼下。匆匆洗漱了下楼,果然看到一黑衣男子立在长窗跟前,带了浅淡的笑容。梅枝高兴地几步蹦了过去:“振远,你回来了!前几天还梦到你。”话出口看到梅秀神色有些古怪,才想到自己太豪放了,有了未婚夫还要梦到别的男子,不由吐了下舌头。振远但笑,不语。
  
  梅枝将振远安置在小院中,邻近她的小楼。重逢的兴奋过去后,梅枝对着振远却是无措起来。想起明月那日说的“如果振远为了你做了某些改变,你还会选我吗”她有些不安,不知振远有了些什么样的改变,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沉默得似乎他还是梅枝最初的那个行头。然而梅枝知道,究竟是有一些东西改变了,他的不离不弃,他沉默的坚持,却隐隐地让梅枝有了压力。她一再地问自己:如果他也给了自己温暖可靠的怀抱,她会弃明月而选他么?没有答案,答案被突上心头的惊慌掩埋了。
  
  明月还是象以往那样来看梅枝,虽然温存依旧,但再也不提那晚的话题。
  
  振远似乎也忙,白日里倒还好,陪着梅枝四处走,甚至陪她去无枝馆,但到了夜里,却经常不见影子。但是,第二天梅枝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已在楼下等着了。他陪着梅枝用早餐,有次梅枝心神恍忽,错将他当做明月,递了个包子过去,等振远吃到一半了,她才惊醒,讶然地发现振远也是吃饭的。
  
  京城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飘了下来,慢慢地堆积得厚了。
  
  梅枝以前一直在南方,并未见过如此大雪,见此,自是兴奋不已,雪未停便冲出门去赏雪,梅秀在后面取披风,追之不及。她从未经过如此寒冷的天气,甫一出门,寒风一吹,鼻子脸颊便红似桃李,虽然衣服裹得圆滚滚的,依旧连连跺脚搓手。振远见此,忙接过梅秀手中披风,追了过去。北风扬雪,漫天而舞,一紫一黑两人影投入雪中,隔了一段距离,梅秀便看不清两人踪影,只见着雪地里的足印,一会儿便又被新雪遮了。
  
  振远赶上梅枝,一手拉过她来,一手便将那披风兜了过去,为她戴上帽子系好带子。指腹擦过梅枝的下颏,是粗糙而温暖的感觉。梅枝一兴奋,话又多了起来,她一把拉住振远的手道:“咦,振远,你的手怎么是暖的?你原来是冬暖夏凉的么?”振远由她握着,双眸锁着她,只是淡笑,一句“为你而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停了一会儿,伸手拂去她眉骨上落下的雪花,却任自己发上额头的雪花一片一片地摞着,来不及融化。梅枝见此,也伸手为他掸雪,触到他温温的面颊,却是轻轻一颤,这温度何曾熟悉,一丝疑惑悄悄爬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嗐;跟着梅枝一起纠结。




57

57、第五十七章 。。。 
 
 
  
  当晚,明月踏雪而来,红色的大氅妖娆地烧在雪中,如烈火,又宛如最艳的美人蕉。梅枝本就舍不得进屋,呆在廊下看雪,见他来,站起身来,正欲迎上去,却早已被明月揽在怀中:“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屋外?”他来得那么快,仿佛是瞬息间移来的。他伸掌包住她的双手,道:“其实我就知道你一准已经在雪里呆过了。京西的梅花必定是开了,明日,我们看梅去可好?”
  
  当然好,其实梅枝已经盼了很久了。自到了京城,虽说时常见面,却也没有再象来京路上般携手共游了,按了以前梅枝的性子,早已捺不住,自己溜达去了,现在似乎真的是静下心来等待了。
  
  京西离得有些远了,一日往返太累,明月是打算在外住一宿的,通知别庄里备了小马车,又将要带的东西一一准备好。梅枝又差点兴奋得睡不着,拖了明月说了很久的话才放他走。
  
  他临出门前,梅枝忽问:“明月,今日我摸到振远居然是暖的。他怎么会变暖啊?”
  明月身子微微一震,思索了片刻方道:“他不是练道家法术的吗?或许是法术吧,他这么凉总要取暖,知道你怕凉,也不想冰着你。”
  
  梅枝“哦”了一声,道家中是有神仙火炕法,用以冬日取暖的,她曾在那本道法书上见过,只是未学,早知道她也该好好学学的。
  
  可是待明月走了一会儿,她躺在床上方想到这解释其实也有些不顺,振远他根本是没有知觉的,即便伤了有伤痕也不会觉得痛,怎么可能会觉得冷呢?
  
  次日,梅枝起了个大早,明月却是早饭过后方才来的。看到梅枝带了一脸的期盼等着,十分为难地说道:“梅枝,今儿怕是走不成了。建平巷那边有人来,说桑妈妈不知怎么了,眼见着是不行了,我还是得去看一看。”
  
  梅枝记得桑妈妈,是挑了担子卖馄饨的,那小馄饨娇小玲珑,皮薄得跟纸一般,鲜得能掉眉毛。明月的无枝馆对穷人向来是医资不论的,爱给多少全看病人,于是便常收到各类稀奇古怪的东西作为医资,柴草啊、面饼啊、粗布啊、铜壶啊……桑妈妈家人病了,也曾来看过两次,那医资便是挑在担子上的热乎乎的小馄饨,梅枝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的馄饨,不知不觉竟是三碗下肚,那日被明月取笑很久。
  
  梅枝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道:“那你赶紧去出诊吧。你其实可以让胡伯来跟我说一声,不必跑来又跑去。那个,你回来我们再去。或者……改天?”她说这话时有些犹疑,心里不是没有淡淡的懊恼的。
  
  明月微笑道:“梅枝,你越来越体贴了。可对你,凡事,我都想亲自给个交待。”看着跟在她身后的默默的振远,想了想,他又道:“去京西,一日也回不来。让振远带你先去,那片梅林,在京西望子峰上,与皇陵遥对,应是比较好找的。我出诊完去那里找你,若晚了,就在客栈里等你。”
  
  这样,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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