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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相见一千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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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琴操姐姐知道,连我也会唱呢!大人每次一有佳作,必是传遍天下,何况大人本在西湖,如此佳作,我们又怎会没有耳闻?”莫惜一旁笑道。
“如此,倒要慕雪姑娘唱来听一听了。那日作出,姑娘正在病中,张公让胡楚姑娘唱了,意蕴不足,子瞻可深以为憾呢!”苏轼笑道。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
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苦舍情,遣谁听?
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这几天被要求唱这首词不下十遍,莫惜早就唱熟,抱起琵琶,歌喉婉转而出,轻吟浅唱,虚空渺远,将曲中空灵之意尽显。
“姑娘天籁之音,正配得此词,子瞻以后若写了词定第一个拿来让就让姑娘唱。”苏轼听莫惜唱完,笑道。
“慕雪听说大人与张先生一起游湖,一个绝色女子驾小舟而来,说因为景慕大人的名声,无由得见,今已嫁为民妻。闻大人游湖,不惮呈身以遂景慕之忱,并为大人弹筝一曲。大人方才写了这首《江神子》赠给她,是也不是?”莫惜笑问道。关于这首词的来历她在现代也看了好几个版本,恰好想到,不由想解了这个谜团。
“这却是从何处得来?”苏轼不由哈哈大笑,“不过是子瞻和张公游湖,偶尔听到湖上有人弹筝,心有所感,写下一词,张公代为润色,方成此曲。”
“呵呵,双白鹭却是何意?”莫惜又笑问。
“那日子瞻和张公皆着白色道服,双白鹭乃自比也。”苏轼笑道。
玉衡子,你不可以死(1)
“原来如此,枉后人想象如此丰富,编出这许多故事,名人果真是好噱头。”莫惜想起自己看过的种种解释,此番听了苏轼之话,只是几乎笑破肚皮。
“后人?”苏轼却是一脸狐疑。
“大人忘了,慕雪可以未卜先知么?”莫惜只微微一笑,才不管什么泄露天机呢!天打雷劈又怎样?生死本无甚分别。
苏轼只是疑惑的望着莫惜,半晌笑道:“那姑娘算一算子瞻今日几时归家?”
“大人在想归家时归家。”莫惜狡黠一笑,打了个哈哈。
“慕雪姑娘这话倒有些禅味呢!”苏轼笑道。
“慕雪不过照搬故人套语,有什么禅味?”莫惜笑道。
晋时颖川贵公子钟会拜访嵇康。嵇康却对他不施礼,只是打铁不停。很久之后钟会离去,嵇康问他:“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回答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莫惜却是套用钟会的话,苏轼自然明晓她话中之意,笑道:“慕雪姑娘学识倒也不薄。”
“慕雪哪有什么学识?和琴操姐姐比起来,不过小巫见大巫了。”莫惜微微一笑。
苏轼只微微而笑,望着琴操。琴操偏过头去,一眼看到窗外,不由叹道:“好美的晚霞。”
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满天红霞如梦如幻,山峦叠嶂都披上了一层霞光,湖水之上,更是半江瑟瑟半江红。
“大人这么喜欢参禅,不如大人扮作长老,为我们解禅如何?”琴操突然转头微笑道。
“这倒有趣,琴操姑娘要解何禅,尽管问来。”苏轼笑道。
“何谓湖中景?”琴操指着窗外微笑问道。
苏轼答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何谓景中人?”琴操又问。
苏轼答道:“裙拖六幅潇湘水,髻挽巫山一段云。”
“何谓人中意?”
“随他杨学士,鳖杀鲍参军。”
“如此究竟如何?”
“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琴操闻言低头不语,沉默良久,才微微笑道:“大人这长老果真做得到位。”
苏轼也是默然无语,脸上却再没了那轻松的微笑神色,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
莫惜除了知道他们问答的第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与最末一句“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其余都未曾听说,就是这两句,也只觉得苏轼文思敏捷应答迅速而已,却不知两人为何都表情怪怪的。
“我们……”莫惜刚笑着想要打破僵局,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冲门而来,却是霓裳舞馆的小丫头红袖上气不接下气跑了进来。
“慕雪小姐,玉衡子乐师他,他快死了,要见你!……”
“你说什么?”莫惜心惊肉跳,起身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玉衡子乐师在王老爷家意图行刺王老爷,被王老爷家下人打中后脑,现在只是有出气没进气,他只说要见您,妈妈叫我来……”
莫惜只是心底突突跳着,脑子一片苍白,没等她说完,飞快跑向门口,未及防,脚下被茶几磕到,顿时一阵钻心的痛,却根本顾不得,只爬起来冲了出去。
“快划啊!快啊!”莫惜跳上红袖来时的船,只是拼命催促着船夫,浑身颤抖着。
玉衡子,玉衡子,不可以,你不可以有事的……
———————————————————————————————琴操应为历史真人,其改秦观《满庭芳》和与苏轼问禅的故事没有史料明证,但见于后世传奇小说。
玉衡子你不可以死(2)
“快点啊!快点啊!”莫惜拼命的催促着船夫,心急如焚。
“小姐,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船夫满头大汗的划着桨,分辨道。
莫惜只是心焦,再耐不住性子,纵身跳进了湖水中,奋力向岸边游去,身后一片惊呼。
还好画舫离岸边并不太远,莫惜筋疲力尽的划上岸,强打着精神飞速的向霓裳舞馆跑去,木屐早失落在湖底,脚下一阵阵的钻心的痛,她却根本顾及不得,只是心中除了慌乱和恐惧,再无别的任何意识。玉衡子,玉衡子,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不可以,不可以……
“玉衡子!”终于跑到了霓裳舞馆,舞厅中央的天井下,玉衡子浑身浴血,躺在一块白布上,白布早已被染成了血色,莫惜一阵惊心,一下飞奔扑过去。
“惜儿,是你吗?”玉衡子微微睁着眼,眼前一片血雾,只朦胧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是我,是我!”莫惜听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轻得似乎随时会断掉的风筝,只是抓着他的手,泪水汹涌而出,哽咽得再也不能说话。
“惜儿,惜儿……”玉衡子轻轻念着她的名字,想要说什么,千言万语,却无法出口,浑身的剧痛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凭着感觉触摸着她的手,获取着那熟悉的温暖。
好像给你依靠,好像给你温暖,好像好好保护你,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惜儿,你会怨恨我吗?会怨恨我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吗?我答应过你,要永远陪着你,其实是希望你能永远陪着我啊!
因为,我是那么的独孤,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渴望陪伴,谢谢你,惜儿,谢谢你陪伴我的这些日子,可是,就要离开,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冰冷的世界,我又怎么忍心?是我做错了,不管怎样委曲求全,我都应该活下去啊,都该陪着你,只要能看到你的笑颜,只要能把你抱在怀里,一切又有什么可怕?可是,再不能了,再不能了……
“惜儿,要记得,快乐……”掌心,玉衡子的手微微一动,低低的,说了一句,风筝被风刮断,再无声息。
莫惜全身浑如雷击,愣愣不能言语。
惜儿,要记得快乐。
玉衡子,你撑着见我最后一面,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玉衡子,哥哥,哥哥!”莫惜伏倒在玉衡子身上,心底一种撕裂的疼痛逐渐蔓延开来,泪水肆意的蔓延,为什么,为什么不信守承诺?没有了你,我存活在这个本不属于我的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我所作的一切努力又有何意义?
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头晕目眩,耳边一阵遥远的喧嚣,最终天地昏暗一片。
另一个琴操(1)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耳边淡淡忧伤的琴声将莫惜从昏沉中唤醒,睁眼看时,昏黄的灯光下,琴操正轻抚瑶琴,边弹边唱,单薄的身影不胜凄凉。
“琴操姐姐。”莫惜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慕雪妹妹,你醒了。”琴操停了琴,缓步走过来,坐到床边,脸上不是她想象中的伤心,而是一种复杂难解的神色。
“玉衡子呢?她们把他的尸体怎么样了?”莫惜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
“妹妹放心,还要停灵三日,再送到义冢埋葬。”琴操轻轻道。
莫惜强撑着坐起,脚一用力,顿时钻心的痛,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别动,你失血过多,大夫嘱咐要多静养。”琴操又道。
“妹妹很喜欢玉衡子么?”许久,琴操又微微一叹。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人对我真的好,我拿他当亲哥哥一般。”莫惜轻轻道,仿佛这一刻,和琴操的心贴近了许多。
“那天,在银盘上做手脚的是我。”琴操突然轻轻一句。
“你说什么?”莫惜一惊,转不过神来。
“那天,在银盘上做手脚的是我,不是清荷。何妈妈为了保全我,又为了讨好你,让清荷做了替死鬼。”琴操淡淡一句,“在之前两三天,我看过你练舞唱歌,知道你的潜力,知道你日后必会名满西湖,抢尽我的风头,所以,我在银盘上做了手脚。”
“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的!”莫惜不敢相信的叫着。
“不是这样的人?”琴操轻轻笑着,有些凄凉,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啊!“知道吗?虽然从闺阁千金沦落到风尘,我却从来没有丝毫痛楚。因为,其实我一直都想做一个像苏小小那样的女子,惹得文人骚客尽拜石榴裙下,用自己的才情和才华名扬当世,甚至赚尽后人的怀念追捧。而闺阁千金,终其一生,死了不过就像一粒尘埃消失,又有谁能知晓?”琴操微微笑着,似乎陷入深沉的回忆,脸色迷惘。
“我做到了,我让西湖的所有士子以见到我为荣,我和他们品诗论文,被他们追捧为才女,比拟为卓文君。甚至,得到了名重天下的苏大人的垂青。我乐于这种追捧和赞扬,我陶醉于这样的荣光和骄傲,可是,我遇到了玉衡子。”
琴操淡淡笑着,神色凄迷,“他真是一个单纯明净的大男孩啊!虽然身处这种地方,却仍然那么纯净,像水一般简单透明。看到他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世故,多么可笑。他什么也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喜欢我,他只是吹箫给我听,每天每天的。偶尔我叫他到我院子来,他就快乐得像个孩子一样,那么单纯明净的笑容呵!
“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乐师啊,我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不过即兴时,找他来琴箫合奏一番凑趣。我为着自己的魅力而骄傲,对他若即若离,让他时而欢喜,时而哀愁,只是百般玩弄着他的感情,可是,他却把心都掏了出来。
另一个琴操(2)
“他对我说你的坚强和刻苦,满眼的疼惜和爱护。而我,只是从他的描述中感受到你的可怕,预感到你的威胁,我知道,你身上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会支撑着你超越我,成为西湖第一人。而那时,我就会被遗忘在人们的记忆中。那样的未来是我最恐惧的,所以,我又假意和玉衡子好,从他那里套你的身世消息,打听你的弱点,以便胜过你。可笑的是,玉衡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该笑玉衡子太单纯了,还是笑妹妹太深沉了呢?”
琴操淡淡笑着:“你回到了霓裳舞馆,看着你出众的风采,和两年前完全不一的模样,我心底更是充满了嫉妒和恐惧,于是,不可抑制的想要把你扼杀在摇篮里。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的,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恶毒的想法,可是恐惧和嫉妒吞噬着我的理智,我无法控制自己。
“知道吗?做手脚的时候,玉衡子还帮了我的忙。我逼他帮忙,我知道,他把你当亲妹妹一般看,不舍得伤害你半分,可越是这样,我越要他亲自动手。可是,看到他奋不顾身的奔上去接住你时,我却又后悔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痛苦和自责,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劣和丑陋。”
那天,看到他那样慌乱和紧张的眼神,心底突然就莫名的一疼,从没有过的在乎,在乎一个人的痛楚。那天,心乱了,从此,世界都乱了。
“后来,我想,就和你和平相处也不错啊!可是,竟然,第一次苏大人见到你,就为你写了一首诗,而且,那么好的诗。苏大人是我一直都在做着却不可企及的梦啊,你竟然那么轻易的就把我的梦抢走了,我好恨啊!”
苏大人虽然也为自己写过一首《琴诗》“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却只是一首哲理诗,没有丝毫的情意,而他为慕雪作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任谁也听得出其中之意啊!
“你的光彩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你,即使是我在场,也不过成了一件摆设。我的心在嫉妒中煎熬着,只想要毁掉你。于是,我对何妈妈说你太倔强,只怕以后不太会听话,最好先让人把你梳拢了,让你死心塌地的呆在霓裳舞馆。何妈妈本来心中就有担心,我稍微挑拨她就定意了,于是就竞标出卖你的初夜。可笑你虽然在霓裳舞馆却从来不关心周身的事,竟然对这行当的事一点也不了解,那天还傻兮兮的问我‘梳拢’是什么意思。
“可是没想到,妹妹你真是与苏大人有缘呵,竟然被他救了。你病中的时候,苏大人来过几次,每次都关切的询问你的情况,那种真心的焦急和懊悔只让我妒火中烧,可偏偏我又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生闷气,对玉衡子也连带厌恶,不理不睬。
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苏轼会对一个出道不久的小丫头如此上心。那天在湖上,看到慕雪如此焦急慌乱的跳下水奋力向湖岸游去的情景,突然就想起了玉衡子那天焦急慌乱的眼睛。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慕雪看起来性格冷淡,对什么都不关心,但是一旦认定某人的真心,对打开心扉,却是如同玉衡子一般的纯粹透明,将所有的真心都交了出去。却不像自己,这样的世故虚伪,再多的伪装也不能装扮出那份发自真心的率真纯粹啊!睿智聪慧如苏轼,又怎么不会看人?也因为如此,他才对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如此上心吧!可是,自己的纯粹和天真,早已湮没在岁月的荒芜里了啊!
“你知道吗?玉衡子因为长得太秀丽,一直都被人当成娈童玩弄,以前有过好多人,后来,王员外包养了他,每次他去王员外府上并不是去吹箫而是去承欢侍寝。
另一个琴操(3)
“这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却从未提起过。因为我又对玉衡子十分冷淡,他只经常像孩子一样询问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他又跑来向我表述衷情,询问我为什么不理会他,我心里烦闷,就对他说了实话,我说我不过把他当成一个玩物,根本就没喜欢过他。我还嘲笑他不过是别人的娈童、宠物,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喜欢。玉衡子当时脸色就白了,面如死灰的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你怎么可以对哥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莫惜只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义愤的抓住了琴操的手臂,却是浑身痛得松了手。
琴操看着她灯光下悲怆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继续着自己的话:“他走后,我心底又有些后悔,不该说这种话,想要去和他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最终没去。以后几天,他看到我都绕道而走,很卑微的样子,畏畏缩缩的。我心里虽有愧疚,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了。昨天,我知道玉衡子又被接到王员外府上,心底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去刺杀王员外……
“是我,是我间接杀死了他呵,他是这样一个柔弱的人啊,如果不是我,不是我这样的刺激他,他又怎么会如此鲁莽行事?我才是真正的凶手啊!”琴操只痴痴笑着,“我看了他的尸体,还是那么明净纯真的脸庞呵,微笑着,好像无忧无虑的样子。看到他的脸,我突然就觉得人间一切都变空了,什么荣宠和赞誉,都是那么的可笑,我以前追求的东西,都是那么的可笑。此时无尽的风光,一旦人老珠黄,不过徒添凄凉。我不能如苏小小,她正值妙龄病死,留给世人无限感叹,可是我并非病弱之躯,若自己去寻死可又没有理由和胆量。
“我虽活了十几年,却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啊,从来没有像玉衡子这样真的对一个人,名载青史又怎样,只是增些虚名,书上写的琴操不过是个名字,可谁又知道真正的我呢?谁又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我呢?真正实在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得到啊!本来,有那么一份金子般的真情在我眼前,我却那么暴虐的将它撕碎了,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得到了……”琴操嘴角上犹自噙着温柔的微笑,眼睛里却是无限的凄凉。所有的一切心机,压在心底这么沉重,此刻全说出来,却似乎解脱。
莫惜听了这么多,只是无力得发慌,心口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我恨你?”莫惜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了出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残忍的事实,要让我恨你?
“你恨不恨,从今以后与我无关了。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我,一个连我自己都认不清的我。说出这些话,我也轻松了。”琴操只淡淡笑着,起身缓步离开,不多时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为什么?为什么?”莫惜手紧紧抓着被子,嘴唇咬得出血。
玉衡子,竟然是娈童,怪不得,那天,他不是不愿,而是害怕吧!那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场噩梦吧!可是,自己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一丝抚慰!一直,都是他那么温柔的安慰自己,一直,自己都只关注着自己,自伤自怜,而不曾把眼光投向身外的任何一处地方。
莫惜,你好自私啊,好冷漠啊!你好口是心非!你说把玉衡子当成亲哥哥,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关心过他啊!你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关爱,攫取着他的温暖,却从来不曾分得半丝温暖给他!
而他,到临死前,还嘱咐你要快乐……
玉衡子,我欠你的,怎么才能还得清?哥哥,哥哥……
“王客利!”莫惜捏紧了拳头,目光阴鸷,在暗夜里如同狼眸,心底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生出杀人的欲望。哥哥,如果我能为你做什么,也只有这一件事吧!血债要用血来偿!
——————————————————————————————————————————呵呵,既然玉衡子是想象出来的,那琴操对玉衡子的情感也是想象的。其实不想把琴操这个名人写得这么“坏”的,不过这样写,是为了给女主一个借鉴,让她消了虚荣之心。
醉酒 (1)
“你说你好孤独
日子过得很辛苦
早就忘了如何寻找幸福
太多的包袱显的更加无助
在没有音乐的时候
很想一个人跳舞
跟不上你的脚步
乾脆就说迷了路
乾脆就继续麻木
对你有没有帮助
可以笑也可以哭
不一定要别人保护
不要让现实残酷
把你赶上绝路
你说你的感触
已经变的很模糊
想走的路还是有点凹凸
放弃的依附
一切都不在乎
眼看著别人的幸福
还能怎么忌妒
跟不上你的脚步
乾脆就说迷了路
乾脆就继续麻木
对你有没有帮助
可以笑也可以哭
不一定要别人保护
不要让现实残酷
把你赶上绝路
可以笑也可以哭
不一定要别人保护
不要让现实残酷
把你赶上绝路”
西湖画舫上,灯影晃斜阳。莫惜一个人踏着单调的舞步,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心底的压抑和忧伤无处排泄,夕阳的投映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我歌影徘徊、我舞影零乱。
莫惜,莫惜,我好孤独,好无助,幸福,为什么总是那么遥远?不想再走了,生命这条路,太漫长太痛苦,太凹凸,真的跟不上你的脚步了。我可不可以迷路,可不可以停住?
莫惜,莫惜,你要坚强,你从来都不需要别人保护的,不是吗?不要让现实太残酷,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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