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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好男人-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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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梁建方受了一路窝囊气,终于有个发泄的地方,一进门就朝刘掌柜吆喝,“小子眼睛放亮,老子今天不请客。”指了指李勣,“看清楚,认清!堂堂英公李勣,吃完了找他要钱!还有XX公、XX侯……”一气将来的人都拉出来遛了一遍,连几个小辈都没放过,好像所有人都和他过不去,大家合伙坑了他的钱一样。
我同情地望着这个曾经沉稳老练的刘掌柜,老刘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先派遣人重金散客,给老家伙们腾个清静出来。给众人安排了大门庭,知道武将们不喜欢小曲,香茗侯上再说。等客人们骂骂咧咧地走完后,马上关门打烊,今天生意不做了,专门伺候这些老魔头,若那个伺候的不好,今后也就不用开门了。
李勣对会来事的刘掌柜很满意,大马金刀地指了指中间最大的过厅,“就这里,才开春,过堂风大,老头子们经不起,麻烦掌柜的想想办法。”
“我老放心,众位大帅放心,从此后,过堂风在都不会经过这厅,往后这厅就改名!”亲手指挥着众杂役将各房的大挂毯挂到过厅两端,大铜炉里木炭烧得通红,长桌一字排开,墩子上垫的厚毛毯软绵绵,“小店开业至今,从没今天这么体面过,今日定要让众功勋满意。”
“废话多的,毛毯挂那么严实,外面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看不见了,你这园子也太澈,连花都开不实在!”梁老恶霸一脸不忿,“挂的乱七八糟,死人了?挂灵幛子还咋?”
太恶毒了,老不死的。才啥天气,草都没绿呢,竟然要看花,还骂大家死。这话一说,不光学院派看不起他,连土匪派同仁都一脸怒气地盯过来,梁建方犯了众怒,终于满足了,大度道:“好了,不追究,花就等两天开,灵幛子不错,就挂上,哈哈,哈哈……”
酒足饭饱后,诸位大帅打了饱嗝扬长而去,李勣与苏定芳领了郑弘一同离开,梁老不死与几位匪友喝了点酒,淫笑着估计去干坏事了,我与程初、秦钰难得一聚,换了个别致的雅间叙旧,叫了几名女乐手助兴。“怎么没见吴姑娘出来?”我环顾了下众女,“就上次弹琴那个,模样比较顺眼。”
“嘿嘿,”程初坏笑两声,“梁爷爷他几个是京中闻名的……嘿嘿,嗣业兄刚刚趁掌柜出去的时候暗地交代,不许让吴姑娘出来。”说着暧昧地朝秦钰一龇牙,“这会爷爷们都走了,吴姑娘就没必要再藏着了,嗣业兄是不是在走一趟啊?”
秦钰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德昭说笑了,小弟常来这里,同吴姑娘数面之缘而已,切莫猜度。”
“嗯,哥几个说说话,吴姑娘就免了。”秦钰的窘相,已经看出其中究竟,要是再叫吴姑娘出来就有点失礼了。猥亵笑道:“不过啊,嗣业耍这手有点不够意思,算是吃独食吧?”
“对,不够意思。”程初提起酒壶倒了一满杯,墩在秦钰面前,“罚,美美罚,认不认?”
“认,认!”秦钰端起杯,一饮而尽,笑道:“痛快,再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乡韵怀古
百无禁忌的哼着秦腔版‘卡萨布兰卡’时而转换成自填词版‘此情可待’,不必担心吓到颖,也没有兰陵的白眼,便装,长衫的下摆被我利飒的贬在腰带上,身上背的小褡裢里扔进一把铜板,腰上一个皮水袋灌入清茶,早春头上,晨风阵阵的抚过,清新略带寒气,令人精神抖擞。
小路两边,枯树荒草,但农田里辛勤劳作的农户和耕牛洪亮的叫声,让人已经感到春日的气息。不带随从,一人漫步去咸阳,农间小道里穿插,或河畔,或桥边,初春的丰河水细窄而缓静,仿佛静止了。丰、渭交汇的大河滩上,长安八景之一的咸阳古渡近在眼前。渡口,过了渭河就是渭城,也称咸阳。
渭河作为黄河的主要支流,不愧有‘超级黄泥供给’的美称,一条横贯黄土高原关中最大水系里滚滚而过的黄水让人望而生畏。古渡口,放眼望去,纵横连贯的河滩与丰、渭交汇处迸激湍急的超大旋涡让人目眩,没有树,没有山,除了河滩就是平原,肆意的放任视线蔓延开去,无遮无挡,没有尽头。一马平川八百里,沧桑,荒凉的让人揪心。古渡,古意,传说中的镐京,秦皇就曾经站在这里举目远望,苍凉中,放开心胸和眼光,一统河山。
两条河流撞击的轰鸣声让荒凉中夹杂萧瑟,两条养育百万雍州人的母亲河,三秦大地因她们而闻名于世。丝绸之路的源头,大将军西征的起点,霍去病经过这里,远关外斩首数万,匈奴一蹶不振;李世民经过这里,血染黄沙,东突厥灰飞烟灭;李靖经过这里,万余关中健儿深入吐谷浑,大唐多了一幅屏障;其实白起也经过这里……心情好,原谅他了,因为我经过这里。
过还是不过?偷偷斜眼看了下渡口上的几位船工,人家没理我,或者说不正眼看我,仿佛我不存在,只是相互地拉闲话。服务态度恶劣!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我肯定会去投诉他们,人家都是争抢地做生意。恨不得连人寿保险给你一起都办齐全了,胸脯拍得红红让你放心不会落水淹死,然后你可能淹死。
人家不拉生意是有理由的,前后百里就这一个渡口,爱过不过,过去了还得过来,还得上我的筏子。独门生意,皇帝老子也不迁就。我不是皇帝老子,于是我决定迁就,小心翼翼地走到近前,朝一位年龄大点的船工恭敬道:“大叔,我……想过河。”
“几个人?”船工大叔连头都不抬,手里捏了河岸边的软泥正在进行艺术创作,不耐烦道:“一渡六人,不齐不开船,那边候着去。”
“是。”我转身找了个横木杠子,乖乖坐下,没敢罗嗦。好熟悉啊,有一种去电信局交电话费的感觉。
昨天才孤身来到丰河庄上监督春播棉籽,颖需要在家里主持大坡的果树种植和家里庄户的春耕工作。二女则花露水作坊里脱不开身,兰陵是要来,但为了避嫌,明天才到,而且住在她新购买的庄子里。于是我难得复习一次单身生活,昨晚就睡的香甜,一个人睡好大一张床,不必担心翻滚的时候压了颖或二女,睡得肆无忌惮。对于庄稼把势,我门外汉,说到监督,也就是唬唬人,装门面而已,毕竟庄主亲临,对佃户多少也是个鞭策,剩下的就全部交给南林苑的几个伺候棉花有经验的花匠负责,我则偷偷跑出来踏春。
丰河庄子本身就坐落于两河交汇不远处,从庄子到渡口,不到五里路而已,非常乐意去对岸的古镐京观光,毕竟昨天来经过阿房宫遗址的时候,在遗址上的农家猪圈围墙上见了不少秦朝建筑材料,当时,猪圈的主人蹲在一旁莫名地打量我,不知道这个富贵人为何会对猪圈感兴趣。我问及这些垒猪圈的材料从哪里获得时,老农大气地一挥手,“满地都是!”说罢扛了把镢头就当场表演,胡乱刨了几下,一块做工精美的房檐兽头饰物就出现在我面前,“就这,没用。”指了指远处的土丘,“那边才多,好些人盖房起地基都去那挖砖石。”听了老农的话后,我才留意到,这边农庄竟然有些是半砖半夯土建筑,看起来比我庄子里农家房屋结实许多。
眼见的这些一下就提起了我的怀古兴趣,既然来了,不去看看咸阳简直就枉做了关中人,老先人就是从咸阳发家的,缅怀一下也是好的。
“娃子,去渭城?”一句问话打断了我的怀古之情,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来到我身旁坐下,看来他也是等了过河的。
“是。”恭敬回答,我对老人家很尊敬的,并朝一旁挪了挪,让了一处地方让他坐稳当。老人家慈眉善目,须发斑白,但身板看起来硬朗,从他挑的担子就能看出来。
“渭城人?”老爷爷上下打量我几眼,摇头笑道:“不像,是个富家小哥。若说是京城来的还像,可这一早的,怎么赶得过来?”
“嘿嘿,您老走眼了,我正是渭城人。”回身指指不远处的庄子方向,“东坡的,河西岸,王家的庄子。”
“东坡,河西岸……”老爷爷低头沉思一阵,又抬头看看我,“王家的庄子?那地什么时候姓王了?”
“才置办下来,嘿嘿。”看来老人家还沉寂在旧黄历中,丰河沿岸多处良田换主家的事情还不清楚。
“噢!”老人家恍然大悟,拍拍脑袋,笑道:“人老人,心思不好用,一阵一阵的。”指了指挑担,“菜籽,昨天过来置办的油菜籽,春播用。老汉姓白,对岸后原上的白家,小哥贵姓啊?”
“免贵姓王。”我起身行了一礼。老人家问姓名的时候要起身恭敬应答,“名修。”
“姓王……”老人家自嘲地笑了笑,“怪不得,看小哥打扮,那边庄子可是你买下的吧。好地,有眼光,远近就你家那块地出产多,这春播的日子,不在家守着吗?”
“呵呵,地好不好也不太懂,家里人置办的。”转身焦急地左右望去,两边路上静悄悄没一个行人,凑六个人才能开船,看这情形……按理说这里应该繁忙啊。怎么冷清得厉害。
“莫急,这会儿还早,老汉也是来赶头一班船的。”白大爷有经验,不慌不忙地掏了个柿子饼朝我让了让,我婉拒,这东西吃不来,吃完胃不舒服。老头笑了笑,掰了块扔嘴里,“一看就知道是个金贵人,柿饼在乡下可是好东西,娃娃们嘴馋,吃了甜头就放不下,一次十个八个的,吃多了拉不出来,哈哈哈……”
这年代农家常年吃不到甜味,每到秋季,将熟透的柿子小心的去皮晾晒成饼,过了年关,柿饼里的糖分干溢,形成一层白白的糖霜,初春正是柿饼最好吃的时候。关中农家柿子树多,经济实惠。大家常年靠这个来当甜点,在家里也常见二女摸一个出来解馋,但不能多吃,会便秘。
“平时也这样?”我朝几个船工努努嘴,“这么萧条,还这么多人当渡客,能养家吗?”
“你刚到,不知道门道。”白老拿了水囊喝了口,“现在农忙,都在地里赶活,往来的少,又是春季,寒气未过,没有客商经过,所以他们才清闲点。再过俩月,两客商一走动,大商队过来,连人带货,得整整渡一整天,一天下来挣的钱赶种庄稼两三个月的花销,别说养家,多养两房婆娘都够。”说着朝那个年纪大点的船工喊道:“疙瘩,你二婆娘年上给你生个啥出来?”
“娃子!”刚刚还对我冷言冷语的船工喜洋洋地吆喝,得意地扬了扬手上的泥巴团,“正给娃修福(农家生了男娃,怕养活不大,父亲都会在孩子满月后,弄团泥巴随便捏个东西放小孩头边,庄稼人认为有土就有长远,象征小孩命里有土,耐活)呢,长命百岁!”
“活放放。”白老站起来指了指我,“北头新王家的小哥,你哥家种的人家的地,行个方便,渡我俩过去。”
“成!”那船工一跃而起,打了个响亮的吆喝,“王小哥委屈了,给娃修福没顾上,上船上船。”说着过来一把挑起白老爷子的挑担,埋怨道:“怪重的,咋不叫娃下来?老胳膊老腿的,白叔儿孙满堂,也不怕他爷出事。”边说着就上渡口,一跃跳上平底船,身手矫健。
“老大下地忙工,千十亩地,老汉招呼不过来,就挑了个轻活干。老二和大孙子进京考试,这过了农忙才考完,不在跟前,家里就老大和几个媳妇操办。”白老爷子见我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该伸哪个脚登船,赶紧上前扶了一把,“仔细了,京城来的都怕水,上次就从这滚了个下去,尸首朝下四十里的麻龙滩上才冲出来,都叫鱼吃得没多少肉了。”
贼船,我有这个感觉,如果他俩准备打劫我,绝对要啥给啥。上来就后悔了,岸上看渡口的水流平稳,没多大问题,可一上船才知道全不是那回事。平稳是相对来说的,是比前方交汇处平稳得多,可到了船上就发现这河水又急又宽,完全没个边际,船一离岸,我就仿佛被卷入水中的感觉,四周充斥了水流的巨响,连船工给我说话都听不清楚,人处于恍惚状态。如果我现在蹲下或趴下就能解决问题,可看人家俩说笑着全不当回事,也就硬撑着半蹲半站的姿势,努力装作欣赏美景的表情,腿肚子转筋,下半身哆嗦,上半身僵硬,牙齿打架。
怎么上岸的我已经记不清了,站在岸上缓过神来的时候,船工已经又蹲在地上投入的耍着泥巴,而那个姓白的老爷爷挑了担子走远了。丢人,估计人家看出我吓傻了,怕我面子上不好看,才一声不响地走了。想像的来,白老头估计边笑边走,可是遇见笑料了。
“渡钱……”都走出去老远,才想起还要给工钱,又折回来送钱。
“回去一起给。”船工沉迷在创作中,头也不抬,“若是过集,麻烦王小哥帮我在‘兰庙’包点土灰回来,和泥一起,灵验。”
“没问题。”虽然不知道‘兰庙’在哪儿,不过既然去耍,就能找到。这船工不错,实诚。自从来到唐朝,就被朴实的气氛感染。不管是农家小户还是贩夫走卒,男女老少间就透出淳郁的朴实气息,说起话来舒心,打起交道放心。我也逐渐地将后世里那些油奸溜滑的臭毛病收起来,没必要也没用处,和实在人在一起本身就安全,没人存了坑蒙的心思。自然也就不用去防范别人。
咸阳城小,和长安比起来不像个城市,毫无曾经名震宇内的镐京风采。大路就三条,小路看起来多,也就一泡尿就撒到头的长短,‘兰庙’也没有想像中慈恩寺的风采,而且供的不是佛祖,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没有偏殿正殿一说。就一个大堂里供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样的神像,没啥香火,堂前大槐树下有个人工手刨出来的大坑,全庙就我一个男性,几个女人家正在坑里朝袋子里挖土。看来这就是具有保佑孩子长大作用的神奇土灰。于是,我也就腆了脸加入挖土活动。
挖开了,就要一次挖足。我将褡裢里的铜钱取出来塞怀里,穷凶极恶的刨了满满两口袋,若不是怕挖地太深将槐树弄倒,我不在意再混一褡裢。颖要生小孩,需要保佑,半口袋给他,二女也给小孩开始积攒花销了,也给她半口袋,兰陵一天纠缠我要个娃,还必须是男娃,所以也有她半口袋,最后半袋子才是给船工的,嘿嘿。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不用管我,我家盖房,缺土……”想到得意处,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本来挖的动作就大,又这么轻笑,旁边几个妇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开始注视我,把我弄了个大红脸,“你们在,我先走了。”抓起褡裢扛在肩上落荒而逃,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女人家的笑声,没面子……
脏手,没地方洗,找了个小饭馆,让伙计打了盆水洗干净,点了两个菜,弄了壶酒。虽说城市不大,也算繁华,毕竟是由西入京的必经之道,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消费水平不算低,光从饭馆里酒菜的价格上就能看出端倪。百姓富足,着装没有京城那么华丽,但也透着殷实,到底是沿河地区,土地肥沃,良田多,产量高,粮食产量比王家庄子高出将近一成。
一身轻松,陌生的城市里闲逛瞎逛,漫无目的,什么都去看看,什么都不买,随心所欲,心情舒坦。虽说挖土挖得早了,背在身上又重又影响形象,可这里不是京城,一没熟人,二没随从,男人该有形象的时候不能缺,可随便起来,那才是享福。颖、二女、兰陵早就抛诸脑后,先城里,再城外,后河滩,形单影孤,无牵无挂,何其快哉!
“你坐在船底,坐稳,别起来。到下午水比早上急,京城里的人不习惯。”船工也怕出事,替我背了褡裢,将我按下去,“闭了眼睛就不晕,打个瞌睡就过去了。”
样子虽然很挫,可还是过来了,比早上好点,至少下岸知道付帐了。船工没客气,直接就刨了半口袋土灰拿走了,声称打算再生七八个娃,半口袋不一定够用。
“我养花。”下来中气十足了许多,面对船工对我挖大堆土回去用途的置疑,回答得理直气壮。“土质好,养花肯定开得美。”说罢,扬长而去。
“王家小侯爷可不是一般的威风啊。”刚从渡口的坡上上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监督下种啊?打算连人家渡口都种上棉花么?”
兰陵,不回头就知道是她,光从语气就能分别。“不是明天才来嘛,一天跟得紧的,偷个懒都抓个典型,没意思得很。”兰陵一人站在回庄子的小路口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将褡裢取下来递了过去,“拿好,别撒了。”
“过船趟水的,就挖了包土回来?”兰陵将褡裢丢在地上,掏了手巾出来搬正我脑袋,“别动,脏死了,也好意思出门,学老鼠呢?打洞去了。”
“呵呵。”我提起褡裢笑道:“可是好东西,人家渭城的特产。”
路上给兰陵说了其中的奥秘,兰陵听得眉开眼笑,劈手将褡裢夺了过去,“都我的,你俩夫人再挖去。”
“半口袋够生七八个了。”想起刚刚船工的话,知道其中的用量。“这么多你一个人生不过来。”
“那才不一定。”兰陵扭脸暧昧的一笑,“晚上住你庄子还是我庄子?”
“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横生枝节
春播棉籽的第二天上,丰河庄子的农户们莫名其妙的开始恐慌了。六百亩良田,一粒庄稼都不种,全播了不知道名堂的东西,就算朝廷安抚补偿计划,可补助粮毕竟没落实到户,庄户家里只剩下去年的余粮,今年则明显是颗粒无收,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头,有几家已经停下了春播,闹将起来。
老百姓不管你朝廷种金种银,哪怕你地里种的是猫眼也罢,说得天花乱坠听得也心花绽放,可事到关头想想后果,眼睁睁没了粮食,再金贵的东西也不能让人饿死不是?
一开始我还安抚,请了工部上主持的官员一道过来劝解,民不与官斗的观念根深蒂固,还算是打消了庄户的担心。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发展的,忽然间就死灰复燃,还来势汹汹,不光是王家庄子上的农户,连周围庄子上的佃户也罢,自耕农也有,还有几家地主都跑来为王家的佃户鸣不平,乱得不可开交。
乡里乡亲的庄户们沾亲带故的,为亲戚朋友说话还有情可愿,你地主家家的跑来说三道四是个什么意思?看笑话?煽风点火?
“你别露面,我再去说说。”三番五次后,兰陵有点出火,就准备带了人去强制执行春播。我理解她的心情,大家都着急,过了播种期就耽误了大事,不光棉花没了盼头,就连补种粮食的机会也错过了。可毕竟是自家农户,让兰陵这个外人去干涉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从来还没有让旁人干涉家里事物的习惯。“就是闹翻天,也得我这个家主出头不是?”抚慰兰陵几句,带了俩家丁进了庄子。
工部那个叫张郓的负责官员正在庄子中间的大磨子上郁闷地坐着。十来个打下手的一脸无奈站在一旁,发放的棉种也被庄户一萝萝的退了回来,堆积在磨盘周围。庄户们则贴了墙站的站,蹲的蹲,大眼瞪小眼。谁不理谁。抗议嘛,虽然农具就在手上,但这个年代的百姓还没有刁钻到动辄殴打朝廷官员的地步,反正不吭气。你就啥我不听,非暴力不合作的路线。
见我过来,张郓赶紧起身过来见礼,毕竟我的品级高他不止一半点,既然是公务,那就得有公家的礼数。
“张兄辛苦了。”我认真的回礼。这官员还是负责的,自打来了后就没完没了的在田里忙碌,比别人运动量都大,看得我很佩服。“别动气,也不全是庄户的错,我来试试。”说着就准备召集农户训话。
“请稍等。”张郓叫住我,几天里的接触,大家已经熟悉了,我又随和,他没了忌讳。“说不通,庄户们认死理,要是不将今年的粮食补下来,怕是不愿意开工。”
“那就补啊,朝廷不是也答应补钱粮了吗。”虽说活还没干就吵着要粮食有点过分,可毕竟和出门打工还是有区别的。没钱了有地,饿不死。可连地都没了指望,那就活不下去了。
“钱是下来了,可仅仅是耕具和雇工的贴补,没说有农家的。至于粮食,要等了夏熟后才能调拨,每户按原来的田亩产量加三成补贴,每亩三石另五斗夏麦(十斗为一石,一石约等于115斤,三石另五斗大约就是400斤的样子,六百亩就得两万四千斤粮食)。”张郓说到这里有点生气,努力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缓缓道:“不是不补,也不是没粮食补贴,可去年订这个规章的时候已经是新粮入库后的事情了,各项有各项的章程,所以补贴必须是今年新粮上缴后才能调拨。”
十二吨多的粮食,对国家来说是鸡毛蒜皮,可人家已经订了规章制度,也不是说想修改就能修改的。可现在青黄不接,国家又不能现场补贴,我家的粮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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