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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莲一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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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裳甚是委屈地看了竞陵王一眼,就盯上了他身后的赫连竹士,满脸的焦急便化作了泫然欲泣,开口便是略带控诉略带求证的娇软嗓音:“三皇子哥哥说竹士哥哥今天向皇叔请求外调,要出任山阳郡郡守,三日后便上任!”
竹士步伐一僵,便索性停了下来,带着叹息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藕裳心头一颤,猛地看向已走至眼前的竞陵王,仿佛哀求地叫了一声“父王”,这一声叫唤带着浓浓的一种情绪,连听者都为之心酸。
竞陵王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镇定了下来,柔声说:“竹士虽是当朝大驸马,但毕竟是虚职,留为京官实在不利于他施展抱负,恰巧山阳郡守一职空缺,山阳郡是赫连西北兵事重地,皇上属意竹士,也是对他的看重,竹士正好也出去历练一番,为民造福,藕儿是该相信竹士的,不是么?”
藕裳被他的话一堵,便不知如何表意了,只能“可是”了两声,着急地看看竞陵王,又看看竹士,神色越发难过起来,几乎要掉泪了。
“藕儿,听话!”竞陵王见状,沉下脸色,低喝道。
藕裳被他一下,扁了扁小嘴,泪便滚了下来。
她这一落泪,顿时两个大男人都慌了手脚。竞陵王忙好声抚慰着说:“好了,好了,不哭了,竹士也不是一去不回,你也可以常去山阳郡走走啊,好好的,哭什么呢?”
“可是、可是——”藕裳抽泣着,软软地说,“可是藕儿舍不得竹士哥哥!”
竹士一怔,神色微苦,叹息着唤了一声“藕儿”,竞陵王也脸色一黯。
藕裳被他的一声轻叹扰得越发心酸,一些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竹士哥哥是不是因为宸妃娘娘才要离开——”
“藕儿!”竞陵王厉声喝道,“不许妄言!”
藕裳呆呆地看着面色阴沉的竞陵王,眨了一下眼,“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竞陵王长叹一声,偏过脸去。
竹士面色惨白地看着藕裳,哑声问道:“你这话是哪里听来的?”
藕裳听了他的声音,便降了降势头,带着浓浓的哭腔含糊不清地答道:“没、没有哪里听、听来的,我、我是自己知道的嘛,父、父王好、好凶,呜呜呜,竹士哥哥喜欢宸妃娘娘,我——”
“住口!”竞陵王猛然回身,脸色难看至极,竹士的脸更惨淡了一分。
藕裳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如此厉声厉色的呵斥过,何况将她爱若掌珠的竞陵王,顿时脸色一白,待反应过来,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突然,门被撞开,闯入者急问:“藕儿,怎么了?”
藕裳转身,泪眼迷蒙地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满怀委屈地叫了一声“大哥”,便抹着泪珠走入来者的怀抱。
赫连松窗急忙小心翼翼地抱住她,一边连声轻哄,一边抬眼向竞陵王和竹士询问,目光竟是在府中难得一见的锐利与恼怒。
竹士似是挡不住他这般的逼视,也不知如何作答,便转过脸去,轻叹一声。竞陵王也被他看得甚是不自在,只得再将脸色一沉,端出王爷的架势,命令道:“松窗来得正好,送藕儿回房去,禁足三日,除了奉旨入宫,就给我好好在房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松窗一愣,不解地看着竞陵王。竞陵王宠爱女儿是人尽皆知的事了,怎么今日竟是如此厉色逼人?
这边藕裳一听,便止住了哭声,从松窗怀里回过头,委屈又怨怒地狠狠瞪了竞陵王一眼,又一阵泪水涌了出来,心里越发难过,把脚一跺,恨恨地喊了一声:“父王最坏,再也不要理你们了!”一把推开松窗,夺门而去。
“怎么回事?”松窗脸色极为难看地质问,再也顾不得什么上下礼节了,目光凶狠得令竞陵王也心头一颤,但真要张口,却也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说:“藕儿舍不得竹士走,闹闹脾气,你快去看着她吧!”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地看到松窗脸上闪过一抹黯色,不禁暗叹。
松窗咬了咬牙,离开了书房。
“父王。。。”竹士的脸色仍是苍白着,毫无血色,毫无生气,只一色苍白,掩去了竹般疏朗之气。
竞陵王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意,闭上眼,留下一脸疲惫。
千莲宫。
禁足期间,也只能进宫解闷了。
“奴婢参见郡主!”说话的小宫女圆圆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煞是可爱,看得藕裳心情一松,便也随着笑了起来,上前拉住她软乎乎的小手,说道:“宫里就香宝和芊儿的笑容让人看了最开心了,可惜芊儿现在不在了!“说着,又垮下了小脸。
香宝忙转移话题:“郡主又来寻我家姑姑了吗?姑姑就在那边曲廊上,四皇子也在呢!”边说边往芙影榭的方向一指。
芙影榭建在玉荷池畔,出门便是一道九曲长廊。藕裳放眼望去,果然有一道纤柔的身影,着淡水蓝色宫装当风临水,翩翩欲飞,这等风景,也只能是如今的赫连第一女官孙芙雅了!
而佳人身侧,却有一名身形清瘦的少年紧随左右,看上去却是无比的霁月风光,美丽动人。
藕裳不解地问:“四皇子跟芙雅有私交吗?”
香宝笑眯眯地说:“那当然,我家姑姑这么美的人,谁不喜欢!”小圆脸上甚是骄傲。
藕裳“扑哧”一笑,听到身后的使女小菊笑着骂了一句:“香宝儿真是没礼,郡主面前还这副狂样儿!”香宝嘿嘿一笑,但仍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藕裳笑了笑,又为难地说:“四皇子在那,我还要过去吗?”她也只对大皇子和三皇子熟些,一个是因为其生性率直,容易相处,一个是除了家里两个哥哥之外最护着她的堂兄,对于这个四皇子,碰都没碰到过几回,碰上了也说不上话,这么一个苍白单薄的人,却能给她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潜意识里,藕裳不太喜欢这个以仁厚著称的四皇子。
“四皇子朝这边过来了呢,想是要走了吧!”小菊安慰着一脸犹豫的藕裳。
藕裳抬起头,看到四皇子赫连君素正披着一身阳光缓步走来,肩上点点碎金,映着月白色织金螭龙袍犹显得光华耀目,惟有一张脸因背光而隐在阴暗之中,再看他肤色苍白,面容清瘦,秀气之中隐隐透着阴柔,相貌倒是更多地偏似生母淑妃。
藕裳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赫连君素却在她身前停住了,向她微微一笑,道:“藕裳郡主近来可好?”
好吗?当然不好!一想起明天竹士就要赴任,藕裳心里又难过了起来,闷闷地低头不语。
“听说竹士兄明日即赴任山阳郡郡守,虽是喜事,想必郡主定是舍不得的,不过大丈夫当志在四方,郡主也要体谅下竹士兄,明日送别时可别一时不舍跟着去了才好,否则可叫三皇兄和松窗兄心疼了!”赫连君素依旧微微笑着调侃,语气温温淡淡的,很是悦耳,一旁的香宝似乎听得很享受,对着他又是笑弯了可爱的眉眼。
藕裳却将脸埋得更低了,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心里像是被一阵一阵地撕扯着,好疼好疼呢!
三日后。
藕裳郡主的贴身小婢小菊慌慌张张地闯入竞陵王的书房,“扑通”一声跪到在地,几乎要哭出来地喊道:“王爷,郡主不见了!”
房内的竞陵王和赫连松窗惊而起身,松窗快一步上前提起小菊,冷声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菊一见他僵冷异常的脸色,越发害怕起来,一时说不出话,只顾着掉眼泪。
竞陵王看了松窗一眼,上前格开他的手,缓了缓声音,问道:“几时发现郡主不见的?”
小菊这才哆嗦着回答:“今天一早就没见到郡主了,奴婢以为郡主又躲哪玩去了,就没注意,可一直到午饭时,也不见郡主回来,奴婢就在府里找了下,门卫都说没见着,奴婢又回到红藕阁,在郡主房里发现这张纸笺,就马上来禀报王爷了!”说着,急忙递上手中的纸笺。
松窗一把抢过,扫了一眼之后,捏入手心,紧成拳头。
“藕儿去追竹士了!”他缓缓地说出了纸笺的内容。
竞陵王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门外却响起王府管家的声音:“王爷,皇上宣召!”
竞陵王略假思索,道:“你先私下寻去,藕儿出走之时,切忌声张,皇上那边本王自会替你告假!”
松窗把头一点,便闪身出了书房。
竞陵王望着被松窗撞开的房门,脸上再次显露出疲惫之色,长长地叹了一声。
音儿,我该怎么对藕儿好,才能让她不受一点苦呢?
第三十六章 藕裳初涉世
竞陵王步伐沉稳地跟着前面带路的宫装少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名在柳芊儿离开后即被调为御前良使的少女从前是跟在柳芊儿身边、名叫梅秀的那个。年纪跟柳芊儿差不多,却沉默得多了,容貌也并无出众之处,但看起来却是极为妥帖的一个人。良使一职虽只是九品女官,但景帝将她留在身边使唤,前途自是无量了。
把目光从梅秀身上移开。这条路,这个方向,似乎去的不是紫宸殿啊!
一行人停在了怜玉轩门口。梅秀向竞陵王欠了欠身,道:“王爷请稍候,待梅秀先行通报!”竞陵王点了点头,梅秀又是一礼,才收身入内。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的传唤声。
怜玉轩内,景帝、莲贞、闭月正坐于莲池边的一座亭子里,亭内只留钰雯和满珠伺候,其他宫人都候在亭外。
景帝一见竞陵王,便笑着招呼他一同坐下,道:“这次召你入宫,是为了今年千莲宴之事。宸妃的风莲宫即将落成,朕打算风莲宫落成之礼及宸妃、闭月以及你家藕裳的生辰一并办了,你看如何?”
竞陵王起身拜谢道:“皇上厚爱,臣代小女拜谢了!”
景帝“呵呵”一笑,道:“过了今年的千莲宴,朕的月儿和你的藕儿可都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你家藕裳郡主可有无中意之人啊?我这赫连第一美人的闭月公主也留不久了,这五国之中朕可是不知拒过多少门亲事了,女儿大了,终是留不住啊!”说着,笑看了闭月一眼,闭月娇嗔地叫了一声“父皇”,如花娇容染上一抹红晕,眸光却有些不经意间的落寞。
景帝笑吟吟地话着儿女经,如同民间每一个为儿女亲事烦恼的父亲一样,竞陵王心里也一宽,不禁一笑,道:“臣还是舍不得藕儿,臣妻早逝,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不过十六,才过几年也不迟,我们赫连皇家之女,难道还愁嫁不成!”两句话,说得亭里几人都笑了起来。
又话了一会儿家常,竞陵王忽地想起府里发生的事,心里一沉,面上却仍作寻常地向景帝请求道:“陛下容禀,臣想代松窗告假半月!”
景帝“哦”了一声,询问道:“何事告假?”
竞陵王早有准备,微叹作答:“小女因竹士远赴山阳郡,近日情绪甚是欠佳,臣有私心,想让松窗陪小女到邻城散散心,皇上莫要取笑臣才是啊!”
景帝哈哈一笑,道:“小儿女心思,倒是让做父母的操足了心啊,这个假,朕就准了!”
竞陵王忙起身拜谢。
景帝笑着看了一眼候在亭子入口处的梅秀,梅秀会意地低下头。
是夜。
“藕裳郡主是擅自离府出走的,竞陵王已派了松窗大人私下寻找!”梅秀沉静的声音在窗边月下低低响起。
一袭乳白色纱袍罩住娇若无骨的绝色少女,卸下白日的尊贵,月色下那张国色天香的容颜微微有些出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问道:“那父皇是什么安排?”
“皇上着令御林军指挥使蓝航私下寻访,倘若寻着了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得现身!”梅秀面无表情地将白天景帝交代调查的事托盘而出,丝毫不见心虚的痕迹。
闭月忍不住瞥了她一眼,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难怪父皇如此看重她了,确实是个人才!不禁微微一笑,说:“难为你了,万事小心才好!”
梅秀一拜,道:“柳姑姑临行前吩咐梅秀,此后宫中均以公主为主,梅秀知道,公主是姑姑在赫连唯一牵挂之人了!”说到最后,睫毛微闪,拂去一片雾气。
闭月闻言,也不禁黯然,只道:“你先回去吧!”
梅秀闪身而退。闭月的目光再次移至窗外的明月,一阵苦涩至心底泛至面上,月辉下,如花容颜皎洁莹然。
一个月后,她就十六岁了。
三年了,他在哪?
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说的就是藕裳目前的情形。
包袱款款、信誓旦旦出了府,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丢了方向,好容易想出可以搭马车的主意,可是,到哪去叫马车呢?
这可把大门不出的藕裳给难住了。
身上是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一件素花衣裳,算是她最差的一件衣裳了,可往大街上一站,这素色丝绸仍是华贵得惊人,再加上这么一张精致美丽的容颜,不引人注意都难。
那边驶来一辆马车,藕裳狠了狠心,小小的身子往马车驶来的方向一站,正想出声叫住,却发现马车的速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才一眨眼,高头大马已到了眼前。
藕裳吓得呆住了,眼睁睁看着马蹄在面前抬起,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抽气声。
只那一瞬的时,回神时,马车已驶远。
藕裳眨了眨眼,对上对面街角一双正在注视着她的墨黑眼眸,那双墨眸的主人见她回神,便朝她微微一笑,转身闪入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
“喂!你没事吧?吓傻了?”头上传来一个微带戏谑的询问,藕裳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急忙挣扎出来,那人也没勉强,任她站定转身,自己也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褶皱,抬头,然后目瞪口呆。
“你怎么了?”藕裳见他一动不动,关心地凑上去问。
“你比红姐还美!”他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藕裳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听得出他在赞自己美貌,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这才看清楚这个救了自己一条小命的少年。
也就十六七岁模样,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行止间有些痕迹很重的市井之气,那双眼睛倒是很亮很机灵,但失于狡猾,不过这么一个少年,在藕裳看来,却是很得她欢心的模样。
“谢谢你出手相救!”藕裳严肃地感激地看着他。
少年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干笑两声,随意扯来一句问话:“你没事干嘛去撞马车?会死人的!”
藕裳无辜地说:“我没要撞,我只是想拦住它,我要去山阳郡,没车我可走不动!”
少年绝倒,甚是无力地说:“有你这样拦车的吗?没拦到车倒把小命玩完了!”
“那要怎么拦?”藕裳真诚地问道。
少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道:“你看天都快黑了,现在上路多不方便,不如先到我家歇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帮你叫辆马车,送你上路,你看好不好?”
藕裳抬头看看天色,认同了他的说法,也便很爽快地点了头。
少年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我叫吉黎,吉祥的吉,黎明的黎,我家就住那边。。”说着,便拉着藕裳向自己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原地附近的一条巷口便闪出一名男子,简装束发,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去往的方向,耳边还残留着最后听到的少女娇软的嗓音:“我叫藕儿,莲藕的藕。。。”
那个方向,似乎是有个祁阳城最大的妓院啊!
第三十七章 青楼遇祸
藕裳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来人往、灯红酒绿的“凝香阁”看了好久,才发出一声感叹:“好漂亮、好热闹啊!这里就是你家吗?”
吉黎干笑两声,拉着藕裳往边上退了两步,笑眯眯地解释道:“我家是做生意的,正门不好走,我们从后门进吧!”
藕裳看了看门口车水马龙的景象,忙赞同地点了点头。
后门果然冷清了许多。吉黎拍了拍门,一个丫头模样的开了门,一见吉黎便漾起了满脸的笑,招呼道:“是阿黎啊,怎么好久——”
话没说完,便被吉黎一手堵了回去,只见他也是满脸堆笑地说:“不就出去久了会儿嘛,看我带谁来了?”说着,身子一让,将藕裳拉了上来。
藕裳“啊”了一声,局促地看着吉黎,不知该怎么开口。
吉黎见藕裳愣着没反应,只好自己来介绍:“这是我街上刚认识的朋友,叫藕儿;藕儿,这是我——我妹子小葆!”
藕裳怯怯地对小葆笑了笑,这名少女虽远不如宫里府里的女子美丽,但长相也算得齐整,只是倒比不上吉黎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想到这里,藕裳忍不住看了吉黎一眼,虽有些流气,容貌却是十分的漂亮。
那厢小葆却是被藕裳的美貌和穿着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着对吉黎说:“死小子,这么一位天仙似的姑娘也能被你拉到这儿来,你可真有本事啊!”
藕裳羞涩地笑了笑,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这小葆姑娘说话还带磨牙呢?看了看吉黎,仍是一副笑嘻嘻的赖模样,看来真是磨牙呢!
吉黎朝小葆使了个眼色,笑着问道:“春嬷嬷在哪?”
小葆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说:“红姑娘今天又闹脾气了,嬷嬷正在她房里哄着呢!你可别去寻晦气了!要让红姑娘看到你又带姑娘回来,定骂你个狗血淋头!”说完,又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吉黎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事,我去看看!”说着,就拉上愣在一旁云里雾里的藕裳往里面走去。
后院是打杂的地方,人也不多,倒是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但越往里走,耳边的响闹声就杂乱了起来,且屋子人物也装扮得越发绮丽,轻纱小罗扬起一阵阵脂粉靡丽的香气,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藕裳被薰得有些发晕,慌慌地拉住吉黎,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啊?”
吉黎回过头咧嘴一笑,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说罢,又继续拉着藕裳往前冲。
藕裳跌了两步,忐忑地问道:“见谁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藕裳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地跟上他的脚步。
“站住!”一个不太礼貌的叫唤声从身后传来,吉黎脚步一僵,停了下来,藕裳不解地转身望去。
一名穿着上好绸衣的身形高大的男子一边指着藕裳,一边脚步虚浮地朝这边晃过来,他身后紧跟着一名黄衣女子,几次想上前搀扶,却不断被男子甩开。
才一接近,便带来了一身酒气,藕裳不禁皱了皱眉,朝吉黎身后躲去。
这一躲,倒是引得那名男子笑了起来,藕裳从吉黎身后探出头来打量了一番,长得倒一般,年纪也不大,只是笑起来时粘在她身上的眼神让藕裳很是厌恶,算起来,还是第一次碰上可以让自己厌恶的人,这也算离府出走的收获吗?藕裳想着有些走神。
黄衣女子终于赶上了男子,软软地攀上男子,娇滴滴地埋怨道:“冯公子,干嘛走那么快,人家好累啊!”
藕裳忍不住隔着衣袖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看到身边的吉黎似乎也抖了一抖,忍不住“扑哧”一笑。
黄衣女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藕裳吓得缩了缩脖子,又躲回吉黎身后。吉黎将一手绕到身后随意拍了拍她的肩背,然后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藕裳愣愣地看着这只手,不似竹士的温淡、不似松窗的粗糙,也不似君卓的有力,只觉得热热的,软软的,握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想着,藕裳便微微使力,握住了那只手,却换来他更加温热的回握。
躲在吉黎身后,听到他笑嘻嘻的声音:“这不是冯少爷吗?怎么今天有空又来凝香阁寻欢了?红姐怪你许久不来,正在房里生闷气呢,怎么也不过去劝慰劝慰?”
吉黎话音刚落,便听到黄衣女子冷哼一声,道:“你小子知道什么,少在这信口开河,飘红刚刚得罪的冯少爷,被嬷嬷赶回房去,还叫冯少爷去劝慰她?”
吉黎干笑两声,顺口道:“红姐就这臭脾气,冯少爷可别往心里去啊,我们燕艳姑娘也是凝香阁的红牌姑娘,定能伺候得冯少爷舒舒服服的!”一边说笑着,一边拉着藕裳往后退。
“站住!”冯少爷大喝一声,提起吉黎的领口往身后一丢,便站到了藕裳面前。
“阿黎!”藕裳焦急地想冲上去扶住被扔得东倒西歪的吉黎,却硬生生地栽入面前男子的怀中,呼了一声痛,藕裳一边揉着被撞了个正着的小巧瑶鼻,一边努力从冯少爷怀里探出头来,正看到吉黎狼狈地稳住身子,朝她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没摔着!”
藕裳才松了口气,便觉得下巴生疼,被人强行抬了起来,对上一双骄妄的眼睛。
藕裳第一次遭受这等肆无忌惮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马上挺起脊背,勇敢地瞪了回去,怒斥道:“你怎么敢如此看我!”
冯少爷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藕裳涨红了脸,虽然底气不足,却仍凭着一股不甘狠狠地狠狠地死瞪着眼前这个讨厌的男子。不经意瞥到男子身后吉黎满脸的惋惜和遗憾,清澈的眸子顿时笼上了一层迷惑。
“这是你们这新来的姑娘吗?凝香阁的货色真是越来越上了!”男子对着藕裳满意地点了点头,眸色昏沉,看得藕裳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微恼地解释:“我不是这里的姑娘,你快放开我!”
男子钳在藕裳下颌的手却更紧了,藕裳不禁发出了“嘶”的一声痛呼,听到男子骄妄如其人的声音:“是不是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少爷我看上了!”
藕裳听得一阵反感,正想出声抗议,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变成了一声尖叫,天旋地转之后,藕裳从冯少爷肩上吃力地抬起头看着吉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吉黎愣愣地看了看藕裳,又看了看准备扛人就走的冯少爷,终于反应过来,迎上去侧拦住冯少爷,煞是为难地模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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