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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泪长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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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一声——原来不是梦!
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李斯怔了片刻,突然仰天狂笑不止。连日来强压在心里的喜悦一时间全都迸放出来了。
李斯笑了半天也不停,后来以至于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众人渐觉情况不对,纷纷上前拉劝,没想到李斯如着了魔,见人就跪地磕头,吓得众人跪地回拜,一时间相国府变成了磕头虫窝,里面爬满了磕头虫。
这时从后院走来一个老家奴,手握马鞭,来到李斯面前扬鞭用力一甩,随即从空中传来清脆的一响,惊得众磕头虫瞬间一齐直起脖来。李斯却应声倒地,口吐白沫。众人七手八脚地上前喊叫捏拿,半天李斯睁开眼睛,恢复了知觉,顿觉失态,忙站起身来。见府中跪立着一大帮家奴官员之类,忙又一副笑脸说:“众位请起,请到府中说话。”
此时,几个按住那个老家奴,正打算如何对其治罪的官员差役见李斯恢复如初,觉得是那老家奴刚才的一鞭叫醒了李斯,便放开他奇怪地问:“你咋想起了这个办法?”
“老奴在此府干了快一辈子了,不知换了多少主人,从前,常有新来的主人犯这毛病,都是用这个法子治好的,有什么稀奇的。”老奴说完拿着马鞭低头去后院喂马去了。
众人慕拥着李斯进了正室大厅,众官员依次上前献礼祝贺。贺喜的官员来了一批又一批,一直忙活到半夜,送来的金银物品堆积成山。这真应了吕不韦曾说过的话:做官是天下获利最大的买卖。
(三十一)
听了蒋香君的讲述,梁如当即惊愤的被过气去,众人忙活了半天才把他救醒。梁如醒来,却无论如何也不信小玉会死。父亲的丧期一过,便同蒋香君又来到秦国寻找小玉。
二人直接去了长乐县,沿着小玉跳下去的那条河,在两边村庄询问打听。一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梁如只好在河边设香祭奠。
梁如紧攥着那片竹签呆呆地看。那竹签寄托着小玉无限深情,上面还留有小玉身上的芳香。
远处路上缓慢行驶着一辆马车,车上坐了一对年轻情侣,二人互相依偎,一副浪漫。男的吹萧,女的歌唱,二人甜甜密密,微风把歌声带到河边——
“兼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徘徊从之,道阻且长,遨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婉转美妙之中,梁如仿佛又看见了小玉那微笑含情的笑脸,仿佛又听到了小玉银铃般的笑声。觉得小玉就在水的中央,只见小玉面带微笑,眼中饱含期盼,饱含温情,正慢慢朝自己走来……
秋风吹卷着枯叶在空中乱舞,一片枯叶飘打在梁如的脸上,梁如猛然醒来,目光四下寻找,可是,哪里再见小玉的身影?
梁如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蒋香君在一旁劝慰:“人死不能复生。梁如弟,你就忘了她吧。”
梁如呆呆地站着,好像听不见声音。
蒋香君又劝:“小玉姑娘已经去了,贤弟不要过于悲伤,你可要自重啊,你就——忘了她吧。”
梁如慢慢地摇了摇头。心上人怎能轻易忘记呢?梁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小玉的。
蒋香君上前轻轻拍了拍梁如肩膀:“咱们去一趟咸阳吧。”
梁如目光迟滞地说:“我哪也不想去。”
蒋香君慢慢劝道:“咱们总得去一趟咸阳,见见嬴正。”
提到嬴正,却钩起了梁如的愤怒。梁如悲愤地问:“见他做什么?”
此时蒋香君的心里也很矛盾。蒋香君本来就厌倦官场之事,尤其是秦国朝廷,然而,师父的去世,却使蒋香君产生了许多的想法,不由得增加了使命感,继承了师父生前的遗愿。
“赢政给了咱们一个人情,咱们总得跟他见个面吧。”
梁如更加气愤:“人情?好一个人情!他是想让我为他卖命!秦国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他一人引起的!”
蒋香君叹了一口气:“梁如弟,我怎会不知那帮昏君!我比你更了解他们,可是,你应该记得,师父生前曾说过,秦国有虎狼之心,中原涣散,危在旦夕呀。上次我离开秦国时,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大对头……”
梁如无语沉默。
“你不觉得秦国的气氛很紧张吗?”
梁如默默点头。
“上次我来时,我见乡下各处都在招兵积粮,以前只要发动战争时才这样做,是不是秦国又要向中原发难呢?”
“应该不会,中原那么富强,而且已联盟,秦国怎敢轻易用兵?”
“那也不见得啊,师父他老人家生前常说,秦国国君历来阴险,千万要提防。所以我想咱们应去咸阳,索性在朝中多探听些消息。”
“可我早就不想再见到赢政了。”
“贤弟何必固执,该见的时候还得见,为了师父他老人家的遗愿,你也不能太任性了。”
梁如面对河水,又呆立如初。
蒋香君催促道:“咱们就早些行动吧。”
梁如又想起什么,说:“我要去看望一下曹伯。”
“他什么也不知道,已经是个废人了。”
“无论如何,我也要看看他老人家,就算是为小玉尽一下孝心……”
蒋香君无奈地摇摇头:“好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动身吧。”
梁如慢吞吞地上了马,却一步一回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条断魂河。
二人一路到了马家河村,村中还如蒋香君来时一样,孩子们依旧在村口做选娘娘的游戏,村民们依旧是痴呆的目光,只是小玉的父亲早已去世。
在众人眼里,这位发了疯的老人是悲惨地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的,而与生在祸中不知祸,却欢乐无比的蠢蠢众生截然相反,在那位疯疯颠颠的人看来,自己是快乐地离开了那个悲惨的世界的。
梁如更无留恋,随蒋香君马不停蹄往咸阳而去。到城门口时,见一大帮人围着一块告示观看,二人下马挤上前去,只见告示上写——
……百姓倍受君恩,人民富裕,国家昌盛。从即日起,农田税收加二成,兵役、徭役再加一倍,税收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国百姓素有拥军爱国之优良传统,想我百姓定会予以支持……。相国 李斯。
梁如问蒋香君:“这个李斯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一定是新上任的。”
二人进了城里,径直去御史府拜会龙鸣。
阵寒喧闲谈之余,蒋香君向龙鸣打听:“听说贵国有了新相,名叫李斯,这李斯是哪里人呀?以前可从没听说过。”
龙鸣一怔:“李相国是你的至交啊,你怎么——?”
蒋香君也一怔:“我的至交?”
龙鸣哈哈大笑:“蒋壮士又开玩笑了吧?你不认得李相国?那你为什么救了他,还让他把你的剑送到我这来?”
蒋香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大了眼睛问:“你说什么?——就是那个李斯?”
“这还有假?如今陛下求贤若渴,蒋壮士你们这些有能力的客人在秦国可是倍受器重,我真是羡慕死你们了。”
“那——他是怎样当的相国?”
龙鸣把相关经过一说,蒋香君一时哭笑不得。
龙鸣对梁如道:“二位这回来我国可决心扶助陛下,为陛下效力了吧?陛下可一直挂念着二位呢。”
没等梁如开口,蒋香君一旁说:“国王对我二人的情意,我二人铭刻在心。上次我因有急事,所以不辞而别,望龙御史谅解,明日我就去面见大王,当面致歉。”
龙鸣一笑:“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二位肯留在秦国做事,陛下自然会高兴的。”
梁如在一旁插话:“无论在哪里做事,都应以天下为公,不能昧着良心做事。”
龙鸣略感诧异,口是心非地说:“梁公子所言极是。”
梁如又问:“我看秦国正在举国招兵,演阵习武,储草屯粮,是不是要有什么战事?”
龙鸣:“哪有什么战事,我国一向如此,国民忙时劳作,闲时练兵,现在只不过是例行的军务。”
梁如冷冷一笑:“真是优良的传统啊!不过我看告示上说,国民税收又加重了许多,朝廷收聚这么多的钱财,难道有急用?”
龙鸣:“这都是李相国之意,新官上任吗,自然要积极些了,做出些新的政绩喽。”
梁如:“可国民的负担不是更重了?”
龙鸣入仕途虽然时间不长,官话却说得十分流利:“梁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明白之处了。我国之民,个个都非常非常伟大,非常非常高尚,不像中原之民,只顾个人利益又贪图享受。我国国民是把国家利益放在了首位,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百姓为国家奉献点钱财算什么,当国家需要的时候,我们的青年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青春。中年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老年人也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子孙……。”
这个把为民造福挂在嘴上,却靠喝民血而活着,经常把百姓比做父母,而又时刻充当百姓的受献者,理所当然地成了国家化身之卑鄙狗屎的卑鄙奴才,此时那万能的嘴巴上下翻飞,更伴以手臂的频频摆动,还不时地流漏出种种感动的神情——犹如一只洞中的小妖张牙舞爪,露出食人本色。
蒋香君和梁如直恶心的要吐,可惜我漫长文明古国灿烂的邦之礼仪中没有以盐代客这一规矩——这样也好,否则我盐国本已十分贵重的食盐说不定会贵比黄金呢,那时只怕我民族的特征会“白头发飘起来”,到头来只有少数人会维系祖先的烙印,更显示出黄色人种的高贵。
二人耐着性子看小鬼表演结束,蒋香君取回玉佩,二人起身告辞,找客栈住下。
晚饭后,二人都感觉疲惫,便早早上床休息。蒋香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怎么也想不通李斯那种人也能成为一国之相,即而又想:李斯当了相国,没准是好事,说不定能被自己所用呢。蒋香君索性起身,拿定主意独自去相府会李斯。
外面天色已黑,蒋香君来到相国府叫门。不多时几个提着灯笼的家奴护院们把蒋香君迎进府中,走了半天才行至正室大厅,李斯老早就一脸笑容地迎上来说:“恩公光临寒舍,令在下荣幸之至。”
仅仅两个月未见,李斯已与当初大不相同,气色比以前好多了,脸色白里透红,在一身丽服的衬托下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李斯十分热情地把蒋香君让入上座,并亲自倒水斟茶。蒋香君笑问:“相国大人为一草民斟茶,岂不折杀了草民?”
李斯依然一脸恭敬:“伺候恩公是在下的荣幸。”
“李相国贵为一国之相,怎可如此自降身份呢?”
“我今日这一切,都是恩公给的,恩公的恩德,在下怎敢忘记!”
“李相国太谦虚了,李相国是个人才,今日得遇识才的明主,是情理中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斯一时大笑:“什么人才呀,在这里,人才就是奴才,奴才就是人才,是不是人才,要看你会不会当奴才,当好了奴才自然也就是人才,哈哈哈……。”
一个堂堂的奴才竟能一针见血地说出奴才只愿做而不愿说的真话,令蒋香君大感意外,惊异地注视着李斯的脸。
李斯也看出蒋香君的意外,苦笑着解释:“我的蒋大爷,我说这些你不应该奇怪,我知道你是个直爽人,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装腔作势,我是个啥人蒋大爷你还不知道?我现在虽是个相国,可这私下里,你也别对我谦虚客气,我也不给你来虚的,说白了我就是个奴才,我欠过蒋大爷你许多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儿让我办,蒋大爷只管吩咐。”
蒋香君却觉得很不自在,问:“可是你上任时间不长,却也做出了许多政绩,你不是很有才能吗?”
李斯哈哈一笑:“蒋大爷啥时也变得如此俗气,这点事也看不出来了。你应该知道,那些国家大事,看似高深,其实是最简单明了的事,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什么才呀德呀,那都是迷糊人扯淡的事。我虽身为相国,可这国家大事一点也不能由我做主,我只不过是揣摩主子的心思,扮好我的角色,尽好奴才的义务,做些奴才们该做的事,充当主子的手笔罢了,一切都得按主子的意图办事,不能有半点马虎而已。”
“可是,可是你总得有些主见吧?”
“一丝主见都不能有!”
“可是,历来相国都有劝柬国君之举,哪有臣子不能上柬的规矩?如果国君昏庸,做臣子的也只能助纣为虐了?那国家不也完了?我听说你也曾上书国君来呀?”
“我的蒋大爷,你咋又犯糊涂了,作为臣子,诽谤国君,这在中原尚可,可在秦国万万不行啊!即使是上书陛下,那也得揣摩透主子心里,顺情说话。说句实在话,臣子改变不了什么,更决定不了什么,臣子只不过是按陛下意图做事的奴才。”
“这么说,增加国税,增加徭役之举,都是赢政的意图了?”
“这还用说吗,这种事陛下不便开口,只好由臣子,也就是我来替他说出来了。”
蒋香君老不死心,说:“就算你说的有理,可是你也应劝柬你的陛下,不要让他做不明智的事啊。”
“我的蒋大爷,你该知道陛下的脾气呀,你知道不,我就是因为会说假话,假话说的高明,才得到了陛下的赏识,封了我一个相国。你让我劝国君陛下,那我还是先劝劝你,你别让我去摸老虎的屁股了,我要是去真劝陛下,把自己弄没了命不说,将来陛下还能再找个奴才,替他做他该做的事。蒋大爷你说,我该不该去劝陛下?”
蒋香君一时无语。李斯接着说:“蒋大爷你也曾说过,我李斯就是个奴才,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可是,是奴才就不能背叛主子,我已经遇到赏识我、需要我的明主,我也认定这个主子了。蒋大爷虽有恩于我,但蒋大爷你终究没有做我的主子,请恕我直言,我李斯不能为恩公而背叛主子。蒋大爷,你还说过,我李斯不会用良心说话办事,这我也承认。自从你那次教训了我一顿,我也曾想过,也试着做过,可是我一遇上人说话,遇上事儿,就怎么也找不着自己的良心了,这也真怪。唉!看来我就是这种人了,没办法了。不过一遇到蒋大爷你,我就好像能找到一点良心,所以就啥话都说,没有一点顾忌了。”
蒋香君对这个毫无尊严廉耻的人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对李斯唯一感到欣慰一点的就是此人今晚讲的确是良心话。
蒋香君站起身来不知所云:“你要好自为之。”……
(三十二)
已经很晚了,赢政还在翻看书卷,那卷书名叫《吕鉴》,是李斯从中原探子手中得到,今晚刚刚送进宫里来的。赢政看着看着,气愤地把书摔在地上。这时来人禀报:“太后架到。”
赢政迎上前去问候着,把母亲挽扶入座,问:“这么晚了,母后有什么要事吧?”
吴莺莺是为吕不韦的事而来。这些年,吴莺莺虽不少新欢,但依旧对吕不韦念念不忘,所以一有机会就到赢政面前为其求情,今晚自然是为此事而来。
赢政听母亲又提起吕不韦,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说:“母后,您何必老是袒护他呢,此人罪大恶极,当初若不是母后为他求情,我早把他杀了,何必天天还养着他。”
吴莺莺不由得打个冷颤。
赢政关心地问:“母后身体有什么不适?”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赢政拿了一件衣服给母亲披上。吴莺莺温情地冲赢政一笑,既而又变得神情忧郁:“只是,如今吕不韦年事已高,老在那个院子里关着,终日不能出来,简直比死了还难受。为娘就求你最后这一次了,你就答应为娘,放吕不韦出来吧。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你就可怜可怜他,给他另找个地方,让他安渡个残年吧。”
赢政把地上的书卷捡起来,拿到母亲的眼前说:“母后,您看这个,这是吕不韦写的,他把所有的人都骗了,这种人根本不能可怜他!”
吴莺莺接过来看了看,赢政帮着翻到一处指着说:“母后你看这里‘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这是什么屁话,这不是在骂我秦国吗?还有这里,看‘民为主,君为客’,难道天下是百姓的,难道秦国不是咱一家的?真没想到吕不韦竟是这种卑鄙小人!”
吴莺莺忙劝说:“这卷书为娘以前也曾有耳闻,是很早的事了,书中这些话是针对当时的周室天子的。那时中原诸侯以天子之名搞联盟,众侯都尊重周室,吕不韦是为了反对周室,所以才那么说的。”
赢政激奋地说:“那也不能说那些话!天下本应是一人之天下,上天把天下授予一个有德有才的明君,这个人是最伟大的英雄,世界就该由这样的英雄来主宰,我就要做这样的英雄,我就要统一天下……。”
吴莺莺待儿子疯狂激动的情绪稍稍稳定,忙为吕不韦解辩:“这卷书署名虽是吕不韦,可写书的人却都是他的门客,有些地方措辞不当,当时吕不韦也没太留意。吕不韦可不是那种小人,为娘太了解他了,再说,吕不韦对咱娘俩还是有恩的。”
赢政皱着眉说:“母后,您怎么老是为吕不韦说话呢,您忘了他以前是多么霸道,根本不把我这个国君放在眼里,若不是我提前下手,现在恐怕已死在他的手上了。”
吴莺莺急得掉下眼泪:“这怎么可能呢,政儿,你难道忘记了?是吕不韦把咱们救出赵国的,咱们刚回来时,吕不韦对你是多么关心,是他扶持着你一步步走上国君的宝座,是他千方百计地教导你,教你掌管朝政。政儿,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吕不韦对你的一片忠心,哪有你今日的尊位,就算吕不韦一时糊涂,可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忘记吕不韦昔日的恩情呀。”
赢政冷冷一笑:“吕不韦是什么人,我也不是不了解。没错,他是为我做了不少事儿,可他根本就没安好心!我看他是想利用我,吕不韦做的事儿都是为了他自己!”
“不可能的,吕不韦真的是一心为你的。”
“母后你想想,吕不韦凭什么一心为我,这是毫无道理的呀!”
“你,你真的体会不到吕不韦的一番苦心?”
“谁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吴莺莺更加着急:“政儿,你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赢政一怔,觉得母后话中有话,忙追问:“明白什么?”
吴莺莺一时无语,只是不住地抽泣,赢政见母亲神情异常,努力地思考着母亲刚刚说过的话,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紧张地问:“难道,吕不韦是我的……”
吴莺莺只顾哭泣,急得赢政直问:“母后,您有什么就告诉儿吧,我是不是吕不韦的亲生?”
吴莺莺掩面大哭,已经说不出话来。
赢政说:“如果是,就请母后点点头。”
吴莺莺一边哭,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赢政见母亲点头承认,惊得连连倒退,几乎站立不住,晃了一下,不由地一笑问:“母后,您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为娘怎能开玩笑。”
赢政呆立了半天,流泪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吴莺莺擦着眼泪说:“政儿,为娘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事,可谁知道事情弄到这种地步,现在这事以到了不能不说的的时候了,为娘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父子骨肉相残,儿子把父亲关起来受罪呀。”
赢政简直无法接受,激奋地喊:“你是秦国的太后,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秦国的颜面何在!我以后又如何见人!”
吴莺莺又一次掩面大哭。赢政抱头来回走了数趟,蹲下身默默想了半晌,最终起身劝母亲:“母后,您先回宫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吴莺莺擦把眼泪:“政儿,你已经知道了,就求你放过吕不韦吧。这一切都是为娘的错,吕不韦毕竟是你的亲爹呀。看在你们父子骨肉相连的情分上,你也该放他出来,给他找个地方以养天年呀。”
赢政点点头,不耐烦地说:“母后请放心吧,儿答应你就是了,您先回宫吧。”
吴莺莺擦干眼泪,高兴地说:“政儿,你真是为娘的好儿子,你如此明理,将来定会成为统一天下的明君。”
太后走了,赢政闭目静思。半夜突然站起身,唤来侍卫,引领着他去关押吕不韦的深宫。打开锈迹斑斑的门锁,进入宫院中。
灯光下只见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荒凉。赢政随侍卫走进宫里,空空荡荡的大厅在暗淡的灯光中显得阴森恐怖,地上只有几只老鼠被惊得四处逃窜。在大厅的一角放着一张小桌,桌子上只有一只盛水的坛子,桌旁有一堆干草,干草中蜷缩着一人。见有人来,这人从草堆里探出身来;只见这人蓬头垢面,瘦骨嶙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此人便是权倾一时的当年秦国相国,如今落难的吕不韦。
侍者高声道:“国王陛下架到。”
吕不韦忙爬向前几步,连连磕头,声音沙哑地说:“罪臣吕不韦叩见陛下,祝陛下万寿无疆。”
赢政挥挥手说:“起来吧。”
吕不韦不知赢政深夜到此有何用意,吓得伏地不起,赢政又说了一声,吕不韦才唯唯诺诺地站起来,身子却躬得像个大虾。
赢政说:“吕爱卿请直起身来。”
吕不韦见赢政态度和蔼,便猜想今晚八成不是祸,心中顿释,想直腰却直不起来。潮湿的居住已使他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病,只好小心回道:“罪臣有疾在身,站立不直了,望陛下恕罪。”
赢政顿生一丝怜悯,看了看吕不韦说:“吕爱卿,你是有功于秦国的,今日看你竟受如此之罪,朕与心不忍呀。”
吕不韦一时又惊惧不已,不知这位更加胜自己一筹的年轻君主话中何意,吓得忙又跪下说:“臣罪孽深重,现在这样已是深感陛下恩德了,臣并无半点怨心。”
赢政忍不住上前把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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