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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醉尘香(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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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一来,便抱住尚香,尚香推了几下,见李慕星怎也不肯放手,不由好笑道:「瞧你猴急的,也不想想,你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透,先是跟尚琦那只小狼患儿折腾一番,然后又跟我交欢一场,也不怕垮了身体。」
李慕星恍然大悟道:「莫怪这几日我一来你便让我喝补药……明轩,你对我这般好,教我又多喜欢了你几分。」
「你知道便好,来,把今天的药喝了。」尚香掀开桌子上一只砂锅的盖子,立时便飘出一阵浓浓的药味。倾倒出褐色的药汁,装了大半碗。
李慕星乖乖地坐下来喝药,显然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完全好了,可尚香的一片心意他不能不收下,再苦的药喝进了嘴里,也透着甜意。等喝完了药,他突然想到一事,拉过尚香的手小心问道:「明轩,我去找尚琦相公……你是在吃醋吗?」
尚香轻轻哼了一声,道:「你爱找谁便找谁,谁吃醋来着,只是你自己注意着身体便是了。」听来倒是大方,只是那语气绝对说不上高兴。
李慕星笑着拥住了他,道:「你若真吃醋了,可就是看低我了。我李慕星这辈子的心愿,也就是图个生意兴隆,妻贤子孝,从来就不曾想过跟一个男人过一生,却不料偏就遇上了你,让我无法自已。若非是你,我怎会去抱男人的身体,光是想就觉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何况尚琦相公再是美貌,也不及你一颦一笑让人心动,再者他也是男人,我对他哪有半分兴趣,那日……只是让他作示范而已,却真是不曾碰他半分。」
「倒是瞧不出,你也是柳下惠来着。」尚香不以为然地收拾起药碗,嘴角的笑意却是抑不住地飘了出来,一转身却拎着李慕星的耳朵道:「连碰都不曾碰那只小狼崽儿,就教他敲了你双份渡夜金,你也忒败家了,也不想想你这点身家都是你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挣回来的,亏你还是生意人,怎么连这么吃亏的事情也做。」
李慕星按着耳朵道:「能教你快乐了,哪里是我吃亏来着,该是我赚着才是。」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但凡情人之间,听了这样的话,怕没有不高兴的,尚香这时方才体会到南馆里一些小倌被男人甜言蜜语了几句,便把心都捧了出来的那种感觉,那种被珍视、被怜惜、被呵护的感动,能将铁石心化为绕指柔,莫怪明明知道前途未卜,那些小倌们却仍是一个个如飞蛾扑火般地飞去。
回头瞅见李慕星眼巴巴地望着他,顿时便心软身软,软软地靠到他身上,低低道:「只今日一回,等你身体真的健朗了,想怎么着都随你。」
李慕星大喜,一把抱起尚香,道:「像你这般为我着想的人,哪里再去寻,便是我李慕星终身不娶,有你相伴,也就够了。」
尚香抿着唇不做声,突然在李慕星颈边重重一咬,见李慕星「啊」了一声状似无辜地望着他,才道:「你这话说来骗谁,我才不信你会为我终身不娶。」
李慕星心里一急,道:「你若不信,我指天为誓,若是……」
尚香打断了他的话,道:「那阮寡妇怎么说,你和她不是订有婚盟吗?」那个女人,见异思迁,只怕眼前这笨蛋还不知晓,若能借机坏掉这门姻缘,倒也是好事。
李慕星愣了愣,忽地把脸埋在尚香胸前笑得打颤,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道:「难道我不曾同你说过,我与阮寡妇的婚盟已然取消,为你……我再也不与人订婚盟了。这辈子,有你陪我,便足够了,只是……我不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委屈你了。」
尚香呆住,想着他这些日子为这事还不知怎样提醒李慕星为好,愁尽了心思,结果……竟是如此,实在气不过,在李慕星肩上又咬一口,却没用得下力,倒是噗哧一声笑了。
「你这笨蛋,实在笨死了……」
李慕星哪晓得尚香这么多心思,只见他笑,便也高兴,当下两人温存一番,算是让李慕星尽了兴。
天未亮的时候,李慕星醒来,见尚香睡得香,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他得赶在陈伯、陈妈起床前回去,却不想仍是惊动了尚香,从床上爬了起来,帮着李慕星穿衣服。
「你多睡儿吧,等过了午我再来找你。」
尚香确实困,便重又躺下,一会儿又坐起来,问道:「怎么,今天过了午你还来,商号里不忙吗?」
孪慕星道:「下午约了宋兄谈一笔生意,我想带你去,正好谢一谢他这大媒。」
尚香沉默了,想了想才道:「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清楚,只是……宋爷这人心思颇深,你可莫叫他骗了去。」
李慕星失笑道:「他能骗我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总觉着,他一开始接近我,便是冲着你来的。」
「这倒是,他是拿你做人情送与我。」李慕星系好腰带,在床边坐下,拍拍尚香的手,笑道:「别担心了,我和宋兄,都是商人,在商言商,他对我有心也是正常的事,在商场上,套好了交情,才能做成生意,上和城中的钱庄并不只丰通钱庄一家,我得了官府派差这样天大的好处,他自然要向我讨好,这是两利的事,若是有心害我,于他也没有什么好处,没有商人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可是他接近我,却是在你接到官府派差之前,难道他还在你之前便知道这事么?」
李慕星叹了一声,道:「宋家在上和城根基甚厚,丰通钱庄不过是宋家名下的一处产业而已,你不知宋家已故的老太爷曾是御笔亲封的皇商,当年风光一时,与宋家往来者大都是官人,而且来家与京塘官家素有交往,并不曾因宋家老太爷已故而断掉,他消息灵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啊,是了,也许宋兄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到现在我仍糊涂着呢,不知这天大的肥差怎会落到我头上,回头得问一问宋兄。」
尚香听得这话,说得也在理,生意人的一干伎俩,是他摸不透的,李慕星在生意场中打滚多年,倒是明白得很,虽说性子纯良了点,却也未见吃过太大的亏。当下便不再说什么,目送李慕星离去后,便躺下来补眠。
一觉醒来,却见天色大亮,赶紧梳洗好了,把面容再妆成普通模样,才出了房门,到了前面店堂,麻姑早已来了,开门营业,见尚香这会儿才出来,不满地瞪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尚香对她笑了笑,道了一句「早」,她硬硬地回了一句「不早,太阳已经晒屁股了」。尚香被她给哽了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到柜台里看麻姑调弄香粉。这几日,他一直试着与麻姑相处好,可是也不知为什么,这姑娘就是没给过他好脸色,尚香迎合人的本事可不是一股的好,却在麻姑身上吃了几回鳖,也不知是为什么,最后只好归结于个性不和。
这几日下来,尚香跟麻姑的关系虽没能进一步,可每天这么看着麻姑调制香粉,倒也让尚香有所心得,正在手痒间,有几个女客上门,尚香看麻姑与这几位女客倒是讲得来,凑到一起唧唧喳喳了半天,跟麻雀聚会似的,吵得他头晕。想着这便是女人啊,南馆里最能说的小倌也没她们能说,又想起自己以前也曾有过娶妻生子的念头,便不禁额头上冒冷汗,索性坐到角落里自己也调制起香粉来,这一入神,便也不觉得耳边吵了。
不知隔了多少时候,几两银子扔在他面前,一抬眼,却是麻姑那张冷冰冰的面孔,只说了一句「记帐」,便转身进了柜台。
呵,原来是生意做成了,开张几日,这是第六笔生意,这麻姑还真是能干,只是……尚香突然想到,不知麻姑究竟是李慕星找来的,还是宋陵找来的?
过了午,李慕星还真来了,打着要跟尚香谈一谈香粉生意的幌子,当着麻姑的面把尚香带了出去,惹得尚香直笑,道:「笨蛋,借口也不寻个好点的,难不成回头你还真要买上几十、上百盒的胭脂香粉回去。」
李慕星嘿嘿一笑,道:「真买了又如何,回头交给宋兄,还往隐香斋里一放,照样卖。」
「狡猾的商人……」尚香笑骂一句,越来越觉得自己大抵是看走眼了,李慕星哪里老实来,分明也是个滑头。
「无商不奸……无商不奸……」李慕星念叨着,眉梢眼角尽足藏不住的笑。
街上行人众多,李慕星想牵尚香的手,终还是不敢,怕教人看见,尚香倒看出他蠹蠹欲动的心思,暗笑在心,偏就故意离他远远的,有时走着走着便上路中央,李慕星怕来往马车撞了他,便时不时地把他拽回路边上,那手抓上了便不想放开,尚香一板脸,把手抽了出来,李慕星只得呐呐地松了手。过不多吋,尚香又跑到路中央,李慕星不得不再次把他拽回来,反复几回,那手牵得的时候倒比放开的时候多。
两个人这样拉拉扯扯,竟也未引起别人注意,只当他两个是在闹着玩,反倒是他们自己各自沉浸在其不为人知的满足与欢愉中,便恨不得这路走不完才好。直到一声叫唤,打破了他们的快乐。
「慕星!」
竟是阮寡妇,跟那黄九爷走在一处,与他们迎面而来。
「醉娘!」
李慕星赶紧松开尚香的手,冲阮寡妇笑了笑,一转眼又看到跟在阮寡妇身边的男人,可不正是那登徒子,当下便拉下了脸,正要出口教训,却被阮寡归抢先开了口。
「他是黄九爷,以前……」阮寡妇脸一红,「你们之间有些误会……」
李慕星哪曾见过阮寡妇脸红的样子,顿时便目瞪口呆,那黄九爷上前一摇扇子,笑道:「李兄,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如到前面酒楼共饮一杯,以往种种便一笔勾消。」
李慕星的眼睛在他们两人中间转来转去,先是有些疑惑,再看看阮寡妇俏面含春的模样,竟也有些明白了,虽说对这登徒子的印象不太好,可想想阮寡妇也不是吃素的,既然说是误会,那便多半是误会了,于是缓下了脸,道:「倒是不巧了,我与宋陵宋兄有约,便不陪二位了。」
说着,拉起尚香的手便要走,却被阮寡妇拦住了,她面上有几分愧色,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那黄九爷是个细心的,帮着留人,当下便摇着扇子对着尚香一笑,道;「杜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尚香自看到他们之后,便站离李慕星三尺远,却没想到这位黄九爷竟仍是认得他,抬了抬眼,疏淡道:「黄九爷又弄错了,我不姓杜,出身低微,也不敢称公子什么的,蒙宋爷抬爱,目前暂为隐香斋管事,黄九爷若不嫌,称一声明管事便可。」
「明轩,你们认识?」李慕星惊讶地问。
「一面之缘而已。」
尚香这边才对李慕星解释,那边黄九爷已是长笑山声,道:「好一个明老板……但不知那日在天宁寺,小寡妇托明老板转交李兄的平安符,李兄可曾收到?」
尚香一怔,那平安符被他一气之下撕了,这事也没向李慕星提起,正恕着要怎么开口说明,李慕星这一回倒是机灵了,虽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晓得要维护尚香,便道:「收着了,醉娘有心,多谢了。」
阮寡妇本来就觉着有些对不住李慕星,以前她之所以想要嫁给李慕星,只因为觉得李慕星为人厚道、有诚有信,又是个生意人,与她门当户对,算一个靠得住的男人,认识的时间长了,便对李慕星生出一种依赖之心;后来出了男妓这一回事,令她对李慕星大失所望,打了几下之后,便后悔自己又一次轻率地订了婚事,二话不说解了跟李慕星的婚盟,可又不让李慕星对外宣布,只想着保住自己的面子。李慕星的厚道化解了阮寡妇的怨气,想着自己那一天打得是不是狠了些,便有心要上门道歉,可谁知李慕星突然受官府派差,一走便是半年,期间虽说回来一趟,可阮寡妇心里还有犹豫,便错过了。
这半年里,黄九爷倒是不怕打又不怕骂地出现在她面前,既充当了她的出气筒,又会变着法子讨她欢心,比之李慕星的木讷,不知要好到哪里去,自然慢慢地就接受了这个男人,其实说到底,阮寡妇喜欢的本来就是像黄九爷这种书生气浓的男人,否则当年她也不会挑个书生嫁了,只是那一次嫁错了,而这一回,她虽说接受了黄九爷这个人,可是那嫁人的心,却在李慕星的事之后,便淡了。
上回在天宁寺里求了平安符,原想去探望李慕星,可她毕竟是女人家,既然没有了婚盟,自然也就不好去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想着托个人给送去,便正好碰上了尚香。可是这几天来她一直没收到李慕星的回音,便有些不安起来,只当李慕星是恼着她了,不肯原谅她。
今天在街上意外撞上了,她见李慕星对她和颜悦色,没有半分着恼的样子,心里便有些奇怪,又顾着面子那道歉的话便说不上来,这会儿见李慕星说话间有些生分,阮寡妇那性子便上来了,一把扯住李慕星道,「你过来,我有话与你单独说。」
李慕星还来不及反应,便让阮寡妇给扯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去了。尚香看得一惊,正要跟过去,眼前扇子一晃,却让黄九爷拦了下来。
「他们有话单独讲,明管事不方便打扰,不若便陪本公子说说话罢。」黄九爷笑咪咪道。
「明轩不善言辞,只怕不能为黄九爷解闷。」尚香眼底浮上几分警惕,终于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暗藏的危险。这是直觉,尚香在南馆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眼前这个男人虽说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富贵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这位黄九爷,既富且贵,与阮寡妇、李慕星分明不是同一道上的人,可是为何要搅在一起?尚香并非疑心重,只是习惯性地想要揣摩他人的想法。
「明管事不会说不要紧,那便听本公子说个故事如何?」黄九爷合起了扇子,在掌中一拍,「这个面子,明管事想必不会不给罢。」
尚香看了看李慕星的方向,阮寡妇仍在说着什么,而李慕星却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像是想要安慰却又不知怎么安慰的样子,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脱身,尚香没办法,只得道:「明轩洗耳恭听便是。」
「话说十多年前,京城有一黄姓人家,最小的儿子叫阿九,生来调皮又捣蛋……咳咳……不爱读书却喜欢在外面到处跑,于是整天就被家人念叨……」
尚香瞥了黄九爷一眼,暗忖道:黄家阿九,可不就是他自己。
「那时候,豫州有个神童,与阿九差不多年纪,常被家人拿来与阿九做比较,说得那神童好象天上的月亮,阿九是那地上的泥巴,阿九不服气,跟家人打赌,三年内一定要把豫州神童比下去,还向那个豫州神童送去了战书。」
说到这里,黄九爷看了尚香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尚香的表情仍旧如开始一般,似乎听得认真的样子。于是,展开手中的扇子,黄九爷继续往下讲。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三年之期未满,豫州神童全家获罪,神童被贬为官奴,从此下落不明,黄家阿九知道之后,气急败坏,派了人去把豫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人。从那以后,黄家阿九便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此生第一恨便是不能与豫州神童一较高低。十多年后,黄家阿九长大成人,对少年时的事情也淡忘了。黄家阿九长大后极爱饮酒,自称是酒中逍遥仙,有一日,他在朋友的宴会上喝到一种美酒,极品女儿红,听闻出自滇西某地,于是,黄家阿九便千里迢迢地跑到那地方,寻着了那酿制美酒的佳人,也意外遇着一个与那豫州神童同名之人,可那人却不承认他是当年的豫州神童,于是黄家阿九便命人再次打探豫州神童的下落,想不到……」
「……明管事,不知你可猜得出黄家阿九究竟查出什么事情?」
不等尚香回答,黄九爷已是一脸的遗憾,「可惜啊,明珠蒙尘,听闻那豫州神童少年丰姿,一时无双的人物,竟流落了风尘,几多才华,只怕也都付了东流水,黄家阿九此生第一恨,再难平了。」而且光是假死脱身这一招,便已让他叹服,那是何等的隐忍,才能等到这一次机会。
「世间恨事有多少,难计数,垂目细想来,桩桩件件皆是恨,不如把酒一杯,多少恨事也付烟消云散中。黄家阿九若还有恨,怕是酒喝得还不够多罢了。」尚香望着黄九爷,微微一笑,倒像是笑那黄毛小儿,心高气盛不遂愿的小气胸怀。
黄九爷倒是愕然了,瞪了尚香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开怀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如此一说,倒确是黄家阿九的酒喝得不够多了,不知明管事酒量如何,改日,我们一醉方休。」
「黄九爷有雅兴,明轩愿随时奉陪。」尚香转过了眼,那边,李慕星与阮寡妇已说完了话,往他们这边走来。
尚香迎了过去,向阮寡妇一颔首,不等她说什么,便拉着李慕星急急离去。李慕星虽是莫名所以,却感觉到尚香捏着他的手心里满是汗,觉着不对劲,马上跟紧了尚香的脚步。
待转过了街角,尚香忽地停下了脚步,松开李慕星的手。李慕星也跟着停了下来,担心地望着尚香,道:「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好。」
尚香挤出一抹笑,蓦地揪住了李慕星的衣领,道:「你与那黑寡妇说了什么?看你跟她说话时一脸心疼,怎么着,看着她有了别人,你不乐意了?后悔了?」
「不是不是,她……我……」李慕星怕尚香误会,赶忙解释。
其实阮寡妇是个直性的人,从某些方面而言,她比李慕墨还要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已经决定要道歉了,便是面子再重要,她也放得下。
「慕星,当初的事你我都有错,不管怎么说我都感谢你为了我而不曾将婚盟取消的事情公布出来,你……今天你也看到了……老黄酒……唔……黄九爷他人比你风趣,对我又好,这半年来你在外面奔波,我与黄九爷来往频繁,惹来不少闲言闲语,还坏了你的名声,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阮寡妇这么说,便是先低头了,这对个性强的她来说,怕也是难得一回。
李慕星对上和城里近来的风言风语多少也听到一些,有几个相识的商人,借着谈生意的机会也跑来探他的口风,颇有些看热闹的意味,他心里挂着尚香,倒也不曾怎么在意,一笑置之,既不解释,也不辨白,只在生意上向那些人施压,反倒让那好事的人自讨没趣,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现下阮寡妇这一低头,倒让李慕星有些惶恐,道:「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别人说三道四不成,你自己不怕那些无聊人的闲言闲语便成了。」
阮寡妇一昂头,道:「谁敢在我面前嚼舌头,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李慕星笑了,知晓她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心底还是怕的,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才跟他说这些话,又道:「醉娘,事情已结束,你我便都不用放在心上了。只是……当是朋友一句劝,婚姻大事不可轻率,那位黄九爷也不知是怎样的人,他以前曾调戏过你,怎么看也不是正经人,你……还是多加小心。」
「想不到你我之间闹了这一场,你还这么关心我,够朋友。」阮寡妇听得窝心,伸手往李慕星身上打了一下,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倒是没想过现下他们两人的身份并不适合这样的亲密动作,
李慕星却是让她打怕了,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让阮寡妇的手落了空,两人都是一愣,然后李慕星略带尴尬地冲阮寡妇道:「那个……我不是……」
他话没说完,阮寡妇就变了脸,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不就是让我打个几下,至于么?」
这话说得李慕星哭笑不得,阮寡妇却拉下了脸,道:「对,我是凶,男人见了都怕我,可我一个女人家,撑着那么大一家酒坊,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凶,能把杏肆酒坊撑到今天,能在男人堆里闯出一个名堂来?李慕星……你……你……我一直当你是懂我的……」说着,神色间竟有几分悲切。
李慕星也是倒了楣了,阮寡妇这辈子投向谁示弱过,今天偏就在他面前露了这么一回,弄得他手足无措不知遁该怎么安慰才好,绞足了脑汁才想了句话岔了过去,两人又说了几句,到底都是商人,讲了几句话题便转到生意上,倒是越谈越投机了,要不是李慕星还记着跟宋陵的约,只怕两人便要找个茶楼坐下来聊上半天。
等李慕星把他跟阮寡妇的对话都交代清楚,他们也走到了与宋陵约好的地方,宋陵已在那儿包了雅间等着,那两人坐下来先谈生意,自然李慕星便顾不上再询问尚香,于是尚香独坐在窗边望着外头。大街上人来人往,喧闹着,吆喝声,车轮滚过青石地的声音,人们谈笑的声音,从他耳边一一掠过,恍惚中,这些声一便渐渐远去了,倒是黄九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一直响个不停。
「可惜啊,明珠蒙尘,听得那豫州神童少年丰姿,一时无双的人物,竟流露了风尘,几多才华,只怕也都付了东流水……」
付了东流水的,岂止是才华,长辈的期盼,少年的希冀,无限的前程,大好的青春,曾经多少梦想,曾经多少壮志,这一切的一切,俱在一场噩梦中,尽付了东流水。
一时的低头,污了父母之名,努力地忘记自己是谁,在那片污浊之地寻一个理由,多少苦咬着牙咽了下去,六年来浑浑噩噩,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终跳出那火坑,原以为能恢复本名本姓,仍不枓,有一个李慕星,让他乱了心,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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