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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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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熙宁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个女人,还真是盼着他回不来才好。
心里却生出一丝淡淡的惆怅,他若果真回不来。七皇子的狼子野心也将暴露无遗,到时不知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弑君逼宫。。。。。。
那时,她和这两个孩子还能安然保住性命吗?
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地太多。
这些东西只不过是给这女人以防万一而已,他又怎会回不来?
“如此甚好。”莫熙宁嘴角带着一抹淡笑。倾身过去,解了白苍腕上的腰带,重新系回自己身上,而后披上已半湿不干的大氅,跳下炕去,径直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白苍捡起锦被上的那两样东西,玉佩温润,就连信封也还带着那人温热的体温,然而这两样东西的重量,注定会压地她今晚喘不过气来。
思来想去,她终究拿了个荷包,将这两样东西包了起来,放入贴身的里衣里面。
而后便是一夜无眠。
天将亮时,莫熙宁也整顿好人马,在给锦衣候打过招呼后,一队轻骑悄无声息地扣开了紧闭的城门。
因为实在睡不着,白苍索性起了个大早,待云英敲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穿戴完毕,梳好头发,披着兔皮大氅,静静坐在窗前,看着簌簌而落的雪。
“姑娘?”云英手里端着热水,轻轻走近唤了白苍一声。
白苍回头瞧了她一眼,阖上窗,淡淡笑了笑,“起来了?”
“姑娘脸色怎这般吓人?可是没睡好?”
白苍点了点头,“有些担心小茂那孩子,还有他爷爷。”
云英闻言, 眼底也带着些许担忧,随即挤出些许笑容道:“姑娘也莫太担忧了,咱们夫人、二姑娘还有韩老太爷医术都好着呢,有他们在,小茂和他爷爷都不会有事的。”
白苍点点头,“但愿如此罢。”
用完早膳后,白浅薇和韩氏要去同济堂给小茂的爷爷看诊,白苍便提出带着白晗一块儿去韩氏医馆探望小茂。
腊八后,夫子要回家过年,家学也随之放假,白晗也因为能够出去玩耍,而欢呼雀跃起来。
一家四口上了马车,行到集市中间时,白苍忽然道:“不知小茂那孩子今日能否醒来,我想下去给他买些点心。”
“不是从府里带了两盒点心么?”白浅薇有些不解地道。
白苍笑了笑道:“同济堂孩子多,那两盒点心便留着给他们吃,我们再去另买些?”
“好!晗儿也要去!”白晗今日兴致尤为高昂,竟主动提出要去像集市这般热闹的地方,若是前两年,他定是紧紧窝在韩氏怀里,哪儿也不肯去的。
韩氏见状,便让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欲随他们一起下车,却被白苍急忙制止了,“外面天冷,我们速去速回,娘亲便待在车里吧。有我和二妹在,定会将晗儿照看好的。”
韩氏点了点头,拿出个荷包递给白苍,“拿些银子吧。”
白苍将荷包接了,抱着白晗下了马车。
姊妹二人一边一个将白晗牵着,往一家热闹的点心铺子而去。
白苍边挑点心,边漫不经心地对一旁的掌柜道,“听说昨日这条街上曾发生过厮杀,掌柜家的生意竟未受丝毫影响,看来这点心味道定极好。”
那掌柜的见白苍会说话,面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那可不是,我们宝华斋可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上京城再找不出一家点心店比我们做得更好吃的了。”
白晗瞅着颜色鲜艳,摆列成各种形状的点心,觉得十分有趣,在一旁津津有味儿地瞧着。
白浅薇亦陪在一旁,却竖着耳朵,专心在听白苍和掌柜的话。
白苍点点头,“这种糕点不错,来一盒吧。”随即又道,“不知掌柜的是否知晓昨日抓的是何人呀?”
“这个呐,听说是个从刑部大牢里逃出去的土匪嘞!”那掌柜无无不唏嘘地道,“这些土匪还以为这是在以前呐,随便三五百个人就想劫狱,可不知本朝的侍卫强悍着呐,据说将他们全部剿杀了呢!今儿早特地发了皇榜公布此事,让咱们寻常老百姓遇到可疑人员也要及时上报,若发现属实,一个人头奖励十两呢!”
那可比卖糕点挣钱多了。
白苍默然,看来莫熙宁的身份隐藏地还算隐秘,至少寻常百姓都以为是普通侍卫抓捕的逃犯。
也没传出来她被牵连其中的话。
这样看来,至少目前来说,她还是安全的。
七皇子日理万机,应当不会注意到她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女子身上。
更何况,莫熙宁也不像那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人。
所以她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
白苍掩在帷幕下的脸庞,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劳烦掌柜的了!”她又挑了盒糕点,和白浅薇、白晗一起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边,就看见两个富贵人家丫头模样打扮的少女,相携着往里走,还自顾无人地交谈着,“听说定远侯府的二公子于殿前失仪,被褫夺了官职,还受了五十杖刑,被禁足一个月呢!平江县主最是爱面子,若让她知晓了,不定怎么气恼呢!”
那两丫头衣着打扮不俗,说话又未曾刻意压低声音,因而被白苍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白浅薇脚步略顿了顿,就听那两个丫头继续道,“这人要是倒霉起来还真是喝口凉水都会塞牙,也不知这平江县主今年犯了哪个太岁,进宫去请个安,竟能摔折一条腿!”
白浅薇回过头瞅了那两个丫头一眼,见她们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心里了然,这定是哪个和朱瑾萱有过节的世家小姐故意吩咐丫头,将这些事情在外面好生说道说道,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只怕过不得多久,喜好八卦的上京城平头百姓都将知晓发生在朱瑾萱身上的丑事呢!
她边走边摇头,这上京城的小娘子啊,最喜欢玩这刷阴招的把戏,若换作是她,直接将人逮住,暴打一顿便是,何苦这般背后捅人刀子呢!
☆、莫熙宁番外(一更)
临死前的独白(一)
嘉平元年的秋天,是我在这世间最后的一段时日。
我不用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地到,大姐儿在那个恶毒的女人手里,该经受怎样的恶刑,而后被慢慢折磨致死。
那女人恨我恨到了骨子里。
呵呵,最可笑的是,她是我这辈子,付出全部真心,一心一意捧在心尖上呵护宠爱着的女子。
回顾我这短暂的一声,原来早在五岁时,我便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不该在最落魄无依的时候遇见她,将她无意间的施舍当做一辈子的救赎。
那是我生命中最冷的一个冬天,天上下着鹅毛般的大雪。
父亲一个月前便去江南收账,那天早上,奶娘像往常一样,将我穿戴整齐,洗漱好后,牵着我的手,穿过角门,往府外走。
奶娘拉着我走到了热闹的集市上,给我买了热气腾腾的豆沙包,还有烙地金黄的烙饼,用个油纸包包着,放在我手上。
我踮起脚尖,想将吃了一半的豆沙包递到奶娘嘴里,她却笑着偏过头,拉着我的手一直走,一直走。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奶娘拉着我走过一条长街,而后我们便坐上了一辆青顶马车。
“奶娘,我们这是要去何处?找爹爹吗?”
自爹爹走后,我便极为想念他,成日在奶娘跟前念叨着,就连见着八个月的弟弟也无多少兴致,想得多了,就天真的以为奶娘会带着我去找爹爹。
马车一路缓缓行驶,我满心雀跃地期待着见到爹爹后的模样,将怀里的烙饼也捂地紧了些,这样就不会凉,爹爹吃到香喷喷的烙饼。定会夸我乖巧孝顺的。
马车在一个举目望去皆是白雪的的地方停了下来。
奶娘抱着我下了马车,蹲下身子将我箍在怀里,摸着我的头道,“哥儿。日后的路就得靠你一个人走了,是死是活但看天意,你莫要怪奶娘,奶娘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不怪奶娘。”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见到爹爹后的情形,奶娘要带我去见爹爹呢,我怎会怪她。
“石头生了重病,需要银钱买药,他那不争气的爹又是个好赌的,追债的人都闹到夫人跟前了,奶娘实在是没法子了啊!你要怪。就怪自己生错了人家,可一定不要怪奶娘!”奶娘说完,含泪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奶娘,爹爹在何处?你不带我去找爹爹了么?”我慢慢跑近马车。然而那雪实在太深太滑了,一不小心便摔了一跤,马车在我面前,缓缓往前走去,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儿,终至消失不见。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明白自己被抛弃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就是毫无头绪地在雪地里走来走去。又冷又冻又饿,最后跌跌撞撞地寻到一个破庙,没成想那庙里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我无处可去,便蹲在那人身边,问他能不能送我回府。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忽然拽住我的领子。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玉佩,而后用力将我推到一边。
那人明明病地快要死了,却两眼放光地看着从我脖子上扯下来的那块晶莹剔透,泛着莹莹绿光的玉佩,然后便用那种目光打量着我。
最后那人剥了我身上的斗篷。拿走我腰上挂着的荷包香囊,还抢走了我一直抱在怀里了的油纸包,咧嘴笑着,身子摇摇晃晃,像个疯子似的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我想去追,又有些害怕。
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跑越远。
那一夜,我躺在一堆破棉絮中,在一片漆黑的破庙里,听着呼啸的狂风,身子越来越冷,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我以为自己会死掉,却安然活到了第二日早上。
除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举目四望不知身在何处外,我确实活得好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漫无目的地寻找食物以活下去。
现在想想,我竟没在那场大雪中被冻死,是不是应当感谢奶娘那日特地给我多穿了件袄子?还有那个乞丐,只是拿走了披在我身上那件加之不菲的狐皮斗篷,没连其他衣物一并脱了?
如此浑浑噩噩地熬了一天,肚子实在饿地受不了,我便顶着大雪出门,竟在不远处寻到了一个村子,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我忘了自己敲了几户人家,终于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开了门,将我迎了进去。
她给我喝了温热的水,还有吃剩的窝窝头。
然而那个老妇人的儿媳妇是个刻薄的,嫌我浪费了她家的口粮,待我将窝窝头吃完,便要赶我出门。
那老妇人是个心善的,抢在儿媳妇前头将我送出去,还在我手里塞了两个窝窝头。
“老奶奶,您可以带我去寻爹爹吗?”我瓮声瓮气地问道,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因为那老奶奶瞧着比祖母还要老。
那老妇人叹了口气,“奶奶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却好心地拉着我动手,将送到一户人家面前。
“二娃子,你明日可是要上京卖野物?这孩子看着像是个走丢了,你看看能否将他送进城,或许他的家人正在四处寻他呢。”
那个被称作二娃子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看着颇为凶悍的壮汉,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我该当庆幸,这世间总是有几个好人的。
第二日,我便随那二娃子进了京。
短短的几日,我却似瞬间长大了许多,也明白了些事情。
二娃子问我是哪个府上的,我却有些不敢说。
一直待我极好的奶娘为何会突然将我丢掉,还说一些我听不明白的话?
本能地,我有些怕回到锦衣侯府。
因为爹爹不在,自有了弟弟后,母亲看我的眼神总有些奇怪,有时更是像冰刀子一样冷。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二娃子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我,“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拉着二娃子的衣摆。“你可以带我去找爹爹吗?”
“你爹在何处?”二娃子耐着性子问道。
“爹爹去江南收账了,说是年前才能回。”
二娃子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最后只闷声闷气道:“我卖完了野物,就该回了。没法儿陪你去江南。”
我一时踌躇当地,抬眼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忽然想到一个极妙的主意。
“那谢谢你啦!”我向二娃子摆了摆手,不论如何,他能带我重回京城,我心底便极为感激他。
我四处走着,瞅准一条看最宽敞最整洁的马路跑了过去,紧紧站在一边等待着。
二娃子不知我要做什么,一边蹲在地上卖野物,一边瞧着我。
直到一个小厮赶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这马车瞧着和锦衣侯府的一般大。上面吊着好看的坠子。
我嘴角带着笑,猛地冲到马路中间,在车夫的惊呼声中,跌倒在了地上。
那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叫,马蹄看看踩在了我的衣摆上。
我临闭上眼前。眼角的余光偷瞄到那车夫惨白的一张脸。
“夫人,有个小童!”那车夫将马车停稳后,忙从马蹄底下将我抱起来。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还真是无知而无惧,殊不知那马蹄若再往前半分,我一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马蹄之下了。
不过如今看来。我倒还不如那时死了好,多年之后,这条命还不是交代在了这马的主人手里?
我眼睛闭地紧紧的,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声担忧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孩子无事吧?怎么就没人看着?还是先抱进马车,寻个医馆瞧瞧。”
随即我被放进了马车里。一只温热的小手摸上了我的额头,娇嫩嫩的女声道,“娘,烧烧。”
接着我便如中了魔咒般,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我睡在温暖的锦被中间,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打扮精致,正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我的瓷娃娃。
年幼的杜葭,梳着两只弯弯的羊角辫,身披一件喜庆的红斗篷,额头中间点着一颗鲜红的朱砂,宛如观音娘娘座下的小童子,美地不像凡世所有。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却忽然弯着眉毛,朝我露出一个鲜活的笑颜。
这一幕,我独自一人,在以后的岁月里,自心底回忆了好多年。
自长大后,再遇杜葭,我从未见她笑得这般畅快欢喜过。
“你醒啦?要喝苦苦的药咯!”她忽然对着我皱了皱鼻子,然后朝奶娘伸出手,让奶娘抱到怀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喝药。
那药极苦,我一向害怕生病,因为要喝药。
那一天却不知为何,愣是一口气将那苦涩难闻的药喝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杜葭疑惑地看着我,咬了咬唇,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粒梅子,递到了我面前。
我张嘴将那粒梅子含进嘴里,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白嫩的手指。
她的柔软的指尖带着梅子的特有香甜芬芳,我有些急不可耐地将梅子咽下,她又伸出手来,给了我另一颗。
口中那股涩味儿终于被梅子的酸甜所遮盖,我看着她,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忽然歪着脑袋,仰头看着奶娘认真地问道,“奶娘,你说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奶娘笑着道,“自是宝儿好看了,宝儿是这世间最乖巧最懂事的娃娃。”
杜葭得了夸,得意地瞧了我一眼,笑得十分开心。
但当她的母亲走进来时,她立刻敛了笑意,像只乖巧的小绵羊窝在奶娘怀里,奶声奶气地道,“娘,您忙完啦?我来给您捶捶背!”
ps:
打算今天挑战十更,这个是酝酿了很久的莫熙宁的番外,可能会有点长。。
☆、莫熙宁番外(四)
临死前的独白(四)
现在想想,关于洞房花烛的那一晚,我的印象却极为模糊,只觉得自己十分快活,却什么细节也记不起来。
我甚至连那个在我身下婉转娇吟的女子的面庞都看不真切。
直到多年之后,我有一次喝醉了酒,不顾杜葭的极力挣扎,强行与她亲热,并在第二日发现了床单上的点点落红,才意识到不对劲来。
此后很长一段时日,杜葭的情绪都极为失落,不论我怎么哄,怎么做低伏小地赔礼道歉,她都不理我,也不许我踏入饮霜阁一步。
那时我以为是自己力道太大,将她弄疼了,多年之后的今日,才猛然明白过来,她这是在暗自哀悼自己逝去的贞操。
这也是杜葭恨我入骨,一心想要弄垮锦衣侯府并将我挫骨扬灰的原因。
她未能将自己的完璧之身保留到多年之后,等着陶玉钦去采撷。
从我母亲的身上,我知晓世间有这么一种女人,她可以在人前笑地极其温柔,对我关爱有加,嘘寒问暖,也可以在眨眼间变成另一副面孔,刻薄冷漠,杀人不见血。
从杜葭身上,我则看见了女人的另一面。
她足够痴情,也足够狠辣。
为了救陶玉钦出刑部大牢,为了七皇子的千秋大业,她明面上委身于我,蛊惑着我榨干了锦衣侯府的巨额财富为七皇子卖命,并在目的达成后,将我从云端打落尘埃,碾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为了发泄心底的仇恨,她一把大火烧了锦衣侯府。
除了我和大姐儿,父亲、熙廷、还有我名义上的母亲以及所有的仆人都死于那场大火。
她不让我死,命人折断我的手脚,将我和大姐儿丢在上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乞讨,让世人都瞧见我的惨样。
那时的我已然麻木。之所以强撑着未死,不过是因为身边还有一个五岁的大姐儿。
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即便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孩子也没离了我,而是将乞讨到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大都塞入了我的嘴里。
哪怕受了欺负,她也极少在我面前哭,只是担忧地看着我身上的伤,问我怎样才能好。
然而杜葭太了解我。
这种了解,让我在余下不多的日子,每每想起,都止不住地齿冷。
她当着我的面,命人挟制住了大姐儿。
不顾大姐儿的挣扎哭号,不顾我的痛哭流涕,她残忍地在我原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洒下一把盐。将乖巧懂事的大姐儿带走了。
“莫熙宁,你便在这儿好好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吧!”杜葭笑得一脸扭曲,语气阴冷道,“可你别妄想自裁!你死了倒轻巧,你的女儿却是连求死都难!”
那一日。我从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眼里,看见了这世间最恶毒的东西。
我今生所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对这个女人动情,进而生出想把她娶回家的念头。
我已在心底忏悔了无数遍,却无一丝用处。
然而也是她,不惜牺牲自己,助杜家成为新朝第一功臣。帮陶玉钦从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为本朝以来,一个获封的异姓王。
当然她自己,也将在不久之后,嫁给忠勇王为正妃,谱写她与陶玉钦之间的爱情传奇。
她是一个决绝的女人,对爱的人掏心掏肺。
对不爱的人。哪怕我把整颗心挖出来捧在她面前又如何,她也绝不会瞧上一眼,直接命人拿出去喂狗。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至少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也是我咎由自取。
但这并不代表,我心中便没有恨。
若是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我不会放过自己,更不会放过这个叫杜葭的女人!
或许我曾使她痛苦,但我亦救过她的命!
她加诸在我身上的种种,又该如何清算?
我未曾想到,自己在临死之前,还会想起那个叫白苍的婢女。
而且还是她在我面前撞柱而死的那一幕。
在历经这人世的沧桑之后,我方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因为我也曾肆意地改写了一个人的一生。
而她又何其无辜?
但同样,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亦不会放过她。
谁让,她竟成了我那弟弟的心头肉,并让他割舍不掉呢。
我那好母亲,不是心心念念都想让她那宝贝儿子坐上锦衣侯府的世子之位吗?
我又岂能让她如愿?
或许熙廷不曾做错过什么事,甚至对于我这个兄长,在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较为敬重的。
但若不是他,我会是我那位母亲名义上唯一的儿子,她也就不会三番两次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所以我利用了熙廷对白苍的爱,让他身败名裂,让整个锦衣侯府成为了上京城的笑话。
弟弟对兄长的侍妾私通,弄大了侍妾的肚子,还妄想带着私奔,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足以使上京城的人,在茶余饭后津津有味儿地谈论个几辈子。
当母亲终于发怒,想要处置白苍,当熙廷公然顶撞她,毫不犹豫地护在白苍面前时,我在一旁,笑得漠然。
然而,就是那个平日里瞧着柔顺又软弱的女子,在众人都未注意的时候,猛地撞向我身旁的那棵柱子。
鲜血在她额头上开了花,她却含笑看着紧紧抱住她的熙廷,安然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是大姐儿的生母,也是此生除大姐儿之外,我最对不起的女人。
若有来生。
我想若人真的有来世的话。
我还是会找上白苍,和她生下大姐儿。
我定要倾我所能去补偿大姐儿,去宠爱大姐儿,我会给她最精致的生活,让她在无忧无虑地长大,待她及笄后,为她找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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