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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皇吏鸣翠柳74-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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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之后,欧阳景和司徒凡把柳苒的四件套都搜了出来,柳苒从车里扔出一张帕子,道:“大哥,帮我包好递进来,经过人渣的手的东西,我到了京城之后,要拿到金铺里,请人仔细洗过了才好送人呢。”
  
  听了柳苒的话,欧阳景面色阴晴不定,司徒凡几步上前,打算一脚踩到那块帕子上。连城一把拉住他,笑嘻嘻道:“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说的是,快些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欧阳景和司徒凡两人闻言,各自把手中的东西往连城手里一放。
  
  然后,欧阳景道:“三公子不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经过人渣的手东西,连城,你的手看起来最漂亮了,包起来吧,包起来吧,赶紧给你家三公子送过去。”
  
  司徒凡大笑,道:“连城,你一向胆大心细,快点,快点!”
  
  连城不吭声,快速从两人中间穿过,穿过之时,用手肘狠狠地各撞了两人一下,直撞得两人一个趔趄、往一侧退了三步才站稳。柳苒把车帘掀开了一条缝,把三人间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往后一靠,无声地笑了起来。
  
  老孙头受的都是皮外伤,看着四个人的行动、听着他们的说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连城气哼哼把手帕包扔进了车里,然后,在柳苒的吩咐下,“小心”扶了老孙头坐到副驾位置上,自己则执起马鞭,像模车来。老孙头虽然受了伤,脑子却不糊涂,知道这豪门的奴才,可比七品官还尊贵着呢。于是,不停的说:“这怎么使得,还是我来,我来吧!”
  
  柳苒闻言,大声道:“老孙头,你受伤了,坐稳就好。连城的主人是个大善人,连城也一向心慈,能替你赶车,他高兴着呢。”
  
  司徒凡靠近欧阳景,低声道:“三表兄,这个柳三,可比你阴多了!”
  
  欧阳景道:“四表弟,人渣和大善人,你愿意作哪一种?”
  
  司徒凡道:“我现下,只愿自己能比她更阴!”
  
  欧阳景道:“四表弟,你的脸没阴,心也阴不了。不过,你看看四周,天已经阴了下来,隐隐有雷声,马上要下大雨了,快走吧。”
  
  柳苒一行人只走出了两里地,瓢泼大雨在狠烈雷电的陪同下,哗哗地从半空中倒了下来。一行人再也无法前行,只得进了附近的村庄,找了一家人家避雨。一直到天黑,雨也一直没有停,也没有变小。柳苒几人坐在主人家的客厅里,面面相觑,最后,连城道:“三位公子,看来,我们今晚只得宿在这里了。”
  
  柳苒暗暗皱眉,她进来之时,已经打量过这一家的布局:只有三间屋子,中间的屋子是客厅,东间屋子住人,西间屋子大概是作储藏之用。院子里另有一间小小的屋子,大概是做饭用的。
  
  柳苒道:“连城,一会雨小了,你把我的马车赶到廊下,晚上我就宿在马车里了。大哥、二哥,你们随意。”
  
  司徒凡道:“柳——三弟,你怎么能抛下我们不管!”
  
  欧阳景“咳”了一声道:“二弟,你皮糙肉厚,睡草堆也是一样。三弟可不同,老太太可宝贝着呢。”
  
  柳苒扭了身不理他们,心里却焦急得厉害:也不知道,明灏现在到了哪里?她正在沉思,司徒凡一下跳了起来,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再见

  柳苒凝神听了一会,不大确定,离了座爬到地上,又听了一小会,顿时脸色惨白,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对连城道:“连城,快把这家的主人叫来,快!”
  
  几人看她不顾形象趴到地上,正想刺她一刺,看到她脸色不对、满面焦急,一下呆住。听得她的吩咐之后,连城赶紧跑到院里的小厨房里,把正窝在里边跟做饭的婆娘聊天的赵二拉了过来。
  
  柳苒看到那个老实的汉子战战兢兢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赵大叔别怕,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即可,不知道的,也不必答。”
  
  赵二看柳苒面善、语气和蔼,赶紧点了点头。
  
  柳苒道:“赵大叔,附近的山上,是不是有一道山沟?”赵二点头。
  
  柳苒再问:“山沟的两侧,是不是树木很少,泥土很松?”赵二继续点头。
  
  柳苒继续问:“这一阵子,是不是经常下这样的大雨?赵二点头。
  
  柳苒脸色凝重,接着问:“山沟在哪个方向?开口朝哪?开口离此地多远?”
  
  赵二已经不紧张了,流利答道:“山沟在东面,开口朝西,正对着我们村,离我们村大概五里地。” 
  
  柳苒脸色惨白,额头冒出细汗,急急问道:“庄子附近可有小山头,山头上面可容下你们全庄人的那一种如果有,离庄子多远?”
  
  赵二道咧嘴一笑,道:“有,南边二里地,有一个二三十丈高的山包,顶上很平坦,能站四、五百人呢。”
  
  柳苒再问:“你们庄子的东、西边,可还有别的庄子?如果有,离你们庄多远?”
  
  赵二道:“东边没有,西边两里地是王家庄,再往西五里,是杨家庄。”
  
  柳苒一下跳了起来,道:“大叔,你即刻跑着去找村长,请他敲响铜锣,让全村人什么都别带,赶紧朝小山包跑,跑得越快越好!”
  
  赵二不解,道:“公子,这下着雨,跑到山包上干什么?”
  
  欧阳景等三人终于听出不对来了:连续下雨,山沟,山头,跑。他们一下子明白过来,欧阳景大声代柳苒答道:“逃命!洪水要来了!”
  
  柳苒看了三人一眼,道:“要来的,是泥浆混着大小石头,比洪水可怕十倍不知!两刻钟之后,整个个村庄,将不复存在!”
  
  她一指司徒凡,道:“你,赶紧陪大叔去村长家里!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大家即刻跑,使劲跑,只要能在两刻钟之内跑到山包处,跑断了腿也无妨!”  
  
  又一指连城,道:“你,带了了老孙头,上马立即跑!”
  
  她也不等他俩答应,一指欧阳景:“你,立即上马,快马加鞭,务必一刻钟之内,通知到王家庄和杨家庄的人,让他们只身离庄,往南、北两个方向逃!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三人知道事态严重,互视一眼,各自行动,欧阳景临出门前,回头道:“三弟,你呢?”
  
  柳苒一笑,道:“我带着赵二婶,立刻离开朝小山包跑去。”
  
  赵二婶却舍不得她自己家里那些家具、家禽,左手抱了陪嫁的梳妆镜、右手提了两只鸡,团团转着还想再去逮一只鸭子。柳苒听得轰隆声越来越大,心下着急,只得道:“大婶,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留得命在,什么都好说!”一把拉了她出门,把她托到马上坐好,而后,自己翻身也坐了上去。
  
  赵二婶扭捏道:“小公子,我是个女人,与你非亲非故,跟你同骑,这个使不得!” 
  
  柳苒无奈道:“大婶,我还小呢!再说,事情紧急,大叔不会责怪你,别人也不会嘲笑你的!”话落,也不管赵二婶嘴里嘀嘀咕咕,催了马就跑。
  
  跑出半里地,回头一望,也不知司徒凡用了什么办法,把全村人都赶了出来,灯火闪耀处,大家正疯了似的朝这边跑来。柳苒这才放下心来,她又望一眼山口方向,听到声音越来越响,泥石流眼看就要冲出沟口,赶紧催了马狂奔。
  
  柳苒奔出一里地之后,听得一声大喊:“柳——三公子,是你么?”柳苒抬头一看:连城单人骑在马上。连忙问道:“连城,老孙头呢?你回来干什么?”
  
  连城道:“老孙头已经在山上了,我——我去接,接二公子!”连城话落,打了马飞奔而过。柳苒吸一口气,心里暗道:那个人渣,估计跑得比谁都快,还用得着你去接?不过,这连城,的确是个忠仆!怨不得他能够侍候那样的两个人,还游刃有余。
  
  柳苒只花了一刻钟就跑到了山上,站在山顶,她听见轰鸣声震天,她能够模糊的看见:泥石流的水头,已经冲出了沟口,正以雷霆之势,咆哮着朝王洪庄席卷而去!村民们已经奔到山脚下百米之处,虽然哭爹叫娘,可是扶老携幼的,居然井然有序,柳苒暗暗纳闷,凝目细看,在队伍的最末,是三个骑马的男人,每人身前都坐了一个人。其中一个,高举着手中一块牌子,嘴里正大声喊着什么。雨还在下,柳苒看不清楚,但心里估计是司徒凡等三人。
  
  人群渐渐跑近了,柳苒才发现,举着一块牌子大声嚷嚷的,是司徒凡,只是,他嘴里蹦出的话,实在是很不中听:“大家扶了家人赶快跑!要是只顾自己跑,转头我就把他扔到洪水里头去,然后,满门抄斩!”
  
  很有威慑力,很有效!原来,秩序是这样形成的! 司徒凡手里握着的,莫非是御赐的金牌?柳苒再凝目细看,这一看,她呆住了,司徒凡身边站着的,是她的二表兄——明灏。明灏浑身湿透,神情疲惫,可是,看到她之后,他的眼睛,顿时亮若星辰,他望过来眼光,隔着连天的雨雾,也依然炙热灼人,这让柳苒不得不避开了去,微微低了头。
  
  过了小半刻,王洪庄的村民们都上了小山包,他们回头一望,震天的轰隆声中,整个村庄,已经被泥浆所埋,泥流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吞没一切,庄稼、天地,瞬间消失不见!哪里还有自己的家园?惊惧过后,不少人抱头痛哭!
  
  赵二婶右手抱着自己的梳妆镜,左手提着两只鸡,在人群中找到赵二,呆呆的说不出话来。赵二牵着她,挤出人群,走到柳苒跟前,“噗通”一声跪下,道:“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
  
  柳苒避开,道:“大叔,是你们自己跑得快!”
  
  明灏挤上前,一句话不说,打量了柳苒半刻之后,才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三表——弟,你受苦了。”
  
  柳苒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是明灏用了劲,她怎么也抽不出,只得一笑,道:“二表兄,我没事,真的!”
  
  明灏却认真道:“就是有事,表弟也无须害怕。”他突然凑近了柳苒耳朵,低声道:“回东京之后,我就向老太太提亲。”
  
  柳苒赶紧退开一步,低了头,不语。明灏嘴角的笑意慢慢化开,又紧了紧自己的右手——那只手里,有他想要呵护一生的宝贝。
  
  司徒凡和连城站在人群的另一边,望望咆哮的泥石流,皱紧眉头,看看柳苒和明灏的互动,抿紧了嘴唇。连城看着他,嘻笑道:“二公子,三公子见了自己表兄,完全忘了还有你这个二哥呢。瞧,人家表兄弟多亲热!”
  
  司徒凡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回连城,笑道:“连城,我怎么觉得,你闻起来酸溜溜的呢?嗯?”
  
  连城一下子跳开,道:“二公子,你根本不是什么大善人,你就是一人渣!人渣!”
  
  村民们痛哭了一阵之后,接受了家园被毁的事实,马上开始考虑迫在眉睫的问题:从今以后,住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他们的脑筋转得很快,马上想到,这里有一个身怀御赐金牌的大人!于是,由村长带头,大家一下子全部跪倒在司徒凡面前,连连叩头:“青天大老爷,您既救了我们,就再帮我们想想办法,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吧!”
  
  司徒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粗声粗气道:“你们别着急,先起来,容我想想,想想!”柳苒看他焦急得朝南边望,心下了然,对明灏道:“二表兄,我们过去,看能不能帮帮欧阳大人。”
  
  明灏拉着她的手不放,道:“好。”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欧阳凡旁边,柳苒道:“二哥,你问一下村长,最近哪里有官衙,先到官衙支些银子,把他们先安顿到别的庄上,先住一阵吧。今天的祸事,也算天灾,朝廷应该有惯例救助,把他们交给附近的官老爷,最合适不过。”
  
  连城在一旁道:“三公子说得有理,二公子,就这么办。你骑了马先到附近的官衙沟通,我帮三公子带着村民们随后就到。”
  
  司徒凡问了村长,知道往南十里就是三羊镇,问明白之后,掏出金牌,对连城道:“连城,你一向能说会道,这个给你,你快马赶到镇上找亭长,让他安排些干粮、雨布送来。等你回转,我就和三公子带着村民跟你一道走。”
  
  连城犹犹豫豫接过,道:“我一个小厮,人家亭长会相信我么?”
  
  司徒凡一脚把他踹出去,道:“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作小厮了,快滚!”连城被他这么一踢,刚好踢到大马边上,就势一跃,翻身上了马,嘴里犹自嘀咕:“我不像个小厮,你们何曾像个正经的公子!”
  
  司徒凡转身一笑,对柳苒两人道:“这个连城,就是欠□!三弟、二表弟,见笑了,见笑了!”
  
  柳苒闻言,一撇嘴,转身不理。明灏微微皱眉,悄声道:“表妹,你何时成了他的三弟?”
  
  




☆、正常

  柳苒拉着明灏,走到一处人稍少之地后,低声地把被劫之后的遭遇,跟明灏说了一遍。明灏听了,皱眉道:“那个吴青,倒也还恩怨分明;欧阳景为母赎罪,拔刀相助也说得过去。只是,司徒凡与欧阳景两人,素日不按常理行事,之前我们又与他们结了怨,,回了东京之后,我们还是远着他们方为上策。”
  
  柳苒道:“二表哥说的是。”柳苒正打算再问一下老太太的情况,却听得人群一阵欢呼,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朝南边张望。柳苒和明灏也抬头看去,南边,约五里外,有长长的一队灯火正向这边移动,似乎是援助的人马。只是,连城才刚刚离开,这是哪里来的援助?
  
  两刻钟之后,那一队人马走近了,当先一人,高高骑在马上,身旁一个兵士模样的人,举着灯笼为他照路。柳苒一眼认出,骑在马上那人,是欧阳景。
  
  司徒凡看见欧阳景,大喜,走上前去道:“二哥,你想得真周到!”
  
  连城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道:“二公子,大公子神机妙算,通知了李庄和杨庄之人离村之后,又赶到了三羊镇亭长蓝大人那里,跟蓝大人说明受灾情形,请蓝大人派了人手,即刻发送了干粮、油布过来。”
  
  柳苒心道:“这厮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不由抬头望了过去,欧阳景虽然头戴蓑帽、身披蓑衣,但看得出来,里面的衣裳也是浑身湿透了。如今,他的脸映着灯笼,脸颊上的水珠,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反射着灯光,亮晶晶的逼人眼。
  
  柳苒正待把眼光移开,不防欧阳景转了脸过来,看见她,他一笑。柳苒觉得,他这次的笑,跟以往大不相同,居然非(www。fsktxt。com:看书吧)常真挚。不由也弯了弯嘴角,回以一笑。
  
  天色渐晚,村民们用了干粮之后,便与随着欧阳景前来的兵士们一道,用油布、竹竿、树枝搭起了几十个临时的避雨帐篷。帐篷搭好之后,欧阳景又吩咐随行的兵士,给每个帐篷送上一个折叠起来的纸灯笼。几十个灯笼撑开了、点亮,整个小山包便有了街镇的人气。村民们填饱了肚子之后,挤在被橘红色灯光笼罩的帐篷里,惶惶然的心暂时落到了实处,总算安静了下来。
  
  明灏出自武将世家,对搭帐篷一事十分在行,不过花了两刻钟,就给柳苒搭了一个很结实的帐篷。柳苒苦中作乐,从附近砍来一些松树枝,削整齐了搭在帐篷顶上,把帐篷做成一个小茅屋的样子。柳苒弄得像模像样之后,对明灏道:“二表哥,我们接下来可就要茹毛饮血了。”
  
  谁知,明灏走近了,低声道:“苒表妹,只要有你在身边,就算是茹毛饮血,表哥也甘之如饴。”
  
  柳苒一愣,张着嘴,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只得“噌”的窜进了帐篷里,道:“表兄,还差一些树枝,你再去砍几枝来。”
  
  明灏看着晃动的门帘子,一笑,大声道:“表弟,我走了,你自己当心点。”
  
  柳苒站在帐篷里,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这个明灏,不知喝了什么药,越来越大胆了,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司徒凡看着柳苒的小屋,笑着对欧阳景道:“大哥,你的三弟自见了表哥,眼里根本看不见我们了!”
  
  连城道:“二公子,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酸溜溜的呢?”
  
  司徒凡一脚踹过去,道:“你自己跑了一路,流了一身的臭汗,又几天不曾沐浴更衣,浑身正冒酸腐之气呢!”
  
  欧阳景看着他们,静静道:“二弟,连城,你们都太忘形了!”
  
  晚上,柳苒自己住了那个搭了松枝的小帐篷,明灏则与欧阳景、司徒凡以及小厮连城挤了离她不远的一顶。入夜,雨渐渐小了,不过一直没有停。柳苒累极,躺在树枝铺就的“床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半夜,她被雷声惊醒,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不远处的帐篷里有响动,然后凝神细听之时,又什么声音都没有,困意袭来,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早上,柳苒是被村民们的痛哭之声惊醒的,泥石流的咆哮之声,已经停止了。她收拾好了之后,低头撩帘出来,抬头一看,发现雨也已经停了。然而,赵洪庄全庄的房屋,已经全部被冲毁、无一间屋子屹立,整个村庄以及村庄周围的田地、果园都已经埋在了泥浆之下,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轮廓。
  
  柳苒搜寻明灏的身影,发现他蹲在东边一棵大树下,一边给一个老头包扎腿上划破的伤口,一边嘴里说着什么,把边上一个四、五岁小男孩直逗得手舞足蹈、咯咯大笑。柳苒看着他们三个,心里一片温暖,她的目光渐渐往上移,笑容马上凝固了:明灏的身上,居然布满了杂乱无章的鞋印子,而且,明显不是出自一双鞋!
  
  柳苒想起半夜的动静,眉头皱了起来,快速搜寻欧阳景等三人的身影,山顶不是很宽,她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三个,三人离开了人群,聚在一起不知在商量着什么,三人神态各异:司徒凡很激动,欧阳景很淡定,连城笑嘻嘻。 可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外袍,都是反穿的。柳苒一愣,一会之后,突然明白过来,于是,无声地笑了。
  
  柳苒大步走到明灏面前,道:“表哥,你昨晚睡得不好吧?几个人挤在一起,手脚都伸展不开,瞧,身上都是别人的鞋印子了!”
  
  明灏抬头一笑,道:“这不算什么。在锦州之时,伯父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到常青山锻炼,比昨夜艰苦十倍不止。”
  
  柳苒一笑,道:“大舅舅的确比较严厉。说起锦州,我还真有些想念呢。”
  
  明灏顿时两眼发光,道:“真的?”
  
  柳苒道:“真的!锦州天高地广,风都特别清冽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谈起锦州之事,滔滔不绝,时间不一会就过去了两刻。两人正说得兴起,突然听到司徒凡高声道:“乡亲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会我们就出发前往三羊镇!三羊镇的亭长,已经为大家找了临时住处,供吃供喝,十天半月之内,一定为大家想出长久的法子!”
  
  人群先是静默,既而欢呼起来。柳苒也长吁了一口气,同时也不得不感慨:公主的儿子、天子的近臣,办事的确顺利!希望这两个人,永远都能这么正常。
  
  泥石流一路冲下,下游二十里都被波及,往东京去的官道已经完全被泥石流冲毁,柳苒和明灏无法直接回东京,也一起跟着回了三羊镇,打算从三羊镇绕道回京城。
  
  午膳十分,大队人马都进了三羊镇,亭长大概已经得到过欧阳景这个吏部侍郎的指示,在镇边的一块空地上搭了一些木头立柱、油布罩顶的小房子,作为灾民的住处。房子前的空地上,也已经熬了两大锅热气腾腾的清粥等着大家。柳苒和明灏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道:这厮正常的时候,办事还挺利索、有效的。
  
  午后,柳苒便和明灏一起告辞了,临走前,柳苒把老孙头带到司徒凡面前,道:“二哥,老孙头的马车没了,说到底是因为我才没了的,我们应该赔给他马车。出门之前,老太太有吩咐,银钱都归你管,你现下就把银子赔给他好不好?”
  
  司徒凡、欧阳景和面面相觑,半刻之后,司徒凡咬牙道:“连城,把银子给老孙头!”
  
  老孙头接过银子,满怀感激地走了,柳苒也转身要走,司徒凡突然跨前一步,一把抓住柳苒的胳膊,快速把她拖离人群两丈之远,然后狠狠道:“柳三,银子我可是帮你付了。但是,回到东京,我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柳苒一把甩开他,道:“司徒公子,二十两银子,是你们对我这两日受惊的赔偿。前日,我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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