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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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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故事,显然秉持着大大不以为然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轻蔑鄙视之意。
张搴从她高亢的语调中,直觉眼前这位年轻女子似乎对她的父亲有着很深的怨怼,和一道难以跨越的隔阂鸿沟。张搴会这么感觉,因为一度他对他的父亲大千,也有着相同的过去。
老王爷避开了女儿的眼神,望着两名外来客嘶声的叫道:「这不是故事…不是神话……」
金王爷注视着张搴,希望得到他的背书:「张搴先生,你相信,对不?」
然而一旁的金玉珍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父亲阿玛的恳求:「阿玛,你醒醒吧!难道你还不清楚,过去三十多年,你散尽家财所追逐的……不过是场梦。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就算那东西真的存在过,都经过了三千多年,也早就归于黄土,成为一个神话传说… “神话传说”!张搴先生,你是一个文明人,在这种科学昌明的时代,你能…你会相信这种神兵利器的『鬼话』吗?」
父女两人同时注视着张搴,等待着他的答复。这的确是个尴尬的时刻,一股莫名的压力,瞬间压在张搴这个局外人的身上。
张搴压根没有想到原只是场单纯的拜访,竟会无端卷入一场父女纠葛之中。张搴当然清楚的很,哪一边最符合他现在的利益,但他却一点也不想因此树立一个新敌人。张搴想起,从事外交工作多年的父亲曾经告诫过自己:「不要轻易树立新敌人,因为多半的人是『成事不足,败事却足足有余…』。」这是张搴从周游列国外交官的父亲身上学得的 “做人处事”外交原则。
于是,张搴顿了一会之后,给了个世故又模棱两可、外交辞令般的回答:「我相信科学……但是也对所有超越科学的力量,心存敬畏!」
张搴这个中庸,但有些狡滑的表态,试着不挑起任何一方的不悦,也不刺激任一边的信仰和看法。
身旁的江龙适时给了张搴一个又是嘉许又略带嘲弄的笑容。而张搴只能报以过不在己的眼神回报。
老王爷显然对张搴得体的答复感到满意,又开口道:「你的这张羊皮,就是来自于其中一片失落的青铜……」
老王爷这个答案,带给了张搴及江龙更多的兴趣和问号。直性子的江龙耐不住立即开口:「老王爷,你这么说……我们可就不懂了……不是青铜吗?怎么又变成了羊皮?」
张搴也不解地看着老王爷,金玉珍则在一旁,继续不友善的盯着张搴和江龙。
「不管是五片、六片或是七片的青铜……后来所以失传的原因之一,就是其中的三片早就已经被有心人给毁了。为了要误导青铜的秘密,希望后世继续依循旧有的传说,去争夺那根本已经残缺不全的青铜片,自相残杀,永远无法达成『问鼎天下』的大业。……然而,毁损这些青铜片的人,心中也有着和周公一样的两难;既担心外人窥伺自家的天下,却又忧心未来子孙无中兴之力。所以,毁了青铜片之后,却留下了羊皮为记。」
江龙听了番解释当场脱口而出:「那个缺德的家伙想出这种…毒计!」
老王爷这时把注意移至江龙的脸上:「小子,那你猜猜……这个人是谁?」
「王爷,我可不是什么专家博士……这事我可猜不出来。」江龙一脸尴尬地回答,先看了看张搴,又望了望一旁的金玉珍。金玉珍依旧一脸不耐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小子,你总该听过三国演义的故事吧?」
「听过,当然听过。」
「答案…就在那里头。」金王爷玻ё潘难壑樽拥勺沤�
江龙只得猛抓着头皮向张搴求救。
「是曹操!对不?」张搴代替江龙给了个答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来望向张搴,但眼神却停留在张搴颈上的十字架上。
张搴接着解释起来:「如果…『第一次毁鼎』造成了春秋、战国连年烽火,那么这第二回的毁『鼎』,应该会带给中国另一场的长期分裂,应该就是…三国『鼎』立吧!……王爷!我的推论,没错吧?……而三国时代的英雄,既富心机,又富谋略的人,我想应该…非曹操、曹孟德莫属吧…」
老王爷听了张搴的回答,顿时大笑:「哈!哈!………张搴博士,你的推论,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得很。就是中国人,有你这般见识的人也不多…哈!哈!你可能就是……我这一辈子所等待的最后一个奇迹。」
老王爷大笑中带着一种期待已久的兴奋,迫不及待接着又说:「没错……当年东汉献帝时,十八路诸侯共同出兵讨伐董卓,董卓兵败挟汉献帝仓皇自洛阳逃往长安(公元190年)。……但是各路诸侯却各怀鬼胎,大伙不急着追去长安救回汉帝,反到是争相抢着进京师洛阳,为了得到东汉的传国玉玺,想着问鼎天下,号令九州岛。……然而,十八路诸侯会盟的发起人之一曹操却没有加入这场玉玺的争夺战中。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张、江和金玉珍三人互望了一眼,全都沉默不语。
「难道曹操对于逐鹿天下没有野心?…当然不是!……只因为曹操知道一个其它诸侯不知道的禁宫大内的大秘密…」金王爷故意歇了一口气,吊吊三人的胃口。
江龙一向耐不住性子,急着开口催道:「什么皇家大秘密?老王爷你可快说呀,别卖关子。我都快给您的话憋死了……」
老人家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口:「你知道曹操…是什么来历吗?小子。」
张搴没有迟疑立即接口回答:「他是个大太监的后人…」
「很好,张搴博士。你知道的…可还真是不少!」
「没错……曹操是东汉太监曹腾的后人……曹操原来并不姓曹,本姓夏侯……他的父亲曹嵩,幼年时被一位宫中任职的大太监曹腾收养,后来才改姓曹。因为这一身份的原故,曹操得以知道这件鲜为人知的大内机密:三块关系着『天下江山』的青铜片。所以…曹操不急着加入争夺国玺的战局,而最后东汉国玺落入了长沙太守孙坚的手中。……虽然没拿到国玺,但是曹操却根据先人留下来的指示,在宫中找到了那三块的青铜片。当然,这一段史实,正史不会记载……这就是后来那三张羊皮的源由。」
「我还以为这回又有什么新鲜的说法?…又是青铜,又是羊皮的……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神话。我看呀…这根本就是『鬼话连篇』。」金玉珍一点也不顾她阿玛的颜面,当着外人的面,当场就发起飙来。
金玉珍小姐接着半嘲讽的对着张、江二人开口:「就算你的羊皮是真……羊皮可不是青铜,件件都可以保存两、三千年……其它的羊皮,也许早就化成一坏黄土。你们是没有正经事可做吗?打算去找块破羊皮…我劝你们…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张搴清楚得很,大多数的人们并不相信神话,特别是在这古老的中国百年之前被洋人现代科学的坚船大炮给轰开大门,开启一连串丧权辱国的悲惨命运之后。中国的神话在这些所谓文明人及知识分子的眼中,早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破灭。张搴知道他也无法说服这些人,眼前的金玉珍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中国人习惯到庙里求神问卜,但并不代表他们真正相信神明,多半只是遭遇现实的不如意,希冀求得心灵上的寄托。在张搴的眼里,上帝、诸神及神话,是同时存在的;只是并非存在于神殿、庙堂或教堂之上,而是存在于相同的时空之中,存在于信仰者的心中。这信念无须证明,大多时候也无法证实,除非有神迹出现。但是神迹却不是人人有机会一暏的。
尴尬的沉默中,只听到老王爷忿忿不平的叫道:「不……他们真的存在。」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异常坚定,让在场其它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够了,够了,我听够了。阿玛,过去几十年,你耗费了所有的积蓄、精力甚至……你的家庭,去追逐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不是吗?古董商、鉴赏家…那是人家恭维你,事实上你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古董贩子。我们从这个城市,迁到下个城市,你又得到了什么……是家破人亡……最后,连你心爱的女人、我额娘,你都保不住……你醒醒吧!别再做那指南车助你『中兴大清』的春秋大梦了。大清已经结束三十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那些神话抵不过洋枪大炮,就像当年『义和团』的神功扺不过八国联军一样…」金王爷的女儿金玉珍字字尖锐,句句充满着怨怼和怒气,狠狠地回敬她的阿玛。
老王爷这回也不干示弱,满脸胀红着咆哮,回应着女儿的指控:「大清…没亡…大清没亡,当今皇上还在。咱们还有皇上,只要我们找到指南车,咱们大清一定中兴有望……一定有望。」
父、女二人多年的心事及歧见,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地爆发开来。
虽然张搴和江龙探得了青铜和羊皮的秘密,却无端卷入人家的家庭纷争。二人见眼前的情况,心知肚明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赶紧先出去避避风头,改日再来。然而,不待二人起身,却已经被卷入火网之中。
「喂!……还有你们两个…如果,你们打算买什么,就请快快出手,给钱走人。否则的话,请马上离开这屋子…别再来打扰一个又老又病的老人家,难道你们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
两人在金玉珍小姐一阵机关枪似的抢白下,哑口无言,一时全答不上话来。
张搴正打算将羊皮收起来,起身告辞之际,金王爷开口了:「你们两个给我待在原地,没我的命令不准走…」
第9章 半壁江山
    上海 1942 年七月
老人家招了招手,示意张搴和江龙他们留在原来的位子上。张搴及江龙只好暂且留在位子上,二米之遥的金玉珍小姐则怒气未消的盯着他俩,像是随时准备要将他们吞入肚内,让二人好生尴尬。
老王爷接着起身,步向他身后不远的神桌,将桌上的香炉,拿了下来。这个铜制香炉普通的很,高约三十公分左右,大概有一个盛汤的大碗一般大小,在大部分中国人的家中,都可以看到。大概因为是铜制的,有些沉,老王爷拿着似乎有些吃力。张搴见状,有意起身相助,但老人回了他一个「不要动」的眼色,自个儿慢慢地踱回原来的位子上。
金王爷回到位子上,二话不说,先是一把掏出香炉中残留下来的香枝;然后,突然一下把香炉倒了过来,倒了半桌子的香灰。
大家都对这老先生这些举动感到不解,只是都没出声,静静地等着老先生这回又要干些什么惊人之举?
老王爷慢条斯理用手拨了拨香灰,就看到在这倾倒出的香灰之中,有一一包用油布包裹完好的东西。他细心挑出了这包东西,轻轻地放在自己的面前,慢慢的打开。
最后,这包裹中的东西终于完整的呈现在大家眼前,那是两张有着烧烙字迹的旧羊皮,如同张搴带来的那张羊皮一般,上头有着同样的古文。
张搴当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老王爷看到他带来的羊皮,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甚至愿意大费唇舌地把「问鼎」这个典故的来龙去脉,和背后的隐喻坦然告诉两个陌生人。如今,这一切的答案都在这一瞬间揭晓,原来金王爷早是这局内之人。
就在三人依旧吃惊不已之时,老王爷已经开始详细比对这三张羊皮上的字迹。虽然,经过了近二千年的岁月,羊皮上的古字迹也略有磨损,但整体而言,仍大致可以辨识。
老王爷兴奋的将羊皮凑在一块,顺着边缘及字迹,细细的推敲。张搴也立在一旁,仔细的观察。虽然,张搴对中国的古文字学,也多少有些着墨,但毕竟不像金王爷那么的专精,更偟论身边的江龙了。
江龙为了避免无聊,只好在一旁当起了书僮,煮起了茶来。他来回的添火加水,尽量避免和金玉珍大小姐大眼瞪小眼,自讨没趣。至于金玉珍大小姐则有些气馁,眼看着就要将这两位不速之客打发,怎料老王爷又掏出了这个宝贝,一时弄了个没完没了。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听到了老王爷狂放的笑声。
「哈!哈!没想到我找了一辈子,现在…我终于有了半壁江山在握。」老王爷大喜,指着桌上的三张羊皮。
老王爷将羊皮重迭之后,图上的金玉珍文井然有序的排列着,尽管少数金玉珍文被遮掩住,但大体上,依稀可判断是半张完整的图形。
「依照这些金玉珍文排列的方式,这三张羊皮应是一体的,上头有着半边的鼎文……也就是半壁江山。整整三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了半壁江山…」金王爷一时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
张搴也随着老王爷兴奋不已。没想到就在一天之中,意外的发现了日本最高机密「周鼎计划」的狼子野心;解开了多年记挂在心中,秦始皇手中那块青铜片的迷惑;又同时发现了另两件失落近两千年的宝物,张搴能不兴奋吗?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有点不太真实,让张搴心头有些说不出的疙瘩,总觉得这事进行得太快太顺利……。
第10章 老骥伏枥
    上海 1942年七月
正值洋楼里金王爷一伙人喜不自胜研究着三张古羊皮之际。
洋楼的外头,可也没闲着。原先盯梢的另一人,带着数名的彪形大汉回来了。他们在街角密商着,自以为行踪隐密得很,殊不知这群人的行动,自始自终都看在街角另一群小贩的眼中。
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冲突,看来是一触即发。
金王爷兴奋了半天之后,突然抬起头来怪异地打量着张搴:「张搴博士……」
张搴见着老王爷的怪举动,一时不知如何以对:「怎么……我身上哪儿不对劲?王爷!」
王爷摇摇头:「你…你…颈子上的玉佩是怎么来的?」
「这不是座玉佩,是座十字架,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母亲?」老先生若有所思的重复着张搴告诉他的话。
「是的,父亲告诉我,这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喔!……真抱歉,问了你私人的问题。」
「没什么。父亲说,母亲生我的时候在医院难产过世。所以,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
老王爷闻言,欲言又止,表情显得有些生硬怪异。
这时张搴心中也被激起了不少疑问,他老是觉得老王爷和自己的身世似乎有着什么牵扯?本想探询下去,却又基于初次见面的礼貌,不便太过直接。反正,看现在的情形,张搴心想,未来有得是时间相处。
张搴暂且压抑下心中的疑问,只轻描淡写的说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困扰着你?…我的十字架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玉佩………不,这十字架特别的很。」
张搴听了老王爷的回答,不由得从心眼笑了出来。想必先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他颈子上的东西合壁的玉佩十字架打从张搴小时候开始,总是吸引不少异样的目光。
「这没什么,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戴在身上。就连我最要好的朋友,也对它很好奇。」
老王爷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把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也许,他也有着和张搴同样的想法,反正来日方长。
「张搴博士!有一件事……请你务必老实告诉我,你真的相信『指南车』这个东西的存在吗?」老王爷细心的将羊皮卷子折好,把原属于张搴的那份羊皮卷递还给张搴的同时,突然表情正经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张搴毫不犹豫的回应:「是的!我相信。即使未来我毕生没有找到指南车,我还是相信…您觉得奇怪是不?…老王爷,有些事,就和信仰上帝,信仰你的神…。或是相信你的祖先一样,即使我这一生没有机会看到神迹显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丝毫不会质疑上帝的存在。」
金玉珍听了张搴这番自白,不改嘲讽地冷冷说道:「张搴博士,既然这样,你何不去当个神父?…起码也应该知道顺从天意吧……别去打扰那“神器”的安宁。」
张搴望向金玉珍,并没有怒气,语气平缓的回答:「金小姐,我同意妳的看法。我已经说过了…对那些超越科学所能解释的事与物,我永远抱持着一颗谦卑的心。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轻易草率地打扰这些神物的安宁。也或许…有一天我真会去做位神职人员也说不定。人生…总是…无法预料的,不是吗?」
张搴不愠不火的回答暂时平熄了金玉珍小姐的挑衅。另一方面,老王爷显然认可了张搴的自白,他陡然将手中另一份羊皮卷推到了张搴面前。张搴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有些意外,一时间讶异且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江龙及金玉珍更是难以致信。特别是金玉珍,她心中一向怪异,特立独行且排外拒生的父亲,竟然将他毕生心血得来的两张羊皮,交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洋人。一时之间,她只有一个想法,那羊皮绝不是真的。否则,肯定是她阿玛,和眼前这位洋人,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关系。
张搴支吾启口:「王爷…我…不能接受这两张羊皮。这……」
金王爷听言大笑说道:「谁说我要送给你……我是请小伙子你暂时保管,否则谁陪我一起去找那另外的半壁江山?」
一时间,张搴让这老先生搅的有些哭笑不得。一旁的江龙也只能对着张搴扮鬼脸,表示他的爱莫能助。
「傻小子们,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帮我打包,咱们准备出发找『江山』去喽。」
此时的金王爷,彷佛又回复到六十多年前,紫禁城内的小贝子模样,充满生气、活力,还有强烈的企图心,急切去探索他这一生都在期盼的伟大秘密。
张、江二人对于老人家一时突来的反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一旁金玉珍此时心中的火山顿时爆发,她先是朝着自己的父亲大吼:「你够了没有!你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都几岁了……七十一岁,不是十七岁,不是七、八岁。你看看你,一身病痛,用不着出上海,你的旅程就结束了……我不会任由你冒这个险……还有你们两个。」
金玉珍小姐怒气冲冲指着张、江二人:「还有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滚,难道要我轰你们出去?」
金小姐果真顺手拿起旁边的扫把,做势赶人。
这一头金王爷也不甘示弱,发了火:「你们两个不准走。别理她,这屋子里,还是我当家,我说了算。谁敢赶我的朋友……别愣着,快过来帮我打包。」
「你们谁敢过来?过来我就扫把伺候…还不快滚……」
「你们马上过来!」
「你们立刻滚!」
这父女两人一来一往,互不相让,可苦了张搴及江龙这对外人。相较于以往那些无赖、流氓,这父女俩争执不下的情况,更让他们头痛。为免战火更加猛烈,二人只好以静制动,暂且闭嘴并且严守中立,呆站在原地当傻子扮聋子。
眼看着这对父女从这厢吵到那厢,似乎是个没完没了。张搴及江龙正烦恼这出戏到底何时才会落幕,没人注意到,原先洋楼外头的不速之客,已经悄悄地来到了门口。
第11章 恶客临门
    上海 1942年七月
「你们都别忙了……一切交给我,事情就搞定了。」
张搴闻声一愕,这是个令他难忘的声音。回头一望,大门口晃进几个人影,中间带头那个肥胖猥琐令人望之生厌的,赫然就是纳兰继朋。
「噢!真是意外,没想到这回,又碰上了老朋友……张搴博士。」
金小姐大叫:「嘿!你们是什么人……谁准你们进来。本店今天已经关门了,要看古董,改天请早。」
「这么早就关店不做生意了,我的漂亮老板。我可是来干大买卖的…」纳兰的口吻充满了挑逗的语气。
「你没有听到吗?我说本店今天已经打烊了,你听不懂中国话吗?……今天是怎么了,尽来些不识趣的蠢家伙。」金小姐气冲冲地骂道,还同时瞄了张搴和江龙一眼。
张搴知道她一语双关正骂着自己,还是心平气和地提出忠告:「金小姐,你别浪费唇舌了。这家伙是个贼,他一向只做没本的买卖。」
纳兰贱贱的笑道:「张博士,别贼呀贼的…讲的这么难听,我们可是同行啊!…我美丽的小姐,你知道的…同行相忌。」
「喂!你这死胖子……没听到本小姐的话吗?你们两个既然认识,就请你们到外头慢慢聊。本小姐没空理你们。」金小姐拿起手中的扫帚,作势要赶来人出去。
此时,纳兰身后的数名喽罗瞬间亮出了手中的枪支。
金小姐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扫把,向后退了几步,贴近她的父亲,把金王爷挡在自己的身后。
「对嘛!这才是应有的待客之道……至于,我们老朋友叙旧…我赞成你的提议,待会再到外头聊聊……我们可有好多事情可聊啊!你说…对不?同行…」
纳兰缓缓举起了他的右手,上头戴着一支黑色的手套。手套下那只多年前被干将宝剑砍伤的手,现在看起来仍有些不太灵活。
「咱们还是闲话少说,先谈谈正事吧!老王爷,我来向你借几件宝贝……」
老王爷挪出身子,大声的喝斥:「我这里只做买卖,恕不出借。再说,我又不是开当铺的,你找错人了。」
「老王爷!这恐怕由不得你……」纳兰转身示意,身后的喽罗立即向天花板开了一枪。枪声在屋内回响,震动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老头子!这『借』或『不借』,都由我说了算,可由不得你………交出你手中的『青铜』……我保证大伙儿都会没事。否则………我可不像我这位同行一样的斯文,更没有他那么好的耐性。」
张搴听到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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