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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嫡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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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嬷嬷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脱口想说什么,但是那种忽而闪过之前展欢颜警告性的那一眼目光,立刻就本能的改口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表小姐和展家的三姑娘在这湖边争执,然后不知怎的两人就落了水了!”
展欢颜在这里?
不该是裴云英和展欢欣吗?
这是怎么回事?
裴思淼不信,下意识的脱口道,“就她们两个?”
“是啊,就表小姐和展家三姑娘!”龚嬷嬷道,微微垂下眼睛,不叫人瞧见她的心虚。
这边墨雪下水,靠着那件外衫做助力,用了最快的速度把展欢颜托上岸。
两个人浑身湿透,再被冬日的寒风一吹,仿佛有无数刀锋从皮肤上切过。
墨雪自幼习武有内里护体还要稍微好些,展欢颜的一张脸孔上面的血色却是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唇色乌青,浑身忍住的发抖。
“快披上!”裴大夫人连忙解下自己身上大氅将她裹住,焦急道,“赶紧的,抱到屋里去,先把试衣服换下来!”
“是,夫人!”墨雪应了,也没用别人动手,当先就将展欢颜抱进了屋子里。
后面两个仆妇才勉强撑着将展欢欣给捞上来。
展欢欣虽然只比展欢颜在那水中多泡了一小会儿,但这样寒冷的天气里,那也是不能小看,被人拖上岸的时候两眼都开始翻白,完全进的气比处的气少。
丫鬟婆子们也是七手八脚的将她挪进屋子里。
那小楼的二层有一间卧室,裴大夫人将其他人挡在楼下,带人将两人带上上面安置,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榻上,先也不管别的,扒了两人身上的湿衣裳,先用干爽的被子和大氅裹了,又命人去生火盆和取干净的衣物过来。
突然出了这样的事,还险些闹了人命出来,下面等着一众夫人小姐们都是心急如焚。
虽然裴大夫人下了禁令,裴思淼的此时的身份却是没人敢于拦她,她也就跟着一起上了楼。
展欢欣受了惊吓又在湖水里冻了半天,此时已经晕死了过去,睡梦中还是神情惊惧的瑟瑟发抖。
展欢颜那里,墨雪用被子替她裹了身子,擦了头发,简单的将她手上伤口包扎之后又手抵在她背心渡了内力过去帮她御寒。
一股暖流入体,展欢颜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回头对她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裴大夫人见她的脸色好些了,就走过来坐在床沿上,担忧的抓了她的手反反复复在掌中握着,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大夫一会儿就来,哪里不舒服先跟舅母说!”
“舅母我没事!”展欢颜摇头,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裴思淼处于震惊当中,她明明都安排好了,确定万无一失的,怎么裴云英会突然凭空消失了?反而换了展欢颜这个贱人在这里?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因为唯一的知情者展欢欣昏迷不醒,却是半点办法也无,终是忍无可忍的走过来,对展欢颜质问道:“表姐,既然你没事的话,方才下面发生的事,你是不是可以先对我们解释一二?”
展欢颜捧着墨雪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才不慌不忙的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面色虚弱的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不过就是我和三妹妹发生了点口角,争执的时候一时不慎就落水了,惊动了王妃,真是不好意思!”
“口角?你们可是姐妹,什么样的口角会这么严重?”裴思淼道,看着她手上已经透血的绷带,那神情之间明显还写着不相信,“姐妹之间争执,竟会闹到见红见血的地步?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吧?”
“有什么信不信的?谁家姐妹之间没点冲突误会的?”展欢颜面不改色,坦然与她对视,然后便转向裴大夫人歉疚道:“舅母,让您也跟着担心了都是颜儿的不是。其实是为着早上出门时候的事,当时三妹妹说要同我一起,我刚好有事要去一趟别的地方,便没有载她,不想那丫头却为了这么点事情上了心,方才在这边遇上——也是我不好,没让着她,争吵之下竟是出了这样的意外,给舅母添麻烦了!”
展家姐妹是先后过来的,这一点众所共见,裴思淼却是不肯轻易放过机会,当即就是目色一厉对展欢欣的丫头青玉喝问道:“你说,怎么回事?”
展欢欣要做那样见不得人的事,哪怕青玉是她的心腹,她方才也不能带着青玉在这里的,当然是把人给支开了。
青玉虽然知道展欢欣来此的目的,但是后面具体的事情她却是没有亲见,此时被裴思淼一问便是急了。
“奴婢——”青玉慌忙跪下,左右为难之下想着她随后还得要跟展欢颜姐妹回展家,这个时候得罪了展欢颜对她而言可没有好果子吃,于是便道,“早上的时候因为大小姐不肯与小姐同行,小姐——小姐的确是有些不快的!”
展欢颜心里冷笑一声。
裴思淼却是哑了声音。
哪怕展欢颜的说辞再不可信,没再这里堵到裴云英,再说什么也是白搭。
说话间外面丫头取了衣物,服侍两人换上,大夫也到了。
展欢欣受了内伤,又加上受寒,据说一时半刻是醒不来了,裴思淼闻言,脸上神色明显透着失望——
这样一来,待到两人离开,她就再也无从求证了。
裴大夫人已然耐性耗尽,也顾不得再给她许多的面子,只道,“前天的宴席大约已经摆好了,王妃和众位夫人先行过去入席吧,颜儿这里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裴思淼自己心里有鬼,这会儿又不知道事情到底在哪里出了乱子,倒也没敢太过强横,寒暄了两句就不甘心的去了。
待到其他人一走裴大夫人就一把握住展欢颜的手道:“颜儿,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舅母你还去先去表哥那里看看吧。”展欢颜道,也是一改方才的散漫神色,郑重道,“这里我也不能多留了,先带着三妹妹回去,我的丫头蓝湄应该是在表哥那里,具体的事情舅母去同她询问吧。”
事情竟然牵扯到了自己的长子?又是齐国公府的世子!
裴大夫人的心神一颤,白着脸猛地一个踉跄。
展欢颜扶了她一把,她也不敢确定裴云英那里到底怎么样了,所以也不好说过头话安慰裴大夫人,只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裴大夫人定了定神,就匆匆去了,一边又嘱咐道:“那你自己回去的路上小心着些。”
又对墨雪嘱咐:“照顾好颜儿!”
“是。夫人!”墨雪应了,目送她离开。
展欢颜刚在冷水里泡过,浑身虚软,墨雪拦着没叫她下地,直接抱了她下楼。
展欢颜也没逞强,后面国公府的婆子也抱了展欢欣出来,墨雪将展欢颜送上马车,自己却没有跟上去,转身往后面安置展欢欣的那辆马车的方向走去。
青玉见状便是抖了一抖,神色闪躲。
墨雪的神情冰冷,单手一撑就进了车厢里,然后冷冰冰的声音才飘了出来:“回府!”
展欢欣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如今又害了展欢颜落水,青玉自己理亏,又深知大小姐身边的两个丫头都不好惹,当即也不敢进车厢里,干脆就在外面的车辕上坐了。
前面的马车上,之前墨雪将展欢颜送上车里面就有人伸手将她抱了进去。
展欢颜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也没挣扎,由着北宫烈将她抱到车厢里,只轻轻道了声:“谢谢!”
所指,自然之前国公府里发生的事。
北宫烈见她的脸色发红精神不好,就伸手去探了下她的额头,察觉她体温有异,不觉就是皱了眉头道:“值得吗?”
展欢颜笑笑,不置可否。
那一点笑容看起来极端虚弱疲倦,隐隐便叫人怒很交加,可是千般感觉汇聚,最后也只是隐隐觉出几分心疼几分怜惜。
北宫烈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展欢颜对于裴家人的感情他能感觉的到,要她放任裴云英不管才是不可能的。
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面上却是半分迹象也不露,用大氅裹了她,将她拥着取暖。
展欢颜不是不想避开,可是这会儿身上乏力,完全连挣扎的精神也没有,倒是难得乖顺如一只倦怠的猫儿般靠在他怀里。
她的整个身子都被一件宽大的大氅给裹了,这会儿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孔,白皙的肤色因为发热而染上几分红润的气息,却竟又似是叫她的面容显露出几分活泼明媚来。
北宫烈的手指蹭上她的脸颊,迟疑着缓缓开口道:“之前你答应朕的事情记得兑现,推了裴家的婚事,到朕的身边来!”
展欢颜的脑子里烧的有些糊涂,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不由诧异的仰头看向他。
“怎么,你当朕是同你开玩笑的?”北宫烈垂眸俯视她的面孔,神色平静之中又略带几分凛然之势,全无半点玩笑的意思。
展欢颜倒是有些不能理解他这样执意要将自己要到身边的意图,这会儿脑子里嗡嗡的也没心思计较,只道:“太后娘娘是不会答应的!”
单太后虽然不是北宫烈的生母,但却也是名义上的太后,是长辈。
她拒了北宫驰的婚事,又搅和了那双母子的计划,现在单太后是将她是做眼中钉也不为过,根本想都不用想,她是绝对不应答应自己去到北宫烈的身边。
提起单太后,展欢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只觉他脸上似有一道风雷惊现,语气冰冷而讽刺道:“朕想要她答应,她就必须答应,这一点不用你操心。”
他说的笃定,完全强横的不容拒绝。
展欢颜终还是忍不住道出心中困惑。
她一直微微仰头注视他的面孔,语气迷茫而虚弱:“可是为什么?”
“你说呢?”北宫烈同样垂下眼眸看他,视线之中已经不复前一刻的冷意,却是不答反问。
展欢颜一时怅惘,转念却是自嘲似的笑了笑了。
是了,眼前这人是北宫烈,传说中冷情冷心杀伐决断的一代冷面君王,她如何还能指望他会是如同裴云英那样认真而细致的回她这样无聊的问题。
“好!”于是没有犹豫,一个字,她答的干脆利落。
这回反倒是北宫烈始料未及的怔愣片刻,险些也是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但也好在是他定力非常,及时将这未曾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这女子的心思了。
以前他也曾这般提议,可是几次她都是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一次他甚至是用了裴云英来威胁她,原以为她不为此记恨就已经不错了,不曾想最后竟能轻易得她这样果断而干脆的一个“好”字。
北宫烈的目光忽而变得复杂,几分喜悦之中有隐隐存了太多的不确定和困惑。
他是真的将她看在眼里了,想要将她带在身边,时时刻刻能够看着守着,可是——
“你怕吗?”半晌,他却是突然猝不及防的问道,“朕的身边,远不如世人看到的那般光鲜,这样留在朕的身边,你怕吗?”VIP章节
[第一卷第一三七章是夙仇又何来背叛]
展欢颜彼时已经昏昏欲睡,朦胧中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抬了下眼皮,就恰是对上那男子俯视下来的一道眸光。
不似记忆里的那般深邃冰凉,而是于平静之中带了微微苦涩的疼痛。
那个瞬间,仿佛时间倒转,展欢颜已经不太清明的意识逐渐浮现一副遥远的画面。
那日的空气冷寂,她一身厚重的大氅站在九重宫阙的高楼顶端,俯视远处有人衣袍染血,于万军围困之中蓦然呕出一口血花。
前世的时候他们是死敌,不同的立场,最终却遭遇了同样的背叛,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致死。
可是这一次阴错阳差,她竟会毫无芥蒂的倚靠在他的臂弯里取暖。
这种机遇,真是奇妙!
展欢颜兀自想着,就不由的弯起唇角笑了笑。
她缓缓抬手,烧的有些温热干燥的手心缓缓探出轻轻抚过他下巴上刺刺痒痒的一点胡茬。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不用难过,这天下大位之争本就不过如此,没有对错,一切只崇尚于权力,有人要往上爬,就自然要踩下别人去。”展欢颜道,喉咙略有几分干涩,说以她的话说的很慢很轻,如她唇角不经意绽开的笑容一般柔软,“不要介意他们的算计和背叛,就只将他们做陌生人来看待好了!”
她说的这些,竟然——
是在安慰他?
北宫烈心潮澎湃,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目光朦胧的女子,她似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这些话——
却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人与他这般推心置腹的说过。
哪怕是裴云默,他们相交莫逆,裴云默所知道的也只是他的立场,而不会去干涉他要走的路。
眼角似是隐约有些湿润的雾气蒸腾而起,北宫烈抬手握了她的指尖,凑近唇边吻了吻。
他的体温本就比正常人要低上一些,以前的接触中展欢颜就感觉到了,当时只是觉得怪异却没有多问,此时她自己发着高热,被他唇上微凉的触感一激,就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
北宫烈犹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拧眉看着车厢里某个空洞的方向,半晌才悠悠开口道:“我不曾难过,因为自始至终,那些人对我而言也算不得背板,不过就是十几年的积怨一次搬到台面上来逐一清算罢了!”
展欢颜的神色倦怠,迷迷糊糊的昏昏欲睡,许是真的压抑太久而需要一个听众来分担那些沉痛的往事,北宫烈却没管她,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的面颊微微叙述一段不为人知的皇室隐秘。
皇室当中的这一场大位之争,实则自他七岁的那年就已经拉开了血色的序幕。
那一年先帝最为宠爱的舒贵妃有孕,先帝十分欢喜,但是在舒贵妃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却意外小产一尸两命。先帝震怒,廖皇后以雷霆手段彻查此事,最后种种迹象显示,矛头却是直指当时已经生育了二皇子北宫驰的德妃单雪莹。
廖皇后也是个手腕相当了得的女人,当即就准备将此事禀报先帝处置,然则千钧一发之际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子北宫烈却是突然重病昏迷不醒,所有的太医俱都束手无策。是夜,德妃秘密到访,道出此种真相,坦然她命人在太子身上中了南疆毒蛊,威逼廖皇后以后位换她儿子的性命。
当时北宫烈毒发正痛的迷糊,只觉得是自己做了可怕的噩梦,睡梦中他听到自己母后声声泣血的凛冽之辞,那个从来都高高在上不肯服输的女人说:“我可以去死,我可以放弃这个皇后之位不要,但是你必要信守承诺,不要伤害我的儿子和亲人!”
三日之后,北宫烈转醒,宫里的舒贵妃案已经尘埃落定,被证实是舒贵妃曾经责罚过的一个宫婢怀恨所为,而廖皇后因为拿到了线索,又被这个精通毒药秘术的宫女毒害身亡。
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在记忆里他只是睡了一觉,而这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天翻地覆,他至亲的母后已经不在身边。
事后因为廖皇后的部署周全,先帝感怀皇后贤德,虽然太子北宫烈的身体一直不好,却从没有废弃储君再立的打算。
廖皇后仙逝之后,德妃以非常手段被扶正,成为权倾后宫的一国之后。
之后的第三年,廖氏的母族平国公府因为北疆边界的战事失利被勒令交出兵权,随后又被牵涉一宗巫蛊案中,满族获罪,全部流放岭南。
延续百年的一个世家大族就此分崩离析,而岭南远在千里之外又是穷山恶水之地,后面等到北宫烈登基之后,整个廖氏的族人已经在某些人的有意安排之下纷纷“意外”死绝了。
因为先帝坚持保留了北宫烈的太子之位,单太后母子也不敢做的太过,直至两年前先帝驾崩的当口,单太后才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在北宫烈护送先帝陵寝进皇陵安葬的途中引发了埋藏他体内多年的蛊毒。
原以为北宫烈必死无疑,却也是凑巧,北宫烈在护国寺中留宿的当晚遇到了恰巧也是在那里借宿的裴云默,得裴云默施以援手,暂且将他体内蛊毒压制,坏了单太后母子的如意算盘。
北宫烈登基之后,这双母子也不好再把万事都做在表面上,于是就有了后面联合江海利用展欢雪的事情发生。
说到底,那双母子,从头到尾为的都不过就是这个皇位。
十几年的苦心经营,蛰伏了这么许久,事到如今,就算他们肯于放弃皇位,北宫烈又如何肯于忘记杀母灭族之仇?
双方之间,很久之前就定了不死不休的结局,还哪里需要轮什么兄弟感情的?
北宫烈说这些的时候展欢颜一直都没有吭声,他甚至因为她是睡着了,待要将她移到里边榻上的时候,她却是又再悠悠睁开眼,眼角眉梢仍是带着浅浅笑意。
“你没睡呢?”北宫烈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仿佛微笑的表情。
“睡了,突然又醒了!”展欢颜道,又再抬手蹭上他的面颊,道,“刚才睡着的时候我想了想,好像在这世上我也的确是无处容身了,所以你的身边似乎也是个好去处!”
女子的眼眸弯起,那笑容带了几分慵懒又似有几分俏皮,虽然人在病中精神不济,形容却是十分生动,明媚异常。
她当是听到了他方才的那番话,只是聪明的选择息事宁人绝口不提罢了。
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那些往事暗伤,哪怕再痛,也不能示于人前,只能留作茫茫黑夜当中的只供一人独自凭吊的伤口罢了。
因为现时的他,必须是一座没有弱点没有破绽的冰冷的丰碑——
唯有如此,他才能永远以一种最锐利最锋芒毕露的姿态站在那个普天之下最高的位置上,以最强硬的手段将那些试图倾覆他所有一切的豺狼虎豹踩在脚下。
“好!”北宫烈道,唇角弯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软弧度。
他的手指轻抚女子的脸颊,眼角眉梢的神情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情绪。
“既然是无处可去,就来朕的身边吧!”他说,“哪怕前面是悬架峭壁,万仞山川,我们也一起合力劈开一条路来!”
说了几句话,展欢颜的脑子里又开始昏昏沉沉迷糊的厉害。
北宫烈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眼前所见就只是她眼底眉梢蓝蓝的笑容,慵懒的在他怀里调整一个舒服的位置,静静的闭上眼。
马车里寂静无声,火盆燃烧,将里面的温度焐的很高。
展欢颜闭着眼,她此时的脑子的确是不不很清楚,但是她却知道,她对北宫烈所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是心思清明发自肺腑的。
她从来就不知道,冷毅如他,刚强如他,在心里也会埋藏了这样一段惨烈而不为人知的过去。
以往她只以为他和北宫驰之间所有的不过就是一场互相倾轧,为了夺得那普天之下制高点的战争,却没想到,为了守住这个皇位,他付出了这么多。
那个位置,不仅仅是他此事自己用以安身立命的资本,更是以他的母亲和族人鲜血祭奠堆垒起来的祭台。
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他都必须不惜一切的守住!
而与他所经历的相较,展欢颜甚至会觉得——
在惺惺相惜的情感之外,她对他,更是有着深深的愧疚。
前世的时候,她不明所以,和北宫驰一起将他算计的体无完肤,直至最后一败涂地。
那些经历于他而言,是何其残忍!
好在是如今重来一遭,她没有再重蹈覆辙,既然命运这般安排,让他们再度相逢于此,那么便当是叫她以此偿还前世欠他的种种吧!
展欢颜脑中思绪纷乱,但是在这样的多事之秋里,却意外睡的分外香甜。
马车在忠勇侯府的大门口停下来。
守门的姜婆子迎出来,十分意外道:“两位小姐不是去国公府赴宴了吗?这还不到中午呢,怎么这就回来了?”
墨雪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一张脸上如是裹了一层寒冰。
她虽未说话,姜婆子也是下意识的瑟缩着一抖,事后想想自己就跟中了邪一样,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的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墨雪一声不吭,直接越过她,走到前面的马车旁边拉开车门。
展欢颜正睡的沉,北宫烈也没叫醒她,直接用大氅将她浑身上下裹的严实了,只露一张巴掌大的红润的脸孔,将她交代给墨雪,道:“她发了高热,当心着些,晚些时候裴二公子会过来!”
其实就他目前的想法,他是很想直接将展欢颜带回宫里去照顾的,只是一来这样贸然行事势必让单太后那里找到发难的理由,反而对她不利,二来——
裴云默的医术远在太医院里的那些太医之上,又是展欢颜的表弟,他会更放心些!
“是,奴婢会照顾好小姐的!”墨雪恭敬的应了。
后面姜婆子觉得奇怪,狐疑着走过来,惊鸿一瞥间赫然瞧见迅速闭合的车门之内闪过半张陌生男子有如神祗般俊美而又冷酷异常的侧脸。
那男子的容颜极为陌生,绝对不是裴家的两位公子,但只那匆匆一瞥间的一眼,却给人一种惊人的威势,震的她浑身血液凝固,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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