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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影尘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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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它!”宝寅抽噎了一下,点点头。
既然烙了红漆,必是了不得的急件,绎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气凝神,努力镇定下来用颤抖的手扯开了信封,两张信笺掉了出来。
宝寅慌忙拾起来递给了绎儿,绎儿展了开来,只见信笺顶头书着一行字:“大金国汗皇太极致大明朝东江总兵府毛文龙将军麾下……”
绎儿的心一怔,本能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宝寅,手上一紧,信笺立时皱在了一处。
“子奚……”宝寅奇怪地看着绎儿,“你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绎儿平了呼吸,将信笺收回信封中,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现下,我们先把毛公子给处理了。”
“要叫郎中来么?”宝寅盯着地上鲜血淋漓不省人事的毛公子,心有余悸。
“不……不用!”绎儿壮着胆子,将毛公子的尸首背了起来,“你先帮我一下,把他架到榻上去……”
宝寅应声哆哆嗦嗦地架住了毛公子的另半个身子,两人连拖带拽地将人弄到了榻上。
“拿被子,把他盖上,捂死了。”绎儿干净利落地将尸体的一双靴子和袜子扒了下来,掖好了被头,胡乱用袜子将尸体脸上的血抹掉,一边吩咐宝寅,“有水么?赶紧把地板上的血迹和碎瓷片收拾干净了。要快……”
“他伤得很厉害的样子,还是先叫郎中吧。”
“不用叫郎中,你下手重了,脑浆都出来了,早没气了。”绎儿扭过脸,沉峻的神情让宝寅的脸变得更苍白。
“什……什么……”宝寅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双唇,一径地筛糠样的抖。
“别废话了!还杵在那儿作甚!想活命的话,赶紧照我说的做。”绎儿有些恼火这婆婆妈妈胆小如鼠的女人,“先把地上收拾了,然后借口说毛公子累了在这里休息,吩咐你出门办点事情,然后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东江。”
“那你呢?”宝寅瞠大了眸子,“你怎么办?”
“你别管我,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的随从就在楼下,这件事情瞒不到晚上就会被发现的。他们早就怀疑你了,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还是你先走吧,我到底是他们的人,他们怎么样也怀疑不到我,便是抓了我,你身上有了刚才那封信,假冒了宁远来的人,也能救我出去。”
“光凭那封信,根本没用的,得要凭证,身份的凭证!”
“什么是凭证?那天毛文龙来我这里,我倒是看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是不是这样大小……”宝寅比划了一下,“上面还有半个督师衙门的骑缝章?那个是不是凭证?”
“对!就是那个!”绎儿眼睛一亮。
“毛文龙一直随身带着,他说是顶重要的东西,若是没截到这个,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是宁远派来暗查他的官员的凭证,如果不是这个,他都不知道宁远已经来了这样的人,只怕许多的事情,他们在暗,自己在明,都被他们记了去,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有那么严重?”
“他和金国人有往来和贸易在这东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整个东江的市货贸易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你也看到了,海商云集在这里,贩的都是可以灭十族的东西,为的就是换取白花花的银子。有他东江总兵府在,无论是金国人,还是朝鲜人,甚至是倭人都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绎儿的拳头暗下里攥了老紧,恨得咬牙:“这个老匹夫!”
“你想要凭证,只有去找他拿,那么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交予旁人的。”
“东江总兵府,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得了的。他既然知道了宁远有人来查他,防备自然了得,我怎么能近得了他的身?”
“这……”宝寅微微咬了咬嘴唇,忽得解下了颈上的海东青玉佩,“给!你带着这个,就说是我这里的人,来给总兵府递个话,说毛公子让你们取件东西,门房自然会放你进去。然后你再见机行事吧。”
“那你呢?毕竟他死在你屋子里。”
“你只管拿着我的玉佩说受我委托出去办事,他们自不会拦你。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好了。”
“可是你……”绎儿有点不忍。
宝寅往门口推她:“没什么可是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走吧——”
“宝寅!”
“快走吧!走啊!”宝寅拉开门,将绎儿推了出去。
绎儿狠了心,匆匆往楼下奔去。
听着楼梯上硿硿的脚步声远去了,宝寅舒了口气,拍了拍手:“出来吧。”
李羲夷从昏暗的房梁上轻盈地落了下来,抱拳一礼:“小姐!”
“好了,该做的都做完了。回去的船都准备好了吧?”宝寅泰然自若的一改刚才的慌张。
李羲夷应道:“小姐放心,回盛京的船,奴才都安排好了。宁古大人已经在船上了,只等小姐这边的招呼。”
“很好。告诉水灵,咱们再也不用在这东江受累了。早点回到盛京去,阿玛也好向大汗复旨。”
“那封信小姐确信可以以假乱真,骗过那两个宁远的差官?”李羲夷不放心。
宝寅将身上残破的衣服裹了裹,冷笑一声:“就凭他们两个,还不是我的对手。我方才乘她不注意,将信放在了姓毛的身上,再唬她亲自去翻找,亲手找到的,焉能不信?”
李羲夷适时解下了外衣,披在宝寅身上:“那个姓龙的没非礼小姐吧?”
宝寅扬眉一笑:“她呀?她是公是母的,难道你竟分不出来?”
“小姐说那姓龙的是女人?”李羲夷大惊失色,“那小姐还用色相勾引她作甚?”
“我是为了哄住她,让她相信自己没被看穿身份。细皮嫩肉,十指如葱白,纤腰盈盈一握,哪里是个男人的模样?”宝寅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眯嬉起细长的眼睛,挑了嘴角,“不过,倒也是个能让男人动心的可人儿……”
第四十二回
    清冷冷的月光铺了一地白霜,虽已是夜深人静的三更天了,东江总兵府,毛文龙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毛文龙在书房里背着手踱着步子,一旁的几位副将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帅,您急急招属下们回来,是否是宁远之行探出袁蛮子什么意图了?”终于有一个副将忍不住开了口。
毛文龙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看起来,蛮子并没有灭我东江之意,只是……他的反应和态度,不松不紧,不亲也不疏……摸不着边啊……”
“我们都还为大帅担心,生怕蛮子在宁远把大帅给害了,好在大帅平安回来了,我们哥几个才放下心来。”又一个副将开了口。
“那蛮子已经将十万两的饷银批复了下来,等凑齐了立刻交付。起初,老夫对宁远之行也颇为没底气,毕竟,宁远是他的地盘。老夫去了便是自寻死路,就是东江这里,到时候也鞭长莫及。”毛文龙长叹一声,“却没料到,他竟然没下手,反倒是上宾宽待。看来,他不过是要一个统领的面子,老夫向他低头,便是给足了他面子,他也就不会为难我东江了。”
“我看未必!”另一个开口,“我朝里的耳目说,袁崇焕几次三番的上书,对东江的遏制是愈发的苛刻,大有不灭东江,不杀大帅,誓不罢休的架势。这些书生诡计多端,我看大帅还是防着点好!”
“也许他只是做给京里那些朝臣看的!谁不知道,朝里那帮腐儒早就对我东江诽谤不断,千方百计地对我东江掣肘。欠饷断粮,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也许,袁崇焕只是迫于朝中的压力,才……”
“屁话!”角落里,一将粗鲁地骂了一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欠饷断粮你以为只有东江有啊!哪里不是一样!依我看,跟着朝廷混,还不如跟辫子军混!金汗早就拉拢大帅投奔金了,还许诺大帅永镇东江,世袭罔替呢!”
“混帐话!”毛文龙斥了一句。
“我是粗人,不会像那些个酸秀才咬文嚼字,前怕狼后怕虎的!我想什么就说什么!”那将也不计较,“我受不了朝廷那帮混帐老爷的闲气!”
“你受不了他们的气,那你让老夫受的气还少吗?”毛文龙一拍桌子,“最近你是不是又带水军出去劫掠了?啊?”
“兄弟们半个月没银子花了,不抢咋整?”那将愣头愣脑的嘟囔。
“你还有理了!”毛文龙喝道,“老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不要做这么扎眼!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就知道这被劫掠的船上有没有朝廷派来的耳目?你就是不听!听说你这次劫掠还抢了一个有夫之妇押在后院理,有这回事没有?”
“有。”那将的头低了下去。
“要女人,你有的是银子,随你花钱买就是了。不够我总兵府给!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抢,传到朝廷耳朵里,老夫再为你遮丑,又能遮到几时?”
“大帅!这话我不服!这大明朝关里关外,到处都做得的事,偏我们东江就做不得?那登州……一个参将他一个人就霸占了八个女人……”
“混帐!越说越不成话了!东江现在是朝臣的众矢之的,你还往火里浇油!别的地方老夫不管,你先给老夫把人给放了!”毛文龙不容置喙地撂下一句话,“立马就放!”
“哼!”那将不敢违抗,却又负气出了门。
“大帅也许太过谨慎了!东江地处偏僻,朝廷历来疲于应付宁锦的金军,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这里。大帅太过苛刻了,怕会伤了弟兄们的心呐!”另一个稍长的人劝抚,“您还是消消气吧!”
“你们知道老夫为什么把你们连夜叫来吗?”毛文龙沉吟了片刻,从贴身的衣袖里掏出了一本官文,扔在几个人面前,“你们自己看看吧!”
几个人挤在一起,翻看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惊愕道:“大帅!”
“宁远已经派人来了,我们非但没有察觉,还……”毛文龙气恼不已,“你们知道这份公文老夫从何而得?”
“金州?”
“是下头的人带兵劫掠时从一艘渔船上劫得的,这渔船上的人,正是宁远派来的人,眼下不知所踪。要不是仲明心细,及时弄到手,我们还闷在鼓里呢!”毛文龙狠狠地拍了拍桌案,“那人若是死了方好,否则,他回到宁远,上报朝廷,我们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既如此,我们赶紧照着本上的名字去查,挨家挨户的,一定要弄清他的下落!”
“对!死也不能让他离开东江!”
“算了,暂时不要声张,更不要跟乡民起冲突了,劫掠之事更不可为。”毛文龙疲惫不堪,“要查,也要暗访。唉——老夫就是太纵着你们了,纵出了事端啊!”
“是!属下们记住了!”
“大帅,您放心,属下马上就带人去查!”
三两个人一起出了厅门,一路明晃晃的灯笼火把排了开去,俨然是一副临阵的状态。
房顶的屋脊上,谢弘和绎儿一身毛府家丁的装束小心翼翼地蛰伏在翘檐的阴影里,待到院子里的灯光黯淡了下来,这才敢稍作伸展。
“怎么办?”绎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揭开的瓦片空档里投上来的一束灯光,
“那本官文决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不然咱们可就麻烦了。”谢弘扶了扶烧卖似的帽子,有些犯难,紧盯着毛文龙桌案上的官文。
“你引开他们,我去把官文弄来!”绎儿纵身越过屋脊。
“算了,你别冲动!”谢弘一把揪住了她抹布样拖着的袖子,“这份公文对毛文龙来说那么重要,他怎么会轻易放在别人拿得到的地方。”
“那怎么办?明天就要走了,如果这个落在他们手里,咱们就等于落了个把柄,以后,他好要挟督师呢!”绎儿不甘心,一边卷着袖子,一边愁道,“而且,明天出港,要是被他们查到,那该怎么办?”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生死,你贸然下去,只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谢弘想了想,“况且,我在鸳鸯彩凤楼已经暴露了名字,想必,他们很快就会追查到我们的下落,此地不可久留!咱们今天晚上就得离开东江!”
“可是,晚上是出不了港的!”绎儿心急如焚,“况且,没有官文,我们过不了旅顺口!”
“看来,咱们只好铤而走险了!”谢弘深思熟虑一番,“得制造一点混乱,趁乱盗走官文!”
“等等!你看!”绎儿忽得一指厅门处毛文龙的背影,“他出来了!”
谢弘定神看去,只见毛文龙被几个家仆拥簇着,缓步出了院门,忙拍了一下绎儿的肩:“我下书房去看看!你先跟上去,别暴露自己,一路给我留个记号!”
“好!”绎儿点点头,轻轻一点步子追了上去。
他们走走停停的,穿过了三两个院落,终于到了一个偏院里,房门一开,一个女人将毛文龙迎了进去,其他人便三三两两的退了下去。
绎儿轻巧地落在了屋檐上,一个翻身倒挂在檐脊上偷眼往屋里看,竖起耳朵不敢放过他们在屋里的一字一句。
“怎么还带公文过来?”女人道。
“这个官文十分的重要,不敢离身啊。”毛文龙呷了口茶。
“怎么?遇到麻烦了?”女人似乎是在倒水,水声哗啦啦的有些吵闹。
“宁远派人来了。”
“哦?明的还是暗的?”
“暗访的吧!”毛文龙点了水烟“吧嗒吧嗒”的抽着,“袁蛮子把我调走,就是为了把人插到东江来一觑究竟。”
“人呢?”
“还不知道,没找到呢!”
“这倒真是个大麻烦呢!”
“唉——”
“你有官文在手上,也算是把着那个蛮子的把柄了,不必怕什么。”女人也坐了下来,替他捶背。
“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啊!”毛文龙无奈的摇着头,“算了!夫人,天也寒了,早些睡吧!”
屋里的灯闪了一下,熄灭了,只剩漆黑一片。
绎儿咬了咬嘴唇,寻思着下一步怎么办,便听得谢弘叫她:“绎儿!上来!”
绎儿一纵身,翻回了屋檐上,蹑手蹑脚地挪到谢弘身边:“官文就在这个屋里。”
“我知道了,在书房扑了个空。不过,倒是弄到了些大有用处的文档书信。”谢弘指指鼓鼓囊囊的怀里。
“眼下怎么办?”绎儿指着脚下,“官文他随身带着,不好下手啊!”
“这个好办!调虎离山啊!”谢弘自若的一笑,“瞧好吧!”
“嗯?”绎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忽问得前院书房那里一阵惊破夜幕的锣鼓点敲了起来:“走水啦!走水啦——”
“是你干的?”绎儿勾勾嘴角,“够损的!”
“他那里放了那么些重要的把柄,他一听走水了,还不吓死!”谢弘幸灾乐祸地笑着,“再说,我弄出来这么些东西,明儿他一查,发现少了,那还得了!不如让火神爷帮个忙咯!”
“吱呀”一声,门紧接着咣当开了,毛文龙裹着外衣冲出来:“来人啊——”
“老爷!”
“出什么事了?”
“书房走水了!”
“什么?快!快!”毛文龙脸色大变,三步并两步,“快去救火!还杵在这里发什么呆!”
“是是……”
“老爷……”那个女人也披了外衣出了门,“出什么事了?”
“书房走水了!”毛文龙急着便往院门口走。
“有他们去就行了!你去也不管用啊!”女人拉他。
“你懂什么?”毛文龙一把甩开她,“你赶紧回屋去,好好守着那份官文!”
“哦哦……”女人反身连忙回屋里去了。
“快!都跟我去!”毛文龙挥手叫了一帮家仆直奔着火光四起的书房而去。
绎儿跃身落下地来,跑到房门口,急惶惶地敲门:“夫人!夫人!”
“怎么了?”女人应道。
“老爷被落下来的房梁砸伤了,您快去看看啊!”
“什么?”女人一下子慌了神,“哐”得打开了门,“你……啊……”
“不许叫!不然杀了你!”绎儿手上的剑刃顶着她粉嫩脖子。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女人吓得瑟瑟发抖。
“嘿嘿……劫命劫色你要哪样啊?”绎儿冷笑着,眼神一飞,谢弘已然将官文拿在了手里。
“大侠饶命啊……”女人小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别杀我……别杀我……”
“杀你还怕脏了我的刀!”绎儿一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她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走!”谢弘一拉绎儿,反身冲出房门,迎面正撞上一个家丁。
“来人啊!有刺客!”家丁“啊”得一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前院狂奔。
第四十三回
    “快走!”谢弘一挟绎儿,飞身上了房梁,纵身翻过院墙,落在了地上。
脚刚落地,绎儿惊得差点叫出来——一群护院带着明晃晃地刀剑奔两人就冲了过来。
“你先走!”谢弘一搡她。
绎儿冷不防趔趄了一下,伸手乱捞之时,把谢弘怀里的信笺文档扯落了满地。
“你……”谢弘头都大了,“你添什么乱啊你!”
绎儿慌忙把东西乱捞一气,塞了满怀:“惨了!惨了——”
“真是惨了!别拣了!快走!”谢弘眼疾手快,一把拉了她就跑。
“喂——你跑什么?”绎儿跌跌爬爬地被他拽了飞奔。
“不跑等死啊!”谢弘气喘吁吁,“院墙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白痴!怎么看的地形!”
“我转向啊!”
“你……”
“那边有个柴堆,不如去躲一下,先避过风头要紧!”绎儿眼尖,拖了他就钻进了堆的老高的柴堆。
“行不行啊?”谢弘被柴上的木刺扎得生疼。
“你别动嘛!”绎儿摁住他。
正说着话,一帮护院已经冲到了近前,灯笼火把的照得通亮。
“快!给我搜!”护院的领班叫道。
“是!”
“你们俩去那边!你,去这边!”护院的领班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鬼头刀,“给我好好搜!不许放过一块地方!”
“头儿,没有!”一个护院家丁匆匆赶回来。
另一个也气喘吁吁:“……头儿,那边也……也没有……”
“你们有没有细搜?”护院领班不敢相信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都搜过了,连灶台下面都搜过了。”
“那能去哪儿呢?”护院领班琢磨不透,目光一下子定在了一人多高的柴堆上。
绎儿倒吸一口凉气:“糟了!”
“你们几个,把这个柴堆给我全部搬开!”护院领班把目标锁定在了柴堆上,“我就不信!刺客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是!”四个护院家丁应命上前。
柴堆被一摞一摞的搬开了,绎儿的心跳的厉害,压低了声音担心道:“怎么办?”
谢弘不做声,但已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两人头顶上的柴火都快要被搬空了,若不是夜色掩护,怕是早就被护院家丁看了个清楚明白。
一双手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向着绎儿的头巾,绎儿惊得差点叫出来,赖得谢弘反应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哗”得一声,谢弘肘边的柴火塌了一半,唯剩三四根勉强支撑着,只要再轻微一动,立刻就会全部塌陷下来。
“怎么回事?”护院领班心生疑惑,眯嬉了三角眼往塌陷的这边而来。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
“哦?”护院领班回头一伸手,“把剑给我!”
“是!”
护院领班抽手将剑拔了出来:“你们都往后面闪!”
“是!”
绎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去看谢弘。
谢弘没有动,依旧沉着脸。
护院领班扬手一剑,重重地刺向谢弘那边的柴堆。
柴堆轰得一声塌了一片,一个黑影猛得冲开了一个口子,直扑出来。
未及一众人反应过来,那护院领班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黑影急窜而去。
“头儿……”一帮护院围拢上前。
夜风一起,一阵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
“什么味儿?臭臭的……”谢弘微微偏头问绎儿。
绎儿倒是误会了,小脸一红:“不……不是我啦……”
“外面……”谢弘被熏得止不住地流眼泪,正要发问。
柴堆外一群护院慌慌张张背起领班就跑:“快!快走!咱们冲犯了大仙了!”
“得罪得罪啊!”
“快走!大仙发怒了!”
“大仙?”谢弘大惑不解。
“我说了,不是我啦……”绎儿傻傻的尴尬一笑,“是……是黄鼠狼黄大仙啦……”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们好像走了?”绎儿捏着鼻子。
“出去吧!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谢弘也快被熏得窒息了,轻轻抻了一下手臂,把两人头上的柴火棍子挪开。
“吁——”两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走!”谢弘把绎儿从半身高的柴火堆里拉出来。
两人摸索着,从厨房的小侧门的围墙里翻了出去,落在大街上,这才敢舒一口气。
“快!咱们立刻回宁远!马上就离开!”谢弘一拉绎儿的胳膊。
“可是,晚上出不了港啊!”
“笨啊!”谢弘一亮怀里的一封毛文龙的书信,“有这个在,随便编个慌,不就可以出港了!”
绎儿喜上眉梢:“那敢情好!走!”
“砰”得一声,桌案上摞起的书稿公文被震得散落了一地。
“罪大恶极!简直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袁崇焕一把把谢弘递上的文本扔了老远,暴跳如雷的背着手来回转了几个圈,“无法无天了!惊世骇俗!”
“督师……”何可纲捡起文本,轻轻的放回案上,“您还是注意身体!消消气……”
“我消得了气吗?”袁崇焕怒气冲天,狰红了脸用力拍打着桌案,哪怕震得瘦弱的手臂一阵阵的发麻,嗓门也愈发的大的惊人,“这就是东江水军?啊?大明天朝的军队?整个一个活土匪!土匪窝!……平日里,要饷要粮专横跋扈,朝野震惊!这一个文本递到京城,怕不光是朝野震惊,我看全天下都要震惊!真是旷古未闻……”
“督师,您发脾气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祖大寿劝解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更何况,整个大明的军中,哪一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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