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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没法过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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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殊一回府,他便急急忙忙来禀报:“武陵王派过人去荆州,听说还找过您母亲的坟墓。”

    “他找不到的。”

    “公子这么肯定?”

    谢殊喝了一口醒酒汤,忽然道:“有些饿了,去给我端饭菜来。”

    沐白莫名其妙,但还是立即去办了。

    饭菜端上来,谢殊先狠狠扒了一口白花花的米饭。

    她的母亲本是长干里的庶民之女,却姿色倾城,一眼便倾倒了乌衣巷内的世家公子。可惜这段恋情给她带来的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儿和远走荆州的艰苦。

    在终于熬不下去的饥荒年月里,她冒死送了信给谢家。谢家人派了人去荆州,却只肯接走她的女儿。

    “如意,你去吧,母亲一个人在这里才没有负担。”

    谢殊不肯,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怎么不听话呢?”她叹息,拉住女儿低声道:“去谢家住不惯便回来,到时候多带些米粮,反正他们家吃得多。”

    谢殊觉得有道理,这才答应上路。

    临行前,母亲握着她的手忽然流下泪来:“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下去。”

    谢殊点点头:“母亲也是,等我回来接您。”

    “好。”

    马车驶出去很远,谢殊越想越不对劲,连忙叫人停车。

    “回去!我要回去!”

    谢家家丁拗不过她,只好送她返回。

    谢殊跳下车就往家里跑,却只看见母亲悬在梁上。

    她的个子太小,只能用肩托住母亲的脚,希望能救人,但是母亲的身体都已经僵了。

    她很想哭,却听到家丁们在背后窃窃私语。

    “看看她反应再说,处事不镇定的,大人也不会留。”

    谢殊只有将眼泪忍回去,退开几步,对家丁说:“烦请二位将我母亲尸身收敛吧。”

    卫屹之怎么可能找得到她母亲的墓,她的母亲当日便被火化了。

    谢铭光在乎的是家族利益,是全谢家以后的安置,而她不过是个恰好可用的棋子,没有选择。

    要么女扮男装为谢家谋利,要么回荆州。

    可是她的母亲为了让她过上好生活,已经用自尽断了她的退路。

    想母亲的时候可以多吃碗饭,绝不能哭。

    任何时候都要好好活着,绝不能束手就擒。

    为了活下去,她一滴泪没流地火化了母亲,狠心不认恩人还将他远送他乡。

    卫屹之,你不过是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何曾能体会这些!

    谢殊舒口气,将碗递给沐白:“再盛一碗。”

    作者有话要说:坐了一天,写了很多,也改了很多,最后只淘出了这三千多字,看来两更无望了。

    总有卡文的时候,大家多谅解~

三八章



    桓廷这次出使的结果不太好,吐谷浑愿意送金送银;就是不肯将这称作朝贡;更不愿成为大晋附属国。不过他们也不想将关系搞僵;所以又表示要再派使臣来晋国详商此事。

    谢殊有心提拔桓廷;于是将接待使臣的事也交给了他。

    不久之后到了重阳节,恰逢太后六十大寿;皇帝下令普天同庆,大宴群臣。但太后吃斋念佛,不喜铺张;拒绝了皇帝的好意,只说要请光化寺内的主持大师来宫中宣讲佛法就好。

    皇帝始终觉得太委屈母亲了,于是出主意说把百官都叫进宫来一起听佛法吧!

    太子第一个赞成;连斗棋都抛下了。

    朝中官员有的奉道有的拜佛有的什么都不信;但一直相处融洽,皇帝要表孝心,大家也没意见,个个都打起精神,早早进了宫。

    宫中到处摆满了菊花,金黄灿烂,分外夺目。寿安宫里垒起高高的讲经台,光化寺主持是年轻的西域僧人竺道安,眉眼深刻,身披袈裟,端坐其上,安雅如莲。

    太后衣着庄重,领着众臣各就其位,听他说法。

    谢殊百无聊赖,偏偏端坐在前方,连打瞌睡都不行。这时忽然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角,她转头看去,是太子身边的谢冉,正在对她使眼色,示意她看后面。

    谢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坐在王敬之身边的王络秀在看着自己。看到她望过去,王络秀立即垂了头,许久再往这边瞥一眼,脸颊微红。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还以为送完香囊就完了呢。谢殊朝谢冉摇摇头,表示无事,让他不要瞎想,心里却很无奈。

    和谢冉使完眼色,谢殊发现太子也在望着自己,再仔细一看,原来不是看自己,而是自己这方向的王络秀。

    她有些了然,太子也到适婚年纪了,也会关注名媛淑女了,不过,这是要把主意打到自己老师家里去吗?

    竺道安宣讲完毕,要与在场的人辩法,大臣们都没什么兴趣,有兴趣的见他这样的高僧也没勇气出头。太子倒是跃跃欲试,可惜一直被谢冉拽着,怕他再惹皇帝生气。

    太子始终觉得意犹未尽,便请竺道安说一些佛家小故事来听。

    司马霆故意揶揄他道:“寻常佛家故事太子哥哥怕是都能背了,今日得请大师说个不一样的才行。”

    竺道安微微一笑:“那贫僧说个男女情爱的故事如何?”

    司马霆一愣:“佛家也讲男女情爱?”

    竺道安呼了声佛号:“男女情爱也是爱。”

    他这么一说,原本都没什么心思的人都来了兴趣,连谢殊也有了些精神。

    “很久以前,结骨国太子爱慕一名美貌女子,可惜未能求娶。太子死后,来到佛祖身边,说自己深爱此女,请求佛祖让自己下一世与此女修成正果。佛祖答应了他的请求,然而下一世太子仍旧没有得到女子。他又来到佛祖面前,询问为何没有给他机会。佛祖拨开茫茫云海,指着下方终日侍候在他身边的一名男子道:‘不过换了副皮相你便认不出来了,这也是爱么’?”

    众人听得若有所思,司马霆却只想笑:“这故事丞相一定喜欢。”

    谢殊知道他这是在讽刺自己好男风,笑了笑道:“所有人都喜欢,心中无爱者才不喜欢。”

    司马霆笑脸一僵,憋闷地扭过了头。

    坐在右边的卫屹之忽然朝谢殊看了一眼。

    离去时,王敬之叫住了谢殊。

    “不知丞相可有闲暇?在下想邀请丞相同去赏菊饮酒。”他官袍庄重,但笑得散漫、举止洒然,丝毫遮掩不住平日里的不羁。

    刚好卫屹之远远走来,谢殊有心避开他,便接受了王敬之的邀请:“如此甚好,本相现在便可与你驱车同往。”

    “丞相真是爽快人。”王敬之抬抬手,请她先行。

    卫屹之看着二人有说有笑地一起登车离去,不自觉地蹙紧了眉。

    襄夫人从后面走过来,看到这幕,愤恨道:“果然谢家竖子和王家勾结到一起去了!”

    卫屹之赶紧打断她:“回去吧。”

    襄夫人仍旧恼恨,一路狠揉帕子,看架势是把帕子当成谢殊了。

    王敬之邀请谢殊赏菊的地方是秦淮河畔。去年有官员命人在两岸种上了菊花,今年重阳节刚好观赏。

    现在还不到午时,日头仍浓,秋高气爽的时节,整个河面上都飘荡着花香。王家画舫悠悠驶过,两岸百姓纷纷探头观望。

    “方才我只瞧见王太傅邀请丞相登船,没请旁人。”

    “哇,多少年没见王谢同船共饮了?”

    “是啊,不愧是第一风流名士啊,做事都与以前的王家人不同。”

    “什么呀,分明是我们家谢相大肚量,不然才不会理会王家呢。”

    “唉,我们家武陵王不在,没心思看了……”

    “不看走开,让我看王太傅!”

    王敬之眯着眼睛朝窗外瞥了一眼,对谢殊笑道:“方才听竺道安说法,他认为皮相不重要,可在大晋,偏偏就很重要。对了,不知丞相可曾听说过令祖父谢铭光的轶事?”

    谢殊放下酒盏:“愿闻其详。”

    王敬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下巴:“先帝在位时,令祖父因为相貌出色,从尚书省右仆射一举被提拔为中书监,之后势不可挡,一直坐到了丞相之位。”

    谢殊觉得有趣:“竟有此事?难道你要说王家没有人做到丞相,是因为没我祖父好看?”

    “哈哈哈哈……”王敬之放声大笑:“在下就喜欢丞相这心性,这话若是对旁人说,兴许就要责怪我口无遮拦,只有丞相还能打趣,毫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若是我祖父那脾气,你这么说,他还得谢你夸他呢。”

    王敬之点头:“令祖父有的可不止是相貌,也许他是在丞相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

    谢殊举着酒盏低笑:“我与他可不像。”

    王敬之不禁一怔。

    一直到两岸灯火连绵,两人才终于停下饮酒。

    王敬之不愧是清谈高手,连谢殊不感兴趣的东西也能说的头头是道,这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都没察觉。

    她打趣道:“本相忽然觉得,太傅身边的美人都很有福气,至少不会有闷的时候。”

    王敬之哈哈笑起来:“再多美人,也比不过丞相你一个啊。”

    谢殊一听这话就知道他醉了,他这样子跟那次在覆舟山上没什么区别。

    她觉得好笑,难怪称他风流不羁,一喝醉就胡言乱语,是挺符合。

    船舱门边站着一名眉清目秀的仆从,听这话不对,连忙进来搀扶王敬之,一面向谢殊告罪:“丞相恕罪,我家郎主一喝醉酒就胡言乱语,绝无冒犯之意。”

    谢殊摆摆手:“无妨,本相早见识过了,不用搀走太傅,让他在这里休息吧。”

    仆从一脸为难:“可、可我家郎主醉后还有其他不、不雅的举动啊。”

    “嗯?”谢殊正要询问,王敬之已经将那仆从推开:“啰啰嗦嗦,快些出去,妨碍我与客人说话。”

    他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谢殊身边,忽然拖住她胳膊一拽,就势一躺。

    谢殊被拉扯着倒下,正枕在他臂弯里,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扣住,哈哈笑道:“与君同寝,至天方大白。”

    仆从连忙来拉人:“丞相恕罪,我家郎主绝对不是有心的。”

    谢殊挣了许久挣不开,叹气道:“本相算是明白你们郎主这风流名声如何来的了。”

    仆从欲哭无泪。

    听说丞相好男风呀,我们家郎主这是自己送上门了啊!

    刚好卫屹之和桓廷等人在附近酒家饮酒,边疆传来快报说吐谷浑使臣在路上出了事,他听说王家画舫到了附近,便要登船来见谢殊商议此事。

    卫屹之和桓廷二人乘了小舟到了画舫旁,沐白正好在船头,很热情地迎接了桓廷,很冷淡地迎接了卫屹之。

    “丞相在何处?”

    “在舱中与太傅饮酒。”

    恰好此时舱内传来王敬之的大笑和仆从的惊呼,卫屹之觉得不对,快步走进去,一眼就见到谢殊被王敬之紧紧搂着躺在地上,一个若无其事,一个形容放荡。

    沐白跟过来,见到这情形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来掰王敬之的胳膊。

    喝醉酒的人太有劲,又胡搅蛮缠,他和王家仆从只能分开左右拉人。

    卫屹之忍无可忍,上前一手扣着王敬之手腕,一手拉出了谢殊,往身边一带。

    王敬之胳膊吃痛,睁着迷离的醉眼看过来,根本没认清楚是谁,倒头大睡去了。

    可怜的王家仆从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告罪:“丞相恕罪,大司马恕罪,我家郎主绝对不是有意的。”

    “没事,好好照顾你们家郎主吧。”谢殊挣开卫屹之,先出了画舫。

    桓廷在舱门便张口结舌看了半天,这才回神,连忙上前将事情禀报了。

    “知道是何人所为吗?”

    “不知,是仲卿的兵马送来的消息。”

    谢殊转头去看卫屹之:“那武陵王可知是何人所为?是劫匪还是敌军得调查清楚,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可不是小事。”

    卫屹之神色不佳:“待本王调查清楚再告知谢相吧。”

    谢殊上下看他两眼:“武陵王这是在对本相不满?”

    桓廷干咳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三九章



    卫屹之生着闷气乘船先登了岸;说要回去派人追查此事。桓廷和谢殊则落后一步,由王家画舫送到了岸边。

    桓廷第一次接待来使;心里挺没底的,这次又出了这种事;可怜巴巴地央求谢殊说:“要不表哥派别人去办吧,我担心弄砸了。陛下指不定多希望你出错呢;还是交给能人去办比较好。”

    谢殊拍拍他的肩:“既然知道为表哥着想;这次就好好表现,岂能将机会让给外人?”

    “可我真担心做不好。”

    “你想太严重了;以前大晋一统天下,如今却偏安一隅,陛下这次无非是想挣点颜面;其实自己也明白这事难办的很。”她朝卫屹之离去的方向指了指;“你若真担心,可以去求武陵王帮忙。吐谷浑先前拒绝,后又再派人过来,无非就是忌惮他在宁州的兵马。届时你让他与你同进同出,使臣就不敢小觑你了。”

    桓廷垂头丧气:“仲卿这么生气,我可不敢去惹他。”

    “嗤,他是气我,与你无关。”

    “那……好吧。”

    卫屹之回到府邸,仍旧板着脸,但还是立即吩咐苻玄去安排彻查使臣一事。

    苻玄走后,他坐在房里,许久才平静下来。

    多年以前,陛下生辰,得了一批良驹,要赏给世家子弟。

    他还年幼,被兄长牵入宫去,跟着其他人一起挑选。其他人都选的高头大马,只有他选了一匹小马仔,惹来众人哈哈大笑。

    人人都夸他是璧人,父母兄长个个都将他当做良材美玉,悉心教养,指望他成大器,自然养成他骄傲秉性。

    他是因为喜爱才选的小马,却惹来大家嘲弄。骄傲作祟的他无法容忍,于是又生生改掉了选择。

    卫家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在他手上还要传承下去。这一路谋划至今,终于站稳脚跟,更不敢有半点逾矩。

    他也想像王敬之那样洒然一笑,醉卧不醒;也想像桓廷那样口无遮拦,没心没肺。

    可是死去的祖先在看着。

    千万将士和百姓在看着。

    皇帝和虎视眈眈的世家们也在看着。

    他早在不知谢殊身份时就喜欢上她,自己也承认,但无论是本性里的骄傲还是身上背负的责任都让他强迫自己改掉这个事实。

    如果谢殊是女子就好了,那么他会被她吸引就有了解释。

    这个念头在发现她的破绽时愈发浓烈。一定要求个结果,好证明他走的不是离经叛道的路。

    虽然在最后放弃了刺探,其实他的心里已经认定谢殊是女子。然而今日竺道安的故事让他有了疑惑。

    是因为喜欢谢殊才希望她是女子,还是因为谢殊是女子才喜欢她?

    什么答案都没有看到她和王敬之在一起后的情绪更直接。

    他站起身来,找出当初为谢殊画的画像,展开看了一眼,投入火中烧了。

    谢殊回到相府后也立即派人去调查使臣的事,不过到底比不上卫屹之有军队在附近强。

    桓廷第二天便送来消息说卫屹之已经查清楚,那二位使臣都无生命之忧,现在已经继续上路。

    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妥。外国来使,不说自己带着军队护卫,就是晋国沿路也会安排人护送,哪有随随便便就出事的?

    眼看着那二位使臣就要到达,桓廷果然忍不住了,听了谢殊的话跑去求卫屹之帮忙。

    “我把我收藏的那柄周代玉璋给你好不好?”

    卫屹之坐在院中,正擦着钟爱的长剑,淡淡道:“没兴趣。”

    桓廷看他喜爱武器,又道:“那把我家中那柄马槊送给你如何?”

    “我有。”

    “……”桓廷叹了口气:“算了,表哥还说让我来求你,果然没用。”

    卫屹之动作停了下来:“谢相让你来的?”

    “是啊,他说你生他的气,不会生我的气的。”

    “哼,她倒是知道我在生她的气。”

    桓廷有点尴尬:“那个……你们俩的事其实我都知道了,王太傅那是醉后失态,都是男子,抱一下又能怎样?看开点嘛。”

    卫屹之错愕地看着他:“什么你都知道了?”

    桓廷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仲卿,我以前也觉得有点无法接受,不过自阿翁去世后我想通了许多,人生苦短,什么都不如活的自在洒脱。表哥虽然好男风,那也是我表哥,只要他过得好,那些名声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卫屹之第一次被他说的无话可接,许久才道:“好了,你回去吧,使臣来了我会陪同你接待的。”

    桓廷激动无比,连连道谢,出了大司马府才回味过来,果然还是搬出表哥有用啊!

    直到十月中旬,使臣们才到江州。谢殊始终不放心桓廷,便叫谢冉去帮他。

    谢冉便先行出发去江州接引,以示友好,到了建康,桓廷再出面正式迎接。

    使臣队伍可观,不过做主的只有二人,一位是吐谷浑国主的堂弟慕容朝,一位是右丞相伏渠。

    二人着胡服胡靴,看到来迎接的官员都是大袖宽袍,行动飘逸,翩翩男儿还敷粉饰面,心里都有几分不屑。

    伏渠虽是文官,却推崇武力治国。慕容朝本身就是武将,更崇尚武力,最讨厌这些脂粉气的男子。

    两方人员你来我往客套了一番,桓廷请几人住进了驿馆,说明日丞相会亲自与二位商议事务。

    慕容朝见他也不是个做主的,就没什么顾忌了,言辞间有些傲慢。

    桓廷正憋闷着,卫屹之姗姗来迟,他这才有了底气。

    卫屹之也着了胡服,英武勃发。以前吐谷浑来犯晋国,慕容朝与他交过手,是他手下败将,此时再无气焰,收敛声息。

    第二日谢殊在相府宴请使臣。

    慕容朝和伏渠一见到当朝丞相居然如此年轻,还面貌柔美堪比娇娘,都十分意外。意外的同时又愈发鄙夷。

    众人在厅中落座,檀香袅袅,案席精致,美酒佳肴,数不胜数。

    慕容朝面对这奢侈生活,心里的鄙夷又增加了一分。

    谢殊这时开口道:“二位远道而来,自然正事当先,归附一事不如现在就商议吧。”

    慕容朝忙抬手做了个阻拦的手势:“谢丞相请慢,在此之前,还得说说我们途中遇险的事,我们经过晋兴郡险些遭难,这事总不能就这么过去吧?”

    谢殊朝右手边的卫屹之看了一眼,扬起笑脸道:“那阁下认为这事是何人所为呢?”

    “我们一路相安无事,一到晋兴郡就出事,又是晋军打扮,分明是你们有意为之。”

    谢殊总算知道他们的打算,原来是要晋军背黑锅。

    “此事真假还有待商榷,我大晋军士都不是无礼之人,岂会做这等事?”

    伏渠道:“我们这里有当时晋军队伍留下的断枪和俘虏,可以作证是晋军所为。”

    卫屹之搁下酒盏:“晋兴郡兵马有一半是长沙王的,另一半是本王的,却不知伤害贵国使节队伍的究竟是哪支兵马。”

    慕容朝哼了一声:“我们如何知道是何人兵马?”

    谢殊冷笑,你们当然不知道,知道了还怎么让我们互相猜忌窝里斗?

    看来吐谷浑是铁了心不想归附了,这一行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罢了。

    其实谢殊也没指望此事能成,招了这个归属国本身也有负担,以后每次他们有难都要出兵相助,秦国又一直在打他们的主意,晋国夹在里面未必有好处。

    皇帝只是要面子,利益却是最重要的。

    她没了要应付的心思,便也懒得招待这二人了,起身道:“本相有些不适,少陪了,还请二位使臣继续畅饮。”

    慕容朝看出她神色冷淡,知道是谈不下去了,本是好事,却对她的态度很不满。

    谢殊走后没多久,沐白悄悄走到桓廷身后,告诉他只要意思意思就好,谈不拢就算了,我们不谈了。

    桓廷如释重负,敷衍了一番,结束宴会,要送二位使臣离开。

    慕容朝不觉得他们是耍小手段才被怠慢,只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出相府时怒气冲冲。

    伏渠跟在他身后,一路用鲜卑语安慰他,但根本不奏效。

    慕容朝在马车边停下,用鲜卑语恶言抱怨:“就这种人做丞相,晋国能有什么大作为?还指望我们吐谷浑归附?他也就一张脸能瞧瞧,若真是女子,本王倒是会高看他几分,哼哼,至少还能在床笫间取个乐。”

    伏渠有意讨好他:“以殿下的本事,他是男是女还不都手到擒来?”

    慕容朝不是个好哄骗的人,对他的虚伪赞美只是装装样子笑了两声。

    笑声未断,只听见“唰”的一声,头顶有鞭子重重甩过,直抽到马车上,惊得马匹差点狂奔,被车夫连忙拉住。

    慕容朝惊讶地将视线从车厢那一道深深划痕上移到几步之外的卫屹之身上。

    “二位见谅,本王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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