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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影尘梦-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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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点点头,吩咐道:“德希,送绎主子回房。”
绎儿行礼后裹紧了棉斗篷,扶着雁奴的手跨出门去,小心翼翼的在湿滑的雨地上慢慢挪着步子。德希打着伞一旁伺候着,生怕雨水淋着绎儿和雁奴,一径往这里打着,自己倒是淋湿了大半。
雁奴有些过意不去笑道:“德大人,你不用这样小心伺候,那么大的雨,你自己会淋湿的。”
“奴才淋湿了不要紧,绎主子是千金之体,不能有闪失的。”德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甘情愿的笑道,“绎主子一向待德希好得很,德希也得知恩图报不是。”
雁奴“扑呵”一声笑出来,从怀里解了手绢递过去:“给。”
绎儿看在眼里,心下自然明白他们两个小人之间的别样情义,不方便点破,只将步子放慢了些,就着他们。她抬眼望去,正看见前面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过来,嘴里还在大声的喊道:“主子!主子……”
“是如雁吧?”雁奴眼尖招呼道,“怎么了?”
“主子……”尼思雅的脸上也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了,一把扑上来,抱住绎儿的腿哭道,“主子不好了……小格格她……”
“小格格怎么了?”雁奴心里一紧。
“奴婢方才去看小格格,她……她脸色发紫……好像没有呼吸的样子……”尼思雅吓得小脸苍白了一片。
绎儿本能地脚下一软,赖是德希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连忙惊呼:“小主!小主……”
“小姐!”雁奴也扶住她。
绎儿定了一下神,一把甩开雁奴和德希的手,顾不得倾盆的大雨,直奔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她带着一身零落的水冲到女儿的摇篮边,整个人发痴一样的看着襁褓里脸色犯紫呼吸急促的女儿,浑身上下像是僵住了一般,嘴唇不住的发抖,却发不出音儿来。
“小主……奴婢方才来给小格格喂奶,揭开被子发现小格格脸色发紫呼吸困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奶娘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不去找太医来!”雁奴狠狠地瞪了一旁慌了手脚的小丫头大声呵斥道,“一个个都跟木头一样杵着做什么!”
“先不要慌着找太医,你们都先下去。”绎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伸出手去摸女儿的额头,滚烫的烧手,再去摸颈脉和小手腕上的脉搏,略略定了下神:“去……拿冰手巾来……”
“小姐……”雁奴心里忐忑不安,“小格格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绎儿冷着脸,并不搭理,只是道:“方才谁来过了?”
“回小主,是福晋……您才出门,福晋就来了,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奶娘一边发抖一边回禀道。
“福晋?”绎儿眉头一皱,“她一个人?”
“她和几个嬷嬷过来的,说是送过冬的香料来的,顺带来看望小格格。”奶娘听见绎儿问话的语气平和了一点,稍稍放松道,“奴婢说小主不在,去伯奇主子房里了,福晋说是不妨事,看看小格格就走。”
“她看小格格的时候,你在场么?”绎儿一边问,一边在屋子里找寻着什么,慢慢踱着步子。
“回小主,奴婢并不在场,福晋说她想要喝一杯热奶子,吩咐奴婢出去倒。”
“如雁不在么?为什么让你去倒?”雁奴疑窦丛生的问道。
“尼思雅正好和其他几个嬷嬷在隔壁房间交接香料,只有奴婢一个人在屋里伺候。”奶娘想着这些,心里一阵发紧,“奴婢也没多想,就应命出去了……哪知道……”
绎儿突然打断了奶娘的话道:“雁奴,把这个火盆拿出去!快点!”
雁奴懵懵懂懂地依言把火盆端了出去,德希一脸傻乎乎的站着,闹不明白绎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主你这是……”
“在火盆里放三花香,亏她想的出来。”绎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
“什么三花香?”德希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西域的一种香料,有迷幻作用,也有毒性。”绎儿踱到女儿的摇篮边仔细观察女儿渐渐缓过来的脸色,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大人用来倒是没什么要紧,可是孩子小,受不了它的毒性,所以才会呼吸困难。”
“小格格那么小,能碍着福晋什么事!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雁奴怒火丛生,提步就往门外冲去,“我找她去!”
“雁奴!”绎儿叫住她,“找她她也不会承认的!小格格没事就好了!”
“小姐,你在这里低声下气的,要忍到什么时候?”雁奴气得直跺脚,“人家都已经欺负咱们到这种地步了,你以前的傲气到哪里去了!”
“傲气?”绎儿苦笑一下,小心翼翼地抱起还在昏睡中的女儿,护在怀里,抱得紧紧的,“有傲气在这里只会死的更快。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能安安稳稳的把绶儿和瑞格儿带大,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况且,福晋此举是冲着我来的,不想倒是差点要了瑞格儿的命。”
“福晋此举实在是……”德希若非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小主再这样妥协,只怕会伤及小格格的性命,还是……”
“这件事情还要劳烦德大人替我瞒着。”绎儿打断他的话道,“福晋有此举动,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贝勒爷也委实对她不起。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多罗格格的身份,进不了宫也回不了娘家,加上贝勒爷冷落她多时,她的痛处无法发泄,也只好向着我这里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贝勒爷大动肝火,伤了他们最后的和气。这也是府上的脸面,贝勒爷在朝中的脸面。德大人可明白我的意思?”
德希挠挠头,虽然不甚明白绎儿的意思,可是隐约能了解她有着特殊的良苦用心,于是只能作罢道:“既然小主这么说,奴才只好听小主的。奴才先回去复命了,小主有事就差人来吩咐好了。”
直到看着德希离开屋子去远了,雁奴才意识到绎儿一直裹着湿透了的棉斗篷还未曾换下来,慌忙奔到柜子边去找干衣服,一边对着跪在地上都发木的奶娘叫道:“还跪着做什么,小姐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你看不到么?”
奶娘这才反应过来,慌手慌脚的帮忙抱过绎儿怀里的小格格,腾出手来为绎儿更衣。
虽说绎儿换下了湿衣服,然而寒气已经浸入了身子,当晚就发起高烧来,烧得不省人事。熬到天亮,整个人已经米水不进,雁奴见无法再这样拖延下去,只得匆匆前往正房大院禀告病情。
正房大院是呼吉雅居住的地方,雁奴虽然知道绎儿的病是因为呼吉雅而起,但是照例仍必须前往呼吉雅处禀告了病情才能请御医前来,她心里是恨着的,嘴上却要装作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自然憋屈得厉害。
离着正房大院还有些距离,就能够嗅到浓烈的香味,这份浓烈甚至有一点呛人的意味,她本能地想用手捂住口鼻,却忌惮被大院里的人指指戳戳,给绎儿惹来麻烦,于是强撑着往门口走近。
门口本应该有侍奉的婢女守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她来的太早了,居然空无一人。雁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步子则已经到了屋前的檐下。忽听得里面一阵缠绵的呻吟,紧跟着的是亢奋的粗暴声,让她本能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伺候主子的日子久了,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蓦地红到了脖梗子,嘴唇也经不住一阵发抖,哆哆嗦嗦道:“启禀贝勒爷福晋,奴婢雁奴有紧要的事情呈报。”
她的话音落下后,里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静的有些可怕,甚至有些不寻常。
依稀有一阵脚步声奔着门口来了,雁奴瑟瑟发抖的不敢抬头,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双光着的脚裸露在她的视线中,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的后衣领被狠狠地抓住了,她被勒得喘不上气来,本能的仰起了脸来往上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她魂飞魄散。她的眼前,一个披头散发的高大男子正狠狠的盯着她,那眼神想是要剜了她的心肝一样,让她不敢动弹。
“还不把她弄进来,你等什么?”里面传来了呼吉雅尖利的声音,神经质中透着鬼魅和寒气。
那男子将手一提,轻而易举的将雁奴拖翻在地上,一径往屋里拖去。
雁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袋嗡得一声炸开了,紧接着喉咙口一松,大声叫起来:“福晋!福晋饶命……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福晋……”
那男子显然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听她叫起来,生怕招来下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那力道让雁奴差点就窒息的死过去。于是,不管雁奴怎么踢腾,怎么奋力的哭喊,也无法在弄出什么响动,硬生生就被拖进了屋子里,拖进了黑暗中。
层层叠叠的帘子帐幕后面,依稀是呼吉雅鬼魅一样的魇笑声,让雁奴只能一径的缩在角落唯一的一点光亮处筛糠样的发抖。
“人奴才已经弄进来了。”那个男子恭敬的向着里面说道。
“你过来就行了。”呼吉雅的声音幽幽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这不太好吧……”那个男子沉吟了下,不无顾忌。
这时,呼吉雅斜裹着袍子的身影从重重帐帘后飘了出来,披头散发的俨然一副激情过后的疏懒状噙着冷笑道:“怎么?这个时候你倒是怕了?”
“可是……”
“这个臭丫头没什么可怕的……”呼吉雅轻嗤一声,“就算你现在怕了,不敢了,这件事情已经被这个臭丫头知道了,你想抽身,想躲?躲得了么?”
那个男子扑嗵一声跪了下来:“福晋开恩……”
“开恩?”呼吉雅嘿然笑道,“好啊……我教你一个法子,可以保住你的一条命……”
“福晋……”那个男子抬起头来看着呼吉雅索求救命的法宝。
“这个臭丫头就给你了。”呼吉雅勾着唇角笑得冷冽,一双葱白的手指托起了雁奴惊惶失措满是泪水的小脸,“回头贝勒爷问起来,就说是酒后失德,在我房里唐突了一个小丫头便是……”
“啊?”雁奴浑身一震,这才恢复了意识一样,立刻尖叫起来,“福晋……福晋!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呼吉雅扬手抽了雁奴一个耳光,咬牙道:“臭丫头!还敢狡辩!跟你的狐狸精主子一个德性!”
雁奴被打得脑袋一阵晕眩,嘴上却还在求饶:“福晋……奴婢真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不敢了!放了奴婢吧……”
“你还不动手!要我帮你么!”呼吉雅对着那个男人大声喝道。
那个男人将心一横,用力将雁奴拖翻在地上。
雁奴拼命的挣扎着,踢腾着,用尽一切可以用的力气。
那个男人没料到她有武功底子在身,一时也摁不住她,反倒是被她甩脱了好几次,两人拉拉扯扯地直撞在门板上。那男人灵机一动,狠狠地将雁奴的头撞向门板,雁奴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倒下的一瞬间,雁奴的眼前闪过绎儿的容颜,她在心里哭道:“小姐……雁奴怕是活不了了……”
就在那个男人扑上去的同时,门板被敲得咚咚作响。
“谁?”呼吉雅敏感道。
“回福晋,奴才是德希,方才听见您房里有动静,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德希的声音在外面应声道。
呼吉雅的心不由得一紧,继而用手止住那男人的举动,平了下呼吸道:“哦,没什么事情,你去吧。”
“是这样。贝勒爷吩咐奴才前来询问福晋主子,今年的冬至和腊八的祭祀可曾安排好了,贝勒爷需要确定上贡宫里的礼单。”
“行,一会儿我让人送过去。”呼吉雅打发道。
“贝勒爷还吩咐说,伯奇主子身子虚弱,让福晋主子关照厨房多做些补品。”
“知道了。”呼吉雅不耐烦道。
“那奴才就告退了。”德希在门外行礼低头,忽然看到门槛的缝隙里一点光亮闪过,好奇的伸手去拣,正看到一只梅花型小花钿静静的躺在那里,上面还缠绕着几根纠结着的青丝。他略一定神,这花钿子是在何处见过的,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正想着,便听见门板后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紧跟着是挣扎的微弱呼救声:“小姐……小姐救我……”
德希顿时清醒了起来,在这府中,还有谁会管主子叫“小姐”的呢?他立刻大声叫道:“雁奴!是雁奴么?”
“唔……”里面的雁奴听见了德希的声音,盯着晕乎乎的脑袋,挣扎的更厉害,“救……救我……唔……”
德希一时间血气翻涌,忘记了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抬起一脚就往门板上踹去。单薄的门板哪里经得起他的重脚,砰得一声就倒了半扇下去,衣冠不整的呼吉雅立刻暴露在了德希的面前,她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你……”
德希看着脚边半裸的男人,还有被凌辱的雁奴,怒从心中起,一把揪起那个男人,重重的甩了开去:“大胆的畜生!居然敢在贝勒府非礼上房婢女!”
“大胆的奴才!你想干什么!”呼吉雅紧跟着厉声喝道。
“福晋现在做的事情,算是一个主子该做的事情么?”德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脱口而出用更高的声音反击道。
“混帐的奴才!”呼吉雅一把抓过手边的烛台便扔了过去,“来人!”
听见了院里的争吵和怒骂声,一众的婢女嬷嬷也不敢轻易进门,这会儿听见召唤,冲进院门去:“福晋……”
“把这个撒泼的奴才给我绑了!”呼吉雅冷哼一声。
“谁敢!”德希反倒没有什么畏惧,只弯腰抱起雁奴,横眉冷对泰然自若,“不劳福晋动手,奴才这就去贝勒爷面前请罪!”
“你……你敢……”呼吉雅顿时懵了。
德希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提步便走。
那男人彻底傻了眼,万没料到是这种结果,眼见着自己的性命就要断送了,索性顾不得许多,挺身就向德希扑了过去。
德希是上过战场见过阵势的人,哪里把他放在眼里,抬手之间,就将他掀翻在了地上,扭过脸蔑视地扫了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看着他的男人,旁若无人的出了院门。
那男人彻底傻掉了,奋身爬起来,向着丢了魂般傻站着的呼吉雅踉踉跄跄走去。
呼吉雅突然间尖声叫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胆敢非礼主子的奴才拿下!”
“福晋……”那个男人完全没有料到呼吉雅会以牺牲他作为自保的方式,整个人浑身一震,立刻也歇斯底里的挣扎起来,努力要摆脱几个嬷嬷婢女的捆绑,大声喝道,“福晋!你想做什么!你想杀奴才灭口么?福晋——”
“堵上他的嘴!堵上他的嘴……”呼吉雅的尖叫声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疯狂的失去了理智,一气抓乱了自己的鬓发,完全失去了自制力。
伴着呼吉雅的尖叫声,德希抱着雁奴撞进了绎儿的院子,恰和尼思雅撞个正着。尼思雅毫无防备的被撞翻在地上,手中的热水盆和手巾一气摔的叮当响:“你们……”
“绎主子呢?”德希气喘吁吁道。
“屋里……”尼思雅被他怒气未褪的模样吓得不清,说话也不由得结巴起来。
德希也不多做解释,埋头就往屋子里闯。
尼思雅吓坏了,慌忙起身张开手去拦:“不行不行!小主刚刚睡下去,你不能进去……”
“是谁在外面?”屋子里响起来奶娘的声音。
“是德大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接着是奶娘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尼思雅怯怯地让开路来,并上前打起帘子。
绎儿被奶娘扶着坐直了身子,勉强打起精神看去,就被德希和雁奴的样子吓的半天没发出声音来:“这……”
“小主!”德希上前两步,应声跪下行礼,“请小主救雁奴姑娘一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绎儿缓了两口气。
雁奴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整个人往前一栽,就直挺挺地跪在了绎儿的面前,嚎啕大哭起来:“小姐……雁奴恐怕活不了……你要救我……”
“德大人……”绎儿看到雁奴衣冠不整,情绪激动,便知道出了大事,“雁奴闯了什么祸?是贝勒爷要发落她么?”
“不是。”德希沉下一口气,一脸的凝重,“她……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福晋要拿她配人……”
“什么?”绎儿被他的话硬生生呛了一口,差点背过去,“拉去配人?配什么人?”
德希犹豫一下便道:“小主,有些话奴才不便出口。奴才因为这件事情冲撞了福晋,现在要去贝勒爷那里请罪。不论如何,请小主务必保全雁奴姑娘安全。”
“德大人……”绎儿依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超乎自己的想象,沉着的应道,“雁奴名义上是我的婢女,实际上情同姐妹,我如何会置她的安全于不顾。只是你……”
“奴才谢过小主!”德希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迅速的起身,大步出了门。
“大人!”雁奴提步追了上去,却没有来及抓住德希的衣角,却看到了呼吉雅由一众人拥着往院子里来的身影,顿时僵在了原地。
。cmfu。
第六回
“福晋到!”院门口的婢女大声唱道。
绎儿抬手示意奶妈和尼思雅扶自己起身迎接,因为高烧未褪,走起路来也不很稳当,勉强挪到门口,正赶上呼吉雅进得门来:“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来啊!把雁奴这个丫头给我拿下!”呼吉雅根本无视跪在地上的绎儿,厉声吩咐左右。
雁奴本能地往绎儿的身后躲去:“不要!不要……”
绎儿微微挺身,展开双臂护住雁奴,仰起脸向着呼吉雅道:“福晋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丫头年纪也大了,我已经为她配了人家。”呼吉雅挥手让几个嬷嬷过去将雁奴抓过来,几个嬷嬷却忌惮绎儿的身份,不敢上前,只在迟疑。
“雁奴是奴婢的人,福晋将雁奴配人本无可厚非,可是奴婢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与情与理未免都说不过去。”绎儿冷笑一声。
“我现在不是正在和妹妹你交待这件事情么?”呼吉雅也不依不饶,“把人给我带走!”
“我是雁奴的主子,人是我的,不是福晋想带走就可以随时带走的!”绎儿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虎得站了一起来,人也一阵眩晕,“至少对方是什么人家,我还一点不知道。”
“你也是奴婢一个,和这个臭丫头有什么差别?”呼吉雅紧走两步,逼视到绎儿的面前,带着侮辱的笑意,“你不过是陪贝勒爷睡了几觉,生了个儿子,才当你是个主子,你还当真耀武扬威起来了?”
绎儿听得出她的语中带刺,满口是讥讽和挑衅的意味,如果在这时还不还招等同默认自己的低贱,无视自己的尊严:“我没有记错的话,就算我是以色侍君,我在家里尚且是个小姐,福晋在家里却连个格格都算不上了。”
“你……”呼吉雅被她一语刺中了心中最痛的地方,怒不可遏的扬起手来,狠狠地往绎儿脸上掴过去。
绎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得让她不寒而栗:“既然我和雁奴都是奴婢,福晋有本事索性将我和雁奴一并发落配了人家便是!”
呼吉雅努力想要将手抽出来,却根本是白费心机,于是汹汹的叫道:“你……大胆的奴婢!居然敢犯上!还不松手!”
绎儿冷哼一声,重重地甩开了呼吉雅的手,继而欠身一礼,带着嘲讽:“奴婢方才一时冲动,得罪了福晋,这厢赔礼了。”
“你不要以为凭你的伶牙俐齿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这个臭丫头我是要定了!”呼吉雅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就算我说了不算,只要贝勒爷一句话,这个臭丫头……”
“你说的当然不算!”豪格的声音忽然在院中响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呼吉雅措手不及,连忙回身去看。
豪格从仆从们让出的走道中步进来,脸色沉峻的让人害怕,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呼吉雅,不紧不慢道:“雁奴的事情,我早就有安排,不过是还没知会你。福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阿诨……”呼吉雅看着豪格身后一脸沉着冷静的德希,心里七上八下的,呼吸一阵阵发紧,“府里婢子奴才们的婚配一向都是臣妾做主的,为何这个臭丫头却要例外?”
豪格并不看呼吉雅慌张的神色,只是微微启合了一下嘴唇:“这个丫头和普通的奴婢不一样,她的婚配,我早已经和她主子定下了。让她进府,就是为了指给德希为妻的。”
“什么?”呼吉雅险些晕过去,“这怎么可能……”
再看对面的绎儿也是一脸强作的镇定,眼神里却藏不住内心的惊愕。
“有什么不可能?”豪格不轻不重的说道,“行了!事情已经清楚了,你还不回去。”
“阿诨……”呼吉雅显然不甘心,还要再辩解。
豪格转过脸来,盯着她惨白的脸笑道:“你再不回去,只怕有人等的要着急了吧……”
呼吉雅一瞬间的呼吸就被他的话给窒住了,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来。
豪格的虎眉一横:“还不送福晋回房去!傻站着干什么?”
跟随呼吉雅来的嬷嬷们立时傻了眼,大气也不敢喘,扶着呼吉雅跌跌撞撞的出门去了。
“谢贝勒爷……”绎儿的气息一软,整个人就跪坐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雁奴上前架起她,扶坐到炕上,泪水涟涟一径抽噎道,“都是雁奴不好,是雁奴害得小姐这样……”
豪格背着手踱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回头对德希道:“德希,还不带雁奴下去。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绎主子说。”
待到丫鬟婆子们掩门退了出去,豪格才舒了一口气道:“你怎么样?还在烧着么?”
绎儿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和盘托出:“嗯,昨晚上受了点风寒,早上有点烧,眼下好些了。”
“当真好些了?”豪格提步到了她面前,挨着炕沿坐了下来,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语气里立刻有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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