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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帝国-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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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听完奏。报,嫣然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礼部官员,他们在瑟瑟发抖,若非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的近,他们的恐惧几乎令他们瘫倒在地,试卷在礼部被焚尽,以皇上对大试的重视,这样的罪过足够诛灭九族。
“朕知道了,”意外的是皇上的平静,她似乎早就料到贡院会出事,她似乎早有准备,可是试卷被烧毁,十五日之后如何放榜?如何安抚那五百多名考生?想一想他们的愤怒,也觉得恐惧得无法自已,“若非贡院的守士全部被杀,贡院的大火也不会过了一夜才被发现,这不是你们的过失!”
感激得几乎涕泪交加,吏部尚书突然上前一步,“皇上,虽然是意外,礼部官员仍然犯有失职之罪,臣请皇上严加惩处。”
刚刚落下的心,重又悬到胸口,不停的有官员出列,不是弹劾礼部尚书,就是谴责礼部官员的失职,因为嫣然一直保持沉默,所以朝堂上风起云涌,尽是谴责之声。
“皇上,”威武将军秦如德声如洪钟,“试卷被焚尽,朝庭无法放榜,失信于那些考生,进而是失信于民,臣觉得皇上应该诛杀礼部官员,以示朝庭对考生的歉意,由于没有试卷,朝庭无法确定考生的成绩,所以一次大试应该作废,而甄选官员却迫在眉睫,多数的官员任期已满,并应做迁升,皇上下旨延长他们的任期一年,已招致极大的怨言,当务之急是恢复贵族推荐官员的旧制……”
“臣觉得不妥,”独孤落日猛的打断秦如德,“臣认为即使大试没有成绩,还可以举行补试,朝庭的新政,如果朝令夕改,才是真正的失信于民。”
“独孤大人,”右宰相夏日收冷冷一笑,“您可真是居庙堂之高,远离江湖,所以您听不到那些地方官员们的抱怨之声,长久下去,地方官员们的愤怒无法平息,国家会混乱的。”
“夏大人,”独孤落日针锋相对,“既然地方官员是朝庭的官,朝庭需要他们坚守岗位一年,他们有什么可抱怨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是作为臣子的本份,小小的牺牲都无法忍受,他们如同尽忠报国?”
“独孤大人在此雄辩滔滔,若让您到那些穷乡僻壤担忧地方官员,想必您也会觉得度日如年,”另一大臣冷冷道:“您可知道那些地方官员是如何渡过任期的吗?您这一生都没有到过那些地方吧!穷山恶水啊!”
“是啊!独孤大人坐享如山的财富,如何知道旁人的疾苦,”又一大臣冷笑着,“东湖城可是九州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邯阳城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独孤大人醉倒在温柔乡中,如何看得清这世间旁人的辛苦!”
“是啊……”半数的大臣们拉长了声音,附和那几位大臣对独孤落日的嘲讽,“独孤大人,您知道安楚最远的县是何处?您知道安楚最贫苦的县是那个?您知道……”
连珠似的问题,众口一词,仿佛事先已经协商好,甚至演练过无数遍一般,独孤落日顿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坚定的面对着众臣,如同要将一切都阻挡在他身前,不让他们接近嫣然半分一般。
“好了,”嫣然轻声斥责,朝堂之上立时鸦雀无声,嫣然环视众人,“朕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朕也知道你们是出于帮助朝庭渡过难关的目的,但是朕想,大试在一场小小的火灾之后就取消,那就成为天下间最大的笑话,所以,朕绝对不会恢复旧制,至于众卿口中那些满腹怨言的地方官员们,朕给他们一个月书写辞官表,如果既不愿意辞官,又不愿意继续留任的,一律就地免职,永不叙用。”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嫣然的态度竟会如此坚决,过了半晌,秦如德低声道:“皇上,那些试卷……”
“你们不用担心,”嫣然轻轻击了击掌,宁不凡和十数个军士应声而入,礼部的官员们一见他们手中提着箱子,就发出一声惊叫,“这些都是试卷,昨夜朕心血来潮,命宁不凡到礼部练兵,正好遇到几个宵小,可惜,宁不凡出手太重,将那些贼人尽数杀死后,只来得及将试卷救出,贡院却失陷于火中,既然试卷没有损失,大试的成绩将如期公布,众位臣恭觉得如何?”
“皇上英明,”虽然是异口同声,但嫣然清晰的看到人群中有几个人面如死灰,“皇上英明……”
展看着手中的试卷,嫣然满意的连连点头,她甚至已经提前挑选了几个特别优秀的人,她放下试卷,面上的笑意更盛,“落日,朕很满意这一次大试……”
“皇上,宁不凡呈上来的奏章您看过没有?”独孤落日面色沉重,“您准备如何处置……”
“落日,有的事很急,但要缓办,”嫣然微微一笑,“你应该知道,那些人的关系网遍布了整个安楚,要连根拔起非 常(炫…网)的艰难,所以,这件事需要慢慢的进行,一点一点的清除他们的根须,直到他们的根须尽除,这样,才容易铲除。”
“可是……”
“放心吧!”嫣然信心百倍的绽开笑容,“一年,一年之内,宇内升平,你来看看这份试卷,朕觉得这个人可堪大用。”
接过试卷,还未细看,宁不凡匆匆的在福安的引导下走到近前,仓促的跪下行礼,膝盖还未触到地面,已高声道:“皇上,仕子们暴*了。”

第二卷:九州风云 第二章 第一节 抛弃(上)
第二章  第一节  抛弃(上)

又是春日,漫山遍野的山花竞相开放,春雨朦胧,梨花飘香,坐在新修的观景阁中,手指滑过古琴的琴弦,听裂冰一般的琴声惊破山间的寂寞,在山中,四季的更替特别明显,时日如飞,转眼又是一年。
如同与世隔绝一般,感觉上山下的一切都那般的陌生,即使山下真的天翻地覆,苍海桑田,也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与已无关,唯一知晓的,便是春风吹开山花、夏日烤暖山林、秋风染黄树叶、冬雪掩盖山峦。
又起风了,悬挂在窗边的纱帘轻轻舞动,帘上细笔绘着的嫣然如同在风中飞舞,手捧着腮,看得入神,身周的一切都模糊了,只余下她的明眸皓齿和巧笑嫣然。
“小弟,”转过身,不知不觉间,楚韵远也变了,骸下出现了柔软的胡须,目光中多了一分坚定,“安楚出事了。”
正襟危坐,听楚韵远讲述千里之外的那场暴动,“不知是谁将贡院被焚,试卷尽毁的消息传了出去,仕子们群情激愤,他们在邯阳城……”
“二哥,你说是有人传出的消。息?”眨着眼睛,恨不能将一切细节都询问清楚,“嫣然定然知晓这个消息泄露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骚乱,所以消息一定是极秘密的,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会多……”
“不是秘密,”楚韵远摇了摇头,“细作。说月帝曾在早会上与众臣讨论过此事,所以此事并非秘密。”
不是秘密?楚韵歌惊愕的扬起。眉,不是秘密!嫣然事先是否已然觉察到帷幕后的阴谋,所以……,但若已然知晓,为何仕子们还要暴动?
“二哥,嫣然如何应对这场暴动?”楚韵歌沉凝了目光,“。想必仕子们令她非 常(炫…网)难堪,以嫣然的性子,定然下令镇压吧!”
“是,”楚韵远点了点头,“月帝闻讯后大怒,立刻令宁不。凡率皇城的守军镇压暴动,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宁不凡在军中有名的煞神,仕子们死伤无数,余下的仕子被围困在校场,月帝当日便驱动去了校场,那些仕子们好傲的骨头,见了月帝竟然不跪拜,月帝下令内侍以藤条击之,不少的仕子被打碎膝盖……”
皱了皱眉头,嫣然如此处置此事,不是伤了那些。有心投效之人的心吗?
“待皇城的守军。控制了局势,月帝站在校场的点将台之上,命内侍手持试卷,在校场边缘围在一圈,仕子们知道受骗,痛哭流涕,并五体投地向月帝认罪,”楚韵远突然扬起眉,“就在这个时候,月帝命独孤落日公布中榜的名单,并且当场出题,在校场举行了殿试,钦点了状元、榜眼和探花……”
这般做,越加的不妥!楚韵歌皱紧了眉头,如此的仓促,只会令那些落榜的仕子置疑大试的公正性,静侯片刻,楚韵远却停止讲述,楚韵歌抬眼看了看纱帘,“在场的仕子没有置疑最终的结果?”
“没有,”楚韵远语气中突然带了一丝敬佩,“听闻每一份试卷之上,都有月帝的御笔朱批,而且每一条评语都一针见血,令那些仕子们心服口服,在暴动结束的第二日,月帝下旨安抚邯阳的百姓,同时下旨,那些被击碎了膝盖,又没有中榜的仕子由朝庭终生侍养。”
原来如此,虽然有些薄了,但总是善待了那些仕子,虽然没有中榜,但终生有靠,而那些虽然被击碎了膝盖,仍然被任用的仕子们,不知在心里有多感激那怀宽大为怀的皇帝,“二哥,那些始作甬者呢?嫣然轻易会放过他们吗?”
“细作的信函中并没有提及,只是说安楚国内的局势已恢复了平静,各州各府已开始准备春耕,而且第一批任命的官员已经启程,一月之内,那些新近被录用的官员就将到任,”敏感的觉察到楚韵远语速明显加快,抬起眼,果然看见司马寒烟的身影,“而且第二道关于科举的圣旨已经发出,详细规定了县、州、吏部会试至殿试的步骤……”
待司马寒烟在屋内坐定,楚韵远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自从在新春之夜,他饮醉了酒拉着司马寒烟的手被掌掴之后,他每次看到司马寒烟,总是如同石化了一般。
“寒烟,今日来得这般早,”楚韵歌总是尽量殷勤的对待面前这个总令他觉得厌恶的女子,他觉得她不像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她只是一个用冰雪雕塑成的塑像,“可是有事?”
“是,”司马寒烟冰冷的点了点头,“边越国又出事了。”
对这个国家早已没了兴趣,无论边越是兴、是衰,从感情上,自己已经完全抛弃了它,尤其是袁维朗,自己发掘了他、提携了他,他最终却以怨报德,几乎限自己于死地,而继善呢?自己为了边越,几乎是鞠躬尽瘁,而他却将自己视为一枚用过即要丢弃的棋子,这样寡恩薄义的君臣,这样寡恩薄义的国家,要他何用?
“你不想知道边越出了什么事吗?”司马寒烟惊异的看着平静如常的楚韵歌,“你不想知道发生在边越的那件事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我为何要知道?”楚韵歌淡然一笑,他走到窗边,向下俯望,整个隐龙岭都映入眼帘,四千人,谁会想到隐龙岭上隐藏了四千名精兵强将,而且这个数目正在不断的扩大,三年,只要三年,自己就能取下边越国,而这个秘密,目前只能自己保有,“难道我再一次的自投罗网,任人宰割吗?”
回过身,司马寒烟长久没有说话,楚韵歌缓步走到楚韵远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寒烟,我想我没有必要再讨论这样无聊的问题……”
“不,并不无聊,”司马寒烟轻声道:“因为边越正准备与燕卫国联军向安楚发动攻击,你应该知道以安楚此时的国力,根本无力支撑。”
攻击?楚韵歌冷冷的笑了,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笑容里的蔑视,“寒烟,你太高估边越和燕卫的军力了,从前的六国联军掩饰了他们虚弱的军力,从军力来看,安楚绝对占上风,你知道宁不凡、阿奴和吴成经历过什么样的战争吗?他们曾与龙皇在月亮湖交战,就凭这样的经历,两国联军也绝对不是安楚的对手。”
“我觉得是你高估了安楚的军力,”司马寒烟始终如一的坚持着她令楚韵歌厌恶的特质,“在龙皇离去之后,安楚丧失了最基本的保障,你和那两位国君一样的清楚,安楚国的国库空匮,他们甚至需要百姓出钱来开挖运河,战争就是银子,没有银子,再强的军力也无法获胜。”
“你听说过鲁氏家族吗?”楚韵歌突然转过身,正视着司马寒烟,“我看过一本册子,讲述龙皇和嫣然小时候在麈山上的经历,其中有一段非 常(炫…网)的凶险,也非 常(炫…网)的有趣,龙皇和嫣然被两条蛇赶到了一个山谷之中,他们在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宝藏,虽然藏宝并不丰富,但是我想那些金银足够支撑与两国联军的战争!你应该清楚,为什么嫣然一直不肯动用那个宝藏,那是因为她明白,频频的用兵将会导致国库空虚,她需要将它们留到最需要的时候。”
最需要的时候?司马寒烟的眼眸中分明写着这样的疑惑,她不了解嫣然,她也不会知道嫣然掷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和勇气,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敢当皇帝本就是超越了常人的勇敢,更何况,她是安楚的皇帝,她高瞻远瞩、她运筹帷幄、她登基后的每一道新政都在昭示她的决心与她的魄力,这样的女子,岂是她能理解!
“继善下诏宣你入朝,”司马寒烟突然笑了,那朵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如同冰封的河面上裂开的缝隙,翻滚着寒气,“他希望你作为边越的特使出使燕卫,与夏侯至商谈联军一事。”
真不敢相信继善会如此的幼稚,他觉得自己在经历了种种委屈之后,还会回到朝堂,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我想继善在朝中的确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他才不得已的想到你,”司马寒烟面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张极美的脸重又恢复成冰封的湖面,“继善的圣旨是以命令的口吻书写的,我想你一定不愿意看到。”
“为什么不愿意?”楚韵歌冷然一笑,“隐龙岭是边越的国土,咱们还是边越的子民,既然皇上有旨,为什么我们连那道圣旨都不愿意看?”
快速浏览完那道可笑的圣旨,楚韵歌满面笑意,“二哥,你说继善多可笑,他觉得我还在觊觎宰相的位置,他隐晦的许诺只要我成功的出使燕卫,促成合作一事,他就会再次任命为我边越的宰相。”
久久没有说话的楚韵远绽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为什么继善不用他的皇位来召唤你呢?他觉得咱们离开朝庭的这几年,是白白的渡过的吗?”
“的确不是,”司马寒烟冷然道:“但是继善会让你觉得那个宰相的位置是无比诱人的!”

第二卷:九州风云 第二章 第二节 抛弃(中)
第二章  第二节  抛弃(中)

想了一整夜,楚韵歌都不明白司马寒烟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他觉得以自己对继善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提出什么诱人的条件吸引自己回去担任边越国的宰相,更何况现在的宰相是袁维朗,袁维朗虽然人品欠佳,但施政方面却无大的过失,他不可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免职,或者效仿安楚,设立两位宰相,左宰相主内政,右宰相主外交。
辗转了一夜,天微明,楚韵歌便起身梳洗,他决意派人下山去了解更多的消息,刚用青盐漱了口,就只有人在屋外轻声道:“三少爷,孙先生来了。”
在自己的建议下,孙慈一年前回了自己的国家,准备迁徙至内陆,这一年来,自己与他书信往来,对朝鹿国迁徙的进程略有了解,此时孙慈突然上山,想必又遇到了骑墙之事,“请孙先生到书房坐。”
急急的梳洗完毕,赶到书房里,孙慈伏在案几上,似乎朦胧了过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年前的胖脸已经削瘦得两颊凹陷了下去,满目的红丝,“楚兄弟,咱们已经上岸了,听说你有难,我带着三千人急急的赶来……”
“有难?”楚韵歌奇 怪;书;网的看着孙慈疲惫不堪的眼睛,“孙先生何出此言?”
“我只听说你大难临头,未及。细细打问便赶到此处,看到你无恙,我便放心了,”孙慈放松了心情,疲惫得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口中喃喃道:“连续十数日赶路,我可困得紧了,那三千人还在山下待命!”
三千人?心中隐约有感,楚韵歌见。孙慈着实疲惫,便命人服侍孙慈到客房歇息,又命人唤起楚韵远,让他将孙慈带来的三千人安顿至隐龙镇,直至傍晚,才安排妥当,坐在书房中,将一切线索细细的梳理了一遍,看来继善似乎知道了自己与孙慈的关系,他透出风声说自己有难,便猜到孙慈会带兵来救自己,有了兵,谋反便有了实据,真真的厉害,没想到继善在攘外之时,还能想到安内,也许这个计策也是袁维朗想到的吧!
越想越觉得寒心,好厉害的一。记杀招,一方面,继善作出求贤若渴的模样,在边越国内四处散播寻找自己的诏令,令边越国的人觉得他对自己仍然寄以厚望,而另一方面,他又散播谣言,当朝鹿的大军出现在边越,出现在隐龙岭,那便有了谋反的证据,那个时候,再派大军镇压,一则师出有名,二则是自己负了他,天下人唾弃的,是自己。
“小弟,”楚韵远满头的大汗,“已经安排好了,他们都被。安置在隐龙镇可靠的人家里。”
缓缓点了点头,却一直不作声,心念转动,这一次的。危险来得如此突然,自己竟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看样子,无论自己如何的韬光养晦,在继善心里,自己也比嫣然更加危险,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木然的盯着楚韵远连尽了两杯茶,九个月前,因。为山上人多,便开始逐渐的派人至隐龙镇潜伏,时至今日,隐龙镇方圆百里已全然掌握在自己手中,为了加强控制,半年前已派大哥至隐龙镇驻守,即使没有朝鹿国的军队,若继善不倾全国之力来征讨自己,对隐龙岭的防守,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只不过战事一起,自己这几年的心血将会化为流水。
“小弟,为什么孙先生会突然……”
“二哥,继善觉得。咱们的日子过得太过无所事事了,所以想找点事儿帮咱们消消遣遣,”楚韵歌淡然一笑,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狮子镇纸,“孙先生他们连续十数日赶路,着实辛苦,命人好好招待他们,这几日我得好好儿的想想,怎么应付继善?如何消磨一下他的锐气?”
用过晚餐,楚韵歌信步到了观景阁,这座楼阁修筑在隐龙岭最陡峭的山崖边,对面是一挂瀑布,水声轰隆,如同千万的战车一起驰动,楼阁边的几株野花开得如火如荼,心烦意乱的楚韵歌静坐在阁边,观赏着渐渐沉入夜雾之中的高山峦,纷乱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躺在床榻之上,看着屋中悬挂的那盏纱灯,手中捏着在太平镇买的那册被翻阅了无数遍的书,书中的文字如同流水一般静静掠过心头,他又一次的询问自己,若当时他身在麈山,是否也会如龙皇一般移情于常璇玑?
没有答案,始终找不到答案,楚韵歌觉得自己真的很可耻,难道就因为嫣然小的时候容貌奇丑所以心中就生了厌恶之感?后两岁余,发稀而黄,貌丑如夜叉!也许正是如此,所以龙皇的背弃才令嫣然更加的痛苦吧!
轻轻的抚着那册书,如同在抚摸嫣然痛苦的过往,心中的怜惜如同浪潮一般层层叠叠的涌上心头……
静夜里,阁外的脚步声异常的清晰,听脚步声,应该是两个男子,一个女子,若无意外,定然是孙慈、二哥和司马寒烟,这里是自己最后的一片静土,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打破了。
微笑着披衣而起,刚刚坐定,楚韵远已大声道:“小弟,继善发出了征讨你的檄文,已经诏告天下,不日将要挥师南下,与咱们一决死战!”
微笑着展阅那篇檄文,应该是出自于袁维朗的手笔,写得极有文采,不由轻声念出,“楚氏毒蛇一般的心肠,凶残成性,这种人为天神凡人所痛恨,为天地所不容。
楚氏包藏祸心,觊觎神器,图谋夺取帝位,在位十二年,其亲属党羽,被委派以重要的职位,而对朝庭忠心耿耿之臣,却被远贬江湖。
朕继善是边越的皇帝,是先皇的长子,奉行的是先帝留下的训示,承受着本朝的优厚恩典。宋微子为故国的覆灭而悲哀,确实是有他的原因的;桓谭为失去爵禄而流泪,难道是毫无道理的吗!
因此朕愤然而起干一番事业,目的是为了安定边越的江山。依随着天下的失望情绪,顺应着举国推仰的心愿,于是高举正义之旗,发誓要消除害人的妖物。
南至偏远的朝鹿,北到中原的三河,铁骑成群,战车相连。海陵的粟米多得发酵变红,仓库里的储存真是无穷无尽;大江之滨旌旗飘扬,安定边越的伟大功业还会是遥远的吗!
请听,战马在北风中嘶鸣,请看,宝剑之气直冲向天上的星斗。战士的怒吼使得山岳崩塌,云天变色。与朕为敌,注定要将被打垮……!”
勿勿的看了一遍,楚韵歌微笑着放下那篇檄文,“写得真不错,如此的文才,如此的人才,可惜了……”
“小弟,”楚韵远满面焦急,“继善的大军克日就要至隐龙镇了,以咱们目前的军力,再加上孙先生带来的三千人,最多能坚持一个月……”
“我知道,”楚韵歌淡然一笑,“既然如此,咱们除了迎战之外,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
“可是……”
“二哥,你放心吧,这场仗打不起来,”楚韵歌回身看了看放在里间床榻上的书册,目光有些迷茫,“继善绝对不可能将边境的兵力回撤至隐龙岭,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一定是疯了。”
身后半晌没有一丝声响,楚韵歌知道楚韵远并没有明白自己所说的话,他正准备转身对他解释,却听司马寒烟轻声道:“继善在那篇檄文中,控诉楚韵歌如何的残暴,但边越国的百姓都知道他在担任宰相期间,为他们谋取了多少的福利,单靠言语的煽动,是无法令百姓信服的。
正如楚韵歌适才所说的,继善不敢将军队撤回国内,一方面,他必须防备安楚的进攻,另一方面,他必须防备燕卫国的侵袭,在这样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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