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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汉朝绝世妖花阴丽华_秀丽江山(全四卷)-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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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5盛宴(1)

    建武十三年三月十二,擢升沛郡太守韩歆为大司徒。五天之后,除去马成暂代大司空一职,改授命为扬武将军。

这几年,三公之中唯一固定不变的人只有大司马吴汉。虽然我对吴汉惯常的暴行屠杀行为颇有微词,但在整个政局中却又不得不承认,作为南阳豪强士族的中坚分子,我需要他的鼎力扶持,赖以和河北郭氏后党的势力相抗衡。

也正因为如此,去年他故态复萌,将已经投降的公孙述的族人满门屠杀后,我并没有像十年前那样,冲动愤怒地拍案而起。十年前牺牲了一个邓奉,换来我今日异常冷血的清醒,不知道这种变化算是觉悟的进步还是人性的退化。我终于在磕磕碰碰中逐渐学会了走路,在跌跌撞撞中逐步强大。去年年底吴汉将公孙述的妻子儿女,长幼不留,尽数屠杀,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这等血腥手段,最终换来刘秀的暴怒。

十年前,面对此情此景,我必定会强烈要求诛杀吴汉,以示公义,然而十年后的今天,作为南阳士族的一员,我却在暗中向刘秀力保吴汉。

吴汉对我的价值非同小可,他可以干出种种失德的暴行,我却不能趁机斩杀他,反得处处予以维护。

春末,吴汉从蜀地班师回朝,我向刘秀建议让吴汉绕道回趟老家宛城,他这几年一直为光复汉室江山奔波,也算得是劳苦功高了。刘秀欣然应允,特准吴汉回乡祭扫,还额外赏赐他谷米二万斛。

四月份,吴汉从宛城返回雒阳,跟着他一块儿抵达京师的还有原先成家国宫廷御用的一干奢侈之物,包括瞽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等等。以前也听马援提过,说公孙述称帝后,特爱摆皇帝架子,宫中所用之物,仪仗器具,堪称精绝。但这些我都只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跟着刘秀这个白手起家,俭朴如昨的汉帝,在这所谓的皇宫里面住了也有十来年了,所见识到的排场却还远不及当年长安长乐宫中的一小半。

公孙述捣鼓的那些奢侈品一到雒阳,第一个受到震动的便是皇后郭圣通。这其中礼乐的器物尤为齐全,而这些,在以往的南宫中是根本找不到的,于是颇受震动的郭皇后决定在宫中摆宴,以壮汉家气派。

这个主意后来不知怎的传到了刘秀的耳朵里,于是一场原本计划在后宫小聚的小宴最终被扩展为汉廷文武群臣筵。

我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相信与我一样敏感的人不在少数。宴会的前一天,我以阴贵人的身份发出名刺,分别邀梁侯邓禹、建威大将军耿二人入宫小叙。结果,邓禹不曾露面,却打发人带了四个字当口讯。耿匆忙进宫,我与他二人在宣德殿外碰了面,我只简略地对他说了几句话。半个时辰后,他顶着张惨白的脸,步履蹒跚地离开了皇宫。

夜里闲聊,刘秀状似无心地随口问我,“耿伯昭进宫了?”

我想了想,借用邓禹的口讯回答:“如尔所愿。”

刘秀握住我的手,笑容里充满沧桑,眼角的笑纹叠得更深,“你不当皇后真是可惜了。”

“这话可只能出你口,入我耳,关起门来说笑罢了。”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叠,心有所念,于是又忍不住说道,“你难道不担心我成为另一个高皇后么?”

他不答,只是沉沉地笑了两声,忽然凑过身来,用另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掌心覆在我的小腹上。

“你的月信迟了小半月了。”

“哇,这你也知道?”我故意夸张地戏谑,既然他想转移话题,我默契地配合一下又有何妨呢?

他抓着我的手,扳弄我的手指,一个个数过去,边扳边念叨:“义王的眼睛像我,荆儿的脸型有点儿像我,苍儿长得更像君陵,中礼、红夫……你说,我们的阳儿长得像谁多些?”

好八卦的问题,我眨巴着眼,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四不像。”

他轻咳一声,“那这一胎,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吧。”我细细琢磨了一下,“义王、中礼、红夫哪一个都不像我,我想生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儿,等她长大了,你看到她,就能时时想起年轻时的我来……”

他哧哧地笑了起来,手指与我缠得更紧了,“那这样吧,你给我生个儿子,跟我一模一样,以后长大了,你日日对着他……”

“嘁,你当我花痴啊。”突然想到花痴这个词太新鲜,太活力四射了,忙打岔道,“那我要当真生了这么个小刘秀,你又拿什么赏我?”

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5盛宴(2)

    “真是不肯吃半点儿亏啊。”他笑着刮我的鼻子,“若真是这样,朕许你个心愿,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

我心中一动,虽然刘秀的许诺看似有些玩笑多于认真,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下隐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这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玩笑式的承诺。

刘秀不是个会享受的君主,后宫甚少歌舞,甚少欢娱,即使腊日、元日等大节,掖庭也没显得格外热闹。所以,当这场盛宴真正在宣德殿摆开时,后宫里每一个宫人脸上挂着的笑容里,比平时多了份期待和好奇。

“果然老了。”我对着镜奁微微摇头,喟叹欷殻В股系拿髟芦毸婕匆』纹鹄础�

指尖抚过脸颊,面上敷的一层香粉,用的是上等细米淘制而成,捻于指尖,手感十分润滑细腻。其实这么些年来,我极少在自己的脸上做文章,属于典型的不爱红妆爱武装,然而岁月不饶人,现在再想回到年少时那般跳脱飞扬,挥洒大把青春,已是奢望。

“哪里,贵人只是不习惯装扮罢了。”陈敏的手极巧,她用香粉将我脸上的褐斑和痘痕尽数盖住,眉毛修成远黛眉形,双颊拍了少许胭脂,唇上一点朱丹,画得犹如一颗樱桃。虽然这样的妆容实在不合我的审美观点,但至少落在旁人眼中,面上已是平添出无言的惊艳,“贵人不施脂粉,也已胜过许多人了。”

头发梳成垂云髻,以黄金为托、贯穿白珠做成桂枝状的金步摇簪正亮晃晃地插在髻结上。我愣了一下,本想将它摘下,手刚举起却又放下,抬头对镜浅笑,“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把我装扮成二八少女呀?你以为我还跟你一般年纪么?”

“是呀。”许是受到宫筵喜庆的感染,她说话也俏皮起来,“贵人和小公主们一块儿出席,保准让那些大臣认不出你们是母女。”

我无法阻止岁月在我身上留下的沧桑痕迹,陈敏这样十四五岁的青春时光我也曾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镜中的自己浓妆艳抹,恍惚间竟像那日出嫁时的盛装娇艳。我抿唇一笑,起身披上衣,淡淡地吩咐,“一会儿让四皇子跟我去长秋宫晨省,其他人让各自的乳母领着去宣德殿,记得切莫错过时辰。”

“诺。”

初夏的风吹到身上,已经带着一股燥热,而这个时候也不过才刚刚旭日东升。我高昂起头,身后紧跟着我的大儿子刘阳。快到长秋宫殿阶前时,刘阳伸手搀住我,我愣了一下,盯着他瞅了两秒钟。虽然我不认为爬这十几层的阶梯算什么,但难得这孩子有这份细致的孝心。我没缩手,任由他搀着,一步步往上走。

“娘,给我再生个小弟弟吧。”

“嗯?”我的步子不徐不疾,“为什么要弟弟?”

刘阳稍稍一顿,随即回答:“父皇削了王爵,汉廷上下再无一人称王,诸侯封邑再多,左右也不过是个侯爵。弟弟多了,加起来的力量才会大啊。”

哑然,这个孩子的心智早已超出常人。望着对面嵯峨的长秋宫殿,我由衷地发出畅快的笑声。我果然不会成为吕雉,吕雉为了儿子可说呕心沥血,甘愿背负一切骂名,可最终她那老实巴交的傻儿子却没有一点儿领悟力,不但不领情,反而埋怨自己的母亲心狠,以至自暴自弃……

“阳儿,你是娘的好儿子,娘以你为傲。”

高高在上的长秋宫,平日门可罗雀,今日却是车水马龙。我才到正堂,刚听说湖阳公主已经到了,身后便传来一声高呼:“三嫂!”

刘伯姬匆匆疾走两步,惊叹地拉住了我的手,“真的是三嫂,我都不敢认了,在你背后看了好一会儿。刚才还在心里琢磨,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长得那么像我三嫂……”

“你只管拿我取笑吧。”虽然知道都是些奉承话,但听到耳朵里却仍是无比受用。

刘伯姬年初刚生下一子,产后体形还来不及恢复,显得比平时丰腴许多。她比我年长四岁,今年三十七岁,按照古代的人均寿命,已经是位不折不扣的中年大妈。

看看她,再想想自己,忽然冒出一个很滑稽的念头,难道我也要一直这么担当高龄产妇,生到四十岁为止?

“哪有取笑之意,我说的都是真的。平时不见你着粉,猛地瞧你这么一打扮,可不跟你未出阁时一样鲜亮么?”她越说越起劲,也不顾这里的场合,大笑道,“只是穿了这一身,显得太静了。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那会儿你可二话没说便要与我刀剑相搏……”

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5盛宴(3)

    “还说,那次明明是你挑衅在先。”

我和她叨扰两句,趁着停歇的间隙,刘阳恭恭敬敬地拜见姑姑。刘伯姬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瞧这架势,哪里像是个才十岁的孩子。你娘把你教导得真好,颇有你父皇当年的风范。”

“别再夸他了,可经不起你们这么夸他,呵捧他。”我谦虚地客套几句,低头对刘阳吩咐,“你先进去给你母后、你大姑姑她们问个安吧。她们问起我时,你就说我和你小姑姑聊几句,一会儿便来。”

“诺。”

等他走开,刘伯姬将我悄悄拉到一边,视线下移,直直地落于我的腹部,“是不是真的?”

我一凛,这事我还没通传太医令来确诊,没想到居然连宫外的刘伯姬都已听到了风声。

“还没确定。”

“这次怎么……”话说了一半,她倏然停住,愣愣地望着我,有些尴尬,“这事其实也怪不着你,谁也说不准,没法刻意分先后……唉,瞧我笨嘴笨舌的,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我假装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刘伯姬的言下之意,是在怪责我怎么这一次没遵照惯例来。以往四年中,后宫的皇嗣生育排序,总是长秋宫先传出喜讯,然后隔上两三月,才是西宫。这么明显的人为造成的均衡,却能让朝廷内外的所有人,无论是皇后党还是贵人党都无话可说地闭上嘴。

其实我很想告诉刘伯姬,生孩子的事如果存心,并非当真不能刻意分出先后次序来。但转念一想,对方也早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这种闺房之事哪里用得着我来八卦?她自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刚才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或许,她更想问的是,她的三哥,到底想干什么吧。

“这次大司马从宛城祭祖回来,什么时候固始侯也回宛城瞧瞧?宁平公主是个有福之人,固始侯待你好,待陛下也好……陛下待他也好……”我只能言尽于此,能否领悟深一层的意思,且看她自己了。

刘伯姬先是茫然,转瞬吸了口气,惊讶的表情终于笑逐颜开,“是,是,南阳郡……”

我早知她绝对是个聪明的女子,含笑与她携手一同进殿。

进去才知道其实自己真的来晚了,赶着从宫外给皇后晨省的诸侯夫人,早已熙熙攘攘地挤了满堂。蒲席铺开,能坐得上席的却只有湖阳公主刘黄、郭圣通之母郭主等寥寥数人。主位上端坐着身穿曲裾深衣的郭圣通,发簪金步摇,耳垂明月珰,一样的盛装,只是她的衣襟领口、袖口多加了一层襈,绣了一圈纹饰。

我向她行礼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直直地盯住了我头顶上的金步摇,直到郭主在一旁笑着打起圆场,“阴贵人身子金贵,赶紧起身吧。”

郭圣通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苍白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的笑容,“阴贵人起来吧,怎么不见你把三位公主一并带了来?”

我笑着起身,“妾怕她们吵闹,让人领着直接去宣德殿了。”

郭圣通随意点了点头,我和她之间虚与委蛇的客套把戏也就到此为止了。待我起身后,立即有人匆忙避席让座,纷纷挪到席外侍立一旁。

主次尊卑之位的顺序重新调整,底下一通忙乱。我一边微笑寒暄,一边用余光打量郭主。她老人家高高端坐次席,却是丝毫没有要挪窝的迹象。

我沉住气,假作未见,在侍席上坐了,右手边紧挨着的正是许美人。

“怎么了?”我见她盯着我的头顶发呆,忍不住笑问。

“不,不……没什么。”她略带慌乱地低下头去。相较于我和郭圣通,她的装扮要简单得多,发髻未绾假结,所以也没戴任何饰物。若非她化着妆,坐在席上,否则将她往人堆里一丢,也实在分不清是宫女还是美人,那些个诸侯夫人中任何一个都要比她鲜亮得多。

按制,贵人发髻上应该只能簪墨色玳瑁钗,所以想必今天我一出场便已震晕了很多人。也好,晕就晕吧,我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

诸侯夫人们当中有些相熟,有些却显得面生,我不认得,胭脂更不可能认得。好在上有皇后挡着,无论她们此刻心里想着要如何赶紧巴结,也不敢当着面与我结交。

在长秋宫磨蹭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戌时二刻,有小黄门来报,皇帝已下朝,与众大臣诸侯正往宣德殿去。于是我们这一拨人都站了起来,整理衣装仪容,然后跟着郭皇后前往宣德殿。

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5盛宴(4)

    我走得较慢,一边还不时和刘伯姬闲聊。刘阳这会儿正被刘黄拉在身边,两姑侄亲热得不得了,反倒显得冷落了另一侧的刘英、刘康。

没一会儿,按捺不住的刘康便自顾自地跑开了。待刘康一走,刘阳忽然停下与姑姑的对话,扭头对刘英低语了几句。刘英听后,竟而笑了起来,刚才那种无所适从的尴尬气氛被轻松挥散。

这一切丝毫不差地落入我的眼中,心里既骄傲又有些担忧,正想找机会叮咛几句,忽然有个小黄门悄悄走到我身边,附耳低语,“中常侍让小人来请贵人移驾……”

没等我有所反应,一旁的刘伯姬已然觉察,“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落了东西在宫里,宫里头的人找不着,还得我回去取一趟。”

她不疑有他,只是叮嘱,“那你快去快回。”

我跟着那小黄门匆匆而去,却并没有回西宫,反而绕道走捷径奔向宣德殿东侧殿。人未至,便见那里围堵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几个随侍的乳母看妇急得满头大汗。

“不要!我就是要他赔!”脆生生的女音,充斥着莫名的骄娇二气。

我叹了口气,压低嗓子喝了声:“义王!”

眼前的人群自动分开,然后我看到玉阶下,刘义王正满脸怒气地揪住一位少年的衣襟。在二人脚下不足一丈之处,扔着一支长戟和一把已被折成两段的小弓。

一看这阵仗,我心里已是明白了七八分。众人见了我皆惶恐行礼,唯独那少年,雪白着一张脸,嘴角抽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直直地站着,未曾下跪。

我免了礼,问道:“中郎将可在?”

问了半天没人吱声,倒是那少年突然开口道:“臣松,叩见阴贵人。”他屈膝与拜,可偏偏义王不给他这个机会,揪紧他的衣襟猛力扭扯。

我看实在闹得不像话了,呵斥道:“还不松手,你哪里还有一点儿公主的样子。”我抢上一步,劈手砍在她手腕内侧,待她手软之际,直接拎着她扔给乳母,“今儿个你不用去赴宴了,给我回宫好好反省去。”

义王哇地哭了起来,扭着身子边哭边说:“明明是他的错,呜呜,是他不让我进殿,抢了我的弓,夺了我的箭,呜呜……”

“带她回宫去!”我不愿把这事闹大,要是把那些宾客招来,那可真有热闹可瞧了,今天的宴席也不用费心搞什么歌舞杂耍了,直接看大汉公主哭闹的大戏得了。

那少年脱身后,先是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而后才从地上拾起长戟,站于一旁。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他的装扮,我便知道这是名负责守卫宣德殿的郎官,只是他年岁看起来甚小,似乎还不足十五岁。郎虽不是什么大的官职,但南宫中现有的郎官,却半数以上的人选都是从高官及富家的子弟中选拔出来的,这些人或多或少背后总有些来头,特别是像眼前这种未成年的童子郎,更是可以断定其出身背景非同寻常。

“尊父是……”

“父亲乃高山侯。”

我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真没预料到这少年竟是高山侯梁统的儿子。这个梁统和窦融一样,都是出自河西士族,当年隗嚣占据天水、陇西,也正是靠了他们才能打败隗嚣,顺利收复河西。

目前朝中的老臣加功臣,以黄河为界限,大致可分河北集团、河西集团、河南集团三类。再往下细分,河南集团这边还分颍川郡与南阳郡两拨。刘秀与我,甚至大多数皇亲宗室皆出于南阳,而皇后郭圣通则出于河北,所以一旦我与郭圣通引发利益冲突,首先波及朝局震荡的一定会是河南与河北之争。

这些年争来斗去的暗涛其实并不少,只是彼时江山未复,重在平乱,大家的精力更多的是忙于怎么应付打仗,怎么跟人抢地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攘外必先安内,所以大的政治导向,利益冲突都不会太明显突出。然而等到现在天下太平了,早先打江山的弟兄也死得没剩下多少了,谁也没有料到之后填补进来的九卿,竟会使得河西士族异军突起,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

梁统,建武五年封宣德将军。建武八年随刘秀从征隗嚣,封成义侯,其兄长梁巡、堂弟梁腾并为关内侯,梁腾还做酒泉典农都尉。建武十二年,也就是去年,梁统与窦融等河西功臣被诏到了京师雒阳,以列侯之尊奉朝议事。没多久梁统便被封为高山侯,官拜太中大夫,他膝下四个儿子都被召入宫中授予郎官之职。

“你是高山侯长子?”

“是。”

我不禁又瞥了他两眼,看他也比刘阳大不了多少,年岁应该与刘相仿,只是眉宇间透着勃勃英气,却远非养尊处优的皇子们可比。

我指着地上的断弓叹道:“你可知此弓乃天子御制之物?”

梁松面色煞白,持戟跪倒,“臣职责所在,望阴贵人恕罪。”话虽说得硬气,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声音不免有些颤抖。

我本没想就此事为难他,这件事想来多半是我那宝贝女儿的错,怪不得别人。

“你快起来吧。义王是我的女儿,她要有什么错,也是我督导不力,应该我向你赔罪才是。”

他错愕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我。

原想再借此多与他攀谈几句,可时间不等人,打老远我就望见代从宣德殿侧门出来,四下里不住地探头张望,于是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往后她再有什么不是,你只管当面呵斥便是。其实她心地不坏,只因是长女,难免被陛下娇宠了些。”

不等他再有所表示,我示意众人赶紧清场撤离。代也瞧见了我,不住地打手势让我赶紧入殿。

我不敢滞留,当即由宫人在前头领路,行色匆匆地走向宣德殿正殿。

朱雀卷·第一章 彼何人哉轩与羲 6藏弓(1)

    走过代身边时,我小声说了句:“多谢你有心。”

代退到一旁,不露声色地扯高嗓门喊:“阴贵人到——”

我深吸口气,轻移莲步,向内走去。殿中百余人不闻人声,只听衣袂簌簌,纷纷跽起,更有爵秩低微者避席伏地。

眼波流转,秀目掠扫,已将众人众态大致收于眼底。高爵者除三公外,南阳以邓禹为首之臣皆伏地,河北诸将或跽或伏,耿先跽而后避席,缓缓伏身叩首。

我并不惊异,只将注意力转移到窦融与梁统二人身上。梁统眼望窦融,窦融目光飘移,最终在席上缓缓伏下了身。

我满意地勾起唇角,从公卿们中间穿过,尚未到皇帝跟前,高榻上的刘秀已站了起来。

“妾阴姬叩见……”

礼才行到一半,刘秀突然一个箭步跨了过来,托住了我的胳膊。

我狐疑地抬头,却意外地发现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正熠熠生辉地望着我。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不对么?”我下意识地伸手擦脸,却被他抓住手腕。

“不,没有。”他忽然低头哂笑,拖着我的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我看了一下,他左首坐着皇后郭圣通,右首一张榻席上虽然空着,却是与帝后的席位并排而列。

我顿了一下,侧首瞥了刘秀一眼,他眯着眼眸视若无睹,泰然自若地扭头与皇后喁喁低语。我深吸口气,终于跨上一步,提着裙裾坐了上去。

腰杆挺得笔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刻,我的正坐之姿能有这般标准,无可挑剔地优雅完美。双手搁于膝上,十指尖尖,白皙修长。我注视着自己经过细心修剪的长指甲,那上面染的丹寇,鲜红中带着一股迫人的力量,像是透过指尖遍布到我全身。

我闭目,睁眼,缓缓扬起头来,嘴角勾勒着自信的微笑,我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所有人。

南阳宗亲诸将面上或多或少地都浮起一丝笑意,相对比之下,河北诸将面有不悦,甚至有人忿忿地拿眼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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