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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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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安师太抬了抬手,底下的弟子们立刻住了声,齐齐注视着她。她的眼中有了犹疑,问凤墨涵:“你……你怎么全知道?”
怒瞪她一眼,凤墨涵快要气死了:“我早说了是友非敌,是你自己不相信,若不是去了外地,我和舒儿还天天见面呢。”
“怎么老身却从未听她说过?”慧安还在诧异,却是有些信了。
“师太,你是她什么人?她会什么都给你说吗?”凤墨涵白了她一眼,简直要给这个古板的女子给打败了。
“我是她小师姑。”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好打的,慧安师太挥手让弟子退下,她终于相信了凤墨涵。“舒儿不是死于地震,是因为她的病,她熬了这么多年,受尽折磨,苦命的孩子,终于解脱了!”她叹道,眼中有了泪花。
“我请了梦绮来给她看病,按理早该到了,为什么……”凤墨涵摇了摇头,想到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从此后再也没了生气,心中不由得伤感。
“原来梦绮就是你请来的?她倒是来了,可惜晚了一步,就晚了一步啊!天意,一切都是天意,造化弄人,她在来时的路上出了点意外,就晚了半天!若是早一点,舒儿也许就不会……”
“师太,你别伤心了,其实说实话,梦绮来了也不一定能救得了舒儿的命,她熬了这么多年,已经油尽灯枯。”凤墨涵安慰她道。
“我明白,”慧安师太说道,“当年舒儿选择了以己之身启动邪法,老身就劝过她,作法失败,引来邪灵附身,也是她自己造成的。”
凤墨涵对这话有些不解,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城中地震听说毁坏得很厉害,他们现在在哪里?”她问道,“舒儿下葬了吗?”
“没有,他们就在大殿中,我带你们过去。”慧安师太说道。
凤墨涵推开大殿门,一眼看到了跪在大殿正中的沈轻飞和凤楚辛,她上前握住凤楚辛的手,惊喜交集:“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又戴上了人皮面具,凤楚辛先未注意她,待那双手一伸过来,他马上知道这是自己的妹妹,那双手他从小握到大,闭上眼睛他也能知道是她。
“有人非逼得阿那罗放了我,与是我便与师傅一道来了。”凤楚辛淡淡一笑,伸手为她顺了顺长发,这是他最爱做的动作。眼光抬起,斜瞟向她的身后,对上了步青澜清亮的眸子。“一进京就听说了你的事迹,也只有你做得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青澜,委屈你了。”
“大哥!”步青澜上前叫道。
凤楚辛点了点头,对这个妹夫表示了认可,指了指身旁的蒲团,说道:“你们两个也跪下吧,小姑姑去了,咱们总该送她一程,在神前为她祷告,愿她来世投生个好人家。”
梦绮是安国旧臣,她不知舒儿尚在人世,凤墨涵在信中告诉了她舒儿的身世,凤楚辛于是也得知了这个死去的姑娘是自己的姑姑。几人在神前一番祷告,沈轻飞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呆呆地盯着神像。
“沈大哥,舒儿的灵柩呢?”凤墨涵问道。
他缓缓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没听清她说什么。凤墨涵又重复了一遍,他方才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舒儿所看中的人吗?原来这个化名阿丑的姑娘,竟然是舒儿的亲人,怨不得她会将一切交付予她。可是她是静亲王府的郡主啊,她姓凤,舒儿难道没有想过吗?他们的宗旨是推翻月皇,光复大安朝,这个凤氏的子孙会背着自己的祖先吗?
“她睡着了,唐染他们陪在她身边。”沈轻飞轻轻说道。他不想说舒儿死了,在他的心中,舒儿一直活着,永远活着。
舒儿的灵柩,原来就停在寺中的塔楼底层,秘道机关早已开启,在慧安师太与沈轻飞的带领下,众人一起来到塔底。
塔底四壁挂满了素幔白幛,舒儿静静地躺在中间的水晶棺中,凤墨涵记得,那水晶棺原本摆放在左后方靠墙的位置,这时却被移到了中间。
两旁烛火通明,舒儿身着盛装,唐璇正在为她上妆,添上了黛眉,涂上了胭脂,想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好看些。她的身旁点着檀香,香烟萦绕间,那面容栩栩如生,宛如睡着了一般。前方搁置了一个案几,上面摆着一方灵位,上书:大安朝第十六代君主孝和帝齐从舒之灵位。
凤墨涵此刻才知晓她的全名。孝和帝,这是护着她逃亡的安国臣子给她加上的帝号吧,可惜她一天皇位也没有坐上。
她自进入塔底,两眼就没离开过水晶棺,眼前出现了幻像,仿佛地底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怖之意,想要后退,脚却不像是她的,一步一步地迈向前,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强行拉着她走向舒儿的身边,她在心中大叫着不要,身体却不听指挥。
“墨涵,你怎么了?我叫你半天怎么不回答?”手被人抓住,她反手就将那只手握住,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回过头,对上的是一双熟悉万分的眉眼。
“是你!蓝雪,你怎么回来了?”惊喜冲破了心中的恐惧,她一把抱住洛蓝雪,心中慢慢安定下来,身边有爱人,有亲人,有朋友,她有什么好怕的!这时方明白了哥哥所说逼阿那罗放人的是洛蓝雪,先前她还以为是梦绮。
“墨涵长这么大了?”立在舒儿棺前的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凤墨涵放开了洛蓝雪,听哥哥说道:“这是我师傅,涵儿可还记得她?”
“师傅!”凤墨涵上前,同样给了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梦绮是她的救命恩人。
“涵儿,取下面具让师傅看看你!”凤楚辛吩咐道。
凤墨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守在舒儿面前的沈轻飞和唐家母女一眼,说道:“等一下。”她拉过凤楚辛,指了指棺中的舒儿,说道:“哥哥还未见过小姑姑的样子吧?”如果见过,凤楚辛又怎会一点惊讶也没有,他与梦绮分两头行事,他是悄悄回府看了家人,这才来到这里与梦绮会合,还未看到舒儿的真面目。疑惑地顺着凤墨涵的手指看过去,面上顿现惊讶之色。
在座的人只有洛蓝雪明白状况,初与梦绮进入塔底,她也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死的是凤墨涵,直冲上前去握了舒儿的手,看到右手腕上没有那层淡淡的疤痕,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她心思细腻,没有说什么。
“墨涵的样子,你们大家都见过。”她站到凤墨涵身边,指着前方的舒儿说道,“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凤墨涵这时也缓缓取下了人皮面具,尽管有了洛蓝雪的言辞在先,慧安师太、沈轻飞和唐氏母女还是惊呼出声。朦胧的灯光下,水晶棺中的舒儿与站着的凤墨涵面容果然一般无二,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的一样。
沈轻飞泪如雨下,怪不得舒儿让他跟了阿丑,原来是因为这样。他不再看凤墨涵,调头看着棺中美丽的容颜,尽管她们有着相似的眉眼,可是她终究不是她!这世上,没有人能代替得了他的舒儿,就算是长得一样,他只当面前的那人是一幅画。
谁伤害了我的爱人
舒儿的安排当真让她咂舌,听完沈轻飞的话,凤墨涵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我没有问鼎天下的野心。”她回道。
“我不管你有没有,这是舒儿的遗言,你便要遵守!”沈轻飞话说得轻飘飘地,自始至终不曾看她,眼光落在棺中人的脸上,那才是他的归依。
凤墨涵失笑:“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遗言,就不怕我把你们全给出卖了?难道她忘了我姓凤么?”
“你会吗?她当你是一家人,你会将她的心血付诸一炬吗?凤家的人当你姓凤么?无论怎样,你的血液里有一半是安国人的,安国人是不屈的民族,即便月皇占领了安国的土地,却占不了他们的人心,你在凤氏永远得不到的一切,却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得到。”
凤墨涵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苦笑道:“我从未想得到过什么。”
沈轻飞蓦然抬头,直瞪着她,冷笑道:“是吗?外面的那位七皇子呢,你也不想吗?你如今与他坐实了夫妻之实,皇帝当年可是曾亲口许下过,娶他的人就意味是下一代君主,你以为她会轻易就这么饶了你?还有你的哥哥,你的家人,你应该比我要明白,即便今时今日你侥幸逃过一劫,但不管将来继位的是谁,你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若是太女继位,元君和童家,不会放过你的父亲,若是二公主继位,你是她的情敌,她又怎会放过你,至于三公主,天性多疑,心思最是狭隘不过,你以为她会容忍一个比自己强的皇族在身边?”
“我答应了舒儿接任清月教的教主,这一切便能马上解决么?”凤墨涵自问。
这个世界,权力决定一切,她不是不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不敢轻易答应,清月教不是一个小组织,她负担得起那么多人的期望吗?何况这个组织是与强大的帝国为敌,以推翻它为己任,可是面对心思深沉得让人看不透的月皇,她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把握。
“现在不能!”沈轻飞冷静地说道,“不过至少你有后盾,坚强的后盾,舒儿是世上最聪明的女子,我相信她的计谋不会出错,如果你愿意,她自有交待下面该如何做。”
“我考虑考虑再答复你。”她点了点头,慢慢走了出去。
“等等!不要考虑太久,虽然你是舒儿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可是我也想不通她为何要将一生创下的基业白白交给你,你最好……别辜负她。”沈轻飞在背后说道。
凤墨涵没有说话,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太意外了,舒儿不是还认为她的父亲是安国的叛徒?怎么会这么放心地把她的全部交付给自己?
出了塔底,一眼看见洛蓝雪、步青澜和凤楚辛站在殿中,正等着她,对上三双温暖的目光,她的心一下安定下来,是了,如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和血缘最亲的人,他们会无条件地支持她,不管发生什么,她坚信这三个人不会离她而去。也正因为如此,她做事不能不考虑他们,这件事必须得好好想想。
凤楚辛与步青澜在谈着话,她拉了洛蓝雪出来,往后山方向走去,站在高处,可以看到二公主的梅林里一树树的枯枝伸展着,空寂无人。
她凝目看了看下方,心底泛起一股冷意。转过头,对着洛蓝雪展开一抹微笑:“说吧,是不是舍不得我,怎么新嫁娘又跑回来了,你的林诺舍得放你?”
“别提他!从今往后,这个人与我再没有关系!”洛蓝雪自嘲地笑了笑,“想有关系也不可能了,墨涵,我和你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凤墨涵微微皱了皱眉,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让洛蓝雪的脸色如此难看,她的眼里似乎还有泪花。
“男人没有几个可信的,林诺出卖了我,就这么简单,”她拍了拍手,“这件事我不想再提,开始其实真的很恨他,不过逃出来后,也就放下了,和他的生命比,我算什么,毕竟这个世界上肯为了所爱的人牺牲自己的人太少了。”
“就算他出卖了你,以你的性格也不至于就此伤心绝世,不再出现在他所处的世界吧?”凤墨涵问道。
“当然不会,我之所以不能回去,是因为时空之门被炸毁了,你要知道,我在时空之中穿梭,并不是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而是有一个定点的位置出入,就和发射火箭差不多,有一个目标,定位不准,便回不去了。去往那里的通道已经不存在了,我这次是来投奔你的,墨涵,老K这下真的再也找不到我们了。”她笑了笑,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江呢?他难道没有办法帮你?”凤墨涵问道。一切都是江搞出来的,他应该能有办法才对。
“他死了,他是为了我才死的……”洛蓝雪笑望长空,“我想他一定找到子了,从今以后,他们不会再分开。”
“蓝雪!”凤墨涵上前,揽住了她的肩头,姐妹两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我没事,看到你有了自己的家,我很为你高兴,居然敢拐带了皇帝的儿子私奔,真不愧是我的小妹。”洛蓝雪哈哈大笑。
凤墨涵苦笑:“你不知道,青澜他……中了毒,而我研究毒药这么多年,却不知道那毒到底会对人体产生什么作用,怪不得我能轻易带着他离开,原来有人早有算计,知道我们在外呆不了多久,我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能带着他回来找解药,下毒之人必是在京中。”
洛蓝雪拍了拍她的脸:“别急,你忘了梦绮先生么,正好她在,赶快带步青澜去给他瞧瞧。”
一言提醒梦中人,凤墨涵真的是忙晕了,赶紧下来,凤楚辛与步青澜两人还坐在殿中,低声细语。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凤墨涵问道。
“说你呢。”凤楚辛微微一笑,像儿时一般,抬手想帮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手停在她耳畔,忽然顿住,“老想着涵儿是个孩子呢,如今都成家了!”他叹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哥哥别是说我的坏话吧。”她笑了笑,转向步青澜,柔声问道:“你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步青澜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困倦。”
她心疼地望着他,连日来一直在赶路,他在马车中多半在昏睡,难得今日撑了这么久。
在慧安师太安排的禅房住下,步青澜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梦绮来为他把脉时也没有醒转过。凤墨涵小心地看着梦绮,看她皱眉凝神,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师傅,怎么样?”凤楚辛先开口问道。他知道妹妹与步青澜的感情,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梦绮沉默了一会儿,写下一张方子,让凤楚辛和洛蓝雪一道去抓药。凤楚辛与洛蓝雪对看一眼,乖乖地出了门,她这才对凤墨涵说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会危及生命吗?”凤墨涵紧张地问道。
“那到不会,只是……”梦绮变得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您倒是快说啊!”凤墨涵急道。
“这其实不是毒药,这种药少量服用,有安神的作用,对长期失眠的人有好处,它是一种草,山野中常见,你应该也知道,那种草叫做青蓝,但是若与另一种叫驮覆子的花粉相混,就成了另一味药,这种药的作用,是让男子终身不孕!”
凤墨涵松了一口气,只要性命无忧便好,她对梦绮说道:“此事还请师傅代为保密,除了你我,别再给其他任何人知晓。”
梦绮点了点头:“他这么年轻,是谁人下得了如此狠手,竟然……唉!你也不用着急,将来有了其他夫郎,生了孩子过继个到他名下就行。”
凤墨涵笑了笑,不置可否。前世看电视上有人因为妻子不能生而离婚,她对那种男人就很鄙视。曾经有人说过,如果是男人不会生,女人多半都不会选择离婚,反过来是女人不会生的话,大多数男人则会离婚。她不会,孩子于她来说,不是生活的全部,可是她担心步青澜,想到他曾经说过的话,他是那么地盼望有一个孩子,如果知道永远不会有了,他会如何?
“先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问梦绮。
梦绮摇头:“很难,至少我没有办法,听你哥哥说你在医术上甚有钻研,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办法,不过别抱太大的希望。我开的药只是些固本的方子,可调理他的身体,其他方面我无能为力。”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凤墨涵的肩,收拾药箱出去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前,步青澜睡得沉沉的,眼角有些青,长翅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睡得并不安稳。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丝酸楚,要是他们两个能有一个孩子,该是多么地漂亮!他曾经说过,将来要两个孩子,最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像他,女孩像她,这是他最大的愿望了,可却被人生生地破坏怠尽,而他还蒙在鼓里。她的手指捏得死紧,是谁如此害他,她一定不会放过!
将步青澜留在寺内,请凤楚辛和洛蓝雪照顾,她和梦绮进了京城。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赶快让灾民问诊服药,以控制疫情的发生,大雨过后天气变得热起来,潮湿而温暖的气候最适合细菌的生长,估计在这个时候,月皇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不会拿她怎样。
两人骑着马到了皇城前,被一群禁卫军挡住。
“来者何人?此乃宫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凤墨涵取出了令牌,一个侍卫跑上前接过看了看,点了点头,挡着她们的枪撤了开来,两人下了马,进了宫门。
昔日繁华锦绣的宫殿成了一片残垣废壁,断了的树,倒了的墙,连根拔起的花,遍地都是。宫中的人倒还都在,听说死了几十个内侍。王德顺看到凤墨涵,止不住脸上的惊讶,迎上来说道:“郡主怎么回来了?”这个一向贪财好利的内侍此刻眼中竟然有着一丝担忧,凤墨涵笑了笑,难道此人也有一丝人情,不枉她在他身上花费了那么多银子。
“王德顺,领我去见皇上。”她说道。
王德顺看了看身边的梦绮一眼,小声地说道:“郡主闹出这么大的事,还敢回来?皇上这几天心情正不好,您这一来,不是正撞枪口上吗,还是……”
“多谢公公为我着想,不过事情紧急,后面这位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梦绮,我们要面见皇上,商议应对震后疫情之事,若是瘟疫蔓延开来,死的就不止这么多人了。”
听到瘟疫两个字,王德顺吓了一跳,赶紧引了两人前去。月皇在后花园,那里搭了几十个帐篷,王德顺让两人稍等,进了最大的一个帐篷,不过片刻功夫,他就跑了出来,对凤墨涵二人招了招手。
凤墨涵进去,一眼看到了月皇高坐在凤椅上,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参见皇上,得知京中地震,臣心急如焚,快马加鞭日夜狂奔赶回来,在路上遇到了梦绮师傅,便约了一同来见驾。”她跪下奏道。
月皇略顿了一下,说道:“梦绮先生请起,先生如闲云野鹤,行踪不定,朕正头疼如何寻访先生呢,你却来了。”内侍在她的示意下给梦绮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月皇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凤墨涵,冷哼了一声:“你做下这等丑事,还有脸回来?”看了看凤墨涵瘦了不少,眼圈发青,心中怒意稍渐,暗忖着她一进京没有回静亲王府直接来了这里,想来对她这个皇上还是挺关心的。
“澜儿呢?”她问道。
“他身子不大好,臣担心皇上,先回来一步,他还在城外。”凤墨涵回答道,“一切是臣的错,皇上若要怪罪,臣愿一力承担。”
“你一力承担,你承担得了么?”月皇看了看她,“算你还有点良心,京中有变还知道回来,此事容后再议,你且起来,说说你的计划,城中已经有疫症了,该如何防控?”
“当务之急,是请皇上与宫中各位贵人迁出京城。”凤墨涵说道。对于月皇在地震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逃开,而是守在城中,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留下来,这要很大的勇气,这一点她不得不佩服。
“然后呢?”月皇问道梦绮接口过去:“我与六郡主一路上制了不少药丸,仅能供宫中各位贵人与朝中大臣服用,还请皇上召集宫中与民间所有的大夫,大家齐聚一堂,为所有灾民免费看病和发放药物,派人将死难者的尸首尽快深埋,留下一部份人救治伤者,其余的人,尽快撤离,然后,封城!”
“封城?”月皇喃喃念道,冷眼看向凤墨涵,眼中带了一丝杀气,“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是!请皇上以社稷为重,京城已毁,短期内难以恢复,臣请皇上暂迁平阳居住,等京城重建再回来也不迟。”
“哦?这点朕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没想到平阳的别宫才将建好,就不得不过去。”
“请皇上早作定夺,否则疫情散开,便不可控制了。”凤墨涵说道。
“那么,爱卿你觉得,留下哪些人合适呢?”月皇盯着她,缓缓问道。
“所有医者,全部留下,包括我和梦绮先生,另请皇上派一只军队维持城中秩序。”
月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她不是不怀疑凤墨涵趁此机会另有所图,可是她选择了留下,倒打消了她的疑虑,谁不知道封城这里就是一片死地,随时可能染上疫病一命呜呼,她不禁有些动摇了。所有的儿女,她都了解得很透彻,甚至比他们本人还要看得透些,可是面前的这个,让她捉摸不透,她永远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安如愿曾经对她说过,凤墨涵不是个平常女子,不过奇怪的是看样子她似乎无意权势,她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不爱权势之人,所以也不信安如愿的话,现在却有些信了。她叹了一口气,所生的女儿,其实没有一个像她的,将来她打下的这大好江山,还不知后代子孙守不守得住!
“好吧,就依你。”月皇说道。开始吩咐内侍下去传话,让各宫的来领药,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发药的时候,凤墨涵看到了那个满脸皱得像枯树皮的安如愿,她冲凤墨涵眯着眼笑了笑,跟在月皇身后离去。太女和其他几位公主也露了面,姐妹重逢,又是好一番热闹,二公主领了药后,转身之际掌中就撒下几丝粉末,随风而散。她不信任凤墨涵,当然了,她已将凤墨涵视为敌人,又怎么会信她。
凤墨涵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心中思忖着到底是谁给步青澜下了药。是月皇?安如愿?太女?还是二公主?谁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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