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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无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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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你的医术比我还高明?洛某应该拜你为师才对。”
凌若雨讪讪一笑,“好啦,别取笑我——等一下,师傅?”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我这样贸贸然和他去说,他也未必信我,不如——不如干脆就真的做了你师傅,这样一来,他一定对我崇拜有加,再威逼利诱一番,应该就差不多了。对了,你师傅可是名人?”
“重云山人,行踪飘忽不定,这世上只有几人才能找到他。医术天下闻名。但性格孤僻不与人来往,见其真面者甚少。”
“哈哈!”凌若雨拍了下洛飞的肩,“你师傅还真是配合啊!等会记得要配合我啊!”
“是,师傅。”洛飞含笑,弯腰拱手。
作者有话要说:洛飞又出场啦~~某紫,开心么,开心么?
还有关于白醋消毒,我查了资料,古代是用什么水油就是煤油来消毒的,也没有碘酒,白酒的消毒功效颇有争议,必须得酒精含量介于55…95%之间才可以起到消毒作用——貌似。而酒的度数和浓度不是一个单位,所以还得换算,所以咱不能大量使用白酒来消毒,这个实在太复杂了……所以瓦干脆用了白醋,问题是古代有没有白醋,瓦为什么潜意识里总觉得煤油捏。。。。遁逃。
月下浅谈
柳城守城苏家兴正在房里来回踱步,心绪不宁,这时一个小厮报告说,洛大夫带了他的师傅重云山人来。
“重云山人!快快有请,这下有救了!”
不多时,洛飞便和重云山人入屋,上座。
苏家兴初时还是一脸的如获大释,及至见了那重云山人,心里却是满腹疑云,这山人不会是假冒的吧?怎么比洛大夫年轻?
“咳咳,怎么不欢迎老夫,飞儿,走!”重云山人见那苏家兴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便要拉着洛飞走。
“不不,山人,欢迎之至欢迎之至!只是苏某惊于山人容颜,一时失态。”苏家兴连忙解释道。
“什么!你敢说我丑!老夫今日便将你弄得比老夫还丑!”说着便从衣袖里掏出一只瓷瓶。
“冤枉啊山人!苏某不是这个意思啊!”苏家兴急的满头大汗。
“师傅,苏大人不是这个意思。”洛飞伸手阻止,又转而向苏家兴解释道,“师傅他精于养生葆颜之道,故年过七旬依旧是少年容貌脾性,还望大人海涵。”
“海涵什么!老夫还没原谅他呢,哪轮得到他海涵!老夫把他扔到海里去海涵!”重云两手叉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怒意。
苏家兴抬手擦汗,“山人海涵,山人息怒,苏某有眼无珠。还望山人指点!”这苏家兴差点就厚着脸皮跪下了。传闻这重云山人脾气怪异,今日见了,果真如此!
重云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坐下,瑕了口茶,“恩。安南王爷要老夫来此处,老夫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不过,老夫有几个要求,要是你做不到,老夫立马就走,再也不管这个烂摊子。”
什么?王爷请他来的?苏家兴心里先谢了王爷一百遍,谦恭道:“只要能阻止疫情,山人说什么苏某都答应。”
“首先,把城里的老鼠都灭了。一个鼠卵都不能剩。还有,腾出一家比较大的客栈来,越偏僻越好。”
苏家兴虽然不解,还是应了下来。
“老夫徒儿先前所说每家必备白醋熏屋,可有做到?”
“是,都照做了。”
“恩。”重云欣慰的点头,“老夫今日带了些别的东西来,叫做口罩,过会儿便让人送过来,你挨家挨户发过去,每人两个,戴在脸上,护住口鼻。来,先送给你一个。“重云从袖中取出两个口罩给苏家兴。
苏家兴上下左右琢磨着那口罩,怎么有些眼熟?好像洛大夫戴过。便凭着记忆也给自己戴了上去。
重云点点头,”正是这样。“
又道:”听说你在郊外有一处蛮大的别院?”
“是——山人可是?”他不会要了那别院吧?
“老夫要了。不过别急,日后会还的,老夫要将那些病患转移到别院去。在城外那种地方,怎么治得好?”
“可是……山人,那别院……”
“怎么,不舍得?不舍得,老夫就走了。”
“好……”
“最后,你要想办法将那些家里死过老鼠的还有和患者有过接触过的都聚到客栈里,每人一间房,九天之后若无症状则可以放出去。至于那些染病而死的——便按照惯例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重云山人神情有些黯然,洛飞垂了眸,一手搭在他肩上。
苏家兴有些疑虑,将没染病的也聚集起来,这样会不会有民愤?
“苏大人,若是师傅可以阻止疫情,大人在朝廷必能邀功请赏,若失败,大人也没什么大损失,为何不赌这一把呢?”
苏家兴一咬牙,“好,一切都听山人的!”
出了城,凌若雨长长吐了口气,“你这师傅还蛮好演的。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有任何把握能治好那鼠疫,之后的还得靠你。”
“我自会尽力,先去转移病人吧。”
苏家兴的别院并不远,洛飞从城里要来许多板车,能走的走,实在不能走的便躺在板车上,这样陆陆续续运了好几回,才将全部人员转移到那别院。城里也有些自愿出来帮忙的,一起在那边住下。
凌若雨带来的那些席子口罩手套棉花棉布之类的现在都派上了用场。屋子里到处都是白醋的味儿——凌若雨承认这味道不好闻,但它的功效在,鼻子遭点罪总比性命遭罪好一些。
那些病患并不曾想到远在千里的王爷会这么及时送药送人来照顾他们,也没有想到守城大人竟然还会将别院借给他们,更没有想到城里有人自愿出来照顾他们,其中还有他们的亲人,誓死不离不弃,感激的,喜悦的,将那死气沉沉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凌若雨稍微松了口气,病人的心态也是很重要的,如果能够对生抱有希望,那他生的几率也会变大。
夜深了,咳嗽声不断,洛飞穿梭于那些病人,一个个巡视过来,面上的忧色不减。
“洛飞,去休息吧,你这样自己也会染病的。不是我吓你,操劳过度之类的,会降低免疫力,病菌就会趁机侵袭,你就会感染,到时候你这个顶梁柱不行了,谁来主持大局呢?别看我,我可不行啊,虽然我已经算是出师了的,但这么高难度的情况,我解决不了啊。所以说,我苦口婆心了这么久,我自己都口渴了,你是不是该看在我这么关心你的份上赶紧去休息呢?”
洛飞低头望入她的眼,月色半明半暗,照不出那一泓温柔如水。
“好,我去休息。你也早些休息,赶了几天的路,一定也累了。”
还是那样的温柔,凌若雨一时心悸。隔了几个月,再见面,突然就有了很多话想说,其实也不是突然,洛飞在她心里,始终都处于一个特殊的位置,曾经是她秘密的桃花源,是第一个看到她真实的人,即使在某一个时刻定格了静止了,那个位子始终都不会变。她曾想要紧紧抓住不放手的,现在也不想放手,只是有些不一样罢了……
然而,很多话,到了嘴边又缩回去,兰儿怎样了,那些事情怎样了,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好么,关于他的,她统统说不出来。她善于演戏,却不善于流露真情。这一点,很不可爱。可是她改不了,或者说不想改。澜演说得很对,她很任性,或许是天下最任性的人。
“或者,今晚月色这么好,我们可以先赏会月?”洛飞含着笑,即便带着口罩,那闪亮的眸子还是出卖了他打自心底的笑意。即便是一室的白醋味,她还是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药香,然而这一次,似乎苦涩更多。
最懂她的,还是他。然而注定了,天各一方。
“好啊!”凌若雨灿然一笑,拉着洛飞飞上屋顶。
弦月如钩,然而夏日的月并不怎么好看,却是地上的飞萤,点点清光,如落了凡间的星,轻盈美丽。
“我已经娶了画兰,她有了身孕,住在草堂。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好好照顾她还有孩子。”洛飞望着那月,低低的说,是落寞是惆怅。
凌若雨听着心痛,“是么,很好。”
他痛她也痛,为何要互相折磨呢?不,是她在折磨自己,也折磨洛飞和画兰。可是改不了了,没办法回头了。断桥上作出的决定,她不后悔。
“霄儿他,我爹厚葬了他。很可笑吧?刺客来袭,总管挺身护主,命丧黄泉——”他有些哽住,即便过了这么久,想起他,依旧会感到不可遏止的悲伤,“我爹他,设下这个圈套,是想一石二鸟,却没想到,两头空——”
“一石二鸟?我以为是调虎离山。”
“是。我爹已经知道霄儿是我安插的人,上次北陵那边的信,是霄儿偷的,很多消息,是霄儿告诉我的,我爹一直想除掉他,最终成功了。其实霄儿一开始不用死,他只是拿霄儿威胁我——但是霄儿,霄儿知道我不想把那个秘密告诉我爹,所以他,服毒自尽了。”
蝉鸣愈噪,洛飞继续说下去,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日,他没有想到霄儿会自杀,但是他很好的利用了这个机会,故意让你们知道消息,引你离开,然后派出杀手刺杀杨旭,先前也同禁军统领约定好,只是装装样子罢了。不过他没想到,你竟然直接去刺杀了禁军首领,又走了那样一步,他心里清楚地很却拿你们没办法。”说到这里,洛飞不自觉笑了,侧头看凌若雨,“为什么你总是会想到这么乖张的法子呢,让人有苦难言。”
凌若雨不知道他是就事论事还是指桑骂槐。
“不过这样也好,”视线又落在那弦月之上,“至少,你的敌人猜不透你的想法。你是安全的。”
“是吗?那确实挺好的。”
如果那个敌人不是你,是挺好的。她不知道,如果面对的是洛飞,这个最懂她的人,她这些小伎俩,是否还有用武之地。
不过,确实挺好的,因为假设不成立。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轮子还没这么快速地转着,凌若雨过着悠闲地日子,看看两边的风景,和洛飞坐在满月楼,吃着喝着聊着,想着一起仗剑江湖的未来。
凌若雨收回飞远的思绪,正儿八经地赏月。
只是这夏日的月,确实不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好热好热……没空调破电扇……澡堂关闭……好吧,瓦自找的。
重云山人
开始忙乎起来,一共有六十八名病人,但大夫却只有十二个,自愿来照顾病人的也只有七名,还要考虑到轮流值班问题,早晚都必须有人醒着,凌若雨排出一张值班表也是颇为费心。最终敲定,每日七个大夫四个志愿者当值,每个人都多工作半天,这样应该还可以,但即使这样平摊下来,每个大夫要照顾十个病人,每个志愿者要照顾十八个……人手好紧缺……凌若雨无力望天。况且,她在这里也不能待许久,这样下去会穿帮的,最多再过三四天,她便要先日夜兼程赶回去了。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柳地瘟疫这件事并没有耽搁很久,洛飞赶来得也很及时,所以目前为止,并没有传染扩大的危险,邻城也做了预防工作,且眼下没有发现染病之人。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每一日的饮食,药的份量,物品的清洁,都有严格的控制,医护人员也有严格的休息时间,洛飞几人最担心的便是这稀缺的医护人员也倒下,那到时便不是少一两个人那么简单的事了。
等一下,不知道芙兰的医药技术发展到何种程度了?凌若雨忽然的拍案而起,惹得洛云投来一记冷眼。讪讪一笑,凌若雨环望周围一圈,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话,这个时候的西方医药技术也还未发展到那个地步吧?
哎……
“别一惊一乍的。”洛云冷冷抛了一句话过来。
凌若雨幽怨的望向他,“是~”
总之现在只能看天意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曾经,有一本《剑桥医典》放在她眼前,她不懂得好好珍惜,现在追悔莫及,此情只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啊,已惘然!
哎……
洛云翻了个白眼,继续煎药。
“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你却用他来翻白眼——”凌若雨看着洛云,惋惜道。
眼角突突地跳,洛云握紧了手里的大蒲扇,无视之。手下力道一大,烟雾便向凌若雨飘去,呛得她直咳。
“何人大胆冒充老夫,快给老夫乖乖滚出来!”忽然,风生水起的一声,惊得凌若雨不觉抖了一抖。
僵硬的转过身,墙头,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短命鬼?”白大褂直直望向凌若雨,脑袋一歪,吐出这三个字来。
凌若雨脑子有一瞬呈真空状态,不论是他的衣着还是他的言辞,都把她深深地雷到了——
瞬即飞身上了墙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亲昵道,“嘿,兄弟,哪里来的?知道毛主席么?知道小布什么?”
白大褂触电般转过头,“短命鬼,知道九幺幺(911)么?知道汶川地震么?”
凌若雨郑重地点头,“兄弟,断背山么?”
白大褂挑眉,低低道,“滚——”
心里的一些疑惑却瞬时了然——难怪会有口罩,手套,白醋消毒之类的传闻。
“您老、人、家、是重云山人?”凌若雨摸着下巴打量他,也就是个少年,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呼吸绵长,体内至少有几十年的内力,不简单啊——
重云这才想起来意,本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好徒儿的,半路却听到谣言说重云山人早就到了柳城,还是奉安南王爷之命来的,这也太岂有此理了吧?到底是哪个混球胆敢冒充他重云,还败坏他的名声?还有自己的那两个好徒儿,竟然都不晓得阻止一下?据说还是飞儿引荐的?真是师门不幸,出了这两个孽障!本来的担心,全都化为一腔怒气,今日定要好好教训那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师傅?”下面是洛飞既惊且喜的声音。
重云往下一看,鼓了腮帮子,纵身一跃,便顺带给他一记毛栗子。
凌若雨看得傻掉,洛飞被揍——这个场景她一定会好好铭记在心的。
“师傅——你怎么来了。”洛飞依旧面不改色,手里还端了一碗药,竟然没洒一滴,看来是习以为常了。
“我再不来!就要天下大乱了!说,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我!”
“我~”
凌若雨平稳着地,挑衅地看向重云。
“短命鬼,是你?”
“短命鬼,师傅,什么意思?”洛飞这下有些急了,抓了重云的袖子,“她怎么了?”
重云挑了眉看洛飞,早就看出短命鬼是女子,却没想到自己的好徒儿竟然已经着了道儿了,怪不得都不替自己辟谣,哎,真是徒大不中留啊。还好,还有一个徒儿。
“他是老不死,别人当然都是短命鬼喽~对吧,老不死?”凌若雨倾身扮了个鬼脸,一脸的欠揍。
“哼!短命鬼!”重云也同她扮了个鬼脸,还吐舌头。
凌若雨顿时觉得这家伙太可爱了,段玉的外表,老顽童的性格——怎么像四不像呢……说得文艺些,便是个杂文。
洛飞却对那个“短命鬼”耿耿于怀,总觉得事情不是凌若雨说的那样……
“对了,云儿呢?”重云四下张望了下,目光落在那边煎药的洛云身上,眼神一凛,身子一晃便到了跟前,抓起他的手,“你不是云儿,你是他弟弟洛霄!你怎么会有他的内力!”
“见过山人,家兄承蒙照顾。”
“我是说,云儿呢?他怎么了?”早已不复方才的顽劣,紧绷的神经,敏锐的眼神,让人无处遁形。
“云儿,死了。”回答他的是洛飞。
“你说什么?云儿死了?怎么死的?谁杀了他?呜哇——”他哭了。嚎啕大哭。
老泪纵横?——这是凌若雨臆想的。
“老不死,别像个姑娘似的哭呀!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做人!”凌若雨又勾了他的肩,很爷们地道。
“短命鬼,呜呜,你知道啥呀——我就收了这两个徒弟,一个授医,一个授武,掏心掏肺,啊啊,现在倒好,一声不响便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说罢,便往凌若雨身上蹭,鼻涕眼泪一大把。
凌若雨嫌弃地用食指推推他的头,发现这是徒劳的,无奈望向洛飞,半垂的眼睑,如海般深沉,无奈,沉痛,全在那一双眼里。
口罩遮了大半的脸,掩住那噙着笑的嘴角。
一个人,至痛至伤的时候,大约都是这样微笑的罢?
直到月上柳树梢的时候,重云才停下来,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布满血丝,声音也哑了。凌若雨小心地给他擦着清凉膏。好歹也是同乡,出门在外,互相照顾下也是应该的。
“短命鬼,你可喜欢飞儿?”
“我结婚了。”
“结了可以离。”
“洛飞也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什么!?”重云竖了起来,还当不当他当师傅?怎么什么事都不告诉他?重新坐下,幽幽叹口气,“哎,徒大不中留。”这其中一定有故事,罢了,小年轻的事,让他们自个儿解决去。
“老不死,你本职是医生么?”
“是啊。短命鬼呢?”
“学生。”
“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真真的短命鬼。”
凌若雨苦笑,“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好命么。真真的老不死。”
“要是可以,我倒宁愿将我的寿命悉数给你。把世间都看够了,还有什么意思。只是答应了他——哎,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凌若雨只是轻笑,“死过一次的人,早就看够了这世界。话说,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重云细细回想起来,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时间如细水长流把尖锐的情感都磨平了,只记得前因后果,失了自己。
“豪门纷争,牵连无辜。那时,我只是一名颇有名气的医生,接手了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大富豪,我一直视那次机会为飞黄腾达的契机,费尽心力制定医疗计划,结果他却因为误服药物而死亡。他的家属谴责我,说我和人狼狈为奸,收取钱财谋害病人毫无医德,最终医院顶不住各方压力,将我开除,警察也调查我,一时间,大大小小医院无人敢用我。平白含冤又走投无路,我便只好学了屈原投江了。一晃醒来,浑身湿漉漉的,却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身子也不是自己的。当时觉得自己太冲动,现在想来,只觉得福祸相依。”
“你说的那个富豪,不会正好姓江吧?”
重云凝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那件事,闹得挺大。”
“是啊,很大。你走了倒是耳根清净一了百了,那个和你狼狈为奸的人,却不得不流落异国。”
“那个孩子也够可怜,妈妈是小三——”
“闭嘴!你知道什么!”手里的瓶子应声碎裂,瓷片扎入手掌,一股股的血顺着掌纹蔓延开来,刺疼,清凉膏作用其上,火辣辣的。她的声音低低的,似在极力克制着某些情绪。
“短命鬼,你——”重云睁大了双眼,记忆里的那个孩子,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别人冷冷地看她,她也冷冷地看别人。却是瞧不出任何情绪。关于她的种种谣言,他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作为一个医者,他唯一肯定的是,这个孩子活不久。那个人走的那一天,一群家属围上来指责他,只有她,站在人群外,第一次,对他笑,笑得那么纯真,双眼澄澈地像未被污染的溪水,好像圣经里的天使,纯白透明的笑,却也是第一次,让他觉得医院这种地方阴森森地恐怖。之后,他们便被绑在了一起。一十五岁少女,为争家产指使知名医生谋害亲生父亲。报纸头条是这样的。
“若雨!你流血了!”耳边是洛飞急切的声音,毫无知觉的手掌被捧起。“云儿,药箱!”
洛云赶紧去取药箱来,洛飞仔细地夹出碎片,用清水洗去清凉膏,上金疮药,缠绷带,额角的汗密密的,一脸疼惜。正是痛在她身疼在他心。
“怎么这般不小心。”
“没事。都是老不死害的。”抬眸,直直看入重云的眼,“你要补偿我。”
“若雨——”洛飞使了个颜色,重云山人从来只凭自己的意志行事,谁也强求不得。
“好,我答应你。”
洛飞诧异地望向重云山人,师傅他,答应了?这下,水面也可以浮秤砣,白日也能现星辰了。
“你就留下来尽你所能发光发热照顾病人阻止瘟疫吧。”
“好说。不过,这里不需要你,你还是该回哪回哪去吧。”
难得的一脸严肃,洛飞猜不透重云究竟在想什么。
“好。我明天便走。”
得到这句话。洛飞竟也是松了口气。虽然不见会不可遏止地想她,但是让她留在这里,他更担心更不舍。
是夜,凌若雨床边人影一闪,一只小匣子稳稳落于枕边。那道黑影摇摇头正待要走——
“等一下。章字欣。”
黑影想,不该叹气的,就那么电光火石之间,便误了事。
“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是不是有些没大没小啊?”
“呵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怎能忘记?”言语间却丝毫不是恨意,而是十足的调侃。
“说罢,什么事?”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把你的所学全教授于洛飞?现在,那些染病之人就不用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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