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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英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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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沐英一边打着,一边偷眼观看,心里说,左君必这家伙是很厉害,八个李春也顶不上他。该着我运气不好,刚上阵就碰上了刺儿头。这可该怎么办呢?嗳,有了!想到这里,他的“坏水儿”又冒了出来。只见他一边打,一边与左君必唠开了家常,故意气他:“我说,你家里几……几口人?娶没……娶老婆?今儿个吃……吃饭没有,干的还是稀……稀的?”
左君必一听,这个气呀!心里说,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咱们本是仇人,唠得着吗?左君必越听越气,越生气就越着急。结果,招数也乱了,头上也冒出了热汗。
朱沐英一看,心中暗笑,我要的就是这个,这回可差不多了。想罢,双锤加紧,不断地进攻。等二马错镫之际,朱沐英翻手一锤,奔左君必脑后砸来。左君必情知不妙,使劲往前哈腰闪躲。不过,人虽躲开了,马却没有躲开。这一锤正砸到马的三叉骨上,“喀嚓”一声,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疼得“咴儿咴儿”直叫,当时就瘫到了地上。左君必也滚鞍落马,摔了个仰面朝天。
朱沐英圈回战马,抡锤就砸。南汉王一看,不敢怠慢,忙摘弓射箭。朱沐英只顾用双锤拨打雕翎,左君必乘机逃回本队。
这一来,朱沐英可不干了!他心里说,人家都把敌将打死了,唯独我把人放跑,这有多难堪哪!他不顾一切,手舞双锤,紧催战马,奔陈友谅的大队冲去。他像发了疯一般,也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砸,逢人便打。
陈友谅没提防他会来这么一招,立时手足无措,将士大乱。
再说大帅张玉。他见此情景,又惊又喜,忙把掌中抢往前一指,传下军命:“弟兄们,冲啊—;—;”
将令传下,明军官兵,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骑兵在前,步兵随后,直奔九国联军扑去。他们边冲边喊:“杀呀—;—;”
“冲啊—;—;”
“给花将军报仇啊!”
随着喊杀声,弓箭、弩箭、火铳,一齐开放。
九国联军招架不住,全线溃退。有的抛刀扔枪,有的喊爹叫娘,一个个狼狈不堪。
明军一鼓作气,追杀了三十多里,收复了紫金山。张玉怕中埋伏,命人鸣金收兵。
张玉回城后,查点人马,得知五个太保—;—;常茂、胡强、朱沐英、武尽忠、武尽孝他们都没回来。张玉急得周身是汗,马上派人分头去找。但是,找了两天也没找着。张玉无奈,只好奏知马皇后。
那位问,常茂他们上哪儿去了?原来,他们上牛膛峪救驾去了。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常茂。
他们杀退陈友谅,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常茂把朱沐英等人叫到跟前,商议道:“皇上率领着十万大军,被困到牛肚子里,眼看就要饿死了。干脆,咱们救驾去吧!”
武尽忠说:“那得跟张大帅打个招呼。就这么偷偷走了,家里人不着急吗?”
常茂说:“再回去,再回来,一往一返得耽搁两三天。不如趁热打铁,越快越好。”
胡强说:“元帅说得对。我们若要回去,张大帅还不一定让咱们去呢!”
武尽孝又问:“咱们也不知道牛膛峪在哪儿呀?”
常茂生气地说:“你真笨。不知道怕什么,鼻子底下不是有嘴吗?”
“对!”小英雄们都同意了,各乘快马,直奔苏州而行。因为道路不熟,东一头,西一头,走了不少冤枉路。
这一天,他们正往前走,突然阴云密布。刹那间,狂风大作,雷电交加,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几个人无处藏身,全被浇成了水鸭子。过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惊雷,在朱沐英的马前炸开。万里烟云兽吓得一蹦老高,鬃尾乱奓;,立即就毛了,四蹄蹬开,拼命地往前奔跑。任凭朱沐英怎样紧勒丝缰,也无济于事。但只见:
烟云兽,眼圆睁,
四蹄蹬开似狂风。
不管沟,不顾坑,
刀山火海也敢冲。
又翻山,又越岭,
好像驾云腾了空。
天也旋,地也转,
沐英心里直“扑腾”!
小磕巴朱沐英吓坏了!他心里明白,若要从马上掉下去,非摔成馅儿饼不可。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铁过梁,双腿牢牢夹住马肚子,哈着腰,低着头,脸蛋贴到马脖子上,紧闭双眼,把一切都豁出去了,任由宝马奔驰。这匹马一口气跑了一夜,直到次日天亮,天晴了,而住了,它才逐渐放慢了脚步。
此时,朱沐英龇着牙,咧着嘴,在马上慢慢坐直身子,睁开猴眼,往四外观看,周围是一片庄稼地,脚下是一条土道,曲曲弯弯,不知通向什么地方。再回头一瞧,常茂他们四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这阵儿,朱沐英感到十分孤独和凄凉。他慢慢从马上跳下来,活动活动筋骨,才觉着腰酸腿疼,浑身难受。他蹲在地上,闭住眼睛,歇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难怪身体这么虚弱。可是,该到哪里找饭充饥呢?他略一思索,打定主意,把马肚带勒紧,鞍子系牢,二次上马,顺着土道往前行走。
正当午时,他来到了一个村镇。这个镇子可真不小,东西大街,南北铺户,街上行人不断,热闹非常。朱沐英不顾别的,瞪着猴眼专找饭铺。他见路北有座酒楼,而且门前高挑蓝色幌子,心里说,不用问,这是一家回回馆子。他紧提丝缰,来到酒楼门前,仔细一看,这是一座七间门面的二层楼,十分敞亮。正中央是穿堂门,左首是账房,右首是厨房。朱沐英看罢,跳下马来,手牵丝缰,朝门口走去。
这时,一个伙计迎面跑来,向朱沐英屈膝打躬:“客爷,您要用饭吗?快往楼上请,二楼有闲座。”
朱沐英点点头说:“这马……”
伙计一笑:“客爷放心。我们这里有人专服侍您的坐骑。涮、洗、饮、遛,我们都包了,到时候一块儿算账。”
朱沐英点了点头,伸手摘下大锤,往里就走。
伙计急忙将他拦住,又笑着说:“您不用费心,挂到马上也丢不了。我们这里,从来没丢过东西。”
朱沐英略思片刻,把锤复又挂到得胜钩上,接着,翻着猴眼对伙计说:“这马可得给我……喂好。一会儿,我还得赶……赶路呢!”
这伙计急得直伸脖子,心里说,这位客爷,说话可太费劲了。他向屋里一招手,又跑来一个小伙计,把缰绳接过去,将马牵到后院。
朱沐英把衣帽整理了一下,跟着这个伙计上了二楼。他定睛一看,但见楼上十分讲究,南北两溜大窗户,十分明亮;黄油地板,亮粉刷墙,还挂着名人字画;十几张八仙桌,都用红木制作,上边铺着台布,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楼上顾客不多,疏疏落落,至多十来个人。
朱沐英找了个座位,拉过椅子,坐稳身形。伙计跑来,摆好筷子、吃碟,问道:“客爷辛苦了,想用什么酒、菜?”
朱沐英都饿迷糊了,信口说道:“随便,什么都行。”
这伙计眼力最好,一看就知道他饿得厉害,连说话都打不起精神了。这伙计想赚他一家伙,忙向厨房喊话:“灶上的师傅听着!二楼有位客爷,要全羊的酒席一桌—;—;”
朱沐英一听,心想:嚄;!这个伙计可够狠的,张嘴就是全羊的酒席,算把我给搭进去了。为什么朱沐英这么想呢?因为他经常下饭馆,知道全羊酒席最贵。时间不长,堂馆将酒、菜陆续端来。有四样冷、四样热,大八件、小八件,大八碗、小八碗……那真是肉山酒海,应有尽有。
朱沐英饿急了,也不多言,甩开腮帮子,这顿吃哟!工夫不大,吃了个泰山不卸土,沟满壕平,撑得都不敢动弹了。
未时已过,楼上吃饭的顾客都走了,只剩下朱沐英一人。这阵儿,他已养足了精神,把伙计唤来,说道:“算账!”
“是!”伙计答应一声,去到账房。
片刻过后,伙计走来,将账单摆到桌上:“一共是十六两七钱银子。”
朱沐英道:“不多。我给你二……二十两,剩下的算作小……小费。”
“谢谢!”伙计高声冲楼下喊道,“楼上的大爷,赏小费二两三钱银子啊—;—;”
“谢大爷!”楼上、楼下传来一片吆喝声。
朱沐英把嘴揩净,伸手去掏银子。一掏呀,当时就傻眼了。怎么?身边没带着。为什么没带?原来他根本没准备出远门,再说,开兵见仗,身上越轻越好,有银子也得掏出去呀!方才饿糊涂了,早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此刻,朱沐英觉得很不自在,脸上也有点发烧。吭哧了半天,才说:“银子没……没带来,你甭……甭要了。”
“什么?没带钱哪?”伙计心里的话,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钱还不知道?这伙计把脸往下一沉,说道:“我说客爷,别开玩笑,快把钱付了吧!”
“我……我真没带!”
伙计生气了:“没钱可不行。”
朱沐英觉得理亏,又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出分文。无奈,又对伙计说道:“那我没……没钱咋办?”
“没钱不行!”
“不行咋办?”
“不行就是不行!”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高,楼下的十来个伙计都闻风而至,把朱沐英围在当中。其中一个伙计抢白道:“吃饭不给钱,你还发什么横?你以为我们怕你不成?实话告诉你,不给钱你就别打算走!”说话间,一把抓住了朱沐英的肩头。
朱沐英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当时怒火就撞上来了。他一抬手,“啪”!给了他一个嘴巴。这一巴掌,朱沐英还觉得没使劲儿,其实,劲儿可不小,伙计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好小子,你敢打人?”又一个伙计冲过来,要抓朱沐英。
朱沐英上边一闪身形,下边就是一脚,正踢到他的大腿根上。这伙计站立不稳,“噔噔噔噔”往后退去。这一退不要紧,正退到楼梯边上,一脚蹬空,从楼上滚了下去。
众伙计一看,可不干了;“打!”
“打他个二十两银子!”
说话间,一个个捋胳膊,挽袖子,往上就闯。
朱沐英一看,心想,不打不行了。反正,一个也是打了,两个也是打了,咱就大点儿打吧!想到此处,跳到一个宽敞的地方,身形乱转,双臂齐摇,把这些伙计打了个王八吃西瓜—;—;滚的滚来爬的爬。
有个伙计见事不妙,要给东家送信儿。临行时,高声喝喊:“我说小子,有种的你可别走。我叫我们东家去,回来扒你的皮!”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老夫人含恨悔前约 宁彩霞大义许终身
话说朱沐英大闹酒楼,怒打了饭馆的伙计。伙计们惹他不起,忙给东家送信儿。
东家住在西庄以外,往返不足二里。伙计走进厅房,向东家禀报了详细经过。
你当东家是谁?正是八臂哪吒宁伯标。宁爷听罢,紧皱双眉,问道:“你们是不是欺负了人家?”
伙计忙说:“小人们不敢,是那个人存心捣乱。”
宁伯标把总管宁喜叫来,对他说道:“你替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宁喜转身刚要出门,宁伯标又把他喝住,嘱咐道:“记住,千万不准欺负人家。倘若他真忘了带钱,只要说明原委,就放他去吧!”
“遵命!”宁喜答应一声,跟着伙计,出离宁府。
宁喜上了酒楼,闪目一瞧,楼上可热闹啦!但只见盆朝天.碗朝地,桌椅也翻了个儿,满地都是饭菜和汤水。再看那些伙计,一个个鼻青脸肿,五官都挪位了。其中有几个人,手里拿着擀面杖、炉钩子,正要和那人交手。
宁喜看罢,急忙喊话:“住手!”
伙计们见总管来了,这才纷纷退下。
宁喜盯着朱沐英打量了半天,这气儿呀,就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他心里合计:我当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呢,原来是个毛孩子。而且,长得其貌不扬,跟个雷公崽子差不多。他有心替伙计们使使横吧,可又不敢。怎么?他不怕别的,只怕东家不答应。所以,宁喜硬把火气压下,强作笑脸,拱手说道:“小英雄息怒,我给您赔礼了。”说话间,深鞠一躬,又接着言讲,“伙计们言语不周,做事粗野,惹你生气。待我禀明东家,好好地整治整治他们。”
朱沐英闻听,感到一阵内疚。为什么?本来这事就不怪人家呀!他这个人最讲理,吃顺不吃呛。人家一说好话,他更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忙把手一拱,说道:“没……没说的。都怪我不……不好,谁让我忘……忘带钱了呢!”
宁喜说:“我们东家说,没带钱也不要紧。好了,请您走吧!”
朱沐英四周看了看,心里说,把人家都打成了这个样子,就这么一走,也太说不过去了。他略一思索,对宁喜道歉地说:“实在对……对不起。等我救了驾,回来之……之后,加倍包赔。”
宁喜听了“救驾”二字,不由心中一愣。他又看了看朱沐英,问道:“请问英雄尊姓大名?”
朱沐英道:“实话对你说……说了吧,洪武万岁朱……朱元璋,是我的义……义父,我是世子殿下,朱……朱沐英。”
“什么?!”宁喜听罢,一蹦老高。
朱沐英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毛……毛病?”
此时,宁喜心里说,这不是我们姑爷吗?前几天,二王千岁胡大海从中为媒,把小姐宁彩霞许配给他了。二王千岁还说,过几天就叫姑老爷来相亲,这不是来了吗?因此,宁喜是又惊又喜。不过,他这么一看哪,心头也堵了个疙瘩。为什么?他想,二王千岁曾说,那朱沐英是天下的美男子。可眼前这位长得可……我们老夫人能答应吗?退一步讲,纵然别人愿意,那姑娘也不干呀!又一想,嗳,我担这个心干什么?再说,婚姻之事,缘分要紧。我看不上,人家也许能看上。想到这里,慌忙跪倒在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开恩,我给姑老爷叩头了!”
那些伙计们一听,立时都明白了,闹了半天,他是咱姑老爷呀!“呼啦”一声,都跪倒在地:“给殿下叩头!”
“给姑老爷磕头!”
此时,朱沐英也是一愣。他心里说:“姑老爷?”这话从何说起?嗯,也许他们认错人了,也许被我打糊涂了。朱沐英也没深究,就含糊其辞地说:“起……起来吧!”
众人闻听,这才站起身来。
宁喜把掌柜的叫到一旁,说道:“先把姑老爷请到账房待茶,我给东家送信儿去。”说罢,一溜儿小跑而去。
掌柜的把朱沐英让到楼下,又沏茶,又打净面水,十多个人围着他,直打转转。
再说宁喜。他撒腿如飞,一口气跑回宁府,走进厅房,给宁伯标见礼:“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宁爷发愣道:“何喜之有?”
宁喜说:“闹酒楼的不是旁人,是咱们姑老爷朱沐英。”
“是吗?!”宁伯标又惊又喜,心里说,胡大海真是办事的人。他曾说,有时间叫朱沐英来一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呀!他问宁喜:“你站老爷的相貌如何?”
宁喜见问,立时就为难了。心里说,我该怎么回话呢?凭心而论,实在是不怎么样,可这话不能说呀!要说长得不错吧,那不是瞪着眼睛骗人吗?为此,把他急得热汗直流。
宁伯标又问:“你倒说话呀,姑老爷的相貌如何?”
宁喜急了,忙说:“回禀老爷,姑老爷长得太、太、太难得了。”
宁喜这句话回答得很好,一语双关,不论难看、好看,都能这么讲,这就叫两头堵。
宁伯标没猜透宁喜的意思,只是心中想道,先有胡大海的夸赞,后有宁喜的“难得”,不用问,姑爷长得一定不错。宁爷心中高兴,吩咐家人张灯结彩、打扫庭院,派人到内宅禀报老夫人得知,又指派宁喜带八名家人,去迎接姑爷。自己也换了新衣,在府中等着迎接贵宾。
宁喜走后,阖府上下都忙活起来了。但只见:大门悬灯,二门结彩,红毡铺地,鼓乐吹动,热闹得不亦乐乎。大厅里摆满了菊花和盆景,厨房里准备下茶水和酒、菜。丫环们也换了新衣,一个个如花似玉,追逐着,嘻笑着。整个宁府,充满了欢乐。
且说宁喜。他领人来到酒楼,先给朱沐英施礼,然后笑着说:“我们东家在府上恭候大驾,派小人前来迎接姑老爷。您请吧!”
这回,朱沐英可听清楚了,忙说道:“你弄……弄错了吧,谁是你家姑……姑老爷?”
宁喜道:“这还有错!二王千岁从中为媒,把我们姑娘许配您了。”
朱沐英一听,翻着猴眼琢磨了一阵儿,心里说:怪呀!二伯父怎么没对我说呢?难道他光顾搬兵,把这个茬儿给忘了?停了片刻,才问道:“你家主人是……是谁?”
宁喜一听,乐了。心想,这可倒好,原来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回答说:“我家主人叫宁伯标。”
“宁……伯标?”朱沐英暗想,这个名字好熟啊!……噢,想起来了,他不是我六叔常遇春的好朋友吗?当年当过芜湖的大帅呀!对,是他。想罢,说道:“你们主人我—;…我知道。可是,这门亲事我……我可不清楚。等我问过胡……胡二伯父再……再说吧。我还有事,不能过府拜……拜见,我告……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走。
宁喜忙把他拦住,说道:“殿下,您可不能走哇!我们主人在家等您呢,您若走了,让小人如何交待呀?”
朱沐英心想:也对!见着宁伯标,将事说清再走也不为晚。于是,说道:“好吧,我就跟你走……走一趟。”
朱沐英在众人簇拥之下,走出酒楼。这阵儿,有个伙计把他的宝马拉到面前。朱沐英一看,不光兵刃俱在,而且宝马的精神也养足了。他手接丝缰,飞身上了坐骑。宁喜领路,前呼后拥,从人群中穿过。
这时,街上看热闹的人可真不少,十个一群,五个一伙,指手画脚,啼啼咕咕:“这位英雄是谁?”
“听说是宁员外的姑老爷,还是皇上的干儿子。”
“听说宁员外的姑娘长得不错,怎么招了个这么难看的女婿?”
“冲人家的势力呗,人家是殿下呀!嗐;,自古红颜多薄命,‘好汉无好妻,赖汉娶娇枝’啊!”
人们品头论足,议论不休。
单说在人群之中,站着一人:头戴六棱抽口硬壮巾,顶梁门安着三尖茨菰叶,右鬓边插着一朵素白绒球,周身穿青,遍体挂皂,勒着十字袢,大带缠腰,蹲裆滚裤,外披青缎子英雄氅,腰里暗带一把五金蜇铁钢刀;黄面金睛,短胡子茬。看样子,年纪在二十上下。此人眼露凶光,死盯盯地看着朱沐英和他的宝马万里烟云兽。朱沐英走后,这个人也偷偷跟了下去。他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朱沐英。他在众人簇拥之下,来到宁府门外。宁喜先跑进府门,喊道:“姑老爷来了!”
宁伯标急忙从厅房走了出来,吩咐道:“大开中门!”
一般说来,中门是不轻易打开的。除非迎接身份高贵的官员和高亲贵友时才打开。姑老爷是门前的娇客,自然不能慢待。
中门大开后,宁伯标大踏步来到门外。这阵儿,朱沐英已经下了坐马,往前行走。正好,与宁伯标走了个对面。
宁伯标抬头一看,傻了!脑袋瓜子不由“嗡”了一声,差点儿气趴下。心里说,这就是我的姑爷?不对,我家姑爷决不能是这个模样!胡大海把他夸得神乎其神,即使有些言过其实,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可是,他再看那衣着、穿戴、兵刃、战马,又无差错。宁伯标看罢,脸也黄了,汗也冒出来了,心头“怀怦”直跳。
此时,宁喜过来引见说:“老爷,这位就是姑老爷。”他又冲朱沐英讲,“殿下,这位就是我们宁老爷。”
朱沐英躬身道:“给您施……施礼了。”
宁伯标一听,心里说:怎么,还是个磕巴嘴?胡大海呀,你可把我坑苦了!再见着你的面,非跟你玩儿命不可!哼,这门亲事算吹,说什么我也不能答应。不过,宁伯标是个有涵养的人,他强压怒火,不笑充笑道:“殿下免礼,宁某担当不起。快,往里请吧!”
朱沐英也不客气,大摇大摆从中门而入,踩着红毡,步进大厅。
家人、丫环们跟在其后,一个个直着脖子,瞪着眼睛,简直像看怪物似的。方才那股高兴劲儿,一下子全没有了。
他们来到大厅,分宾主落座,仆人献茶。朱沐英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那里,哑口无言。宁伯标堵了一肚子气,有话难以出唇。大厅里静得像无人一般,令人窒息和尴尬。
宁喜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他无话找话,赶紧打破僵局:“殿下,您大概不认识凤凰庄吧?”
朱沐英说:“不……不认识,头……头一回来。”
宁喜又问:“二王千岁没告诉您吗?”
“没……没有哇!我们连面都没……没有见着。”
宁伯标觉得不对茬口,便问:“二王千岁回京,没见着你?”
“没……没有。他回京那……那会儿,我正在开……开封。等我回京,他……他倒走了。”
宁伯标听罢,心想,嗯,看这个意思,胡大海没向他提过亲事。如此说来,可就好办了。不过,他也纳闷儿,那么,既然他不为相亲,到此为何?想到这里,问道:“殿下不在南京,到我凤凰庄有何贵干?”
“唉,是这么回……回事—;—;”接着,朱沐英就把陈友谅攻打南京、江东门外一场血战、常茂出主意到牛膛峪救驾、中途遇雨、战马受惊、误走凤凰庄、吃饭忘带钱等经过,结结巴巴地讲了一遍。
正在这时,一个丫环慌慌张张跑进厅房,万福道:“老爷,大事不好!老夫人又哭又闹,还要自尽。我们劝说不了,您快看看去吧!”
宁伯标一听,立即就明白其中之意了。他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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