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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无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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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心脚下别摔了,他大概在书房。”
幸而清薇草堂并不大,一路摸索着便到了书房,微弱的呼吸,洛飞果然在里面。
“洛飞。”
凌若雨不敢大声,只是极轻极轻的叫他。慢慢的走进去,怕脚步声打碎了这宁静。
“若雨。”
洛飞也唤她,还是那份温柔,却有那掩不住的疲惫和忧伤。
屋子里还是原来的味道,凌若雨想过,他会不会喝酒,会不会借酒浇愁。
不会吧。不知为何,她这样想,他不会喝酒。
点了灯,屋子里亮了许多,也只是刚好映出那一小方天地,明与暗之间参差而柔和的棱角,晕着淡淡的橘黄。
他靠着椅背无力地坐着,松垮垮的衣服胡乱披在身上,那露出的蜜色肌肤映着烛光或明或暗,此刻,凌若雨再也腐不起来,心里堵得难受,喉咙也被哽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可以这个样子,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眼里的悲伤却浓的化不开。
“洛飞,喝酒么?”她绕过书桌,抚着他的脸,轻声问。
“不,我想清醒地记得这一刻。”
“好,我陪你。”
半跪着,凌若雨抱着洛飞,他弯下脖子,像一只天鹅的优雅,把头埋进她的颈间,她身上还留着月苌花的香水,清明而舒心。
温热的液体划过,她的心很痛,这个时候,她什么也做不了。
“云儿死了。若雨,云儿死了。”
云儿?怎么回事?难道云儿也遭遇不测?!
“他死了。那么好的武功,全没了,被他们害死……”
“洛飞,你说什么?云儿怎么会武功尽失,不可能啊,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是啊,武功尽失,为了让霄儿可以继续保护我,他失了一身武艺。”
不对啊,凌若雨越想越不对,洛霄不是不会武么?云儿倒是一身好武艺,怎么在洛飞嘴里全反了?还有,云儿怎么也死了?紫宸楼不雪阁都没有来消息说云儿死了啊,洛飞一直在草堂怎么可能消息比她还快?
难道?!
他说的是云儿死了,不是云儿也死了——
洛云,洛霄,是双胞胎,只要有足够的默契,即使对调也不会被人发现吧?所以,真正的云儿即现在的洛霄,在入洛府之前便把武功全传给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即是说,死去的,是那个陪了洛飞十四年的洛云……
十四年,从孩童到成人,两个人相依为命,其中的波折艰辛几何,凌若雨想得到却体会不到,那样的情谊,那样的羁绊,如今,一个却已不在,葬身于阴谋诡计葬身于政治漩涡。英年早逝。
“洛飞——”连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时候,她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也不过十四岁,记忆里的十年纷沓至来将她淹没,像是无底洞,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忘了时间忘了疼痛,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样走出来的。那么洛飞的十四年呢,每一年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欢愉如今只是更痛更伤。
他沉默,不再说一句话。任由凌若雨抱着他,汲取那些温暖。
画兰只是呆呆地站着,那些话,她听得清楚。她也知道他的心该是多痛,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然而这样就够了,这样看着他,不论他抱着的是谁,看着他还能说话,还能呼吸,没有因为悲痛而迷失自己,这样,就够了,不是么。尽管自己的心连着他的份一样的难过,伤心。
寂寂一室,盛满悲伤。
然而一个黑影的到来打破了沉寂,紊乱的呼吸毫不掩饰地表露出他的慌张,“夫人,请赶紧回去,有刺客夜袭!”
“什么!”凌若雨瞬间脑袋一空,深呼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外面的禁军呢!”
“根本不抵用!”
根本不用问,皇帝巴不得杨旭死啊,肯定下过命令了吧,装装样子便够了,只要不是死在他手里,怎样都好罢?
是调虎离山啊,她怎么没想到,杨旭怎么没想到。
还是,他一早知道,却还是给她一次任性的机会?
杨旭,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
虽然依旧担心洛飞,却不得不走。最后瞧他一眼,手指划过他那如玉般的脸颊,”洛飞,我先走了。你一定好好的等我回来。“
他没有说话。
“夫人,我可以留下来再陪他一会么?”
凌若雨想了一下,“好吧。”
现在带她回去多少有些危险,还是让她留下来,等解决那件事再想办法接她回去。
“谢夫人。”
凌若雨也没暇再顾其他,便和那黑衣人一道走了。
如果当时她再细心一点,能够发现什么,也许一切就会不同,然而,该发生的,注定了,改不了。
“现在情况怎样?”
“有禁军在里面抵抗,但都不抵用,但是紫宸楼众部又不能出面,只能在暗地里帮忙,实在收效甚微,王爷可谓孤军奋战。而且——王爷将大部分人马都派到王妃那边去了。”
早有预谋啊。等着杨旭交出紫卫队的权利,现在是孤身一人,便趁火打劫么?!
“传令下去,刺杀带队的禁军首领,再着人伪装成禁军,杀他个片甲不留!”
“是,属下领命。”
黑衣人离去。
“吹雪,快出来!”
“夫人。有何吩咐?”带着笑意的语气,真是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派不雪阁的人在暗处帮忙,要趁早结束,之后还有后续工作,真是麻烦死了!”
“是。”
“没事吧?”
“没事。你回来得很早。”
“是啊,怕你等不及我回来就先走啊!对了,尚尧还有凌曦还好么?”
“他们没事,紫宸楼的人守得死死的。小心!”
杨旭为凌若雨挡了一剑,手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没事吧?”
“没事。别分心!”
两人背靠着背,全心御敌。
是夜,王爷府内激战不止,凌若雨及时赶到,护于杨旭左右。终于在天亮前将刺客消灭殆尽。之后,便是将禁军恢复成原貌。
皇帝听闻此事很是震惊。
“对多禁军兄弟们誓死守卫,才得以保全旭儿性命,只可惜元统领牺牲,真是天妒英才啊。”杨旭扼腕而叹。
皇帝的面色明显的不大好看,“旭儿身上也有不少伤痕,既然如此,那便后日启程罢。”
“谢皇上!”
然而,当凌若雨接回画兰的时候,她所听到看到的,不啻惊雷。
看着画兰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知道么,他抱着我,吻我,眼睛里看到的,都是你,嘴里叫的,都是你。夫人,你知道么?那一晚,我是多么开心,又多么屈辱?”她一步步逼近,恶意而满是快意的笑,带着哭腔,眼泪不停地留下来,成了溪水。
凌若雨却只能一步步后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一晚,他没醉,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忽的,感到恶心,肮脏。为什么?洛飞,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才刚死啊,怎么可能,洛飞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兰儿在骗人,她在骗人?!
“夫人,那一晚,是我主动,你知道,我那么爱他,可是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看,他也是个男人,他也会忍不住寂寞,他屈服了!不管怎样,我赢了你,至少我得到了他的身子,而你,什么也得不到!得不到王爷,得不到洛飞!”
画兰狰狞的面孔,让她觉得陌生,那个是兰儿么,初见时的纯真美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啪”的一声,凌若雨毫不犹豫给了她一个巴掌,品荷动了动唇,别过头,不说话。
“这一掌,是替你自己打的。”凌若雨怒道,“别和我说你是什么贞洁烈女,这辈子就要替洛飞守身如玉了!你不配!你连自己都不懂得爱惜,怎么会懂得爱洛飞?!别再让我看到你,从此刻起,你不是我的丫鬟,王府不需要你,走!”
凌若雨指着门外,再也不看她一眼,“品荷,给她收拾东西,她爱拿什么拿什么,送她走!”
“夫人——”
“我、说、送、她、走!还要说几遍?!”
“不必,我有腿,我自己走。”
画兰走至品荷面前,欲要说什么,品荷却转身进屋翻出那张卖身契,递给画兰,垂着眸,“兰儿,好自为之。”
泪水决堤,“品荷,你也不能理解我么?我只是爱他啊,为什么只是这样都不行?”
……
“好,我走了,品荷,再见。”
画兰走了,凌若雨颓然坐下,像是失了魂。
呵,真是可笑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品荷,我出去一趟。”
“是,夫人,小心。”
这一次不再阻止,她知道夫人要去找谁要去做什么。
夫人啊,你还是那样心软,然而,最伤的,不还是你么?画兰没心没肺,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措有多可悲,洛大夫,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却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只有你,一无所知,却背负一起。夫人啊……
金水湖畔,断桥之上。恍如昨日,杨柳依依。
凌若雨背对着他,不敢看他,不想看他。两人也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只是找不到契机开口。
风起的时候,是洛飞先开了口。
“对不起。”
“覆水难收。”
真是讽刺,那是彩乐公主对她爹说的话,这一次,却变成了她对洛飞说。真是天意弄人。
她现在才明白,这样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有多少无奈。不论什么理由,不论是不得已还是苦衷,发生的都发生了,该负的责任,一样也不能少。
她的确是现代人,她可以不管不顾,这样的事,她也见过不少,失了身又怎样,一次也好两次也好,她都可以满不在乎,只要心不变,就够了。否则,这天下的惨案会有何其多,多少良人会因此分开。
只是,她爱洛飞么?
不,她不爱。至少还未曾开始。她也无法接受一个会把别的女人当成自己的洛飞。
注定了。这一场爱一场风花雪月,还未出生便夭折。那个有他身影的江湖梦也一起破碎。
而画兰,她不能强求他,那是她和他之间的事,她只是离开,不能干涉。
“我会照顾她。”
而洛飞,他亦知道,眼前的女子不会再更接近他,也不会要求他。理由,只是辩解,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去说服她。
凌若雨有些微的愣怔,洛飞果然懂她。知道她会放不下,知道她不会开口,所以替她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怀了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怯懦。
“我会倾我所能去爱这个孩子,给孩子……还有她幸福。”
那个孩子,和她一样,他会爱那个孩子,给孩子一切她所希望的而未能得到的,这是唯一的补偿,对她,对自己。
“谢谢。”凌若雨转过身,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却已经来不及。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的拭去她的泪,他只是站着,看着她笑,微苦微甜。
“一路顺风。”
“恩。等我们回来。”
那一天的天特别的蓝,云也特别的白。金水湖像金子一样闪耀着,断桥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断桥。
凌若雨只知道,她欠了他很多,杨旭也是,画兰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瓦也不知道为什么标点符号全是反的?在别处写的时候正常的啊……好吧,瓦妈说要断网,到现在还没断,但是快了,没时间改了,请先将就下……鞠躬。此章很雷……不知道力道够不够能不能把乃们这些潜水党烤焦啊……
该标点~~~
抵达封地
天还未亮透,城门口便停了几辆马车,前面骑马开路的两个男子下了马,一黑一紫,紫衣的那个撩起车帘,“尚尧,带着凌曦下来吧。”
一身素衣,施以淡妆,怀中的孩子安然睡着,鼻翼一张一合,身子往母亲怀里蹭了蹭,又安静下来。
一群人将凌若雨一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来道别的。
几个老妇人,忍不住,落了几行泪,尚尧将孩子托给了奶娘,拿了帕子给她们擦。
“老人家,身子要紧,站久了累了吧?我看着心疼,早些回去吧。”
“王妃,王爷,都是好人呐,哎……”
“唯愿小世子平安长大,健康一生!”
“谢谢老人家。”尚尧眸中的离伤淡去,提及凌曦,一脸的幸福,光彩难掩。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时辰到了,再不起程,皇上就要怪罪下来了!”几个侍卫开始驱散人群,一脸不耐。
“小心些!”凌若雨着了一身紫衣,英气逼人,看得那侍卫一个愣神不敢造次。
“请各位都回去罢,时辰已至,勿要触了龙颜。”杨旭上前一步,威严依旧。
奶娘扶了尚尧上了车,吟歌品荷等又将身上仅有的几件值钱的饰品赠了些送行之人,自是称德之声一片。
最后的一眼,凌若雨看到了杨晔,站在人群之外,目光锁在尚尧身上,一定是想要牢牢刻在心里,当做这一世最美好的回忆吧。那样的眼神,连凌若雨也不敢看。深情而绝望,情根深重啊!那个渴求自由的杨晔,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囚于这个情字,画地为牢。
车轮又开始转起来,一黑一紫在前面开路,马车之后是所谓的随行护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晓风扶柳琴声扬。凌若雨回眸,好像看到了那个男子,如玉般温润,纤长的手指抚过,温度在琴弦外化为离音。
再见。
“你,还好吧?”杨旭目视着前方,似乎是在对空气说话。
“我?我当然好呀。能够离开京城见识一下离国的大好风景,正是梦寐以求的,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
“放心,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小强?”杨旭挑眉,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啊——小强,就是比较强大的人。”
杨旭唇角扬起为不可见的弧度,眸中,是满目的□。
尚尧轻轻撩起车帘一角。透过缝隙向外望去,看着那两个并驾齐驱的背影,一个挺拔,一个清秀,内敛的笑意,飞扬的神采,多么般配。
“王妃,不舒服?”绿儿关切地问道。
“不,只是想透透气。”尚尧放下帘子,从奶娘手里接过凌曦,“凌曦啊,我可怜的孩子。”
脸贴着脸,似乎是世间唯一热源,可以给她温暖。
这一路向南,春意愈演愈烈。走走停停,悠悠然然,俨然一次长途旅行。同化,深水,锦里,云方,绿川,曲临,每到一处,凌若雨都会仔细记下。地理位置,气候,特产,风俗民情,经济,政治,写了大半本册子。
同化离京城最近,算得上是个繁荣的城市。店肆酒铺,华衣男女,教化清明,物价又比京城低,交通发达,是个定居的好去处;深水,城如其名,有一大湖,深不可测,远近闻名,湖上建有山庄,春华秋实,夏绿冬雪,景色宜人,是旅游胜地,城中经济来源也多亏得它;锦里,盛产云锦,色泽鲜艳,样式多变,华美精制,是宫廷御用之锦,千金难求;云方,男耕女织民风淳朴,属于典型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不过那里的“三步醉”倒是令人念念不忘,也不知是如何酿的,只说是祖传秘方,不传外人;绿川,因山得名,一座绿川山,四季青葱,绿水长流,以制作木质品而闻名;曲临,是凌若雨最喜欢的一处地方,那里的桃花开得烂漫,风起,乱红如雨,纷纷扬扬的桃花瓣落了一身,临着水,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引起凌若雨无限遐想,仗着剑的桃花公子,与桃花美人在那纷纷的桃花雨下有着怎样的粉□节,或是孤傲清绝的剑客挑乱了漫天桃花,一袭白衣,一把桃花剑,纵横一世。
如此行了近半月,又过了定风,纯思二处,终是到了杨旭的封地——紫翎。车轮在雨后粘湿的小路上撵出深深的印子,马蹄声啪嗒,啪嗒。
此处山清水秀,却有些荒凉之味。几个孩童在田里扑蝶嬉戏,增了几分生机。
“可真是自然呐。”凌若雨不禁如此感叹。
“是么?”杨旭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看来是已有主意。
一行人低调入了府,府里原有些丫鬟小厮,常年打扫,倒是干净得很,可以立即住人。杨旭安排好那些随行的护卫,守城大人方恒便来拜见了。余下的事自是交给尚尧处理,无非是安排房屋丫鬟之类的。
“若雨,兰儿不在了,品荷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吧?”几人走在廊下,前面的丫鬟领路,带着女眷们熟悉一下王府的情况。
“是辛苦了品荷,不过还过得去,反正也没什么事,慢慢会习惯的。”凌若雨笑答。
“不然,让绿儿去补了兰儿的空缺吧。”
“那怎么成?尚尧身边岂不是少了一个人。”
“我身边呀,人已够多了,吟歌,绿儿,奶娘,还有府里的丫鬟也会过来几个,倒是你,身边只有一个品荷,我是怕这里的丫鬟不知轻重,还不如把绿儿给了你,我有吟歌和奶娘陪着,也够了。”
“但是……”
“怎么,瞧不上绿儿?”
“不——”
“放心罢,不是说绿儿由我管教么,一晃已经半年多了,也该给你看看我管教的成果,不是么?”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个伴儿,也不是坏事,先谢过尚尧了。”
“何须言谢,到了这儿,我们都算是患难与共的家人了,哪里还有正妃侧妃主子下人之说,表哥那些政事我帮不了,但家事我还是希望能够做到尽善尽美,不让他多添忧愁。”
“尚尧,做了母亲,你都不一样了,成熟很多。”
“哪里,说起来,若雨还是我的启蒙老师啊。”
回廊曲折,移步异景,白墙黑瓦,水榭亭台,错落有致,假山叠石,胸中丘壑,花式墙门,镂雕花窗,虚实之间,绿树掩映,俯仰生姿,花团锦簇,留连戏蝶。
这王府虽比不得京城那幢气派,少了皇家肃穆,却是多了分隽秀雅致,看着舒心写意。甚合凌若雨之心。她本是江南女子,爱极江南古镇里的清远幽长,每年都会趁着旅游淡季去苏州园林里走上一遭,身边人都说这种古典情节太不符合她的性格,她还是爱,没由来地爱。如今要住在这里,于她,也算是一种福气。
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里的景致赏完。尚尧和杨旭的濯缨轩偏西,三面环水,下有不系舟,翠萍漂浮。凌若雨仍旧选了个清静处,景致一般,也还未起名,于是便学了贾宝玉,给那一处取了个名儿,叫与谁同坐轩。
“这名儿倒是诗意盎然,只是多了份清寂啊……”尚尧犹豫道。
“尚尧竟是觉得清寂?与谁同坐,不是主人家中待客,既盼且喜的意境么,何来清寂?”凌若雨解释道。
尚尧无奈一笑,“若雨如此一说,似乎是这个意思。那便叫与谁同坐轩罢。”
安排妥当那些琐事,凌若雨在栖梧筝前,还算杨晔那小子有良心,临走前,偷偷送了这张绝世名琴来作为赠别礼物。
其实细想,这一走,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些赠别礼物,都是名品,单一件,就足够她享乐一辈子了。想起阿财那肉疼的表情,她就想笑。
“夫人,哪有你这样讨东西的?”
“喂喂,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表示表示,真想当守财奴啊?”
“可是夫人,你又不是不回来,送什么呀?不然到时我送贺礼,这意义多好,送什么赠别礼物呀?”
“不行,一码归一码,这回也少不了,既然你说还有贺礼,那我先记着,到时再问你讨。”
财使摆了一张苦瓜脸,无奈道:“好罢好罢,算是着了你的道,真是交友不慎!算了,就把那金貔貅给你吧。那上面还镶着价值连城的蓝宝石呢……”
“那谢谢啦!”
财使笑得比哭的还难看,“不用谢!”
于是,色使,酒使,食使便主动送上门来,分别送了绝版《春宫图》,yu仙yu死酒,还有白玉翡翠来。
凌若雨将那些东西统统寄存在了碧水阁,只带了栖梧筝上路。
正当她笑的猥琐而奸邪之时,耳畔响起了杨旭的声音,“与谁同坐轩?”
凌若雨心情正好,于是报以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啊。虚位待客。”
杨旭瞅了她一会,脑里闪过一些念头,却又不问,径直坐下来,绿儿奉了茶乖乖退下,杨方也识趣的离开。
“怎么样?”
“不出所料,我现在已是架空的王爷,手里握了些财权,但没有军权。”
“已经不错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么?”
“我观察了一下,方恒倒算是个人才,可以收为己用。”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边天高皇帝远的,军权什么的,他能管到何种程度,不是他说了算。”
“和我想的一样。”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想从哪把火开始烧起呢?”
“循序渐进,应该来得及。”
“恩。以你的能力,治理好一个封地,是没问题的,没了杨明和洛卿从中作梗,反而方便了许多吧?”
杨旭潜抿了一口茶,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王爷,夫人,王妃说饭菜已经准备好,可以去雅厅用膳了。”吟歌从杨方那边得知,王爷一回来便去了夫人这儿,告了王妃便被差来这儿喊吃饭了。
“知道了,下去吧。”
“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吃一顿饭了。”凌若雨起身,笑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又有些雷,因为穿越过来了许多东西。
终于抵达封地啦,算是一个新的开始,瓦又要开始费脑筋了。8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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