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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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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后,张搴独自坐在桌前发呆。追查失落青铜片的种种努力,好不容易才露出一线曙光,一瞬间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让张搴懊恼不已。
这时消失一整天的金玉珍从外头进来,手中提了包东西。
才踏进大门,金便望见了一脸失意的张搴,她二话一说一把将那包东西放在桌上,惊醒了沉思中的张搴。
「来…这是全聚德的烤鸭,赶快来尝尝。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你要不要加大葱、面酱?我可是排了老久的队才买到的。」
张搴头也不抬:「妳吃吧!我没有味口。」
「你们美国人是不是…不吃鸭?」
「没有…我们吃鸭…不过吃鸡多些。」
「那你还不快来尝尝?这可是全北平…应该说全中国,全世界最有名的鸭子了…。」
金夹了片油光闪闪的鸭肉,熟练地沾上浆汁包上大葱,裹成一个漂亮的鸭饼卷递到张搴的面前:「张搴…你尝尝吧!这可是我头一遭为人裹鸭饼…你可得给我点面子。」
张搴见金难得俏皮,脸色稍缓,自金手中接过鸭饼,放进口中。
一尝之后,张搴的眉眼全都舒展开来,这全聚德的烤鸭果然名不虚传,比起墨西哥鸡肉卷饼(taco)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瞧…我没骗你吧!」金又递上一个已经包裹好的鸭饼卷。
张搴对金少有的友善,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她的好意。
「怎么?脸色这么沉…今天又做了白工?」
张搴点头。
「张搴…你这招“守株待兔”,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成功的机会…不大。或许应该再想想别的法子,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耗在北平?」
「金…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条线索,不过…又断了。」张搴的表情立时又沮丧起来。
「得而复失?」金质疑地望着张搴。
「可以这么说。」
金听张搴这么一说,索性拉开椅子坐下:「说来听听吧…」
张搴便把今天在教堂和胡同里头发生的事,包括那奇怪的“东方女神梦”,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金。
哪知金玉珍听了之后,便是一阵大笑。
张搴顿感尴尬发窘:「妳不相信我的话?我真在教堂里头梦见了女神…」
金摇了摇头:「不,张搴。我是笑你可能给人骗了。」
张搴满脸狐疑:「妳是指那名女教友。」
「不…是那位大叔。张搴,你大概不知道…这胡同可是地道老北京的地方,你这外人…天色快黑的时候冲去胡同里头找人,要是我住在里头,肯定也不会告诉你实话…」
张搴依然满脸不解。
金接着解释:「胡同里头大伙团结,人情重。你一个外来人,慌慌张张冲进去找人,人家当然会担心…你是不是想着来打刼的恶人,敢情能告诉你实话吗?」
听了金这番解说,张搴的眼神中又重新燃起希望:。「金…妳说得有理,我明早再去胡同问问。」
金见张搴脸上那份喜悦之情,唯恐他届时又落了场空,便补上一句:「我可没说王大娘一定还活着…」
「我知道。总是有个希望吧!…人生永远无法预料,不是吗?」
「真是输给你这无可救药的乐观家伙。」金笑骂了一句,调头便进了房间。
第25章 三探胡同
中国北平 1942 年九月
第二天一早,在金玉珍的陪同下,张搴又来到了北海胡同。
两人信步在胡同里漫步,碰上迎面而来的胡同居民,便向前探询。一连问了十来人,不是没听说过王大娘这号人物,就是说她已经搬出胡同,不知下落。张搴和金忙碌了整个上午,又是白工一场,二人只得黯然离开了胡同。
二人离开胡同时,已经过了响午,就近在北海湖畔找了间小店休息用餐。
「看来…我们又走到了死胡同。」虽然没找到人,但金的心情还不错,又挖苦起张搴来了。
张搴一脸苦笑:「也许王大娘真的不住在这胡同里。」
「大博士,那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
张搴思索了一会:「我想…我们应该先回教堂,透过教会…查查当年在这教堂服务过的修士和修女的纪录。…再由纪录追人,或许可以找到线索。」
金瞪大了眼睛:「那…可要花多少时间啊?」
「老实说…这也没个准。老王爷…不也是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我没法子回答妳这个问题。」
张搴看见金像颗泄了气的皮球:「金…妳是不是打算…放弃这趟任务?」
金倔强地盯着张搴:「你呢?张搴博士。」
张搴坚定直接地答道:「不。我答应过王爷,我会坚持走下去。」
「我也是,我一定要帮阿玛完成心愿。」金的语气同样的坚定异常,倒让张搴增加了几分敬佩之心。
「既然如此,咱们还耗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起来办正事了!」金的话才说完,人便已经起身。
张搴望见金敏捷的动作和积极的态度,突然想起那夜离开江宁前,江龙开的小玩笑:「金这新伙伴可有得自己受了。」,不觉莞尔笑了出来。
「别在那傻笑…快干活去了。」话声刚落,金已经到了门口。
张搴连忙起身,追上已经到了门外的金玉珍。
刚踏出店门,张搴碰撞上一个在街旁转圈圈玩耍的小朋友,所幸张搴一把拉住了这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童才不致于跌倒。孩子在惊吓之余,瞪着斗大的眼珠子望着张搴。张搴一时好是怜惜,掏出了手帕,轻轻帮这孩子擦拭了小脸,一把抱起这小男孩。
一旁快失去耐心的金,马上发出警告:「张搴…你别跟孩子混了,你不怕他父母以为你要偷他们孩子啊!」
张搴觉得金的话有理,便放下男童:「小朋友,对不起!下回可要小心…别再撞到人了。请你吃颗糖。」
张搴随手掏出了两粒糖,拨开其中一颗,放入自己嘴中,挤眉弄眼做出异常满足的小丑模样,逗得孩子哈哈大笑,接着才把另一颗糖交到孩童的小手中。
金看见张搴和孩子瞎混的模样,不耐地叫道:「张搴…别逗孩子玩了,干正事呗,你再不走…我可要先走喽。」
张搴只得向小男童做了个鬼脸,起身跟上前去。
离开胡同没多久,张搴突然停下脚步:「金,我们回去。」
金一脸不解的望着张搴。
「我得回去证实件事,看看王大娘究竟住不住在这胡同里?」
「今早,我们不是问过胡同里头的人…」
「是,不过今早没人说王大娘已经过世了,只是说她搬走了。…这可和昨晚我问到的答案不一样,敢情他们又骗了我一回?」
金听了张搴的解释,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二人立马回头,再度朝着胡同里走去。
第26章 峰回路转
中国北平 1942 年九月
「张搴,就算我们回到胡同里,只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胡同里的人存心瞒着我们,我们恐怕很难找到王大娘。」
「我知道,这回…我们换个人问问。」
金满脸疑问:「换人?」
「通常…孩子比大人来得诚实,也没大人这么多心眼,所以…我喜欢孩子,比大人多些。」
张搴没再多说话,这回金安份地跟在张搴后头,一路又来到刚才的小吃店附近。只见原先的小童,正快活地和其它几个孩子跳房子呢!
小男孩一见张搴,便朝着他的同伴叫道:「就是这洋叔叔…给我糖吃。」
张搴大步向前,又掏出了颗糖果,依样又做了番搞笑动作,逗得孩童们全都开心大笑。
「谁带我去王大娘家,我就把糖果给他。」
小朋友一时闹哄了天,争拉着张搴的手向前。
后头原来一脸无趣的金,对这结果大感意外,笑骂着道:「真有你的…张搴,这种唬小孩的招术都使得上…」
「这叫『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
金对着张搴哼了一声,便跟着张搴和孩子们走进胡同里去。
眼看即将找到王大娘之际,一行人又在胡同里头碰上了昨天傍晚张搴见到的那位大叔。
大叔见一群孩子引着张搴前来,当下挡住了去路:「你这家伙又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王大娘不在这里?」
这人刻意拉开了嗓门,一时间不少街坊探出头来。不一会,小小的胡同里便挤满了人。张搴原先的锦囊妙计,瞬间土崩瓦解,孩童们各自被大人拉开,只留下张搴和金二人。面对包围着他们的胡同街坊,一时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
金抢先开口:「这位大叔,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询问王大娘一些事情。」
男子面目凶恶地大吼:「不是告诉你王大娘不住在这?」
张搴立即堵上一句:「可…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这位大叔。」
男子仗着人多事众,更是大声:「昨天我就告诉你,王大娘不住在这,你听不懂中国话吗?洋鬼子…」
张搴深恐金会吃亏,以身子挡在金的身前:「大叔,昨天你就在这巷口…亲口告诉我,王大娘已经过世了,你怎么忘了?……我知道中国人的习俗,如果人没死,就抢着说人死了,这…可是犯忌讳的…。」
张搴见敌众我寡,当下出招,试着挑起事端,故意激起王大娘家人或亲属们的共愤,逼他们自己现身。
这招果然见效,一个中年女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当下便朝这男子一阵追打:「什么…姓王的…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咒我娘…」
「我没有…我没有,妳别听这洋鬼子鬼扯。妳冤枉我了…春香…」这男子连躲带闪,边挡边朝着张搴大骂,这滑稽的场景,顿时惹来一阵大笑。
「春香妳听我说,这死洋鬼子打探妳娘,要找妳娘的麻烦…我没骗妳…我发誓。」
众街坊听男子这么一叫,又全都转过头来瞪着张搴和金。二人一时又回到先前的状况,孤单地面对着这群团结的胡同街坊。
张搴马上朝着众人大叫:「我不是坏洋鬼子……我是来华作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
张搴的这套老台词,果然又在危机时刻再度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大伙顿时安静下来,注视着这两位外来客。
张搴见机不可失,马上开口接道:「我们来这里,是想请教王大娘关于教堂保罗神父的事情,真的没有恶意。再说我是美国人,现在可是和中国一起对抗鬼子,是中国人的朋友,不是汉奸,你们千万别误会…」
张搴这番解说,显然广为胡同居民接受,大伙脸上的敌意消失了大半。
金看见这巨大的转变,不觉莞尔,悄悄靠近张搴身旁说了一句:「这种…老台词居然百试百应…下回换点新招。」
这时人群慢慢开始移动,从中散开形成一条通路,尽头出现了一名年约七、八十岁但身体看起来颇为硬朗的老太太。
老太太慢步走上前来,对着张搴左瞧右看了半天,不发一语。张搴直觉这位老太太应该就是王大娘,虽然对她怪异的眼神,感到不甚自在,但仍静静地任由老太太的眼光在他的身上打转。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方才开口:「小伙子,我们见过面吗?」
「您是王大娘吧?」
老太太点了点头。
「我叫张搴…我们应该没见过面。我来这里,想请教关于当年保罗神父的事情。」
王大娘听张搴这么一说,便挥了挥手。街坊们见已无大碍,纷纷散去,留下依然叫骂着的王大娘媳妇春香,和自作聪明的王大。
这时张搴忽然叫了一声:「大伙慢点走,等我一下。」
街坊听张搴这么一叫,都止住了脚步,回首望着张搴和金玉珍。
张搴急忙从口袋掏出几颗糖果,快步追上前去,分给那群小朋友。小朋友接着了糖,个个满心欢喜,连声道谢。
张搴这才回到金的身旁,见着一脸似笑非笑的金,开口辩白道:「人可要守信用,总不能失信于小朋友吧!」
金白了他一眼。
王大娘在一旁点了点头,发话道:「张先生,你还是到我家坐坐吧!」
第27章 柳暗花明
中国北平 1942 年九月
张搴和金玉珍在王大娘和春香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四合院。张搴才踏进这四合院,便在院中停了下来。
金见张搴有些异状,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张搴摇头:「没… 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金倒是有些疑问:「你不是说没和王大娘见过面吗?」
「是。我很肯定我没见过王大娘。」张搴坚定的回应。
「你们俩还待在外头干什么,快进来坐呀!」王大娘的媳妇春香,隔着门叫道。
张搴和金没有在屋外多耗,连忙进了屋内。
春香奉上了茶水,连声道歉:「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张搴赶紧回道:「大嫂…哪得话。是我们来打扰你们,还造成这么大的误会,该说失礼道歉的是我们。」
张搴这番话更是令春香万分歉疚:「都是这王大自作聪明…胡乱瞎搅和…昨晚就到处嚷嚷,说张先生你是坏人,打我娘的主意。」
「大嫂,您别怪他了。…王大也是一番好意,毕竟北平眼下在日本人手底,凡事还是小心为上。」张搴善体人意地替春香解围,屋内的气氛又和缓了不少。
王大娘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张搴,这时缓缓开口:「张先生,你是要问保罗神父的事吗?」
「是的,我是帮我一个朋友,寻访他先人的消息。当年八国联军入城时,他的先人失踪,后来听说给一个传教士救了。我们推测可能是保罗神父,所以来到北平,不幸听闻保罗神父已经蒙主竉召。所以我想打听当年除了保罗神父之外,教堂里头还有些什么修士或是修女?」
「安妮修女!」王大娘毫不犹豫说出了这个名字。
「安妮修女?」
「是的,她和保罗神父是难得一见的好搭挡,当年可真救了不少人…要是没有他们俩,恐怕我也没法子活到今天。欸…当年是场浩劫…」王大娘一声声的长叹。
张搴和金心中立即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金接着问道:「王大娘,安妮修女…她还在人世吗?」
「多年前,我听其它教友说她在天津。安妮修女可真是个天使,保罗神父也是,他们真是上帝派来的使者…」王大娘边说,眼眶中泛起了泪光。
「当年真是死了不少人…这连这屋子、教堂都给烧了。拳民来了第一回,联军又来了第二回,我们也是仓皇逃命…,要没有保罗神父和安妮修女…我真不敢想啊…」
王大娘叹息连连,一旁的张搴和春香,连忙安慰着这位老人家。
王大娘突然又盯着张搴:「张先生…我们真的没见过面吗?」
张搴摇摇头。
「年纪大了…眼睛、记性都不灵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张先生。」
「大娘,您别这么说。不暪您说,我也觉得…这院子眼熟的很…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也许是缘份吧!」王大娘为这份感觉下了个中国式的批注。
「是…是缘份。没错…」张搴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但却亲切的感觉。
张搴和金又在王大娘屋子里,和她闲话家常了一会,才告辞离开。临别之前,张搴答应王大娘,会回来告诉她有关安妮修女的消息。
离开四合院的时候,张搴还是不自觉地在院中驻足了片刻。但那份挥之不去的感觉并没有留在这四合院中,而是陪着张搴离开了四合院和北平,前往下一站天津。
第28章 身世之谜
中国天津 1942 年九月
历经连番波折,张搴和金玉珍二人终于来到位于天津小洋楼区附近,一座西式的教堂。
这个东西合壁的地区住着许多逹官贵人、洋商巨贾、和军阀政要,满清的末代皇帝,现今满州国的皇上爱新觉罗.溥仪和他的弟弟溥杰也一度住在这个地区。
张搴和金缓缓推开教堂大门,适逢正午时分,里头安静得很,但却吐露出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氛。教堂前方的讲桌旁坐着一位上了年纪、戴着老花眼镜,低头凝神看书的修女。张搴松了口气,心想这应该就是安妮修女了吧!
张搴恭敬上前,轻声开口问道:「请问妳是安妮修女吗?」
老修女微笑着回答:「是…我就是!」
张搴接着又问:「妳认识北平前门教堂的保罗神父吗?」
安妮修女眼睛一亮,看着张搴:「是的,我们曾经共事多年。保罗神父是位受人尊敬的神父,现在也得到天父的恩宠,归返天国。」
修女的回答,给了张搴和金二人莫大的激励。
张搴语带兴奋的开口:「安妮修女,妳好。我叫张搴,这是我的同伴金玉珍小姐。我们受朋友之托,想请教妳关于保罗神父在八国联军时…」
不待张搴说完,金抢着问道:「修女小姐…请问当年神父是否曾经救了一位安先生?」
「金小姐…当时是个乱世…来来往往的难民实在太多了…抱歉得很,我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修女礼貌的表示歉意。
金不放弃,积极问道:「修女…那位安先生有一位在同仁堂工作的兄弟…保罗神父可能还因此去了同仁堂,通知他的兄弟。麻烦妳再想想…」
金永不放弃的积极态度,令张搴非常钦佩。他喜欢和积极有工作热情的伙伴在一起,就像先前的汀娜,这样可以激励出更多的火花。没想到,金对这事的执着不下于自己,不过金的这番话令老修女陷入沉思,倒是让张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整过了一个多小时。老修女没想起任何的答案,这点让千里迢迢来到这教堂的张搴和金非常失望。
张搴见安妮修女皱眉深思的模样,心头有些不舍:「修女,我想我们还是过两天再来吧!今天真是打扰妳了。」
张搴和金起身向修女告别。
「真是不好意思,没帮上忙。年纪大…记性不行了。当年我可是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大千啊!小菁…」老修女也连声抱歉。
「不碍事。安妮修女,麻烦妳有空再想想。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
张搴向前跪在地上对着十字架祷告,然后起身准备和金一块离去。
安妮修女满脸歉意地送二人步出大门,突然开口:「我记起来了……有个老先生…是我和美国大使馆的秘书大千先生,在回教堂的途中从俄国人手中救回来的。他好像…有个兄弟在同仁堂。」
张搴二人听了修女这番话,马上停下脚步,转身回到教堂里头:「没错。没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老修女又停顿了半天,才又缓缓开口:「我记得是个老先生。没错…只是他没见到他兄弟就死了。唉…当年可是死了不少人……」
老修女的回忆显然相当苦涩,频频叹息。
张搴抱歉的开口:「对不起修女,勾起妳痛苦的回忆…」
「不碍事…只是当年……伤心事实在…是太多了。」
张搴还没答话,金已经又开口问道:「修女…那老先生(安公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是…遗言?」
老修女又是一阵沉思,三人又重新回到教堂里的长椅上头。老修女卖力回想这段陈封数十年的往事,时间又是一阵空白、沉默和静止。
许久之后,老修女给了张搴他们一个令人振奋的答案:「有的…是封遗书。」
「遗书?」
「是的!遗书…老先生来到教堂时已经是身受重伤,年事又高,不久就去世了。他临终留了份遗书,不过…却不是留给他兄弟的。」
安妮修女的答案当场令张搴和金满脸错愕:「那是留给谁?」。
「好像是留给……肃…亲王府…的贝勒。」
金听了修女的话,惊讶的大叫:「…留给我阿玛?」
修女不甚好奇地望了金一眼。
金紧接着问:「那结果呢?」
「我们送信去了,结果根本进不了王府,就给管事的打发出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金玉珍听了修女的陈述,当场不禁大叹!她阿玛金王爷一生追寻的东西,就这样阴错阳差间地错过了。如今…四十二年后,又好似鬼使神差般地在他女儿身上衔接起来。
「人生是无法预料的!对不?…金。」张搴给了这段奇遇一个完美的批注。
修女望着眼前激动不已的金,不禁困惑起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张搴连忙摇头向老修女解释:「修女…她就是当年肃亲王府的格格…贝勒的女儿。」
修女这才释怀:「天啊…这真是上帝的安排!事隔四十二年…那封遗书终于可以交出去了。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拿给妳,金小姐。」
老修女满怀心喜地朝着教堂里头走去,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她果然拿着一个泛黄的信封来到二人面前。
金接下了这封未开封的信,立即将它撕开,但是结果却是大大地出人意料。
遗书只有八个字:「皇城、老井、龙脉、明陵。」
金不解地叫道:「张搴你看……这是什么遗书?」
张搴虽然也觉得疑惑,但基于工作上的本能,直觉这八个字是个指示:「金,别心急…我想…这应该是个谜语。」
「谜语?」金和修女对于张搴的回答都同感意外。
「是的。金,妳忘了王爷说过的紫禁城故事?他不是提过,在宫中和安公公的一场奇遇……所以,安公公在临终之际,一定是要将这秘密托付给妳阿玛,只是可惜命运之神给作弄…错过了。我想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这简单的八个字…我想…应该是专为你阿玛留下的!」
张搴也是感慨万千,很自然地从领口掏出了白玉十字架,打算重新回到十字架前祷告。不料这个动作当下立即引来老修女几乎是失态的激动反应。
「这………十字架,你是怎么得来的?」老修女两眼火热的注视着张搴的脖子,以抖动的声音问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举动让张搴感到困惑又意外,不过张搴还是礼貌的答道:「是我自己的,是我母亲遗留给我的。」
「你母亲?」
「是的!我母亲……但是,我从未见过她的面。听我父亲说,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在上帝的面前,张搴无所隐瞒,一五一十告诉了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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