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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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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入夜后,午门大门紧闭,城墙是既高又深,张、金二人别无他法,只得借着绳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这十二米高的午门城墙。
好不容易登上了午门城墙,他俩赶紧找了个掩蔽处,好好歇口气,倚墙远眺着整个皇城外朝及内廷。
从高处俯看紫禁城,只见一大片气势磅礡的金黄琉璃瓦。相传这紫禁城内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的房间,为什么不是一万间呢?这是因为只有玉皇大帝的天上宫阙才能享有万间的尊荣。中国的皇帝,又称为天子,是上天的儿子,既然是老天的儿子,当然做儿子的宫殿,不能超越父亲的规模,否则岂不就逆了上天?
在这个以农立国的古老庞大国度里,「天」决定了数千年来中国人的命运。尽管大多数时候,是人祸多于天灾,但是在中国人敦厚的天性当中,还是愿意将大部份的原因,归因于天,认为这是上天对人间的惩罚,不敢有太多的怨言。
张搴和金玉珍二人肩并肩地靠在城墙上,一边喘息一边欣赏着这初升的一轮明月,月亮刚刚越过太和殿的上空,从午门的方向看过去,有一种特殊的风情。
「好美的月色!」
「嗯!很美!」
也许是今夜柔美的月光,也或许时节接近中秋,金瓦红墙在月光的催化下,凭添了些许浪漫诗意,减少了些行动的紧张。这也是金玉珍头一回在张搴的面前,展现出属于女性感性的一面。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欣赏这样的美景,这也许是身为天子的另一项特权吧!」张搴心中思索着。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欣赏月亮了。」金玉珍忽然有所感触地叹了一口气:「真希望可以在此停留久些,多看美丽的月亮几眼。」
「当然可以。今晚才刚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不会打扰妳的雅兴。」张搴善体人意的回答,引来金玉珍的转身注视,她的眼神流露出少见的柔情。
这是张搴第一次从金玉珍的眼中,看见这般感性的神情。历经数周相处,共同经历了不少危难,好几回在生死边缘,金玉珍从未露出惧色。毫无疑问的,这位伙伴真是一位女中豪杰;然而,张搴总是觉得金玉珍的身上…少了些传统东方女性的婉约之美。也许是她太过好强,也或许是父亲的骤世,让她原本敏感的女性特质更加敏感!
张搴望着眼前这位多愁善感的同伴,一时回想起在上海洋楼初次相见的情景。当时对金玉珍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觉得她就像上海那个东方明珠下,许多向往新派西方生活的都会女性一般的聪明亮丽、敏锐干练。
虽然这段日子和金玉珍朝夕相处,但心灵上的距离,让张搴觉得金玉珍有着些许难以形容的神秘,就像现在金玉珍的身影一般,一半敞亮在月光下,一半掩蔽在城楼阴影中,叫人很难看清她的全貎。张搴来过中国多回,也见过不少的中国美女;但是,金玉珍给张搴的感觉很复杂,很不一样也很困惑,她有一种同时混合着阳刚及阴柔的神秘之美。
今晚在紫禁城的月色下,金玉珍大概是有点触景生情,不自禁地展现出有别以往的东方柔情之美。这有意无意的转变,使张搴益发感到自己轰咚咚的心跳,也让张搴更加的迷惑。
「张搴!」
「嗯!」
「……忘了我的提议吧!我只是一时感触……你知道的,女人嘛…有时候比较多愁善感。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争纷扰,突然上了皇城,悠闲地仰望一轮明月,才会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我了解妳的意思。我也不期望在一夜之间就能解开那些谜语……如果妳愿意,今夜我们就搁下原先的计划,好好享受这…战时难得宁静的一夜……不过,如果我是妳的话,我会退后几步,在阴影里头静静地享受这美景。」张搴指着金玉珍站立的位置,轻声温柔地说道。
月光下,金玉珍紧依着城墙,美丽的身影更显得修长。但在明月照射下,她修长的身影同时投射在午门城墙上的地面,却格外地显眼。金玉珍发现了这点,立刻向后退到了阴影的后头。
「张搴!」
「嗯!」
「你可曾在紫禁城内,看过日出月落?」
张搴摇了摇头:「这是我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噢…是吗?你不是来过北平?」金玉珍怀疑地望着张搴。
张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之前来过北平好几回了,也不知…怎么地,就是始终没进来过这紫禁城?连我自己也纳闷得很。身为一个历史的研究者,早该来拜访这世界上现存最大、最古老的宫殿吗?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讽刺?」
「讽刺?」金玉珍听了张搴的回答,突然语调上扬,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不是吗?」
「我才是真正的讽刺。」金玉珍忿忿不平的回应。
张搴不解地看着金玉珍。月光下,金玉珍的脸庞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情。
「一个失去宫廷,从未进过紫禁城的格格,这才是天下最大的讽刺。」金玉珍的语调中带着浓浓的苦涩:「我这肃亲王府的格格,从来没有进过紫禁城…我就是这样一个可笑的末代皇亲格格。…我出生的时候,大清国已经走到了历史的尽头,还没来的及进紫禁城,大清国就结束了,皇帝就逊位了。而我……一个没落的皇族,随着我阿玛,东奔西走,到处寻找他那可以复国扶清的神兵利器……最后,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找那个『鬼东西』,才把我这末代格格,头一回带进紫禁城。哈!哈……这还不是个讽刺?真是…世事难料啊!」
「是呀!『人生永远是无法预料的』……我也没想到,这回寻找指南车的任务,竟然会意外揭开了我的身世之谜。我压根没想到,多年来我一直想知道,却不敢追查的疑惑。但…这回就在这阴错阳差、鬼使神差间,得到了所有的答案。」
「张搴,那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金玉珍转过头来,轻声细语地靠在张搴的肩上说着。
张搴看着金玉珍,第一次觉得两人间的距离,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金玉珍回首凝神望着太和殿上空的月亮。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你刚才念什么?」金玉珍转过身,瞪大了眼珠子望着张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在这同一轮明月下,很多地方仍是烽火连天,许多人还在遭受着战争的蹂躏。希望这场战火早日平熄,大伙可以快快乐乐的共享这一轮明月。」张搴自然而然流露出他一贯反战及人道主义者的感伤。
「张搴,你总是让我感到意外,我不知道你还会念中国诗呢!」
「我可是研究中国史的专家,不单是这首诗!只是觉得…这首诗挺适合今晚…这里的意境而已。」张搴的心情也不错,难得俏皮。
「张搴,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想…我应该对你多了解些…」金玉珍眨着明亮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挑逗着她的伙伴。
二人紧倚坐着,张搴近距离的从金玉珍的深邃的双眸中看见当晚无暇的明月和款款柔情,一时情绪被挑起:「不急,妳…有的是时间。」
金玉珍对张搴俏皮的回应,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心喜,趁着今夜的好心情,金玉珍又问道:「是吗?……张搴,对于中国月亮,你还知道些什么?」
「月饼!?我喜欢,是个好茶点…就是有点太甜。」张搴故意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你真是可怜!」
「是吗?」
在柔和的月光下,他俩相视而笑,这时两人的距离似乎又更拉近了些。
「我是说,关于中国月亮的故事?」
「你是指那位飞去月亮的千年资深美人吗?还是那成天没事干只会伐木的老先生?还是可爱的小免子…」
「哈…哈…张搴你这样说,那位女神会不高兴的,你不担心受到她的惩罚?」
「那我还是赶紧道歉……那是个凄美的故事,她是位伟大的女性。若不是她的牺牲,也许至今…。妳我还活在她暴虐夫君的统治下,但她却只能孤伶伶一个人生活在月亮上。」
「张搴,你相信这神话吗?」
「当然!希望有一天,我能有机会上月亮去拜访她。」
「真的吗?」金玉珍眉毛挑了挑,一脸质疑地笑望着张搴。
「当然是真的。如果有这么一天,我…我…会邀妳一同前往。但是,我们先得找到那『仙药』,然后再花些时间,练练飞行……当然不是像美国漫画英雄超人那样有力阳刚的飞行……。而是…要像…要像敦煌壁画中那种『中国飞天仙女』式的飘逸飞行…我呀!爱死那些壁画…真是美丽、优雅、令人神往。也许…」张搴笑望着金玉珍:「妳可以教我。」
金玉珍被张搴一连串话给逗乐了,难得开怀大笑。张搴赶紧比了个要金玉珍压低声音的手势。
这时金玉珍哪理会张搴,一跃起身马上就在月光下的城楼上飞舞了起来:「像这样吗?」
金玉珍是个很棒的舞者,她那变幻多端的姿态舞步、摇曳的身影、修长的美腿、迷人的旋转侧身,在在都令张搴沈醉和迷惑。张搴不禁怀疑是不是明亮上嫦娥降临,亦或是壁画中的飞天仙女在月光下,在他的眼前翩然起舞?
此时,金玉珍忽然一个转身刻意靠近张搴,先是舞动着她那蛇妖般的腰身,继而反身弯向张搴,又一个快转正面向着张搴,顺势伸出她细长的手臂,缓缓翻转她的手掌,邀请张搴加入她的舞蹈。
张搴应邀而起,加入了她的舞蹈。金玉珍绕着张搴,展现着她那又像舞娘、又像女神般的曼妙舞姿,万般柔情地慢慢弯着腰顺势滑进张搴的怀中,彷佛正在挑逗着她的伙伴一般。
张搴一时沉醉于金玉珍的舞步及她狐媚般的温柔当中,贴身望着金玉珍似水般的双眸,不自觉地飘飘然:「金…我没想到妳是个这么棒的舞者。」
「我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地方。」金玉珍挑逗着张搴。
「……妳浑身充满了惊奇…金!我真不知道后头还会有什么惊喜?」张搴迷惑了,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这位动人又神秘的伙伴。但是他知道,经过了前些日子教堂的事,他俩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全然是单纯的伙伴关系而已。
「你…也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探索。张搴。」金玉珍再以充满了挑逗的口吻回应张搴。
张搴强压自己波动不已的情绪,但却依然清楚感觉到自己蹦蹦的心跳,及益发火热的脸庞。两人贴身相拥共舞,慢慢地燃烧着他那紧守的绅士底线。张搴觉得该是适可而止的时候了,正准备开口,金玉珍却已经将手指微微压在张搴的唇上,轻嘘了一声,示意她的伙伴,此时是无声胜有声。
两人沈浸在午门城楼上漫舞着,几几乎忘了他们仍隐身在敌人的威胁下,和今晚登上城楼的目的。直到听见远方传来阵阵人群的嘈杂声,才将他俩从这个梦幻而多情的月夜里唤醒过来。
「有人来了。」
金玉珍点了点头。
「咱们今晚的舞会,看来得提早结束了。」张搴有些不舍的开口。
「我想也是。」金玉珍的口气中也有些许的惆怅。
二人彼此对看了一会,默默不语。
「我想…是有人提醒我们,该办正事了。」
两人相视而笑,快速直下午门城墙,穿过太和门,直奔向太和殿而去。
第47章 七探皇城
    北平 紫禁城 1942年十月
过了太和门,张搴、金玉珍二人一路躲躲藏藏,仓促依序查看了太和、中和及保和外朝三大殿的周围。除了太和殿旁一对直径近二米,用来消防救火的铁铸大水缸外,哪有见到什么水井,更别谈什么“老井”了。
「水井没见着?水缸…倒是有不少。」张搴好奇地伸头往里一望,前六回白天来到紫禁城,都没特别注意这皇城内的大水缸。这回夜探紫禁城倒是头一回查看,虽说只是只大水缸,但在数百年的皇城之内,可也是件历史珪宝。「金,妳瞧里头还有半缸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两天下大雨,就算没人来添水,也积了好半缸…」
「也对。」
「好了,别瞎混了。咱们入宫找得是老井,不是老缸。」金玉珍见张搴又开始摸弄起这个百年历史的铁制大缸,赶紧提醒她的伙伴,倒像真是这回的指挥领队。
外朝区域,除了三座大型宫殿,及周围的建筑外,中间是一大片的空旷广场,以前是百官朝拜,及皇帝举行大典的场所。但今晚,这雄伟空旷的广场,却成了张搴、金玉珍二人最大的噩梦,在皎洁的月光下,几乎没有任何天然的掩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夜紫禁城内的守卫巡逻得特别勤快,逼得张搴和金玉珍一路奔逃。
而后头巡逻的警卫们,似乎很有默契地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遵循着他们的步伐,同样越过了太和、中和及保和三大殿,朝着内廷的方向前进。
张、金二人穿过了「隆中门」进入内廷,一路沿着高大的红墙向前奔去。
紫禁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宫殿建筑,总面积超过七十四公顷(725,000平方米),里头号称拥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的房间。许多人在皇宫内工作了一辈子,都还搞不清楚这里头究竟有多少房间,有多少庭园,和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尽管有了前六回白天参访的经验,但是到了晚间,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是两位第一回夜探禁宫的访客。
果不其然,张搴和金玉珍二人头一回夜访皇城,就像红楼梦里头的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很快就在月光下迷路了。他们在里头折腾了近二个小时,都还没摸出一点头绪。
「张搴,看来我们是困在这里了。」
「别急,今晚还没有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紫禁城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我们再来个十回八回,也未必可以搞得清楚,更别说是要找到什么线索了,只怕我们就要老死在这里头了。」
「别灰心,就算在帝王时代,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在这紫禁城终老的。」
「谢谢你!张搴。谢谢你的幽默,但这不会让我更有精神。」金玉珍掩口打了个哈欠。
两人糊里胡涂来到了一座小小的中庭花园,中庭四周栽植着少许的花草盆栽及小树。花草早已经枯死,只剩下几个空空的盆子,一旁的树木虽然还是生意盎然,但是看得出来,已经好一阵子没人照顾了。这中庭的周围,是三排围绕的老旧房舍及一堵红墙,屋上的砖瓦、门前的庭柱,乃至窗户上的朱漆,许多地方都早已斑剥得只剩下底漆,好一幅苍凉凄冷的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张搴直觉这块地方有些熟悉,不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这地方很……很眼熟。」
金玉珍望着张搴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知道张搴不是个喜欢大惊小怪,装神弄鬼的人物。但是,张搴的说法着实让她感到迷惑和一丝的恐惧。
张搴没有多做解释,随即走向周围的屋子查看。尽管每间屋子都上了锁,但是多数门锁早已经被人破坏。有些锁头虽然看似完好,但窗子却已被打破。严格说来,几乎没有一间屋子是完好无缺。至于屋里头,自然是空空荡荡,除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破桌椅、破架子外,所有的东西,值钱的宝贝全都空空如也。这也难怪,清帝国灭亡之后,又是军阀,又是内战,现在又是日本人,如果真还有什么值钱的宝物留在里头,才真是不可思议。
张搴一间间入内查看,尽管没找到什么东西,但那股奇妙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张搴突然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兴奋地转身向着金玉珍。
「什么地方?」
「我有一种感觉,这里就是你阿玛小时候,曾经造访过的皇家库房密室。」
金玉珍满脸狐疑:「你怎么确定就是这里?」
「妳记不记得妳阿玛,在上海给我们说的故事……他描绘的景象,就和这里一模一様,除了现在外头没积雪。」
「张搴!这紫禁城内,像这样类似的场景房间,不下百处。你…实在是太会联想了。」
「我的感觉告诉我,就是这里。」张搴固执的回应。
金玉珍拿张搴没办法,只好接口说:「好吧!好吧!就算是这里没错,现在…也是空房子一间,里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帮不上我们忙的,不是吗?」
张搴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不得不同意金玉珍的看法。面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就算在六十二年前的冬天,这里曾经满藏着稀世珍宝,现在也只能想象和叹息而已。
此时,远方又传来了阵阵嘈杂声,不用说又是那帮恼人的巡逻警卫。
「真是帮催命鬼!」
张搴听到金玉珍不耐烦的抱怨,不自觉笑了出来:「也好,他们来催咱们早些回去睡觉……」
金玉珍接着做戏,又打了个哈欠且伸了伸她的蛇腰,令张搴为之莞尔。经过了今夜在城墙上的共舞,他们俩的伙伴关系可是向前大大的跨上一步,愈来愈像是一对充满默契的老搭档。
第48章 坐缸观天
    北平 紫禁城 1942年十月
张搴二人随即起身离开了这中庭,朝御花园方向离去。才离开破旧的小中庭,过了几道门墙之后,他们又来到了另一个中庭。这个中庭较先前的那个大了许多,是一个四合院的设计,显然这里可能是阶级较高的宫人内监住所。
这时墙外也传来警卫巡逻的声音,眼下可是后有追兵,前无去路,张搴和金玉珍二人一时被困在这封闭的四合院中,眼看这趟夜探紫禁城即将划下休止符。张搴在转角处发现一只铁制消防救火的大水缸,张搴马上用手一指,金玉珍没异议,二人立即爬进缸内,紧贴着缸壁躲藏。
巡逻守卫们的声音由远至近,然后又由近而远。二人在大缸内足足待了近二十来分钟,直到守卫完全远离,周遭又恢复宁静,两人才起身准备爬出大缸。
金玉珍一个翻身,手脚佼捷地回到地面,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和蛛丝。
「没想到给大水缸救了一命。」
「是呀!真是世事难料…。」
金玉珍对张搴嫣然一笑。经过了今夜月色的加持,张搴和金玉珍的关系大幅提升,不仅像是一对默契十足的搭挡,甚至有点像是一对刚入情网的小恋人。
「走吧!今晚咱们的夜探禁宫就到此为止吧!……看来这回又白忙一场。」金玉珍倒也没有十分沮丧,或许她正庆幸着今晚工作的结束。
金玉珍正准备起步离去之际,张搴的目光却还停留在先前藏身的水缸上。
「又怎么了?我的张搴博士。」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里头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
「金,妳过来看看这缸里头。」
「这有什么好看?咱们不是才在里头待了半天…」金玉珍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走了回来。
「妳瞧到了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
「是啊!什么也没有。妳不觉得奇怪吗?……这两天一连下了几场大雨,缸里头怎么会一点积水也没有?先前太和殿旁的大缸里,可足足有半缸水,我们方才怎么全没发现这档子怪事?」
「这能证明什么,我的大博士。也许……水缸漏了。」金玉珍好没气的支应道。
「可是…妳看看这周围的地面,一点漏水潮湿的痕迹都没有。」
「我伟大的…张搴博士!那又能代表什么?一个破缸?一个百年漏水的破缸!?」
金玉珍实在很难理解张搴为什么总是像如获至宝般对一件她认为是平凡无奇的事物感到好奇和执着。一旁的张搴一点也不在乎金玉珍的酸言酸语,浑然忘我地着手开始推动面前的铁铸大水缸。
「我的天啊…你别浪费气力了。」金玉珍望着张搴的举动,不解、不耐又难以致信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果然一如金玉珍的预料,张搴再怎么使劲也无法推动这大缸一丝一毫。
这个直径大约有两米的铁铸大水缸,重量不下千斤,单凭一人之力,绝对难以撼动分毫。金玉珍看见这结果,以为张搴会就此打住,哪知张搴却没停手,继续绕着大缸敲敲打打,让水缸不时发出低沈如敲钟般的声响。
「喂!张搴…你是打算把守卫给叫回来吗?」
张搴没有理会金玉珍的劝告,继续自己跳进跳出、摸上抚下、轻拍侧击的反复动作,惹得金玉珍好是生气。
「张…大博士,这是个“水缸”……不是“水井”。」
张搴依然执着自己的动作,但这回他改以手触摸起水缸的缸身,先从缸缘的周边、把手、缸身,甚至连底座他都不放过,张搴整个人仆在地面上,检查缸底,只见底座被封的死死没有一点空隙。张搴只得又挺起身子来,回到大水缸的缸身,当张搴的双手移至水缸边的狮头把手,张搴居然对这把手开始拉拉扯扯……。
金玉珍对张搴死不放弃的蛮劲,感到莫名其妙和烦躁,正打算再次嘲笑张搴,没想到这狮头把手,突然像是神明上了身一样,狮嘴朝外一吐,将把大缸的铁手环向外一伸。张搴本能地向左右转动,发现可以向逆时钟方向转动,于是本能的向左转动,直至不能再转动后,张搴再向外一拉。
结果只听见缸中轰隆一声巨响。二人飞快地朝缸内一瞧。不想这大水缸缸底竟然消失,下头出现了一个大洞。
这个意外的结果,顿时让金玉珍收起了嘲笑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是意外、是佩服与赞叹。
第49章 缸中洞天
    北平 紫禁城 1942年十月
在明亮月色下,只见水缸底居然出现了一口水井。这个结果叫二人同感意外和惊喜。没想到六入皇城都空手而归的任务。竟会在一番追逐及躲藏之后,迎刃而解。张搴满是笑意的开口:「金,妳瞧,原来…“水井就在水缸里”,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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