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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汉朝绝世妖花阴丽华_秀丽江山(全四卷)-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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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我伏低身子,将头轻轻枕在她的膝盖上。

她怜惜地摸着我的鬓发:“以前你整日淘气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没想一出门一年有余,回来时已成了个有主见的大姑娘。你哥哥说你愿嫁武信侯,我当时听了十分吃惊,可既是你的选择,旁人也不好强求你什么。只是……只是别怪嫂嫂多嘴,我总觉得武信侯与你……你俩性情迥异,只怕合不来,你终不免要受委屈……”

我眼睛发酸,听着这般诚恳的肺腑之言,险些落泪:“嫂嫂,我知道你是真心疼我。”

“你既知我疼你,便听我一句劝,你若狠得下心,这次便离了他,邓仲华与你情趣相投……”

“嫂嫂!”我没想到她会扯上邓禹,倏然抬头,一时间面红耳赤。

柳姬无奈地看着我,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道叹息:“你终还是舍不得!也罢!”她唉声叹气,“你与武信侯起争执,不过是为他动了持节北上之念,其实你若不愿他去,原也不是难事。你与宫中的赵夫人关系甚好,若是能求得她在陛下面前讨个主意,你还怕武信侯能走得成么?”

我猛然一震,双手藏于袖中微微发颤。她以为我只是因为刘秀要北上,不舍分离才会抑郁如此?

不!我怨的不是分离,我恨的是刘秀的背弃!

柳姬出的这个主意虽不是很好,却未必无效。我只需让赵姬在刘玄那儿吹几道枕边风,生性多疑的刘玄又岂会轻易把刘秀放出洛阳?

“容我……仔细想想。”

刘秀,刘秀……是你不仁在先,那便休怪我无情绝义!

白虎卷·第二章 蛟龙入海任遨游 5释疑(1)

    从上西门去往南宫,最近的宫门乃是西侧的白虎门。车行到宫门前,白虎门旁的两座望楼已遥遥在望,我心里七上八下,兀自踌躇不定。

“吁!”车子晃了一下,我身子往前一扑,忙攀住车壁勉强稳住。

不等发问,车前驭者已朗声禀告:“夫人,是冯主簿拦在车前,你看……”

我“刷”地掀开车帘,果见过道上停了辆马车,冯异半侧着身站在车前,白虎门前人流往来并不多,冯异拦在道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我从车上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他。冯异闻声转身,翩翩有礼地冲我一揖:“刘夫人!”

我吸了口气:“足下拦我去路,意欲何为?”

他并不着急答话,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精打采,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若无要事,容我先走一步。”

没等我迈步,眼前一花,冯异手持竹挡住我的去路。

“异已在此等候两个时辰。”他仍是低垂着眼睑,眉宇间淡淡地笼着一层忧伤,声音低低的,沙哑中带着撼动人心的迷离。我向来知道冯异的声音一如他的声般悦耳动听,却不知这样醇厚的声线也有如魔域般的阴鸷,他扬起脸来,目光如电般直刺我的心房。我猝不及防地倒退一步,心跳急速加快,无比惊异地看向他。

他脸上仍是一片沉静,无喜也无怒,唯一的神情,就只有眉宇间那点始终挥散不去的忧郁:“夫人为何事进宫?”

我被他阴阳怪气的样子逼得快神经质了,忍不住恼火道:“我为何不能进宫?我进宫见赵夫人又不是第一次了,为何独独今天例外?公孙君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好!”他收回竹,沉思片刻,忽然改了语气,“你了解文叔多少?”

我张了张嘴,无语。

我了解刘秀多少?

这算什么问题,难道我了解的还不比你多么?

十指紧了紧,我不由冷笑:“不多,该了解的都了解罢了。”

“娶妻当得阴丽华!阴丽华——你真是叫人大失所望,你也实在不配文叔对你说的这句话!”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转身就上了马车。

“等等!”我伸手拽住车套,不让他驾马挥鞭,“你把话说清楚!我最厌烦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人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我脑子没你们那么好使,听不出你们话里的玄机,你对我若有什么不满,当面说出来就是了!”

他在上,我在下,他扬鞭欲挥,我不顾形象地抱紧马颈。那驾车的马被我勒得透不过气来,嗤嗤地直喷响鼻,愈发弄得我狼狈不堪,即便如此,我仍是倔强地不肯松手,死死瞪住他。

他哭笑不得:“你倒真是一点没变!好吧,我直言以告,也省得你榆木脑袋不开窍,枉费文叔待你的一番真心。你到车上来!”

在宫门前拉拉扯扯的毕竟太不像样子,更何况我和他的身份不同,大庭广众下怎不尴尬?

我二话没有,手脚利落地爬上他的车,回头对我的车夫喊道:“你先回去!”

冯异驾车飞驰而出,他的这辆马车空间小,除了驭者,只能再载乘一人,且四面无遮挡,人乘上去只得直立在车上,无法安坐。

好在他的车技不赖,那驾车的马也十分温顺听话,街道两旁栽种的槐树嗖嗖倒退,冷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样。我撑了十多分钟,终于受不了地大叫:“你要出城,直接走广阳门不就得了?”

他微笑不语,马车拐了个弯,带着我俩直奔北面而去。

出洛阳城谷门就是邙山,山峦叠嶂,苍翠如云。来到邙山脚下已无路可再供车辆上山,冯异将马系在山下的树木上,拖着我直奔邙山。

我先是莫名其妙,再后来想回头为时已晚,天色渐黑,山下洛阳城门关闭,城中万家灯火,烛火虽不如现代的霓虹灯耀眼夺目,可居高远眺,天地相接,却是别有一番景致。

“好美!”洛阳城全景尽收眼底,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饿不饿?”一块麦饼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过,看着冯异捡来枯枝干柴,准备点火,忍不住笑道:“你给我的印象是什么,你可猜得到?”

他顿了下:“不知。”

“吃的!”我摇着一根手指比画,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看到你就想起家里的那口大铁釜,一打开盖子,满是扑鼻的香气。你就像那口釜,只要跟着你便不愁没吃的。”

他居然没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点头:“那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白虎卷·第二章 蛟龙入海任遨游 5释疑(2)

    这话说得有点儿怪,我呵呵笑了两声,昏暗中偷觑他两眼,却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没多在意刚才的话。我耸了耸肩膀,看来是我多心了,神神道道的自作多情。

“今晚回不去了,得在山里住一夜。”

“为什么带我来山上?”

他嘴上虽然说回不去了,可表情却一点都不着急,可见成竹在胸,带我上山是他的计划之一,只是不清楚他在搞什么鬼。

冯异用火石点着了火,冷意顿时被逼退少许:“那里有处草庐,可去暂避。”他顿了顿,回头瞥了我一眼,突然带着自嘲的口吻笑道,“若我心够狠些,便不该带你去草庐避风,应该让你真正尝一下风餐露宿的滋味。”

我直翻白眼:“风餐露宿?我又不是没尝过!我说,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举着火把径直在前头领路,我高一脚低一脚地跟在他后面,起初还追得上他的步伐,可随着夜色加深,脚下的路况已完全得凭感觉摸索前进。他渐渐与我拉开距离,一片黑乎乎的树影中我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点飘忽的火光,渐行渐远。

“公孙——”我着急的大喊,“等等我!公孙——冯公孙——”

完蛋了!那点火光终于消失在我视线中,山里树木多,野兽也不少,猫头鹰咕咕地叫着,那叫声虽不凄厉,可怎么听都觉得心里没拧1成虾克康模易笥艺磐芫醯冒抵邢袷怯兴劬υ诙⒆盼摇�

“冯异!你个王八蛋!”我身上没带火石,怀里仅有刚才他给的一块麦饼。我想了一下,与其乌漆抹黑地在不熟悉路况的山里乱窜,还不如守株待兔,等着冯异原路返回。

我避着风口,在一棵大树下蹲下,囫囵将那块干涩的麦饼吞下,然后在地上摸了根腕粗的枯枝和一块巴掌大小、轻重合适的石头。我把树枝握在手里,石头摆在脚下,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按捺着性子瞪大眼睛抬头望天。

林中树叶太密,遮蔽住了夜晚的星光,稀疏的光点透过重重枝叶落下,仅够我勉强看清方圆两米内的影子。

寒风瑟瑟,我冻得直打哆嗦,等了快半个时辰也没见冯异回来,耐性一点点耗光,忍不住骂起娘来。为了给自己壮胆,我拿树枝敲打石块,边敲边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反反复复唱了二十来遍,怒火中烧,于是改了词:“一只冯异,一只冯异,跑得快!跑得快……挖了你的眼睛,剁了你的双脚,让你跑……让你跑……”

我越唱越响,唱到第三遍,突然左侧传来一声异响,我想也不想,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声音的源头使劲投掷出去。

石头落地声响起的同时还有物体仓促移动的声音,我大喝一声,冲上去挥舞着树枝拦腰劈了过去。

一声闷哼让我手劲一顿,那是人的声音,并非野兽的喘息。

“公孙?”我疑惑地问了句。

过了约莫半分钟,对面轻轻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你可真下得了手!”

“真的是你啊!”我收了树枝,拄在地上,笃笃敲地,“既然回来了,干吗不出声?鬼鬼祟祟的,挨打也是活该。”

他走近两步,昏暗中显现出模糊的轮廓:“在听某人唱歌,不敢多有打扰。”

我脸皮一抽,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呃……我的声音不太好听……”

“走吧。”他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等等!”我急忙大叫,“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又是一声低微的叹息,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扯了我右侧的衣袖。他在前头走,我在后面跟,高一脚低一脚的几乎是三步一跌。他扯着我的衣袖也不回头,只管朝前迈步,只是在我跌跤时停顿稍许,却并不搀扶。

我心里冒火,刚刚压下的怒气再次升腾上来,偏巧脚下又一次被树根绊到,我膝盖碰到地面的同时,右手往上一搭,五指牢牢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扯,使了股巧劲,将他一同拉倒。

他单膝点地,瞬间弹跳起身,我只是牢牢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借力一并站起。

“夫人……”

他欲缩手,我反而左手迎上,一同抓住他的左臂:“如果还想故意甩下我,那可办不到。”

冯异停下动作,任由我抓着胳膊不再挣扎,过得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声音更加悦耳动听:“一旦持节北渡,文叔每日过的皆是如此生活。前途茫茫,生死未卜,风餐露宿,朝不保夕……你难道还不懂他待你的心意么?”我哑然失语,他逼近一步,俊朗的面容进入我的视线,忧郁中透着一丝怜惜,“他是怕你吃苦,持节北渡,招抚河北各路义军,虽然能脱离更始帝的掌控,但是陛下不会派一兵一卒与他,各路义军也不会真那么容易听从招抚归降。他孑然一身北上,是拿命在做赌注。你怎不想想,你是他的妻,他若不带你走,大可打发你回蔡阳老家。他家中虽无高堂,却尚有年幼侄儿需得抚育,他让大姐刘黄归蔡阳,独独让你回新野娘家,这是为何?阴丽华啊阴丽华,你以为你了解文叔,可你为何却不明白他待你的一番良苦用心?他是怕自己命不久矣,万一有个好歹,提前遣你归家,也好让你大哥替你做主,改嫁他人,不至于为他误了终身!”

我如遭雷殛,两耳嗡嗡作响,像在冯异的炮轰下突然蒙了,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怎么会是这样?

他是为了我好?

手指无力地松开,我瘫软倒地,一跤跌坐在树根上。

如果冯异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我这几天又都为刘秀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呢?我不但没体谅他的好意,反而曲解了他的一番心思。

这能怪谁?

刘秀的古怪性子,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三句话中有两句半是虚话,剩下半句是敷衍。他的这些坏毛病,我又不是第一天才领教,为什么独独这一次我会对他误会如此之深?

以前再如何不堪,我也从没怀疑过他的纯善,他待人的一片赤诚,为何现在我俩成了最最亲密之人,反而在心灵上疏远了呢?

我为什么不能像过去那样信任他了呢?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对他产生了猜忌?什么时候这份猜忌在我心里竟如同毒瘤一般疯狂滋长,最终令我失去理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眼泪顺着指缝渗落,我哽咽吸气,泣不成声。

冯异说的对,我一点都配不上文叔!别说做妻子,就是做亲人、知己、朋友,我都远远不够资格!

“夫人!”冯异的手缓缓搭在我的肩上,“我带你去草庐吧。”

我木然地由他搀起带往草庐,没走多远,便见泥地里插着一支火把,正是刚开始冯异点燃的那支。他弯腰拾起火把,高高擎着,照亮道路。

我这会儿就算再鲁钝,也终于察觉出他的用意来,不由得羞愧道:“你带我上山,故意甩下我,留我孤身一人在山中夜宿,为的是要让我吃尽苦处,体会文叔用心?”

他不答反问:“你是个聪慧的女子,在别的事情上一点就透,悟性极强,为何偏偏不懂文叔的用意呢?”

“你若怨我,为何不索性扔我在山里独自熬上一夜?”

他脚步放慢,过了片刻,轻声低喃:“是,我原该心狠些才是。”

白虎卷·第二章 蛟龙入海任遨游 6赵姬(1)

    在山上熬了一宿未曾合眼,脑子里颠来倒去想的都是刘秀。天明洛阳城门开启,冯异将我重新送到白虎门前,随后离去。

南宫有四门,分别以四象神兽为名,其中朱雀门作为南宫正南门,与洛阳城平城门相通,直达城外,乃属专供帝王将相出入之道,故四门中以朱雀门最为尊贵,其建筑也格外巍峨壮观。据闻远在四十里开外的偃师,遥望朱雀门阙,天门宛然与天相接,堪称奇观。

我以前进宫走得最多的是玄武门,经由玄武门往西去赵姬住的西宫,白虎门这条路我是第一次走。

南宫宫殿的总体大小换算成现代计量单位,南北长约一百三十万多米,东西宽约为一千米,总占地面积达到了一千三百平米,虽是旧朝遗留,未曾多加翻修,却也有宫殿三十余座。

我还没去过长安,不清楚长安的长乐宫、建章宫和已经被大火焚毁的未央宫到底有多大,但是仅仅观摩洛阳南宫,便已能揣测一二。都说现代遗留的明清皇宫紫禁城雄伟壮观,依我看只是可惜了这些汉代殿宇无法保留到两千年后,不然必将震惊世界。

我神思恍惚地过了白虎门,因为没马没车,我只能步行,途经一座重楼殿宇,建有高阁四间,门前侍卫严加把守。我原想退避而过,可不知为什么那里却似有股神奇的力量总引得我频频回首。

“刘夫人,请往这边走。”此刻给我引路的是名中黄门——我进白虎门的时候恰好碰上了曹诩,他不便邀我上他的车马,便寻了个中黄门带我去西宫。

“请问……那里是处什么地方?”我回头对那四间高阁指指点点。

那中黄门回首笑道:“夫人有所不知,那间殿名曰云台,乃是宫中贮藏珍宝、简牍章典之所,极为重要。”他们都是原先留在洛阳宫城伺候的老奴了,这些在我看来像是迷宫般的楼道,在他们而言,却是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

云台往北乃是兰台,这些楼宇殿阁皆建在十几米的高处,每座殿阁下有数十级的汉白玉石阶,上有复道相通,可供人行走,而不必下楼往返奔波。这样的建筑风格不禁让我想起现代拥挤的大都市为人车分流而建造的立交桥与地下通道。

那中黄门是个识趣之人,其后每过一处,不等我出言相询,便主动指点殿名与我知晓。

转眼过了阿阁,他却没再领我走复道,而是径直走石阶下了楼,从楼底绕过后面的那间殿宇。殿外空荡,了无人声,鼻端间或嗅到一缕缕的淡淡异香,非麝非檀,不知是何薰香。

那中黄门突然加快了脚步,但是步履放下时却又轻盈无声,显得异常小心翼翼。

奔命似的无声疾走了十余步,眼见得西宫在望,却听头顶有个女声突然娇斥:“站住!”

那中黄门脚步一顿,急忙转过身来,我不明所以的也转过身。

“哟,我说这身影怎么瞧着有点儿眼熟,原来是阴姬啊。”

我循声抬头,只见对面复道上站着七八名盛装女子,莺燕娇媚,各具姿色。为首跟我说话的那人却是老相识——荣宠明升暗贬的夫人韩姬。

她现在虽然已由妻变妾,可到底是皇帝的小妾,名分降了,地位却是升了。我不敢轻视,忙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妾身拜见韩娘娘!”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她说句平身的话,却听楼上一群女子嬉笑声不断。

“妹妹们笑什么,你们是笑她衣着狼狈呢,还是笑她不会打扮?”韩夫人的声音冷冷的,似笑非笑中凛然透着一股威严,那些刚才还在笑闹的女子登时皆住了嘴。

我在山上蜷了一宿,天亮也没顾得上梳洗就直接进宫了,想来自己现在的模样委实端庄不到哪儿去。

“你等皆是些乡野村妇,不晓得她的美名,真乃井底之蛙。”韩夫人指着身旁的女子们不停地数落,“那可是武信侯夫人,新野第一美人儿。当年武信侯为了她,曾发宏愿,天下皆知——仕官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啧啧……”

我暗地里磨牙,只当没听见她指桑骂槐的讽喻。

“阴姬这是要去哪儿啊?”她倚在栏杆上笑问。

“回娘娘的话,妾身……往西宫探望赵夫人!”

顶上轻轻“哦”了一声,半天没了声响,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有点受不住。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眼前出现一双丝履,长长的裾尾拖在身后,衣上的薰香有点儿刺鼻,我鼻子痒痒的,险些打喷嚏。

白虎卷·第二章 蛟龙入海任遨游 6赵姬(2)

    “阴丽华!”一只手突然向我伸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缩,那手捞个了空,长长的指甲离我的眼皮仅三公分。

“大胆!”玉指染蔻,战栗不止。

韩夫人原想擒我的下巴,大概她做梦也想不到我居然能闪开,也居然敢闪开。

我倔强且略带嘲弄地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交。

韩夫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她是刘玄的原配,就算旁人不说,我猜她已年过三十,岁月的沧桑一点都没对她有丝毫的吝啬,该赋予的痕迹一点都没有少半分。她原不是富贵人家出身,跟着亡命天涯的刘玄想必也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

她在脸上施了一层厚重的胭脂,这张堆满浓妆的脸孔与年轻貌美的赵姬相较,孰胜孰负,明眼人一看即知。她现在唯一能倚仗的,不过是期望刘玄能念及多年夫妻之情。但是刘玄像是那种不贪美色的人吗?仅看他将贫贱之妻定名分为夫人,又想立新宠赵姬为皇后这件事看来,韩姬成为下堂妇已成定局。

“别以为攀上了赵姬那个小贱人,你就能享荣华富贵了!”韩夫人面色阴沉,目光狰狞,似有千万恨意,欲将我捏碎在她手心。

“娘娘误会了,妾身……”

“你敢说你没在背地里教唆那小贱人与我争夺后位?”我跪地不起,她居高临下咄咄逼人,手指在我眼前不住晃动。

我用余光四下扫视,却见左右宫人早已主动回避不见人影,于是索性抬手“啪”地拍落她那只嚣张的手。

“你……”

“皇后之位乃陛下裁定,除了陛下,没有任何人有权力置喙……”

“你这贱妇!”她扬手再次挥来,我脚尖点地,腰杆一挺从地上弹跳而起,退后两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气得脸色煞白,“你……你……”

“娘娘请多保重,妾身还需往西宫面见赵夫人,恕妾身先行告退。”

“你……你敢对我如此无礼?赵姬算什么东西,你别忘了,如今住在长秋宫椒室的人是我,不是她!”

我冷冷一笑:“那想必娘娘不久便会遇到乔迁之喜了。”

“阴丽华!你这个泼货,如此傲慢无礼,你将来必不得好报……苍天有眼,终有一日也叫你尝到这种贬妻为妾、屈于人下的羞辱!”她说得咬牙切齿,因为太过激动,脸上的粉簌簌直落。

我想笑,却突然生出一缕怜悯之情。红颜已老,然而昔日恩宠却已不再;相濡以沫,最后终是相忘于江湖。

“你在想什么?”

“嗯?”我回过神。

赵姬笑吟吟地托腮凝望着我,菱角般的朱唇轻启,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今天心不在焉,从踏进我这宫殿门槛起便不停地走神儿。”她抿嘴一笑,冲我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重复问了句:“想什么?”

“你在想……武信侯!”

我松了口气,原来她只是在调侃我。

我并不想对她说起韩夫人恼羞成怒的事情,赵姬才十六岁,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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