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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莲一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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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贞双膝微屈,玉颈轻垂,娓娓而诉,那姿态明明孤傲,却又生生地惹人怜惜。
景帝却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神色复杂莫测,似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此说来,爱妃真是姐妹情深啊!何罪之有!”
景帝音落,空气中静得只听到藕裳的松气声,瞥到身旁藕裳捂着嘴的尴尬神情,闭月忍不住微微一笑。
景帝却不叫莲贞起身,却是问道:“这风袖莲影衣这般珍贵,爱妃当年怎么如此不慎,就将它毁了呢?”他有意无意地将“不慎”二字加重了语气,落在莲贞身上的目光仍不减锐利。
他不可能知道的!莲贞一惊,抬头迎上了景帝幽深莫测的黑眸,无端又是一痛,忙低下头,待稳定了气息,轻扯出一抹微讽的清冷笑容,不紧不慢地答道:“是臣妾年少莽撞惹的祸,倒叫陛下笑话了!”
又是一阵难堪的死寂。
闭月看了看身旁单纯紧张的藕裳,将眸光飘向景帝,仍是难测的情绪啊,仿佛在挣扎着什么,而他右侧的迹见星澄,也是绷紧了一张俊脸,明明温文如玉的一个人,竟也会有这般冷峻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这个方向上站的是她的使女满珠,那专注的眼神已是让满珠羞得低头飞红了,满珠虽也有几分姿色,但是她可并不认为这位迹见国的成王爷就会看上眼了。
闭月垂下眼睑,微微扬了扬唇畔,又立即收起,再抬眼时,美眸中溢满了委屈与不依,一副小女儿撒娇耍赖的情态,直直地迎向景帝,道:“父皇可不许小气了,不过是毁了件衣裳,就如此责问莲妃娘娘,前些儿儿臣就不慎将父皇赏赐的锦绣红莲披风污损了些,亏得芊儿一直劝儿臣主动向父皇请罪,如今见父皇这般,儿臣也不必请罪了,就同莲妃娘娘一同跪到父皇气消了为止吧!”说着,当真起身朝莲贞走去。
景帝一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将闭月拉回身边,好声抚慰:“月儿这是跟父皇斗气呢!好好好,是父皇的不是了,一件衣裳而已,毁了就毁了,父皇再赏你一件就是了!”又回头看座下虽拜不屈的莲贞,语气却淡了些:“爱妃也起身吧,犯不着为了些陈年往事求饶告罪的!”
莲贞站直了身子,忍着膝盖上的酸痛,抬起头,神色依然清冷不羁,淡淡地说了声:“谢陛下!”目光却悠悠而去,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去处。
而迹见星澄终于收起了冷峻之色,默默地垂下头,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向景帝辞别。景帝顺水推舟地起驾离开了怜玉轩。
踏出怜玉轩的最后一步,闭月驻足回眸,对上了莲贞复杂不清的眸光,回以微微一笑。
莲贞想不通的问题,她也不愿去想,她是闭月公主,赫连景帝最宠爱的闭月公主,赫连国人最景仰的闭月公主,她有权利也有能力为所欲为。
回身,低声吩咐着身旁的满珠:“回宫后马上交代柳淑仪将锦绣红莲披风毁去!”
加快脚步,赶上前方出了怜玉轩后又恢复冰冷表情的景帝。
第二十章 琴心三姝
秋尽冬来,万木凋零,即便是这深宫之中,人间富贵之地,也留不住天妍地丽之色,除了千莲宫中四季不败的奇莲,皇宫之内,也惟有点点红梅尚傲立枝头,宫中植梅的仅有两处,一是饶贵人的雪颜楼,植的是清丽绝俗的绿萼白梅,另一处是御花园中的暗香亭,植的是娇艳如霞的红梅。
百花凋零之际,惟见一片红云飞于枝头,将这个苍白的季节染出一抹生机勃勃的红晕,更有暗香浮动,隐隐有与冬季憔悴的千莲之香相抗衡之势,赫连人虽爱莲成癖,染而在这冷风刺骨的清晨,天色茫茫,四周沉寂,却望见这一片艳艳红梅,确能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俊朗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容,灿灿星眸正一放柔,立即被梅影中一道鲜嫩欲滴的柳绿色吸引住了。
一身柳绿锦绣宫装,竟别出心裁地以绿为底,白线绣出纤纤垂柳,与那纤细袅娜的腰身倒是配得无比和谐。大凡宫装,都以美人为主,自是不会做出厚重臃肿的样式,但毕竟是冬日了,即便是衬着最柔软保暖的雪羊绵,也远比不上轻罗淡纱的妙曼姿态,但眼前这个女子,即便身着冬装,看上去依然是倩影纤细,清丽如柳,那般的纤秀可人,竟是有几分似曾相识。
见那绿衣女子似捧着一个食盒,步履盈盈,行走的方向似乎是一个叫“碧梧阁”的去处,据中约打听所得,那里住的似乎是赫连国西境的西罗族进贡来的圣女。
莫不是哪宫的妃子同情西罗圣女的遭遇而加以探望?
只是一想到这样动人的女子已嫁作人妇,迹见星澄心中不由得有些黯然与失落,眼前不经意掠过另一张清冷绝艳的容颜,眉宇间顿时烦乱起来。
再看向梅枝树影间那道柳绿色身影时,眉心拧得更紧了。
那女子被不知从何处窜出的一名男子拦住了去路,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隐隐了僵住了周围的气息。
看那男子穿的是一身朱紫龙袍,竟是哪个皇子不成?
迹见星澄脸色微沉,脚下不禁向那边二人走去,他才迈出几步,屋内走出一名迹见国一同来的使臣,正疑惑地想叫唤住他,看到不远处纠缠的两个人,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听说柳淑仪最近倒是跟本王的未婚妻走得很近?”赫连君华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柳芊儿,似是立意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但说出口的话却缓慢且带着刺人的语气。
柳芊儿不禁偏过脸去,躲开他炽热的目光,极力平复着语气道:“三公主交代的,让芊儿多陪陪雪凌圣女!”
赫连君华冷笑一声,语气轻淡地问:“你不是骆相派来保本王夺权的吗?怎么对三公主的事特别上心,据本王所知,骆相同王将军在朝堂上可是非常不合啊!你自小跟着三公主,可别让本王一不小心就误会了你的用心!”
柳芊儿猛然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冷嘲热讽的眼睛,眸光颤颤,似在酝酿着什么激烈失控的情绪,赫连君华被她这般突如其来的目光怔了一怔,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期盼。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柳芊儿终究是垂下了眸光,掩去方才的强烈情绪,只是压低了嗓音道:“芊儿自是忠于骆相和郡王爷了,芊儿定当全力辅助郡王爷成就大业,骆相有命,三公主深得圣眷,目前又意向不明,因而令芊儿谨守本分,不可失了公主之心,芊儿之心,未曾有丝毫变化,不过宫中耳目众多,还请郡王爷谨言慎行,莫要落人把柄!”
赫连君华死死地盯着她沉静的睫毛,脸色越来越难看,许久,才挤出一句话:“你,当真不在乎么?”这一句话说得语气艰涩,纵是芊儿不肯抬头看他的表情,也料得到他原本就不善掩饰的脸上一望即现的失望与痛苦。
心里仿佛被什么重物压得难以喘息,眉眼却是埋得更深了,嘴上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芊儿惶恐!”短短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待出口之后,心底顿时空了许多,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真的惶恐起来了。
“芊儿。。。”头上传来他喃喃的声音,挟着痛心的悲凉。
“原来是安西郡王,小王有礼了!”
旁边传来一个清澄朗朗的声音,在柳芊儿听来,犹如霁月风光般照亮了这个阴沉的角落,忙抬起头来,已是一脸清甜的笑意,眸中还留着点点惊喜和感激,生生地刺痛了赫连君华的眼。
赫连君华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冷地打了声招呼:“成王爷好兴致,只是这后宫之中,多为皇家内眷,王爷还是少作走动为好!”
迹见星澄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求助地看向柳芊儿。
柳芊儿为难地看了赫连君华一眼,转向迹见星澄时又是清清甜甜的笑容,清清甜甜的嗓音:“千莲宫淑仪柳芊儿见过成王爷!”
这般清甜的嗓音即便是听着也极为受用,迹见星澄笑吟吟地说:“柳淑仪多礼了,小王愧不敢受!”
芊儿也不过于拘礼,便落落大方地起身,含笑而视。
迹见星澄赞叹地看着眼前柳绿宫装的美人儿,柳眉桃腮,明眸皓齿,花瓣似的唇微微扬着一个只能用清甜二字来形容的笑容,灵动却不张狂,下巴呈现着一个优美的尖弧,一张小脸格外纤秀,而那双漾着可人笑意的明眸中虽隐不去点点忧愁,但乍看一下,仍是一名清甜灵动得令人一望便有好感的佳人!
难得的是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已是赫连后宫女官体制中最高品级的淑仪了,不过淑仪之上虽还有昭仪、昭容、昭华、昭媛四品,但已兼女官与后妃为一体了,而淑仪则是纯粹女官之职,甚至有辞官出宫的权利。
想到这里,迹见星澄不禁饶有兴趣地看向柳芊儿,笑道:“小王见柳淑仪竟有种如逢旧友,似曾相识之感,倒是难得的缘分啊!”
柳芊儿嫣然一笑,道:“王爷大概是不记得了,王爷五年前出使赫连的时候,芊儿还是三公主身边的近身宫女,曾在千莲宴上一睹王爷风采!”
迹见星澄恍然大悟,终于忆起那个娇小纤秀的小人儿,不禁一笑:“原来如此,柳淑仪倒是比五年前越发仪态超俗了,倒是小王眼拙,失礼了!”
柳芊儿却仍是倩倩一笑,没有半点羞涩之态,这又让迹见星澄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只听得一声重重的冷哼,接着是赫连君华别有深意的讥诮:“成王爷这些话,若是让莲妃娘娘听去了,真不知会弹出什么惊人之曲呢!”
迹见星澄全身一震,突地将目光移到赫连君华身上,只见他满身的豪朗之气早被浓浓的嫉妒所替代,双眼带着刻骨的敌意怒视着他,这样直接的敌意迹见星澄倒是第一次收到,毕竟在深宫之中,一切都会变得像宫内格局一般掩映曲徊。
迹见星澄很快就敛起了刚才被激发的恼怒,下意识地看向柳芊儿,她似乎对赫连君华刚才的话语除了恼怒之外,还有一丝惊异和愧疚,她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只是在愧疚什么?
迹见星澄恼中闪过方才所见的那张被妒火冲得有些扭曲的俊脸,似乎明白了什么,落在柳芊儿身上的眸光顿时有些失落起来,心里油然地升起一股好奇,好奇眼前这两人的曲折,或者,只是好奇眼前这个柳绿人儿。
心思回转间,迹见星澄已恢复了温文如玉的笑容,道:“郡王爷抬举了,莲妃娘娘纵是有弹奏绝命音符之才,小王也不敢居功啊!娘娘天生琴心,曲曲惊人,迹见当年献出娘娘,也是忍痛割爱,幸好‘琴心三姝’之中,一逝一离,尚有一名留于迹见,也算安慰了!”
赫连君华见他淡淡地扯开了话题,又是一声冷哼,却不再咄咄逼人。
这番话却是提起了柳芊儿的好奇心:“‘琴心三姝’?”
迹见星澄见她发问,自然也十分乐意地作答:“数十年前,有名女子名冷音,以一方‘风绝琴’倾倒众生,当时正值乱世,群雄并起,惟冷音只身携琴,纵横无阻,各处豪杰都以冷音赐音为傲,待之上宾,可谓风华绝代,琴艺无双,被奉为圣音琴祖,琴祖一生好琴,她听说上古时有种绝命音符,曲之妙,技之高称得上是亘绝古今,于是只身携琴,万水千山,从此杳无声迹。幸而琴祖留下三名入室弟子,人称‘琴心三姝’,均得琴祖真传,琴艺高超,其中犹以大弟子林若弦为最,林若弦执‘天香琴’——”
“莫不是我们三公主的天香琴?”柳芊儿诧异地插嘴问道。
迹见星澄含笑点头,道:“确是,林若弦人与琴均缠绵痴美,其琴心造诣不下琴祖,被誉为‘天香玉指’,竟在十八芳龄演奏出传说中的绝命音符,令世人颇为感叹!”说到这里,他也是一脸深憾。
柳芊儿却心不在此,只是问道:“难道莲妃娘娘也在这‘三姝’之中?”
迹见星澄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芊儿有些匆忙地掩饰住一部分情绪,迹见星澄也不以为意,笑道:“确实如此,娘娘的琴技也是出自琴祖真传,当年冷音感我迹见皇盛待之恩,在天下方定之时,曾在迹见残留三年,收了三名迹见女子为徒,于迹见宫中传授琴艺,莲妃娘娘便是其二,冷音琴祖离开迹见之时曾为三名弟子分别留下三句箴言,留给林若弦的是‘绝命琴音,玉指断弦’,如今当真是一语成箴,而留给莲妃娘娘的是‘莲心流潋,此消彼减’,却不知为何意?”
看到柳芊儿低头有揣摩之意,不禁一笑,继续说道:“还有一句‘烟外如纱,白璧微瑕’,是留给莲妃娘娘的小师妹玉无瑕的,暗合了玉姑娘之芳名以及所携之玉纱琴!这三位师姐妹自幼情深如笃,自娘娘离开迹见之后,玉姑娘思念不已,才嘱咐小王带来风袖莲影衣,以托相思之意!”
柳芊儿颇有艳羡地说:“如此风华,真让芊儿惊羡不已,不想成王爷竟与如此奇女子相交匪浅,也真让芊儿羡慕啊!”
迹见星澄正欲笑谦,却被沉默了许久的赫连君华抢了白:“想必成王爷当年与莲妃娘娘也相交匪浅了吧?”他冷冷地看着迹见星澄,任谁都看得出不怀好意的痕迹。
迹见星澄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舒颜一笑,道:“当年三姝均住于迹见皇宫琴仙阁中,我迹见皇族无一不待之上宾,小王不才,略通琴音,故得三姝相交,不甚幸之!”
“待之上宾,却当作厚礼献与我父皇?”赫连君华语气越发尖锐,脸上竟带着丝丝刻薄的笑意,柳芊儿不禁眉心深蹙,几欲出口。
迹见星澄却微笑如故,道:“郡王此言差矣,非是迹见怠慢了娘娘,实是娘娘慕赫连皇上丰姿,自愿留于赫连,陪伴赫连皇上左右!”
赫连君华仍是紧紧地盯着他,却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依然尖锐无比。
迹见星澄颇是无奈地看了柳芊儿一眼,见她也是一脸僵硬,正不知如何开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唤:“王爷,赫连皇上有请!”
迹见星澄回头,唤他的正是与他一同两次出使赫连的使臣柳中约,他恭敬地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迹见星澄应了一声,转身道别:“既是如此,小王先行告退了!”
见柳芊儿以礼相送,迹见星澄也懒得去理会赫连君华的表情,转身大步而去。
第二十一章 明防暗斗
天色虽是已暗了下来,但宫里灯火辉煌的,倒比白日更显得热闹了几分,算起来时辰也还早。树影摇曳之间,彩嫔妖娆,宫灯华美,不时有笑语盈盈,暗香款款,比起白日,却更有一番景致风味。
这回突然跑出来,莲贞才发现过去的两年里,自己过得是怎样一种与世隔绝的日子,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脚下茫然地走着。
千莲宫是离怜玉轩最近了,可以算是比邻而居,当初景帝是想将千莲宫赐给莲妃的,但由于王贵妃及一些朝臣的反对,才作罢,却在千莲宫旁建了怜玉轩作补偿。
千莲宫里也点起了盏盏明灯,映得殿宇清辉,美丽异常。
远远地,看见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定睛一看,那个淡蓝优雅、一尘不染的正是孙芙雅,而另一个身着月白色龙袍的瘦削身影,竟然是四皇子赫连君素。
莲贞不禁心里有些意外,四皇子赫连君素是出了名的待人和气,孝悌双全,前阵子为了大皇子的事在紫宸殿外跪求了一夜,最后昏迷了过去,听沈嫦琪说,朝廷上下无不称道,声望直逼三皇子赫连君卓。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莲贞也不免为之所动,感叹景帝的铁石心肠之余,也不禁羡慕他们皇家之中,竟也有如此手足情深。
只是赫连君素怎么会和深居千莲宫的孙芙雅扯上关系了?看孙芙雅的神情,依然是浅笑嫣然,疏淡优雅,并无特别之处,只是赫连君素虽也是挂着温煦的笑容,可他落在孙芙雅身上的目光却让莲贞浑身不自在,十分反感,便皱起眉,转身离去。
才没走几步,竟迎面遇上不知从何处回宫的闭月公主,而她身边还站着太子赫连君霖。
闭月一见莲贞,便笑道:“今日三皇兄宴请迹见成王,月儿恰在受邀之列,若不是偶感不适,还不知莲妃娘娘驾临千莲宫呢,娘娘可曾进去过?芙雅该是在的!”
莲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本宫只是路过,不打扰三公主和太子殿下了!”说话时,不经意瞥到赫连君霖脸上的尴尬,心里有些怪异,随即一抹而过,越过闭月和赫连君霖,径自离去。
钰雯轻轻地跟上我,低声道:“娘娘,您。。。”她顿了顿,终是忍下没说。
莲贞轻叹一声,明白她是想劝自己深处皇宫之内,不可太任性了,刚才那两人,一个是赫连的储君,一个是景帝最宠爱的女儿,任何一个在景帝面前说话的分量都比她这个失宠的妃子强。
可是,屈曲强颜,她终究是做不到,也只有深闭宫门,少惹是非了。
眼角瞥到脸色不豫的沈嫦琪,听钰雯说,沈嫦琪近日同赫连君霖走得倒近,怎么刚才赫连君霖却不曾正眼看过她,果真是父子啊!
心里不由得对沈嫦琪多了一分怜惜,想了想,开口道:“琪儿,你入宫也两年了,在宫里也是有品阶的女官,可曾看中什么世家子弟,本宫自当为你做主,觅一门好亲事!”
沈嫦琪却是吃了一惊,跟了莲贞两年,从不曾见她如此和善待她,不过心里马上浮起一阵不屑,想她姑姑也是宫里的妃嫔,哪里轮得到你莲妃操心,若真心为她着想,怎么这些年来,千方百计阻挠景帝临幸于她,否则,凭她的手段,可不比那个冯婕妤强多了!
心里如是想,但脸上却是一片惶恐,慌忙跪下道:“琪儿蒙娘娘垂爱,一心伺候娘娘,哪有心神去看什么世家子弟,娘娘莫要赶琪儿走!”
莲贞心里一软,只道她一心系着赫连君霖,便叹了一声,柔声道:“你起来吧!”
沈嫦琪盈盈起身,乖巧地跟在莲贞身旁。
又走了一会儿,听得钰雯迟疑地唤了一声,莲贞才猛然发现自己竟不自觉朝着三皇子赫连君卓的乾晨殿而来了,急忙住了脚,转身朝一条幽径而入。
“什么人在那儿?”莲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钰雯沉声喝道,抢在莲贞前面分开两边树木闯了过去,却蓦然消声。
莲贞不解地穿过树丛望去。
团团树木花丛的包围下,竟有一小块圆形空地,地上的一男一女应声分开,竟是大皇子赫连君华和千莲宫的柳芊儿!
莲贞一干人都愣住了,赫连君华满脸阴云地怒瞪着莲贞,倒是柳芊儿先反应过来,盈盈拜道:“淑仪柳芊儿见过莲妃娘娘!”声音依然清甜可人,已寻不着半丝方才的惊慌,只是月光下那双如水清眸赫然闪过一抹阴霾。
钰雯推了推莲贞的手臂,莲贞才反应过来,平静了语气,道:“平身吧!”
难怪刚才碰到闭月时不见柳芊儿跟在身旁,不想他们二人竟有私情!而那日在碧梧阁见柳芊儿对雪凌圣女还颇为殷勤,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莲贞毫不掩饰眼中对柳芊儿的厌恶之情。
这样的目光却触怒了赫连君华,上前两步,将柳芊儿护在身后,道:“莲妃娘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下,这夜里到处乱逛,可不定会碰上谁?”他的眼中充满了威胁的含义。
莲贞闻言杏眼圆睁地看着他,语气顿时冷如寒冰:“本宫也想奉劝郡王爷一句,这宫里人来人往的,郡王爷与雪凌圣女既是千里姻缘,可不定会在什么情况下就碰上了!”
赫连君华怒火愈加上升,瞪着莲贞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活剥了她,莲贞挺直了背脊,不甘示弱地回视着,气氛顿时僵住了,两道互不相让的目光几乎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却是脾气向来火暴的赫连君华先收住了,转而不怀好意地一笑,道:“本王听说迹见成王此次前来,本为向闭月求亲,如今却频频向芊儿示好,令闭月公主十分难堪,芊儿也因此不安,本王向来与芊儿交情匪浅,故此特来劝慰她几句,倒让娘娘误会了!娘娘与成王爷是故交,倒是要烦劳娘娘多劝劝成王爷,没事少与后宫女眷牵扯不清!否则被父皇知道了,本王也不好交代!”
卑鄙小人!
莲贞一贯清冷的眸子此刻似燃着熊熊大火,单薄的身子也因愤怒而轻颤着。
柳芊儿的淑仪之职虽处后宫,但只是女官,算不得后宫女眷啊!沈嫦琪不解地看了看莲贞,又看了看钰雯,却意外地看到她只低着头沉默不语。
莲贞连吸了几口气,才恢复了冷冷的语气:“柳淑仪只是后宫女官,算不得皇家女眷,若是柳淑仪与成王两情相悦,本宫倒是可以奏请皇上玉成此事,反正皇上暂时也舍不得三公主出嫁,相信雪凌圣女也一定非常乐见此事!”
几句话惹得赫连君华脸色又沉了下来,恢复了刚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赫连君华身后的柳绿人儿轻扯了下他的袖子,然后轻盈地自他身后走了出来,巧巧地向对峙着的两人行了个礼,平声道:“三公主吩咐芊儿早些回宫,芊儿不敢让三公主久等,请恕芊儿先行告退!”说罢,也不等他们出声,便先行离去了。
这恐怕是柳芊儿第一次这么无礼吧!沈嫦琪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道纤细的柳绿身影。
赫连君华见柳芊儿已走,也懒得跟莲贞再对视下去,便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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