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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恩仇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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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孝天一听,心里想想也是的,于是放松了戒备,跨进门来往办公桌那里走,他还没抓起电话,贺旋风倏地亮出手枪,隔着铁栅栏对准他:“不许动”!
“啊――”石破天惊,姚孝天脚下一软,差点马失前蹄。幸亏这会儿是晚上,这幢房子其他办公室的警员早已下班,否则一定会以为这里发生了凶杀案,纷纷持械而来。
张三贵也亮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真像是死神的眼睛:“姓姚的,把手举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姚孝天假装顺从,嘴里喏喏连声,猛地把手往上,但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忙不迭把手往桌上撑,正想好把信号按钮掀下去了。
这个表演过于笨拙,马上被贺旋风识破:“好小子,你在发信号!”
“没……没的事!”
张三贵道:“我数1、2、3、,数到3,你若还不把铁栅栏升起来,只好玉石俱焚了!1——2——”
“别开枪!”姚孝天怪叫一声,按动了铁栅栏升降钮。天花板里发出卷扬机转动的轻响,铁栅栏颤动一下,缓缓升起。刚升得两尺许,张三贵就托住下面的扁钢,弯腰钻了出来。两个警卫人员气喘吁吁奔进门来:“所长!”
姚孝天看着他们,胖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们来啦。没什么事,我给保安司令部的朋友看看我们这里的保安设施。”
贺旋风装模作样抬腕看表,打着哈哈道:“从报警铃到你们进门,不过几秒钟,不错,不错!”
姚孝天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了,你们去吧。”
警卫退出去后,张三贵拍拍胖子的肩膀:“姚所长,接下来该做什么你明白吗?”
姚孝天脸上掠过一丝极不情愿的神情,却万般无奈,只好把手伸向电话:“我知道――叫他们把吴影子带来。”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电话一打,又惹出一埸麻烦来……
二十 贼与贼的劫持
二十 面见少帅贼与贼的劫持将计就计
深夜,雪窦山上空布满了厚厚的云层,金晃晃的圆月被掩进云海之中,大地变得一片黑暗。呼呼的山风一阵紧似一阵,夹着侵人肌骨的凛然寒意。吴影子从雪窦寺附近的树丛间闪出来,乘着天地漆黑,以大树和岩石的掩护,渐渐向雪窦寺靠近。
昨晚,吴影子在雪窦寺周围转悠了半宿。摸清了外围警戒情况,张学良住的僧房院门口有一名固定岗哨。每隔二小时换一次。流动岗哨由一头新从南京运来的警犬“勃兰夫”担任,它的警戒范围是僧房和庙宇四周二十米处,这畜牲也许是初出茅庐头趟执勤,新奇好胜,特别勤快,撒开四条强壮的腿跑个不停,偶有风吹草动,马上蹿扑上去。吴影子观察下来,定不了行动方案,避开岗哨,入雪窦寺潜进僧房。“勃兰夫”跑来跑去会惹事,应当先把它解决掉。
眼下,风高月黑,正好行事,吴影子悄无声息地踅到雪窦寺前拐角处,在距山门三十米开外的一株大樟树下隐身,候得“勃兰夫”兴冲冲地小步跑过,手足并用攀上树,在一个枝叶繁茂的丫枝上坐下,便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根绳子、一块比肥皂稍大的干肉,干肉上预先涂了香料,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国外科学家称,狗鼻的嗅觉要比人鼻灵敏一千倍,这个结论在此时得到了印证,吴影子刚以武术家的敏感辨别到警犬的距离,这畜牲竟已在逆风情况下的三十米处闻到了干肉香味,急急往这边奔来。它依据嗅觉辩认方向的准确性使吴影子感到吃惊,他连忙投下干肉。
以吴影子的本领,对付一条警犬根本算不上什么,犯难的是在解决这畜牲的过程中绝不能让它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否则将会惊动岗哨,前功尽弃!他投下的这块干肉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而特地设置的。吴影子知道,警犬不比一般看家狗,它们受过拒食训练,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吃陌生人扔给的食物,因此这块干肉尽管烹制考究,涂以香料,却不打算“勃兰夫”会去尝味道,他的“机关”在干肉里面――
“勃兰夫”来到树下,先仰脸往上面望了望,鼻腔里呼呼有声,低头去闻干肉,那玩意儿的味道实在太妙了。尽管它受过拒食训练,但喉咙里还是“咕咕”作响,像是在咽口水。它闻了一会,抬起前爪去拨拉干肉,爪子在干肉上抓了几下,里面的“机关”发作了:随着一下极细微的“吱吱”声,从里面喷出一股白烟,直射“勃兰夫”的面门。这畜牲大吃一惊,原地一蹦蹿起三尺多高,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吠声。
原来这“机关”是用麻药粉剂掺以火药制作的,狗爪子触动了用白磷制作的点火装置白磷的着火点很低,“勃兰夫”几下一拨扯,就像火柴在皮上摩擦,马上达到着火点,当即引燃药粉,喷射在警犬的脸面上,口腔里,麻痹了口腔喉咙的平滑肌。这样,“勃兰夫”就暂时丧失了吼叫能力,“勃兰夫”四肢刚沾地,又是一个蹿跳,说时迟,那时快,吴影子急速抛出绳子,顶端那个圈圈不偏不倚,正套在警犬的脖颈里,一抽一拉,那五六十斤重的身躯早已吊在空中,四肢痉孪似的剧烈抽搐着。他把绳子扣在树枝上,任凭这畜牲像玩秋千似地荡来荡去。二三分钟后,“勃兰夫”气绝身亡,吴影子把它扯到树上,牢牢绑住,然后轻手轻脚下到地上。
吴影子来到庙宇围墙前,那墙足有一丈高,他晃晃肩膀,运功提气,退后两步:朝上一蹿身子平空跃起两米,双手往墙壁上一按,借得提升力,又是一蹿,双脚早已上了卧榻。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寺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吴影子伏在墙头侧耳谛听片刻,下到地上,几步跃至大殿侧边,贴着墙脚往后面踅去,行至僧房墙边,那墙不高,他只轻轻一跃,便抓住了墙沿,探头张望,僧房范围很大,内有假山、荷花池和几幢房屋。其中一幢小楼独立于假山侧边。楼内透出幽暗的灯光。吴影子凭直觉猜想,那一定是张学良的卧室。
吴影子观察了一会,确信院内无暗哨,便轻轻下地,往那幢小楼走去。不想刚走得几步。东侧那幢平房有扇门突然打开了。他大吃一惊,忙不迭蹲下,藏身于一块半人高的假山石后面,几乎是同时,一道手电光刺剑似地划破黑暗往这边射来,一个略略沙哑的嗓音自言自语道:“哎!好像有条黑影一闪而过,这是哪个?”
此人正是宪兵特别卫队长毛人凤,他是出来查岗的,屋里有灯,乍一开门眼睛不习惯外面的黑暗,看不真切,只瞥见前面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便消失了。他以为是哪个部下半夜起来小便,于是掀亮手电想瞅个明白。谁知这光柱之下却不见影踪,心里不禁犯了嘀咕:他妈的,莫不是有外人混进来图谋不轨?他站在那里想了想,从皮套里掏出手枪,上了子弹。打着手电往假山这边走来。
毛人凤渐走渐近,情急之中,吴影子来不及多想,连忙悄悄挪动身子,胸腹贴地,四肢并用,爬离藏身的假山石,来到七米开外的荷花池旁,心一横,爬过石栏,下到水里。
毛人凤大步走到假山那里,仔细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又在周围转了转,最后来到荷花池旁边,手电筒掠过水面,扫了一遍,转身往院门口走,嘴里嘟哝着:“见鬼了,这庙宇不干净!”
吴影子在水底伏了好几分钟才浮上水面。听见对方脚步往门外去了,这才爬上岸来。早春时节,冷如腊月。他虽有内功,也能感到寒意。同时,浑身湿漉漉的,如何去见少帅?他机警地摸进洗衣房;,换了干衣,又将那湿衣服塞块石头,裹作一团,沉进荷花池。
他仍然潜到那幢小楼前,里面蒙着绿色洋布窗帘,透出暗淡的油灯光,有人在挑灯夜读,读的是司马迁的《史记&;#8226;项羽本记》: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舞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童瞳子。羽岂其苗商邪?何兴之暴也……!
吴影子不识字,也听不懂那人念些什么,但他听出那声音透着东北口音,于是断定楼上住的准是张学良。
吴影子想了一会,斗胆将一小把沙石从窗子缝隙撒进去。
但张学良似乎没看见撒进来的沙石,仍在诵书,那声音反倒更大了。吴影子正想着再扔一小把沙石,诵书声突止,张学良高声叫道:“小妹,你上来一下!”
一会儿,吴影子听见赵四小姐“登登”下楼,对警卫说:“少帅饿了,你们到伙房下碗面条来。”
“是,小姐,马上就去!”一个警卫答应着,开门出来,往伙房走了。
赵四小姐又对另一个警卫说:“你姓黄吧?哦,小黄,寒夜值勤挺辛苦的,我这里有条香烟,是少帅抽的,这几天他咳嗽没抽,搁久了会变潮,你们拿去抽吧,你跟我来拿。”
黄某喜出望外,连声说:“谢谢赵小姐。尾随赵四小姐走进里间。外面,吴影子大喜,轻身越上假山,提一口气,看准二楼窗口倏地一蹿,整个身躯像只老鹰似的凌空飞出,直扑窗前,伸手一抓,早已攀住窗口;另一只手把窗拉开,轻轻跳一跳,掀开窗帘进了房间。
张学良背着身子站在大衣橱前面,他身穿一套深藏青麦尔登呢中山装,外面披着一件军呢夹大衣,身材挺拔,脸容端庄白皙,略显消瘦,一双大眼睛闪着灼灼神光,手里拿着一本线装《史记》。他从镜子里看见吴影子跳窗而入,并不转身,轻声道:“请把窗子关上。”
“遵命!”吴影子轻轻把窗关上。
张学良缓缓转身,转动眸子打量着吴影子。从容不迫道:“来者何人?”
吴影子单膝跪地,高擎双手抱拳叩拜:“吴影子叩见张将军!”
“请起!……唔,吴影子这个名字很陌生。”
吴影子站起来:“张将军,我是朱仁堂参谋官的朋友。”
“哦!”张学良点点头,眼睛依旧望定不速之客:“足下深夜冒寒来访,是为何来?”
吴影子从怀里取出一个用胶纸粘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打开,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张将军,我受朱参谋官委托,来送信札。”
张学良展开信笺,看了一遍,耸上眉峰,又看了一遍,然后朝吴影子作了一揖:“原来是吴义士,上次朱参谋关来雪窦寺,学良曾听他说过。今晚冒死前来送信,学良不胜感激!”
吴影子见张学良注意自己穿的那身显得过于肥大的宪兵服,便解释道:“张将军,我刚才在荷花池旁差点被发现,迫不得已跳进水里躲了一阵,因此胡乱抓了一件宪兵服穿上了。”
张学良耳听外面呼啸作响的寒风,不禁动容,脱下自己披着的呢军大衣,给吴影子披上:“嗬,吴义士的丰情隆意,学良铭记在心,容日后相报了!”
吴影子推辞不受:“张将军,我不冷,还是您披着吧!”
张学良摆摆手,话题一转:“唔,朱仁堂信上说的计划已经定下了?”
吴影子道:“朱参谋官让我禀报,届时将有飞机在奉化机场降落,他们会同时来人接您去机场。将军登机后,飞机将直飞西安。这个方案妥帖与否,请将军面谕!”
“此方案打算什么时候实施?”
“具体日期尚未确定,但不会超过五天。”
“嗯。”张学良仰脸想了想,问道:“这里的宪兵怎么办?”
“自有安排。包叫他们乖乖就范,不敢阻挡将军离开此地。”
“你转告朱参谋官,就说我同意这个计划。不过,尽可能不要伤害这里的警卫人员,他们是党国军人,奉命行事,本身无过,没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流血丧命。”
“是,吴影子一定如言转达。”吴影子说着朝张学良深鞠一躬,“张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告辞了。”
张学良从手腕上摘下金表:“这块表,背面刻着我的英文名字,你拿着留个纪念。”
吴影子大喜,双手接过,深施一礼:“多谢将军,吴影子得此表,真乃三生有幸!从此以后,目睹此表就犹如面见将军,当永世珍存!”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赵四小姐叩门而进,反手把门锁扣上保险,她顾不上放下手里端着的那碗面条,小声向张学良报告:“汉卿,刚才警卫从伙房过来时,碰上毛队长,说有人潜进来了,马上要搜查啦。”
“哦!” 张学良嘴唇微张,眼里透出惊奇的神色,他没料到宪兵竟发现吴影子潜进来了。
宪兵特别卫队长毛人凤是从警犬“勃兰夫”失踪而作出“有人潜入”的判断的。刚才他在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只道自己刚从床上起来,眼惺松看花了,也没在意。后来他走出大门,抽了几口烟,问值班宪兵,“勃兰夫”呢?
哨兵刚才裹紧大衣在打瞌睡,随后撒了一个谎:“刚走过去。”
“哦。”毛人凤站在门边,将一支香烟抽完,“勃兰夫”杳无影踪,他觉得不对头,马上让哨兵绕雪窦寺篼一圈寻找。哨兵一个圈子篼下来,哪里找得着“勃兰夫”?他于是断定,有人进来了。
张学良听赵四小姐说要搜查,马上考虑到吴影子的安全。他想了想,对赵四小姐道:“小妹你下去,如果他们到这里来查,你把他们拦在楼下,就说我已经休息了,不让惊扰。”
“好的。”赵四小姐放下面条,下楼去了。张学良指指面条,对吴影子道:“看来,这会儿你出不去了,先填填肚子吧。”
吴影子确实饿了,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面条,放下碗道:“张将军,我还是走吧,免得连累您。凭吴影子的本事,突破这几个宪兵的包围圈还是有把握的。”
东北军里胡子出身的不少,张学良熟知这类人的禀性,知道若一味阻拦,反倒愈发萌发对方的冒险心理,只有从另外角度加以劝阻:“吴义士,以你的功夫,别说强行突围,即使是突出去了再冲进来也不算一件难事,但你以这个方式走了,宪兵若来传问,学良该如何作答!”
吴影子一听,马上打消主意,拱手道:“请将军原谅在下鲁莽。”
这时,楼下传来赵四小姐的声音:“毛、黄训导员,你二位有何贵干?”
甄海林笑道:“赵四小姐,我们有公事,迟迟不能决断,想求教于张将军。”
“什么时候了,都快一点钟了,少帅已经休息啦,明天再说吧。”
“嘿嘿,赵小姐,对不起,此事相当紧要,我们考虑再三,觉得只有连夜惊动张将军了。如果张将军有责嗔之语,那由我们领受好了,与您无关!”
楼上,张学良听着犯难了:这房间虽然很大,不下三十平方米,却是一目了然,想藏下一个大活人真好比架梯登天,水中捞月。怎么办?他们说找我,我索性下去见你们,不让他们上楼?不行,我现在不是全国陆海军副总司令了,我是被囚之人,一下去恐怕就由不得我了,他们还是要往上闯的……
吴影子见张学良焦急为难,走拢来悄声道:“张将军,此事好办,我藏起来就是。”
“藏起来?” 张学良缓缓摇首:“恐怕不行,此间无藏身之处啊!”
吴影子指指门边那个不起眼的坐柜:“我躲在这里面,他们准保想不到。”
张学良看看坐柜,又看看吴影子,“主意是不错,可惜二者悬殊太大,你藏身不下哩!”
但吴影子却不在乎地走过去,掀开柜盖看了看,笑吟吟道:“行的,我会缩骨术。”
说完,只见他张大嘴巴连吸三口气,身子忽然抽去了筋骨,变得柔软,整个身躯犹如齐天大圣施展变术那样,忽地缩短了,往下一蹲一卷,刚好塞满座柜。张学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连着眨了几眨,这才把柜盖盖上。
楼下;赵四小姐还在和甄海林、毛人凤周旋,双方的声音都拨高了,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对抗。此时,张学良披着大衣,脚步重重地走到门边,把门拉开,厉声喝问:“你们在吵闹什么?”
三人冷不防被吓一跳。稍停,以赵四小姐为首,从屋内鱼贯而出,站在楼梯下,仰脸望着张学良。赵四小姐说:“汉卿,是这样的,毛队长、黄训导员说要上楼看您,我说你已经休息了,劝他们明天再来,他们执意不允。”
张学良尚未开腔,甄海林已经说话了:“张将军,我和毛队长有桩公事议决不下,想求教于您,不知是否方便?”
张学良微微一笑:“来吧,唔,小妹,你也上来。”
三人上楼。一进房门,毛人凤、甄海林兵分两路,沿两面墙壁依次走去,朝各样家俱后面探头探脑瞟了又瞟,这才走到书桌前,朝坐在那里抽烟的张学良欠首致歉:“张将军,寒夜打扰,深觉不安,对不起!”
“二位请坐!”
那两个在椅子上坐下,貌似恭敬,眼光却偷偷往大衣柜扫,那是唯一可藏人的地方,对伸手可及的坐柜却毫无留意。张学良看在眼里,暗自好笑,把烟盒递过来,“请抽烟!”
“哦,谢谢!”黄、毛各取一支,点燃后叼在嘴上,边抽边想着让张学良打开大衣橱的借口。
张学良对赵四小姐说:“小妹,明天我想去外面走走,你邦我准备一下,把手杖、旅游鞋、大氅和帽子拿来放在一处。”
赵四小姐到衣帽架那里,取下手杖、礼帽,又拿了旅游鞋,都放在坐柜上。大氅在衣橱里,她猜想吴影子藏在橱里,因此不敢过去拿,站在那里不动。
张学良说:“大氅在衣橱里,你拿出来后,下去歇息吧,天不早了。”
赵四小姐见少帅神色泰然,估计那个不速之客已经走了,便上前拉开橱门,取出大氅,也放在坐柜上。
张学良摆摆手:“行了,你去休息吧。”
赵四小姐下去后,张学良问黄、毛二人:“二位想谈什么事?”
毛人凤、甄海林见大衣橱里并未藏人,不禁愕然,互使眼色,颜面难看,却不得不强打笑脸敷衍:“这个……”
“这个什么?”
毛人凤道:“张将军,我们在言论,如果上峰再让转移地方,依您的愿望,最好去哪里?”
张学良知道这是临时搪塞之词,他不想跟两人罗嗦,把脸一沉:“二位身为党国军官,难道不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话,这种事非我所定,也非你们所定得了的,应当尊重委员长命令才是!”
“毛、黄两人已想早些下楼,楼上已经查过了,没收获,他们要去重新分析一下情况。张学良这么一说,乘势下了台阶。他俩连忙站起来,说了几句“抱歉”之类的话语,下楼去了。
一小时后,吴影子从老路离开僧房,悄悄返回溪口镇。
行动科长宋百川驾摩托车来到座落于翠屏山附近的一幢小巧玲珑的洋房――浙江站站长李干步的私邸。
李干步是一员夜生活健将,每天晚上除非紧急公事缠身,必去酒馆、餐厅、窑子,间或还去大烟馆抽上一枪,次日早晨便赖榻不起。宋百川上门时,已是日上三竿,李干步刚刚漱洗完毕,正坐在小客厅里翻着报纸,等娘姨送上早餐。
宋百川穿着便服,按规定不行军礼,便以鞠躬代替:“站长,我来了。”
李干步放下报纸:“哦,坐下!哈哈,老弟这么早就来了,早餐用过了。”
娘姨过来,又送上些早点,李干步边吃边问:“老弟,摸下来情况怎么样?”
李干步问的是宋百川主持负责的“反劫持行动”的进展情况。自从欧阳倩“失踪”(他们至今也不知道她已被撵回西安)以后,宋百川断了“眼线”,对张三贵那班人的计划,行踪捉摸不透,行动科搞过几次秘密跟踪,但未有收获。屡遭挫折,宋百川冷静分析,觉得这似乎不是敢死队在起作用,而是有另外一股力量在从中作埂,似有争功夺利之嫌。他反复考虑下来,认为与其在敢死队方面徒然花费力量,倒不如先查清谁在作埂?于是,行动科长指示手下特务去航校秘密调查。十余天搞下来,摸到了一点眉目。遂打电话给站长,请求上门汇报工作。李干步只要点头,就不用担心后果了。
宋百川回答道:“据掌握的情况看来,欧阳倩的失踪与省警察厅一个名叫晏子建的刑事警官有关,那几个数次干挠我们跟踪的家伙尚未查明,但已有语气表明,他们和晏子建有接触,很可能是受辖于晏子建的。”
李干步把早餐推至一旁:“这么说,省警察厅在跟我们作埂,想争夺功劳?”
宋百川的回答谨慎而不失分寸:“卑职认为不能排除此种可能。”
“啪!”李干步往桌上重重拍了一掌:“好啊!我倒要看看鲁大麻子(警察厅长)有多大能耐。他妈的,由我们浙江站负责侦查这个案件可是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
宋百川小心翼翼道:“不过,也有可能不是警察厅,而是中统,他们有‘二陈’作后盾,有胆量和能耐跟我们对着干。”
“不管他们属于何方,想抢咱的功劳,没门!唔,宋科长,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看来,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摸清了敢死队的行动计划,并且已作了将计就计的安排……”
“唔,有道理,说下去。”
“因此,依卑职浅见,为防夜长梦多,得赶快下手,摸清敢死队及晏子建的计划,怎么摸,绑架晏子建,迫使他道出真情。”
李干步仰脸大笑:“哈哈……正合吾意,正合吾意!唔,不过,倘若这家伙软硬不吃,高低不就,那怎么办?”
宋百川胸有成竹道:“一般说来,他落在我们手里,只有乖乖的就范的份,当然,事情也有意外,倘若真的出现高低不就的情况,那就把他做掉算了。蛇无头不行,此人一死,他们的行动必受挫,我们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李干步沉思良久,手掌往沙发扶手上一拍:“好吧,把他‘请’来!”
宋百川大喜:“遵命!”
“不过,此事必须作缜密周详之安排,事前事后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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