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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本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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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耳点点头道:“我也在隐隐担心,新旧王之间的冲突非常尖锐,只是隐而未发。”
张良道:“我王一向忠心耿耿,巨鹿之战时为保赵王,险些与城俱碎,而今我王领有常山之后,代王对我王态度怎样?”
(注:原赵王歇被项羽封为代王,见上章。)
张耳黯然,自己一生以忠义自诩,然而世事的发展总让他无奈,先是刎颈之交莫名其妙成了仇人,后是自己忠心力保的小主子翻脸不认人。自从他作了常山王之后,现在的这个赵歇就对他冷淡异常,仿佛是他抢了赵歇的江山一样,这个小崽子也不想想,当初没有我张耳,谁来扶立你作赵王?我若真想抢你江山,还要等到这时候!
张良接道:“而若有一日,我王不得不与代王兵戎相见,我王忍心吗?如今竞相反目者,都是以往五国的君臣,表面一看,似乎项羽分封完全依功绩来定,非常公正,而实际上,无非为了挑起各国内乱的事端,而使他项羽一方独得其利而已。”
接着逼问道:“敢问我王一句密话,那项羽是不是一位公道不欺之人?”
张耳慢慢摇头,目视张良。
张良道:“敢问我王,我王与龙且、虞子期、钟离昧相比,哪个与项羽更为亲近?”
(注:虞子期为虞姬的哥哥。)
张耳道:“我不如其身边诸臣。子房之意……”
张良道:“那为什么项羽既非公道之人,又不封身边诸臣,反而大封各国旧臣?我王还记得秦国分立各国最终各各击破的旧事吗?项羽之心,即始皇之心,项羽的行径,全如始皇在世!我王现在虽然是王,待天下乱起来,我王恐怕求为庶民而不可得!”
张耳低头不言。
张良续道:“此时我可以明言于我王,若项羽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味要杀韩王夺韩地,我望我王可以倡义帝名号,鼓动天下共同反此大贼,此业不弱于反秦,此功大利于天下!”
张耳点头道:“子房下一步是去见代王吗?”
张良道:“正是,我将为我王向代王陈情,令代王洞悉形势,莫被项羽之计而蛊惑!”
张耳大快,心道我去不去为韩王说话可以看以后的形势而定,但这张良的代国一行至少可以为我先免去代国的后顾之忧,如今洪水压境,若代王再有偷袭的想法,我真是会内外交煎,元气大伤,到时项羽若真的引一支兵来攻,只怕常山国立即就会变成西楚的郡县。当下应道:
“当世皆称子房可为帝王师,果不其然,我愿以国听子房,请子房赴代为小王陈情,若代王能听,解我后顾之忧,则小王立即发书,请项王释韩王!”
张良神态恭谨,下拜道:“谨受我王之命!”
张耳又道:“我有一言相告,子房且听仔细!”
张良道:“我王请讲。”
“魏王一直以来行事颇为古怪,其为人行为鄙琐,言行不检,然而在鸿门时曾屡次为汉王说好话,而其后又与项羽串通封怀王为义帝,尊项羽为霸王,行为似在两端之间,汝若可查明此事之因,则说魏豹共压霸王之事,易如反掌!”
张良下拜道:“张良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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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在汉中扎下营来,睡足了一天,萧何问起修建汉王宫的事情。
刘季半睁着眼睛,问萧何道:“相国认为此事要注意些什么呢?”
萧何道:“宜俭不宜奢。”
刘季扑嗤笑了,道:“老生长谈!相国都是作这个使的?”萧何陪笑道:“愿我王深思之。”
刘季道:“我明白,士卒离心,不能大兴土木,不能长治久安。走,出去看看,找块地方。”
刘季在城里晃悠了一会儿,心情变好了不少,汉中在那个年代,正是无污染纯自然的美丽时候。刘季绕着公孙绾的行馆看了一圈,对萧何道:“就它吧,今儿帮我整修整修,明儿我就搬进去。对了,挂个匾上去,叫汉王宫!”
萧何笑得合不拢嘴,道:“这修整怎么着也得个三天功夫,我王不必这么急吧!”
刘季道:“我急什么?我现在除了睡觉没别的事儿干,走,陪我喝酒去!”
萧何道:“臣下有事,汉王自去开怀吧!”
刘季指指他,没说话,扭头回营去了。
刘季进帐还没坐下,外面报道:“萧相国到!”
刘季呵呵笑道:“就知道你跑不了这口酒,进来吧!”
萧何进帐,后面跟了个人,刘季打眼一看,是个典型的川地汉子模样,身形精壮,鹰目锐利,胸前绣着一个小小的白虎图案。刘季一乐,道:“来的好,来的都有酒喝!”
那人下拜道:“小民范目,叩见我王!”
萧何道:“范先生原任秦巴郡郡守,周将军平定汉中后,蜀郡有人起事,范先生率众将其击溃,从而掩有巴蜀,之后范先生来投周将军,周将军未费军力而定巴蜀,实在是有范先生的大功在其中。”
范目道:“我王在关中亲民如子的德量深为巴人所敬服,因而归服,全赖我王威德!”
刘季开怀地很,延之座上,道:“这是你们这地界的醴酒,巴蜀的酒可真是相当过瘾啊!”范目道:“醴是蜀地的酒,范目私心点说,觉得不如我们巴地的清郡酒清冽好喝呢!秦曾与朐忍夷定约:‘夷人若犯秦,则输清酒一钟’,可见秦人对我们清酒之爱!”
刘季向往地哦一声,一脸酒鬼相,范目笑道:“此次给汉王带了一点礼品,请汉王笑纳,其中便有巴乡清酒。另外还有相当有特色的郫筒酒,是将酒装入竹筒中放几天,之后奇香扑鼻呢!”
刘季心痒如搔,呵呵笑道:“你小子咋知道我爱喝酒的?”
范目道:“我王乃天下第一豪杰,岂有不爱喝酒之理?”
刘季一乐,抬眼看了看范目,见其神态端庄,不禁惊叹,能把这句话说得这么不卑不亢,也真算得上有本事了。
刘季点点头道:“范先生的官话说得很标准呢,我还以为到了巴蜀,人们说的话我都会听不懂呢。”
范目笑道:“我王多虑了,巴蜀归于秦也已多年,秦先是迁来大量移民,后又流放驱逐诸多豪杰来此,巴蜀绝非外人所想的那样蛮荒不堪。”
刘季点点头道:“巴蜀的好处,萧相国早已尽述,我深喜此地,故而才肯来此地称王啊!范先生仁德足用,仍复巴郡郡守之职,即日便可赴任!”
范目起座拜谢。坐下又道:“我王若知巴蜀之利,当知据巴蜀者可据天下!”
刘季不禁有些愣怔,疑心萧何跟他说过什么,看萧何低饮不语,想想在现在这种地界也没什么可隐埋的,便道:“范先生此言颇有深意!”
范目道:“秦得巴蜀而得天下,我王若欲有天下,得完成三件事。”
刘季心道这汉子说话好痛快,便问:“哪三件?”
“第一,西边的羌人会不时扰击汉中,其破坏力不容小视,我王欲得天下,须得先平此乱。”
刘季不免头疼,秦始皇就苦于“亡秦者胡”,使王离军苦守北疆,以致于中原全都反了,秦廷却无兵可用。这外族的事情,想想就让人头疼。
“第二,蜀地有粮仓之称,汉王须得开发粮产。”
刘季点头,这个不用他操心,有萧何就够用了。
“第三,巴人骁勇,秦人尚惧之,汉王若能收而用之,天下可定!”
刘季立时欣喜异常: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骁勇善战的兵!
(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 公乘青
    新“落成”的简陋汉王宫中,刘季召来了月牙儿。
“汉王已经见过范目了吗?”月牙儿面露欣喜,“这范目是阆中巴族的首领级人物,秦朝廷承认了他们这种氏系的级别制度,令范目作了郡守。范目以刚直有主见闻名秦廷,只是赵高当权,不肯调他到咸阳任职。月牙儿可真没想到他会自动来投汉王,而且还这么快!可见汉王在关中的约法三章确实卓有成效!”
刘季呵呵笑道:“约法三章的功劳得算到萧何头上。”又道:“月牙儿熟悉羌人吗?”
月牙儿道:“还算有点了解,秦人与羌人的战和持续不断,孝公时给了羌人以重创,大部分羌人老实了些,有不少远迁,有不少与蜀人杂居。陈胜起事,天下大乱后,秦地对巴蜀管制减弱许多,听说有一股琢羊羌又不停侵袭汉中,汉王在为此事劳心吗?”
刘季半晌没说话,忽地道:“月姑娘,当日在阿房宫头一次见你时,你神情慌张,到底所为何事?”
月牙儿一窘,道:“汉王当时就说了,每个女孩都有些自己的念想儿,舍不得给人拿去的嘛。”
刘季摇摇头道:“那是我的看法,在你面前,我的看法一向不正确。”
月牙儿道:“这次我对汉王说,您的看法是非常正确的。”
刘季哈哈一笑,道:“那你藏了什么宝贝?能不能让本王看看?”
月牙儿低头道:“私藏鄙陋之物,不敢污汉王法眼。”
刘季摆摆手,道:“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藏了定情之物,就趁早告诉我!”
月牙儿一震,道:“我不明白汉王的意思。”
刘季呵呵笑道:“我不是为我自己打算,这么长时间你看我动过你的念头吗?我早已经把你当作妹妹看了。我是担心那张良!”
月牙儿已经通红了脸,看得刘季心里一阵替自己惋惜,啧啧叹道:“张良这小子也差不多快三十了,长得又俊,要是韩国未灭,以他的身世,早已经妻妾儿女成群了。栈道边上送别的时候,你们两个的样子我一看见就知道出什么事了,说真的我心里那是忧喜参半啊……”
“汉王……”
刘季挥手截住,道:“不管你以前定没定过情,这种事情作不得准的。我忧的是张良必须回中原去,而且他得亲手烧了栈道,断了你与他的唯一联系,看得我都心酸啊!”
看月牙儿不说话,刘季知道自己猜准了,嘿嘿一笑,道:“放心,本王答应月姑娘,半年内打回关中去!”
“若能如此,”月牙儿一脸黯然,“月牙儿谢过汉王!”
看着月牙儿的表情,刘季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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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五台山上的落日红霞,张良的心思很自然地飘到月牙儿脸上时常泛起的红晕上去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容易害羞的姑娘,她又偏偏如此聪明。
张良已入了代县,代县地处两山脉之间,夹雁门关而凭险,是兵家胜地。若将张耳封于此,赵歇封于襄国,则张耳刚刚由臣变王一定安份;赵歇地处张耳与项羽之间,即便心有不满也一定不敢有什么举动:那么代、常山、西楚三地之间一定可以太平。但项羽却将张耳放在代与西楚之间,赵歇没有什么动静就罢了,若想有什么举动,那么进可攻退可守,张耳又要防备身后的项羽,确实要辛苦一番了。
张良眼前晃过一人,忽觉面熟,仔细一思量,大吃一惊:陈余!
就是那个张耳的刎颈之交,后来却反目成仇的陈余!
张良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这么一个人,陈余在代县出现,说明他一定已经与代王有着什么行动了,而陈余的行动,当然不会想着要给张耳什么好处。
是的,自己一直还认为以赵歇的本事,不会作出什么事来,却忘了还有一个赋闲在家的陈余。
巨鹿之战后,张耳责怪陈余不来救自己,陈余一气之下卸下将军印,去南皮作起隐士来。而今也许作隐士作腻了,竟串来了代县。
陈余的马从张良身边过去之后,一辆马车吱吱跟在后面,车帘微起,显出一双两眉高挑的眼睛来,扫了张良一下。
张良微笑一下,稍稍欠身。他认得这是陈余的妻子公乘青。陈余不知道出于什么癖好,无论大事小事,一定要把老婆带在身边,绝不一人独行。这一时还被传为陈余爱妻的美谈。
公乘青狐媚地一笑,把帘子合住了。
“是狐媚地笑吗?”张良不禁问自己。他拿不准,自从他眼前不停地出现月牙儿的影子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幻觉越来越多了。
陈余的记性却一定是越来越差了,他妻子认出了张良,他却没认出来。
张良忽然觉得,这个代县比设想得要好玩一点了。
代县中正兴土木,代王宫显然在建设中。张良直趋赵歇的行馆。
张良被代王行馆的守卫架住了,告诉他代王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张良不禁惶然,这夕阳西下的时候,休的哪场息啊?
守卫只需要用嘴说话,不需要用耳朵来听,张良的舌头在这里起不了作用,塞了块银子到守卫手里,道:“那还请爷们告诉我,代王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拜见呢?”
守卫的触觉相当灵敏,手中一凉,立即面色大变,笑道:“大人,您这问题可是把小的问住了,一天十二个时辰,谁拿得准什么时候代王有空呢,不过我一定托人把大人来访的消息传给代王,相信代王会安排的。一有信儿,我立码通知您!”
张良无奈,只好留下住址,自行自便。
张良的时间是最耽搁不起的,晃了三条街,他开始打听陈余的住处。
然而,陈余在代县竟这么不出名吗?竟然没人听说过陈余!张良有点惊诧这个军事重镇的居民对于政事的关心程度了。
不禁想到,有人认识我吗?
一个甜美的女声问道:“阁下是张良大人吗?”
张良受宠若惊,点头道:“在下正是,姑娘……在下似乎不曾见过姑娘呢。”
女孩妖娆一笑:“刚才见过一面了,只是大人不惦念奴婢罢了。我们家夫人有请大人过去一叙,不知大人是否赏光?”
张良念着“惦念”两个字,心道此女用词倒甚是出奇,因问道:“不敢,不知姑娘家夫人是哪一位?”
女孩道:“我家主人是南皮陈先生。”
张良恍然,心道有那样的夫人,自然有这样出奇的侍女。拱手道:“我也正寻陈先生呢,烦请姑娘带路了。”
厅中只坐着一个人,公乘青,没有陈余。公乘青一脸慵懒,斜靠在位子上,跷着修长的腿,丝绸衣服流泻,把一身的线条勾画地分明。
张良恭敬地在客位上坐下,道:“多日不见,夫人更清丽了呢。”
公乘青抿嘴笑道:“能得张先生一次夸奖,奴家可以开心好几天了呢。”
张良道:“夫人抬爱,夫人召我入见,所为何事呢?”
公乘青一笑,问道:“我听说韩王滞留项王营中不愿回国,而张司徒又出现在代县,这韩地真地那么令人生厌,没人愿意回去吗?”
张良道:“韩地民风敦朴,王力于民可算无有,韩王在不在韩国,一样是万民安居乐业,夫人若有心,张良可陪陈先生与夫人同去韩国一游。”
公乘青笑道:“张先生真会说笑,近日风闻韩地盗贼四起,义帝正呼吁项王送韩王归国治理呢。张先生一来便紧着拜见代王,想必与韩王回国一事有关了。”
张良暗道陈余的老婆果然也不是善类,笑道:“被夫人识破了,夫人果然绝顶聪明。”
公乘青咯咯笑了,说:“我很喜见张先生这种说谎不脸红的坦然态度,令人神往。”
张良打了一个寒战,心道陈余走到哪里都带着她是不是就是因为她太容易红杏出墙了。拱手道:“夫人的问题我答了,但我还不知道夫人召我来的意思呢。”
公乘青道:“张先生一路北上,该是想说服代王请项王遣韩王归国吧?以张先生之智,想说服代王可以说是举手之劳。然而如今陈余来到了代县,张先生认为,此事还可以达成吗?”
张良摸不出这话中的意图,摇摇头道:“尊夫通达事理,我来也不是为了欺瞒代王,有尊夫在,事情应当更好办才是啊!”
公乘青笑着低头理了理袖子,抬头道:“张先生不要因为我是女子,就以为我不通事理。张先生既然已经到了代国,那么依张先生与常山王的交情,想必也已经到过常山。”接着看了张良一眼。
张良不想否认,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公乘青呵呵笑道:“张先生到了常山还敢来代国,必然是想合二国之力而用之,然而要两国一齐肯为韩王说话,只怕首先需要他们两个不打起来。”
张良心中称是,如果陈余想打张耳,赵歇就不可能与张耳签订什么约定。以陈余的本事,一定已经把赵歇控在手中了。
张良道:“恕张良直言,若陈先生与代王想对常山国有什么不利的话,恐怕很难作到,以代王手下的兵力,对抗常山王还是比较危险的。”
公乘青呵呵笑了,道:“然则我有奇兵。”
张良不禁吃惊,看着公乘青一脸自信的样子,实在摸不透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公乘青的那个“我”字发音清晰,张良绝对没有听错,那么这个“奇兵”就不是陈余的,而是公乘青的了?
公乘青又道:“对常山之战立即就要进行,这一点请司徒勿疑。”
张良道:“夫人叫我来的意思,不会只是为了告诫我不要徒费口舌吧?”
公乘青笑道:“自然不是。我已经将下一步代国要进行的最重大的事情告知司徒了,司徒是否应该把你从常山来的意图告知于我呢?”
张良怪道:“夫人已经知道地清楚了呀,我来此地是为求代王向霸王施压的。”
公乘青摇摇头道:“司徒就不能偶尔跟小女子说一句实话吗?我问的不是这个,张耳的地界正洪水泛滥,内祸不轻,这个时候,他应该对代国相当忌惮,司徒从常山来,一定身负了消除代国进攻威胁的任务吧!唉,跟司徒说话相当地不痛快呢!”
张良哈哈笑道:“夫人对世事洞若观火,张良已经屡次受教,只是张良到现在仍旧不知道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要比说话不痛快,张良还是甘拜下风呢!”
公乘青举杯泯了口茶,道:“我呢,对什么攻打常山,扶立赵王,对抗项羽之类的事情,其实毫无兴趣。只是陈余心火太重,我不得不时而为他多想想,但是我毕竟也有自己的打算。我的打算,陈余没兴趣听,我想拜托张先生来完成呢。”
张良也捧起茶来,不作声,静静候着下文。
公乘青瞥了他一眼,道:“只要陈余在代县,代县之王其实就是陈余,陈余要是不让张先生见代王,张先生这辈子就不用想见代王了。但是若张先生肯为我作这件事,我可以保证让代、常山、齐、魏四国同时迫项王交出韩王!”
张良不动声色,继续候着下文。
公乘青对张良的反应有些失望,她原本以为张良至少会把眼睛睁大点,可张良真的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公乘青续道:“而且,此事也不会耽误先生去说服别的诸侯王,因为我希望先生去的地方是广陵,到了广陵,办完了我的事情,先生就可以去见九江王英布。”
张良点头道:“敢问夫人所遣之事是什么?”
公乘青笑道:“保证很简直,但具体我现在说不太清楚,先生只要到了广陵后,找召平就可以了。”
“召平?”
公乘青点点头:“召平当年被陈胜派去攻打广陵,在陈胜死后继续围攻。攻下广陵之后,易帜投入项王名下。英布接手九江,召平辞官闲居在广陵,先生寻到他,只要与他说是奴家让先生去的,他会告知先生该怎样做。”
张良曾见过召平一面,之后对他真的不甚了了。
但张良现在有了别的想法,须得迅速离开代县,故而也没什么好多谈的了。
张良站起身来,拜谢道:“张良明白夫人之意了,我这就为夫人完成此事。”
张良的干脆让公乘青有点出乎意料,盈盈站起道:“北方四国的事情,张先生可放心,一个月之内,都会对项王施压!”
张良点头道:“那就偏劳夫人了,韩王若可归国,定当报夫人大恩!我即日就赴广陵!”说罢,告辞出府了。
公乘青愣在屋中。张良对她的这份信任让公乘青有点找不到北的感觉,他怎么一句话也不问呢?张良不该是这种人啊。
还有,他那速来速去没有半分留恋的态度,也着实让她对自己的魅力感到了点失落。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雄关七盘
    演兵台上,刘季的面前,是个三千人的军阵,一千五百人执戟密集排布,一千人持弓在后,另五百人却不带兵器,人人左手操一面鼓,鼓把颀长,抵在腿上,右手拿一根长长的鼓鞭,鼓绕红布鲜艳耀眼,立于最后。
三千人皆体形彪悍,整个阵容相当威武好看。范目请命过了,一挥令旗,叱喝一令,五百面鼓齐声大振。
刘季脚下的台土已经开始震颤,全阵齐发一声呼喝,执戟步兵戟头一竖一划,千五百人骤然向外跃开,兵器映日,金光四射。弓兵唱起号子来,戟兵嘴中和着号子,舞动兵器,步点一致地一步步向前杀出。
震天号子声中,刘季把头伸向月牙儿,大声喊道:“这就是武王伐纣时的‘前歌后舞’吗?”
打死月牙儿也不会像刘季这样扯着嗓子大喊,只好挪步到刘季跟前,身后撑阳盖的侍女赶紧跟着。鼓声喊声中,月牙儿也提高了声音道:“巴人常在狭长地界作战,所以排阵非常注意前后的搭配,并且有进无退。他们相当注重气势,后队的人击鼓者常以千计,前队边唱边战,以死为快。伐纣之时,以这些“板楯军”的气势,竟使纣王大军怯而倒戈,可知当时的威猛。”
刘季喜不自胜,道:“月牙儿说得果然不错,有此雄兵,中原迟早成为汉家天下!”
演阵完毕,范目将旗一挥,全军刹然止声,立定当地。场中尘烟不止,迷不见人,鼓声犹在远处山中回荡。
范目到刘季面前回令。刘季呵呵笑道:“刘季拜范先生为将军。”
范目跪下谢恩,站起侍立待命。
刘季道:“率两万板楯军随我赴棋盘岭。”
范目朗声应命。
萧何听到刘季要亲征,未免有点吃惊,凑上来道:“汉王,羌人不过数千,何需劳动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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