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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影尘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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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阵呢?”
“五行系指金、木、水、火、土,至于……”他努力在记忆里寻找却卡壳了。
“哈!答不上来了!你输了!输了啊!”绎儿正逮着个扳回败局机会,于是忙截住他的支吾,拍手笑道,“喂!校尉!第一场他可输了呀!”
中军帐这边,袁崇焕笑谓祖大寿:“看不出来,小丫头还有些本事,不学女儿经,倒是对兵书阵法了如指掌!不愧是将门虎女啊!”
“督师就有所不知了,”祖泽润忍住笑,“从小跟着探花郎,探花郎还不是有问必答,倾尽所学啊!”
“祖兄!”赵祺红了脸瞪了泽润一眼,“说什么呢?”
“还不承认!不承认脸干嘛红啊?”祖泽润得寸进尺。
“泽润!”祖大寿低沉着声音斥责了一句。
“哦!”泽润立马住了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校场。
绎儿已经挎着弓背着箭跃上了马背,侧过脸去看谢弘。
谢弘执着弓向她一礼:“祖公子,这次是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来!”绎儿从小弓马娴熟,骑射不过是小菜一碟,于是双腿一夹马镫,“驾!”
胯下的马儿在场上飞驰了一圈,将近离靶百步之处,绎儿拉弓上弦,用尽了力气却拉不了满弓:“该死!这个弓是几石的?怎么拉不开啊?”
眼见着就要错过最佳角度了,绎儿全力拉开了半弓,放箭出手。
白翎箭直指靶上的红心,一瞬间射穿靶心,却卡在靶上不掉下来。
“白矢!”远处查看靶子的士卒高叫。
“见鬼!”绎儿嘟囔了一声。
“祖公子只开半弓便可以达白矢,大显武艺不凡啊!”谢弘调侃着笑道,“‘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用在这里不为过!”
“少废话了!”绎儿气不过,委屈得紧,她哪里是要显自己的本事,是弓太硬,拉不开。
“献丑了!”谢弘一扯缰绳。
“等等!用我这张弓!”绎儿不由分说夺了他的弓,硬将自己的扔给他,于是洋洋得意的眯嬉起眼睛,在心里暗骂:哼!我拉不开!你也休想!
“多谢!”谢弘也不计较,纵马而出。
飞驰一圈,几乎是在与绎儿同一角度的地方,谢弘屏住呼吸,扬手拉开了弓弦,如同满月般瞄准了靶心,很轻松地撒了手。
白翎箭几乎是咻得一闪而过,射穿靶心落到地上,箭靶同时倒在地上,全场一片哗然。
“啊!”绎儿本能地掩住了双唇,“天啊!”
“剡注!”远远的声音贯耳而入。
“剡注!”赵祺和祖泽润几乎同时叫出声。
“祖总兵,这阵法我倒是耳熟能详,可是骑射我就是个外行了。何谓‘剡注’?”袁崇焕问道。
祖大寿这才缓过神:“剡注要求射出的箭,羽头高,镞低而去。箭出手之后,能够做到羽头高而镞低才能射出剡注。但如果做到羽头高而镞低,则往往又射不远,箭易落地,不易命中,难度极大。这就要求射手拉弓满弦,弹出力大,箭飞快速。射中目标,冲力也大,中一个也定会死伤一个。这样的箭不是人人可以射得出来的。即便是末将也很少能射出如此的好箭!”
“不错!”何可纲点头言道,“末将恐怕也没有谢公子的好身手!南宋华岳的《翠微北征录》中说:‘军器三十有六,而弓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弓为第一’。谢公子有如此身手,想必武艺也非泛泛之辈。”
“几位过奖了!侥幸侥幸!”谢尚政谦虚一笑。
“当仁不让!”袁崇焕开怀一笑,“弘儿果然没让我失望!允仁啊,你就不用太过谦虚了。”
两战逼平。
绎儿骑在马背上,死死地盯着他,一脸严峻,仿若要冲将上去乱刀砍死他泄愤。
“祖公子,请指教!”谢弘抱枪一礼,挺枪刺了过来。
绎儿闪身用枪格开,动作迅捷地反手刺出一枪正对他心口。
谢弘仰身躲开,手中的枪横在身前,架住了绎儿的枪。
绎儿越发的使劲,想把他压制住,臂力却怎及一个男子汉。
谢弘轻蔑一笑,只一用力,便将绎儿手里的枪撞了开去,绎儿跟着踉跄了一下,人也顺着惯性往马下栽。
避之不及,眼见着谢弘的枪尖已经迫近,绎儿灵机一动,竟绕着马侧,直溜溜地滑下去,躲过了这一枪后,复又环过马腹,从另一侧翻上马背,引来一阵叫好。
“好一招‘飞燕绕鼎’!”谢弘夸赞之余,枪尖在绎儿的浑身上下闪着碎乱的银光,若非绎儿敏捷机灵,早就是窟窿满身了。
“还不认输吗?你现在可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谢弘笑道,手上却紧逼不放。
绎儿并不搭理,瞅准了时机,翻身溜下了马背,仰身反抱于马下,长枪一挺,竟从马颈斜刺上了谢弘的坐骑:“未必吧!”
谢弘亏得反应灵敏,一枪架住了绎儿刺来的枪:“苍龙出渊?好胆量!”
绎儿的脸是露了,可是臂力孱弱,手吃力发酸得连再翻上马背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马本是并肩飞驰的,此时落马无疑是重伤危及性命。
“来!”谢弘见“他”的败局定了,于是点到为止的伸手去拉。
却不料绎儿一不做二不休,变客气做福气,冒险一个纵身跃到他的马背上,抬拳打去:“你……给我下去!”
“喂!你讲不讲理啊!”谢弘冷不防先挨了一拳。
“我只用拳头讲理!”绎儿气不过,女儿家的胡搅蛮缠也显了出来。
“你欺人太甚了!”谢弘招架了一下,“你再这样,在下不客气了!”
“谁要你客气!”绎儿拳脚并用。
“这可是你说的!”谢弘较起真来,一招一式也不似先前的忍让了。
“我说的怎么着!就我说的……”绎儿嘴硬,一掌打了过去。
谢弘闪身一躲,绎儿一个惯性摔下马去:“啊——”
“绎妹!”赵祺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冲出了中军帐。
“小心!”谢弘跟着跳马,护着她滚落在地上。
绎儿摔得头昏沉沉的,只觉得被人压在身下,迷糊中地睁开眼睛,竟是谢弘压在自己身上。男女授受不清,她忘了自己在女扮男装,于是如受惊了小鹿一般,用力推开谢弘,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谢弘的脸上。而后,气呼呼地起身,转身正与赵祺撞个正着。
“你没事吧!”赵祺担心不已,“小心一点啊!疼吗?”
绎儿满腹委屈,又瞪了谢弘一眼,一拽赵祺:“我们走!”
赵祺关心谢弘:“凌焯,你没事吧!”
“你不走,我走!”绎儿赌气甩手而去。
“凌焯,督师中军帐有请!”赵祺回头看了绎儿一眼,转脸对谢弘笑道。
谢弘由赵祺引领进了中军帐,一抬头,祖绎儿一身男装已然坐在中军帐中如鱼得水的调侃正欢。
“袁伯伯,我们好久不见了!”绎儿很是高兴。
“看看,又来了!”袁崇焕怜爱道,“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刚才又给我闯祸!”
“才不是我闯祸呢!是马!”绎儿狡辩,一边还做了个鬼脸。
“弘儿,你没事吧!”袁崇焕转脸关切的问谢弘,“刚才多亏了你,不然,绎儿可就惨了!”
“没事!”谢弘不计过往地一笑,“只是少将军不领情!”
“少将军?哈哈哈……”一旁的满桂捋着黑红脸庞上硬撅撅的虬髯,爽朗的大笑起来。
“满叔叔!”绎儿忙起身去摇扯满桂的衣袖,“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你可了不得,把我们这位新任的水军游击蒙得厉害!”满桂强忍住笑,“他连雌雄都没分清楚,难道不好笑吗?”
满桂一言率真,引得中军帐里一阵哄笑。
祖泽润更是“落井下石”,伸手扯下了绎儿的飘飘巾:“得了!别装了!”
“哥——”绎儿散落了一头乌亮的青丝,直跺脚,俨然是女儿家的憨娇,“你干什么!”
“你以后可要让着绎妹一点,否则难缠得很啊!”赵祺一笑金玉良言道。
“祺哥哥,你也帮他!我难缠?好!我就难缠!而且就缠你了!”绎儿一把扯了赵祺,“走!”
“说走就走啊!去哪儿缠啊?”祖泽洪故意咳嗽了一声。
一音落地,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爆发在中军帐里。
“二哥——”绎儿羞红了脸,进退维谷,甩手不依了。
“我的两个徒儿,一个是祺儿,一个是这个小祸头子。照我说,他们的性子倒该换换!”满桂笑道,“弘儿,这小祸头子可是辣得很,浑身都是刺儿啊!你小心别扎了手啊!”
“不用把人家说成这样可怕吧!好歹,小祸头子也是您的徒儿啊!”绎儿磨着满桂的衣角撒娇,调皮的扯他的虬髯,在指尖上打着卷儿软硬兼施道,“您这是自毁名声啊!”
“这岂是毁得了的?有你这个祸头子,应该名声大振才是啊!”何可纲紧跟着打趣。
“何叔叔!”绎儿嗔怒,“您怎么没完了?我得罪你们了么?”
“小祸头子在弘儿面前倒是害羞了!奇怪啊!”何可纲看看谢弘又去瞧绎儿绯红的脸。
“哪有啊!”绎儿一嘟嘴,“我走了!不在这里给你们当笑料让人家瞧热闹!”
她方转身之际,却正看到谢弘望向她的出神眸子,心里一慌,忙不迭闪出了大帐。
“弘儿,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跟汪翥将军上岛吧!”袁崇焕吩咐道。
“是!”谢弘回过神一礼,“明天一早我就动身!”
夜幕降临下来,天穹上零星地撒着许多星星,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泻在绎儿的身上。绎儿双手支颐,仰望着天空发愣出神。不知因为什么,她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赵祺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绎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唔,我睡不着。今天的月光这么好……祺哥哥,你陪我一起说会儿话好不好?”绎儿拽着赵祺的衣袖。
“我……”赵祺有些难堪。
“祺哥哥——”绎儿使出惯用的招式,“你坐下!坐下嘛!”
赵祺拗不过,于是挨着绎儿坐下来:“你要说什么?”
“说……说什么都行!”绎儿甜甜一笑,“从小就你对我最好,我还要你像小时侯那样陪我说话。”
“毕竟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一样了。”赵祺实话实说,“不能再像小时侯那样了!”
“为什么?绎儿没有变啊!”绎儿笑道,“我还是你的绎儿啊!”
赵祺脸一红,支吾着:“这话不可乱说的!什么你的,我的!”
绎儿仰脸看看月亮,似乎并没有听见赵祺的话。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赵祺说:“月亮多圆啊!”
“今天是中秋,你忘了?”赵祺只好顺着她。
“中秋?”绎儿瞪大眼睛,而后羞赧一笑,“我忘了!可惜今年吃不到月饼了……不过,有祺哥哥陪着赏月,也是一件乐事!只是有点冷!”
赵祺忙去解自己的外衣要去裹她,她却先一步钻进了赵祺的怀里。
“绎妹……”赵祺脑子里一片空白,“这……”
“什么这呀那的!”绎儿在他怀里枕了枕他的胸膛,揽紧了他的颈,“这样挺好!我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祺心安了一些,伸出手揽住了绎儿的柔荑,轻抚她的发:“你呀!从小就不上规矩!”
“才不是呢!是因为我喜欢祺哥哥,祺哥哥待我最好!”绎儿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你这个疯丫头!”赵祺被她弄得心绪纷乱,却出自一种本能的冲动抱紧了她,在她的耳边喃喃,“我也喜欢绎妹!”
“我不想回广宁了,想在这里跟祺哥哥在一起。”绎儿仰起笑脸,“你帮我跟爹说嘛!”
“我……我明天就回山海关了,跟满叔叔一起走!”赵祺有些伤感,“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还是早点回广宁,别让伯父他们担心。”
“两年没见着了,才见到又要分开么?你不想我么?我是想哥哥的……我不要离开祺哥哥……”霎时间,她倔强的眸子里满是莫名的晶莹。
“我也想绎妹,好想……我也不想离开绎妹……”赵祺鼻子也有些发酸,他强忍住安慰绎儿,“听话!等打完仗,我就回来!”
“那你答应我,不许反悔!”绎儿认真地伸出小指头,“拉勾!”
“好!”赵祺也伸出小手指勾了勾她的手指,“一言为定!”
“哦!对了!我在京城的白云观为你求了一个护身符。”绎儿低头从怀里取出来递给他,“你带在身边,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赵祺小心地放进怀里:“我一定会好好带着的!”
“你陪着我……到天明……好吗?”绎儿有些困了,侧身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不一会儿便入了梦乡。
赵祺拥着怀里这个心仪已久的可爱女孩,突然有种抑制不住的莫名冲动,可他不敢,他怕冒犯了绎儿,玷污了他认为的最纯洁的心灵。可他又不甘,于是只能在凝视之中,不惊动绎儿的情况下,轻轻吻了一下绎儿的香颊,他对自己说:“这足够了……”
第十八回
晨雾初散,宁远城东的大海之滨,两艘并不大的沧海船旌旗招展地泊在海边,海浪一叠又一叠地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弘儿,你初来乍道,许多军务还不是很熟悉,千万不要逞能冲动。”谢尚政语重心长地叮嘱,“水师之重不亚于骑兵,所以,你不要轻视怠慢。”
“孩儿记住了!”谢弘点点头,“父亲放心吧!”
“嗯。上了岛要好好听汪翥将军的安排,做事情要三思而后行……”谢尚政惟恐不够似的又是一大套儿。
“父亲,孩儿记住了,您就不用再说了!”谢弘打断道,“船要开了!孩儿先走了!”
“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没有?”谢尚政冲着儿子跑上沧海船的背影大声叫道。
“知道了!”谢弘跃上甲板,转身冲他摆摆手,“父亲,您回去吧!”
父子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相互都化为了一个小黑点,渐渐消失在了彼此的视野里。谢弘回过身,走到船头,迎着海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淡淡咸味,沉浸在幼年南海岸边的生活回忆里,想着挖小贝壳,想着堆沙堡和小伙伴“打仗”。想到这里,内心为之一震,那时的无有生死的假打,此时却已经是真的生死考验了。正当他要振臂亢奋地为他的未来高呼时,却发现身侧的船舷边,一个呕吐不止的身影,于是疾步走了过去。
“哎!你晕船怎么还能当水军啊?”他从袖中掏出手巾递去,“给!”
“谢……谢谢……”那人一脸苍白地回过身,看见他却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是你?”他宛若见了鬼一般。
“叫……叫什么……”绎儿强撑着船舷站定,“我……我要不是不想回……回广宁……才不会上……上船……呕——”
“哈哈哈……”谢弘看着她的狼狈大笑不止。
“笑笑……笑什么……”绎儿恨不能在他幸灾乐祸的可恶笑脸上扎上一百个窟窿,可是,现实是,她连抬手揍他的力气都没有,至多是狠狠地以眼杀人。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倒想问你一句,”谢弘变本加厉地嘲讽,“大嫂啊,您有几个月身孕啦?船上风浪大,小心别动了胎气!”
“你……”绎儿七窍生烟,欲要发作,胃里却不识时务的一阵翻腾,“呕……”
“哈哈!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谢弘好容易逮到个绝好的机会以牙还牙,怎么会错过,“报应啊!报应……”
“混蛋!”绎儿忍无可忍挣扎着挥拳打去,却脚一软栽倒下去。
“哎……”谢弘忙去扶她,“不用多礼啊!”
“谁要你猫哭耗子!”绎儿甩脱他的手。
一个大浪迎头打来,船身禁不住颠簸得厉害,绎儿强充的英雄就此成了狗熊,晕头转向地仿若稀泥烂醉。
谢弘一笑,伸出手:“来!抓着我!”
绎儿不服气地死不示弱瞠视着他。
“快点!站都站不稳,怎么报仇啊?”谢弘笑得灿烂,“快点!过时不候啊!”
绎儿将信将疑地伸手抓住了他有力的臂膀,勉强站定,却又视一浪打来,脚下一踉跄,倒在谢弘身上。
“原来你这么不济啊!”谢弘耳语笑道。
“你少笑我!等上了岸!我让你死得难看!”绎儿此时除了落个嘴狠,却不得不依附着他方能站定,“你个死南蛮!”
“我是南蛮,你是北夷……唔!看起来正好一对儿啊?”谢弘不正经地调侃。
“你……气死我了……”绎儿面对这种“寡廉鲜耻”的人,真是欲哭无泪。
好容易船终于靠了岸,刚刚下了跳板,便迎上来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好不热闹。
“汪将军,你可回来了!”几位将领迎上前来。
“大家都还好吧?”汪翥寒暄。
“好得很!督师呢?他老人家好么?”
“好!”
“这位是……”一个将领指着谢弘道。
“哦!差点忘了,这位是宁远派来的新任水军游击谢弘将军。”汪翥拉过谢弘一一为他介绍,“这位是林将军……王将军……”
绎儿站在不远处,一脸未恢复的惨白。
谢弘一番寒暄后回头叫她:“傻站着干吗?过来啊!”
“这位是……”人群里一阵骚动。
“这位是祖大寿总兵的侄千金祖泽汐。”谢弘拉过懵懵懂懂的绎儿介绍。
“原来是关宁铁骑的少主啊!”
“果然是气宇轩昂啊!”
“这一身男装却也不乏英气啊!”
绎儿哪里听得清那么些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脑子里嗡嗡的模糊。
“谢弘初来,还望诸位前辈多加教导。至于祖姑娘,她不过是来看热闹的,待几天就走。”谢弘解释道。
“谁说的?”绎儿大声叫道,“他成心赶我走!怕我抢他的风头!我才不走呢!”
一语震八方,所有人全都瞠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她和谢弘。
“你……存心跟我铆上了是吧?”谢弘压低声音。
绎儿得意洋洋的瞟了他一眼,心中暗爽之极。
汪翥到底是老将,连忙应变:“大家都别愣着了,先回水寨再说吧!”
“对啊!对啊!”这才有人附和。
“来!走啊!”
“走吧!”谢弘暗里推了绎儿一把。
绎儿踉跄了一下,竟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待到眼睛再次睁开时,面前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渔家少女,见到绎儿醒了绽出一笑:“祖姑娘,你好点没有?还晕么?”
“你是谁?我……我在哪儿?”绎儿强撑着爬起来。
“你叫我林湘吧!林翔凤将军是我哥哥。你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刚上了海船晕得厉害是正常的,时间一长就好了。”渔家少女舀了一勺粥递了来,“喝点粥吧!你的胃里空空的,难受得很。”
“谢谢你,姐姐。”绎儿感激的一笑,抿了一口粥,“水军平时不操练么?怎么这么安静?”
“哪里啊!我们这是在村里,水寨在海边呢!”林湘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绎儿一骨碌爬了起来:“我得去水寨……”
“你一上船就晕,怎么能去水寨?”
“我不去水寨就会被送回广宁,我才不要呢!”绎儿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就是不想在广宁被管束才溜出来的!”
“啊!你是溜出来的?”林湘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可不喜欢天天被锁在楼上做女红!”绎儿穿好靴子,闪身出了门。
已是深秋时节了,海风吹到身上,不觉得便又了几分淡淡的寒意,绎儿裹紧了秋衣,三步并两步地来到了水寨门口。
“站住!什么人?”寨门口的卫兵横枪挡住了她。
“我是宁远来的!”绎儿通告。
“有军文吗?”
“我是跟谢弘将军一起来的!”
“我们只认军文,不认人。”一个卫兵道,“军机重地,姑娘还是离远点好!”
“那好!你帮我请谢弘将军出来,我有事!”绎儿退了一步求其次。
“请稍候!”
绎儿脱了靴子,光了脚在沙滩上踢腾着浪花,顽皮的像个孩子。
谢弘远远地拎着靴子也光着脚跑了来,气喘吁吁:“怎么了?我们正在开会呢!”
“我没军文,进不了水寨,你带我进去吧!”绎儿第一次向他示弱。
“水寨里到处都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混在里面,在外的名声也不好听。况且,军法不容女子入营,连歌妓都不可以有。你回宁远还能借着关宁铁骑的声威赖着不走,可这水师中你可就没理由了。”谢弘此时的冷静全然又是另外一种味道,“没有军文,我也无法带你进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宁远?”绎儿不甘心地咬着下嘴唇。
“回宁远找个正当的理由。要么,就回你的绣楼做闺阁千金。”谢弘轻蔑一笑,“你终究是个女人,适应不了男人的活法,纵是你再努力,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儿家。”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女人不比男人差!”绎儿似是被他的言词惹恼了,“我这就回宁远!”
“我派人送你!”谢弘再后面叫道。
“不用了!我自己跟渔船走!”绎儿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之后,已经清楚地看见了宁远的海岸了,船却迟迟没有靠岸。绎儿强撑着回头问船家:“船家,为什么还不靠岸?”
“姑娘没看见么?”船家一伸手指向不远的近海处海雾中的庞然黑影,“听说新造的船舰,正要往桃花岛演练。所以为了防止金的细作探察,过往的渔船都不让靠近!”
“水师不是在觉华岛嘛!为什么不到觉华岛演练啊?”绎儿盱着眼睛看着不远处徐徐移动的舰队。
“这个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闹得清啊!听说这些舰很厉害,每艘上面都有大炮呢!”船家应道。
“大炮?红夷大炮也搬得上去?”绎儿的舌头打了结,吃吃啊啊,“那……那么重,放一门上去不把舰压垮了?”
“这个谁晓得……啊!可以靠岸了!”船家兀自忙去了。
绎儿从搭着的跳板跳到岸上,脚踩着厚实的地面,顿时舒了口气,看起来没有比大地更安全的处所了。她整了整衣裳,刚一抬眼,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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