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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回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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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大事是首届希波克拉斯特联赛的举办。虽然联姻风波曾一度影响了组织者和训练者的心态,但当前线的捷报传来之后,他们又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这项伟大的运动中来。创意十足的卞卡公主在队伍组建、赛制设计、场地规划和联赛宣传上给出了诸多完美的建议,而这些完美的建议则在贝拉尔亲王的亲自督导下成为了现实。希波克拉斯特风潮席卷了整个达尔兰地,热情的人们将这项为期半个月的了不起的赛事大奖定名为“公主杯”。公主杯希波克拉斯特联赛不但令王国里成千上万的爱好者和好奇者来到那比城,而且还吸引了不少邻国的看客,他们之中既有同样的痴迷者,也包括了统治者委派的贵族和官员,这些人将把达尔兰地人的经验带回本国,因为对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国家来说,这种野蛮而拥有众多支持者的运动都是统治者相当头疼的一件事情。
首府拥挤起来,但依旧秩序井然。具有先见之明的公主早就叮嘱他的亲王哥哥提前做了诸多筹备。行政大臣和首府近卫军统帅进行了很好的配合,卫队严格地维持着那比城的秩序,同时,一些临时搭建的住所也为远道而来的观众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就象公主所说的那样,这项运动不仅促进了各个郡市的交流,还卓有成效地带动了贸易的发展——商贩们异常活跃,外国人的钱币轻轻松松地落入了达尔兰地的国库和普通百姓的口袋里,财政大臣在那段时间每天都会带着灿烂的笑容。
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卢图索广场迎来了最后一场比赛。上万名观众怀着激动的心情聚集在主赛场周围,而更多的人虽然没有买到入场券,却穿越在大街小巷里,高举着写了标语的纸板或彩绸抒发着他们的情绪。在这场冠亚军的决赛上,一支幸运的球队不但能够为他们的家庭和所在的郡府赢得一大笔奖金,更加会捧得万人瞩目的“公主杯”。包括国王在内的全部王室成员都将亲临现场,这一点充分显示了统治者对这项活动的重视——这项几乎被禁止的活动已不只是合法这么简单,而是承载了巨大的荣耀。
亲王亲自宣布比赛开始,于是,在激情四射的呐喊声和助威声中,人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场激烈的、智与勇的角逐,同时也是一场文明与努力的较量。公主所弘扬的“体育道德”不但象骑士精神一样指引着运动员和教练员的言行,而且也成为了裁判和观众审视和评判的标准。酣畅淋漓的汗水代替了踩踏中流出的鲜血,伸手拉起被撞倒的对手代替了对别人伤亡的视而不见,那些被一轮轮选拔出来的队员,不再是威猛而冲动的好事者,他们象在决斗时依然恪尽礼仪的绅士,象在坚决服从命令的前提下不乏创意的军人,而这两类人都是受人尊敬,并能带动人心的标杆。
最终,来自西部弗朗克郡的居鲁士球队取得了胜利,专程赶来的弗朗克郡首在终场哨声吹响的时候热泪盈眶。居鲁士队员们激动万分,使他们差一点忘记向主席台上的王室和赛场四周的观众致礼。他们的支持者欢呼雀跃,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彩旗,甚至把身上的物品抛下看台。输掉的球队伤心地站在原地,或者干脆躺在了草坪上,而他们的队长则坚强地集合起队员向观众席鞠躬,还大方地对击败他们的对手伸手道贺——这一举动立即得到了对手的敬意以及全场的欢呼。
激动人心的颁奖典礼开始了。冠、亚、季军球队均将在大草坪上接受不同级别的赏赐,而冠军队的奖项当然会由王室成员出面颁发。虽然国王亲自到场,但他将冠军奖杯的授予权交给了公主,自己则跟太后、公爵和亲王一道面带微笑地站在了一边。人们一边啧啧称叹,一边为他们的国王鼓起掌来,居鲁士的队员们则用炽热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一手缔造了今天的盛况与他们自身成就的王国公主。公主象绅士一样与他们逐一握手道贺,最后把金色的奖杯交给了他们的队长。“祝贺您,先生,”她带着真诚的微笑对队长说道,“在希波克拉斯特的史书上,居鲁士球队的名字写在了首页。除了精彩的技能,您和您的队伍也让我看到了一种受人尊敬的精神。在未来的日子里,请不断提高你们的技能,也请永远保持这种精神——不论在赛场上,还是在生活里。要记住胜不骄、败不馁的座右铭,也要感谢你们的教练和为你们的胜利付出努力的人们,感谢你们的对手,感谢这项运动的所有支持者,当然,在这些支持者里,包括了你们的国王。国王缔造了今天的盛况和你们自身的成就。今天,国王把为你们颁奖的荣幸交给了我,而我传递的则是国王陛下和整个菲尔拉法王室的祝贺和期望。”
队员们深深地弯下腰去,太后和公爵向他们的女儿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亲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巴雷西则因心中涌起的某种情感微微抽搐了一下。
“陛下。”田园走到巴雷西的面前。她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胆怯。“国王陛下,”她说道,“‘公主杯’的名称让我倍感荣耀,我虽然很希望保存这一荣耀,但我依旧认为,希波克拉斯特历史的开篇撰写的那个名称应该叫做‘达尔兰地杯’才最为合适。”
“哦,我亲爱的卞卡……”托帝公爵情不自禁地说道,而在场的人们则不由再次向公主深深致礼。
国王注视着田园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身后的行政大臣低声说了几句话。几分钟后,赛场周围的卫兵们大声宣布了国王的御令:“经公主殿下提议,从即日起,‘公主杯’正式更名为‘达尔兰地杯’!”
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呐喊。“公主殿下万岁!”“国王陛下万岁!”“‘达尔兰地杯’万岁!”彩旗飞舞,喊声震天,一个名称的更改令所有人的心中充满了对菲尔拉法王室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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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希波克拉斯特决赛后的第三天清晨,富兰克林·罗文将军率领百余名高级将领和受到嘉奖的官兵回京述职。当那支威武而光荣的队列走进那比城的时候,王国首府就象火山爆发了一样,到处都是火红的战旗,到处都是奔放的欢呼,人们用热切的目光和不停挥舞的手臂欢迎凯旋归来的英雄,身着王家军礼服的巴雷西国王则亲自帅众在王宫雄伟的大门前等候了十分钟之久。
梵卡露斯宫大御座厅,国王在听取了第一将军汇报之后如约为得胜的军人庆功,响亮的礼号和国王激情洋溢的讲话令在场的战士和贵族们心潮澎湃。在此之前,国王已将署名的空白文书交给了第一将军,而第一将军也奉命在上面填写了他的奖惩方案。明确的恩赏与惩办在大御座厅里铿锵入耳,国王则从始至终未曾提出半个字的异议。他用这种坚决的态度打造着富兰克林·罗文的权威,向每个人传达着自己对王国第一将军的信赖和倚重,而这一点则被包括罗文在内的所有人视为一种最大的恩典。
隆重的晚宴后,盛大的宫廷舞会拉开帷幕。当侍从官向全场通报公主到来的时候,在场的军人动作整齐地向那位聪慧无私的公主致礼——造就菲雅计划以及牺牲幸福扞卫王国这两桩大事在此之前已传遍了达尔兰地的各个营盘,面受国王嘉奖与目睹公主风采同样被军人们视为绝对的荣耀。
开场舞奏响,国王再一次把恩典赐给了王国的第一将军,即请他邀请一位女士完成这支意义非凡的舞曲。罗文将军向国王致谢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向了美丽的公主,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公主殿下,”将军用他那洪亮的声音说道,“在离开那比城奔赴前线的那一天,您说您决定嫁给伊达尔斯·埃塞尔,您说战火不应该烧进这个国家,被践踏的每一寸国土,士兵和百姓们流出的每一滴鲜血都将成为您身上无法洗脱的罪孽。您的话令我无比敬重,同时也深深地刺伤了我的心。您用您的善良和无私保护着这个国家,保护着这些战士,可是您同时也在达尔兰地军队的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个时候,我感到无地自容,因为我没有带起一支令您放心的军队,竟尔令您萌生了站在军队的最前列,承担起所有重责的念头。我把您的话和我的无地自容传递给了前线的每一个将士,而他们让我用今天的胜利向您做出答复。是的,几乎兵不血刃的胜利得益于菲雅计划,但如果您当时在达尔兰地的南疆,您将能够看到您的军队是怎样训练有素而又激情四射,如果您当时在王国的海域上,您也将看到尚且柔弱的海军凭借着什么击溃了诺曼帝国的战舰,把第一份捷报送到了国王陛下的案头。殿下,公主殿下,今天,卑职郑重地请求您,赐达尔兰地军队以信任,这支队伍,虽然还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无论任何时候,它都将用坚强和智慧扞卫王国的尊严,扞卫您的幸福。恳请您再不要说出丢弃我们的话,恳请您给予我们那样的恩典,如果您同意的话,就请您接受卑职斗胆邀您共舞的诚意吧!”
说着,第一将军将手臂伸向了田园,而当田园把手放进第一将军掌心的时候,她流下了热泪。
人们聚集在舞池边,神情肃穆地注视着第一将军和卞卡公主的开场舞。在所有人的心里,这已不只是一支荣耀的开场舞,更加是一种神圣的、令人肃然起敬的仪式,因为,它传达了军队对王室的忠诚,以及王室对军队的信任。
舞曲奏毕,军人们再次向公主致礼,王公大臣们也情不自禁地弯下了腰。
“谢谢您对我说这番话,将军大人。”田园目光莹莹,“能够与您这样杰出的军队领袖完成这支舞曲是我的莫大荣幸。我不该动摇军心,因为这个错误,我受到了国王陛下的责罚。今天,当着您和诸位大人的面,我想再次表达我的歉意。请您和您的队伍原谅我,同时,也请接受我对所有达尔兰地军人的敬意。在这里,我希望能够邀请一位军人共舞,以表达我的诚意。”
人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并纷纷猜测这个巨大的恩典将落在谁的头上。一些人想到了加西亚·特里,这位勇猛的将军在火枪和火炮尚未到位的情况下力挫诺曼海军,以卓越的战绩被国王提升为王国海军的统帅,更何况公主对特里将军一向青睐有加。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公主身上,贝拉尔好奇而兴奋地等待着答案,国王则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那种光芒并非来自她美丽的服饰和容貌,而是她的心——他知道,她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为这个王国而做的,甚至,都是为他而做的。
“费奥南德·法约尔先生,”一个普通军官的名字从公主的唇间清晰地飘了出来,“您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人群发出了一阵轻呼,巴雷西的眼中闪过一抹无法自制的柔情。人们纷纷退开,站在后面的费奥南德·法约尔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直到眩目的公主款款走到他的面前,他才惊醒似地单膝跪了下去。
“公主殿下……”军官的声音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只不过是一名刚刚被提升的底层士兵,而在那之前,他甚至还是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卑职……卑职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担起这份荣耀……”
“在骑士演武场,我曾接受伊达尔斯皇太子的挑战,并且击败了他。”田园庄严地说道,“但您要了解,那不是为了您的生命,而是为了这个王国的尊严。您不该因为一时冲动忘记整个王国的利益。您一定还记得您曾经引发的混乱,记得您的朋友,丹尼尔·弗拉克里先生惨死在演武场上。那是您的过失。”
“是,殿下。”法约尔深深地低着头回答道,“卑职万分羞愧。为此,卑职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在您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之后,蒙国王陛下的恩典,您成为了一名达尔兰地的军人。”公主继续说道,“您在战场上所表现的勇猛是您身为骑士和军人所必须的品格和技能,那或许不值得褒奖,但是您因为‘顾全大局,力阻您的长官与诺曼骑兵发生直接冲突,想方设法保护当地的百姓’的行为获得了国王陛下的亲点,也令我异常钦佩。您没有违背当初的誓言,军官,我想人们不但会原谅您当初的行为,也会对您此后的转变心怀敬意。因此,请您原谅您自己,永远不要辜负我们的敬佩,用您的坚强和智慧为这个王国效力吧!如果,您把我的邀请当作一种荣耀,那么,我诚心诚意地将这份荣耀送给您,希望每一个达尔兰地士兵都能够以现在的您作为他们的典范。”说完这番话后,公主伸出手将法约尔扶了起来,并微笑着看着他,“您不带我走进舞池吗,少尉?”
少尉的眼中含满了泪水,一张脸由于过分激动涨得通红。他向公主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颤颤巍巍地托起了公主的手臂。当他们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进舞池中央的时候,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巴雷西轻轻闭了一下眼睛,突然产生了一种溺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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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几位王族在王室餐厅共进早餐。亲王热情洋溢地发表着对这几桩大事的感慨,并不吝辞令地赞美着他的“妹妹”,而他所有的话都立刻得到了太后和公爵的共鸣——这可是不多见的事情,亲王总喜欢在用餐时发表“谬论”,并时常以太后的警示和他的满不在乎收场。
国王显得很沉默。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而田园在刚走进餐厅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话也不多。
“我在考虑,”在早餐临近结束的时候,国王突然说道,“让卞卡到维亚那住上一段时间。”
“哦?”太后、公爵和亲王都感到十分意外,田园拿着刀叉的手则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巴雷西?”贝拉尔似乎想到了国王这么做的原因。他皱起眉头,想要多说两句,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是为什么,巴雷西?”托帝公爵不解地看着他的大儿子,后者神色阴郁,一向沉稳的目光甚至有些闪烁不定。
“那真是太好了,巴雷西!”没等国王说话,公主已经兴高采烈起来——她很久没显得这么高兴了,甚至很久没有对他的国王哥哥直呼其名了,“你怎么知道我很想到维亚那住段时间?说真的,我一直在怀念那里的大海和温泉呢!我什么时候能动身?我简直迫不及待了!哦,今天的汤做的真不错!”她一边说一边低下头去喝汤,以免让人们看到那些瞬间充满眼眶的苦涩的泪水。
巴雷西没再说话。他的决定和田园的反应就象两把尖刀刺进了他的心脏。于是,心脏里的那些痛苦和内疚钻进血管,向他的全身各处蔓延开去。
第十节 灵异攥文
回京述职的军官将在那比城停留一周左右,于是多数人打算利用空余的时间去拜访他们的老朋友,而在京的贵族们也纷纷对这些荣立功勋的军人发出了热情的邀请,演出、宴会、舞会林林总总,以至于他们几乎陷入了应接不暇的窘境。但无论如何,蒂亚戈将军府的晚宴是不可忽视的。
严格上说,晚宴的发起者并非蒂亚戈将军本人,而是南部驻军的戴维勒中将。中将自年轻时起就跟随在蒂亚戈将军身边,对前任第一将军充满了忠诚与崇敬。由于常年驻守在王国南疆,中将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问候病退的上司,并对此深感不安。他把这种不安告诉了蒂亚戈夫人,还代表他的一些同僚表达了探视上司的强烈愿望。于是,第一将军夫人为了“顺应民意”,决定在将军府举办一场晚宴。蒂亚戈将军一开始并不打算这么做,他认为自己既然已经退役,就该以低调的作风尽力扶持他的继任者富兰克林·罗文将军的威望,不过他最终还是被妻子说服了。妻子的理由也很站得住脚——戴维勒中将等人的好意是无论如何不该拒绝的,那样不但会伤了中将等人的心,而且还会显得将军本人太过无情和傲慢。此外,妻子表示,她只想准备一场小规模的“家宴”,既不奢华,也不张扬,而关于丈夫的顾虑,她将如实禀报给巴雷西国王。
国王很支持将军夫人的做法,并表示,为了消除蒂亚戈将军的顾虑,他将在那一天委派王家护卫队统领斯塔伦斯伯爵到场转达他本人对前任第一将军的敬意。
参加晚宴的名单是将军夫人亲自圈定的,人数大约在20人左右,全部是蒂亚戈将军早年的追随者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虽然这样的名单很容易引发未获邀请者心理上的不平衡,但米雪尔·阿梅达拉却处理的非常完美——例如她给富兰克林·罗文将军的解释不但得到了罗文的充分理解,而且还颇为感动,更何况,连罗文自己也认为他这个现任第一将军无论以什么样的姿态出席都或多或少地会破坏那场“家宴”的氛围。
“家宴”在一种和谐而私密的空气中进行着。尽管兰斯特·蒂亚戈是一位严肃的军人,但他的妻子却很好地弥补了他在社交方面的不足。谈笑风生的将军夫人不曾冷落任何一个人。她主动跟每个人攀谈,问候他们的家人,称赞他们的成就。她含蓄而真诚地告诉他们,自己不善言辞的丈夫一直非常关心他们,并且为他们在军队中发挥的重要作用颇感欣慰,她的话令到场的军官们异常感动。
作为国王专门委派的使者以及地位特殊的王室禁军的最高统帅,斯塔伦斯伯爵当然会受到尤为隆重的礼遇。蒂亚戈夫人让自己的女儿劳拉陪伴在护卫队统领身边,以便她在照应其他客人的时候也不会慢待了这位并不在她名单上的贵宾;而蒂亚戈将军也对斯塔伦斯的到场给予了高度重视,因为他代表的是巴雷西国王的关怀与问候,况且这位曾经的下属无论在品格还是在才能方面都是值得赞誉的;至于其他到场的宾客,即便那些与斯塔伦斯并不相熟的军官,也纷纷表达了对青年伯爵的尊敬和深入结交的愿望——王家护卫队统领虽然行事内敛,但在达尔兰地王国却依旧声名响亮。
晚宴后是一个更为轻松的餐后酒会。人们一边享用饭后水果和甜点,品尝女主人特意准备的各地佳酿,一边踏着乐队奏起的优美旋律翩然起舞——劳拉此前邀请了几位与她关系亲密的女伴,而她们当然也非常乐于借此机会结识那些刚刚荣获嘉奖并且前途无量的军官们。
斯塔伦斯在这个时间辞别了蒂亚戈将军一家和到场的同僚们。这一方面是因为国王曾吩咐不希望“使者”过多打扰将军与他的故交们叙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自己正为某件事牵肠挂肚。
回到王宫之后,他立即前去向国王复命。国王当时正在书房里看书,桌案上摆着一封写给斯腾加纳郡郡首的亲笔信,而维亚那市就位于斯腾加纳。
“陛下,”护卫队统领在简要介绍了蒂亚戈将军府的晚宴后迟疑了一下说道,“请问公主殿下预计在什么时候启程前往维亚那呢?”
“十天之后。”国王回答,“相关的护卫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当中,陛下。五天后将全部准备妥当。”
“辛苦了,大人。”国王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这样的动作和语句往往意味着谈话的结束。
“陛下……”斯塔伦斯再次迟疑了一下,既而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继续说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国王看了看护卫队统领,后者神情恭谨,但目光里却流露出对这个问题的关心和坚持。“公主失忆之后发生了很多变化,统领大人,但您依然爱着她,是吗?”国王语气轻缓,安静的眼神让人看不透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斯塔伦斯先是一怔,随即脑子变得异常混乱。“陛下……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伯爵,您不用回答。”国王微笑了一下,并发出了一声难以察觉的叹息,“公主这一次恐怕要在维亚那呆很长时间。”
“卑职自知荒唐,陛下。公主殿下如此高贵,卑职本该恪守一颗敬畏之心去远远地仰望。可是,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斯塔伦斯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是的,陛下,我深深地爱着公主殿下。”
“更准确地说,您是深深地爱上了失忆的公主,是不是?”国王认真地看着护卫队统领,语气依然轻缓,但说出的话却更让人不寒而栗。
斯塔伦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陛下……”他单膝跪了下来,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起来吧,伯爵。”他听到国王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对他说,“我知道您从前更多的是屈从和迁就。我没想因此责怪您。”——他当然能够想明白这层道理,因为一颗真挚的心是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如此不同的人的。现在的卞卡和过去的那一个就是两个人,后者是他的妹妹,前者是一颗光鲜的、苦难的、值得人钟爱一辈子的陌生灵魂。
“卑职……万分惶恐,陛下。”斯塔伦斯没有起身,他实在不知道这样一场看似风平浪静的对话将给他带来怎样的命运。
“去吧,爱德蒙,我能够理解您的苦衷。”国王用了一个朋友般亲切的称呼,“如果我刚刚说的东西让您感到尴尬,就请忘了它们吧。十天之后,请亲自护送公主启程。请保证她安全自在地抵达维亚那。”
“是,陛下。”斯塔伦斯站起身,向国王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的宽仁,陛下。”
斯塔伦斯离开后,巴雷西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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