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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夫子的那些日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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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现象,与之前并无不同,但是现下瞧起来,却又分明不一样了。
之前黑风寨里头的人虽然个个心怀鬼胎,但总归是利益至上,本都各自是亡命之徒,迫于无奈积聚在此,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条街上开的黑店,互相之间也能打起来。
这里崇尚武力,打得过的,就是虾兵蟹将,打不过的,那就得供起来,骗来的钱财还要奉上一部分供礼,尊声大哥,这些乌合之众就自成一帮。
于是乎这一条街上,得有好几个人成一群,互看不顺眼,抢生意在其次,一个不留神,还能打起来。
得益于先前萧暮的周到保护,苏骁骁把黑风寨里头的各种奇怪现象和规定俗成的规矩摸了个透彻。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比如她能看到出来前边巷子口有个端着破碗看似是乞丐的人正在盯着她不放,按理说,下一刻他就应该上前索要钱财,若苏骁骁不给,他必然会缠着不放乘机偷钱,若苏骁骁给了,那就立刻会有一大拨人蜂拥而上。
这些都是有间客栈里头小二告诉她的,黑风寨里头各种人的敛财方式。
但是现在,那乞丐只是就这么盯着她,却没动,戴着顶破破烂烂的灰帽子,裹着打着各种各样补丁的棉衣,身子骨懒洋洋地靠在旁边店铺前头的台阶上,似乎并不打算要钱。
苏骁骁在想是不是这个人已经认出了她来,知道她前些日子曾在这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事,但是还不等她坐出什么反应,乞丐忽然把碗往怀里一揣,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她直觉不对,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乞丐进了巷子,七拐八拐,跑的很快,苏骁骁几乎只能从他重重踏在青砖上的脚步声来辨别他的方位。
再下来,前路开阔起来,没有铺在巷子里头的青砖,好在她尚能听见乞丐喘着粗气的呼吸声,不至于就此跟丢。
苏骁骁其实更累,但却没有停下脚步,她觉得奇怪,这乞丐这么不要命地往前跑,图的是什么?她虽然追着他,但她又不能对他做什么,除非……
除非是刻意引她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骁骁不自禁放慢了脚步,咽了口唾沫,彻底停下了。
然而为时已晚。
当她停下来观察四周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跑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空旷之地,周围只有房子,但是不见人影,右手边有个废弃的马厩,蜘蛛成网。
有什么声音传来,苏骁骁猛地回头,眼前一片迷蒙。
你大爷的,迷香!
昏迷之前,苏骁骁只想到一句话:不作就不会死,网民诚不欺我。
半个时辰之后,苏骁骁才朦朦胧胧地醒转过来,只困惑了一秒钟,她就瞬间回忆起昏迷之前的事。显然是有人设了局,只是不知道这个局是广撒网多捕鱼,还是专为了她而来。
这是一片黑漆漆的地方,不见光亮,她伸出五指,竟连基本的轮廓都无法辨析,但是她肯定这并非是密封的,因为外头的凉气正丝丝透入。
她情不自禁地拢了拢衣服,屏住了呼吸,外面没有一点点声响,只有黑黢黢的一片。
这一幕似曾相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掳走了。
苏骁骁摸黑站了起来,试探着伸出双手,摸索着粗糙不平的墙壁开始走,墙壁冰凉坚硬,像是石头,脚下的触感十分不平整,再走几步,她的眼前似乎有着迷迷蒙蒙的亮感。
她伸手触摸到了一片滑腻,苏骁骁吓了一跳,等她再伸手去摸时,发现竟是一根一根的条状物体,它表面滑腻微刺。
苏骁骁觉得这东西外面应该就是光源了。
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掀,正如预料的,这是一种植物的藤蔓,十分密实,用力掀开之后,外面的光线就一下子涌了进来。
是晚上,不知是否有云,但这藤蔓掀开之后,明亮闪烁的篝火已经足以让她看清楚了。
有一个人正坐在噼里啪啦作响的柴火边上,一身的黑色斗篷有些眼熟。
苏骁骁产生了某种不合时宜的亲切感。
“善听?”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冲着苏骁骁微微一笑。
却把她吓了个半死。
只见那张面孔上,几道血痕蜿蜒遍布。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善听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吓到你了?”
苏骁骁走近了几步,才看清他脸上并非是新鲜的血痕,而是几道伤疤,早已结痂,甚至有的已经脱落了,刚才不过是背对火光,她才眼花了。
于是连忙摇摇头。
善听苦笑道:“若是你说真被吓着了,也没什么,我如今倒真如你当初所说的那样,丑的足以吓人了。”
这话中落寞不言自喻。
世平王倒台,想必他一手培育起来的这些暗中为他做事的江湖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故而不用他说,苏骁骁就心知肚明了,只不过……
这节奏有点不对啊……
她明明是被绑架来的,怎么此刻倒成了跟故人叙旧缅怀的场面?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抓我来的?”
善听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站了起来,从一旁的篮子里头拿出一叠馒头和咸菜,递给苏骁骁,“吃东西吧,你睡了一天了。”
苏骁骁也不矜持地就接了过去。
馒头微热,一面是焦黄的,像是在火上烤过了一样,因此还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苏骁骁一声不吭地开始啃馒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善听,此时的他除了脸上可怖的疤痕以外,与之前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只是神色有些疲累。
善听拿着柴枝引了火星,跟她说道:“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苏骁骁忍不住看着他,道:“你知道我之前在这里?”
善听点点头:“你跟萧暮在这里的事风声不小,整个黑风寨的人都知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受了伤,无处可去,这里是天下亡命之徒的栖身之所,所以我只能来这里。”
苏骁骁被他这话里的意思勾起了同情心。其实说到底他落得这下场,不过是他家主子作孽,她却不知为何的有些愧疚。
“你不如向圣上投诚?也不至于落得被追杀的地步。”
善听挑了挑眉头,纳罕道:“圣上?”
苏骁骁觉出几分不对,“不是皇帝在追杀罪臣余孽?”
“罪臣余孽?”善听自嘲地重复了一下,心知她误会,解释道:“皇上对王爷宽宏处理,我们这些人,自然也未曾受到太多苛责,只不过暗卫解散了,大多数人都选择回乡娶妻生子平淡度日。”
“……”
苏骁骁觉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符晔的君子之腹了。
善听又道:“圣上容人之心远胜其父,贤正康明,治国有度,是我赫靖之幸。”
这满口赞誉竟然苏骁骁无法反驳,虽然以她对符晔的认识,这人委实不算贤君,动辄就对她恐吓威逼,以权压人,但却不得不承认善听对他的评价。
如今正是国泰民安的时候,若大行狱苛政,必将造成民心惶惶,毫无利处可言,行善举,彰仁心,实在称得上是明君所为。
沉默了一阵子,苏骁骁才想到她提起话头的初衷:“你说你没想到我会回来?意思是你也没打算对我怎么着,那现在这个样子又是为何?”
善听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苏骁骁,道:“你与萧暮离开的时候我还未伤愈,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既然你回来了,恐怕还是要委屈一下了。”
苏骁骁顿时怒了,“‘委屈’?真是虚伪。”停顿一下,又斜着眼冷笑道:“你绑我到此,必然有所图谋,我们不如敞开说亮话,没准我心情好,还能配合你。”
善听笑笑:“若苏姑娘能配合,那自然再好不过。”
苏骁骁愣了一下,不再呈口舌之快,她已然意识到此刻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可能解决问题,善听既然决心走了这一步棋,就不是她三言两语动摇得了的。
“你想怎么做?”
“我如今落魄至此,你觉得我能怎么做?”
苏骁骁冷下脸来:“我不想跟你兜圈子。”
“苏姑娘果然还是如此率性。”善听嘴上称颂,可是表情并不见得有几分真心,他似乎笃定了苏骁骁不敢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等他也吃完了剩下的馒头,他才道:“我劝苏姑娘你还是早点歇息,我们明早就要赶路,要到坟山还有的走,我可不像萧夫子,懂得怜香惜玉。”
他不提萧暮还好,一提起,苏骁骁就觉得内心绞痛,肠子都要悔青了,她几乎可以想到萧暮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的脸色。
只希望他还没有对她丧失信心,决定不闻不问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人质的日子(二)

事实是,萧暮没有直接去寻人。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他看着手中刚刚得到的飞鸽传书,有些庆幸苏骁骁的不告而别。
若是现在他还带着她,必然没有办法心无旁骛地去解决问题,是以萧暮没有迈出小镇一步,就径直往汶州诚方向去了,自然也就不知道苏骁骁已落入善听手中的事。
苏骁骁托着腮,唉声叹气,声声不停。
善听泰然自若地闭目养神。
苏骁骁得不到回应,无聊得紧,原本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但是无论她如何发出动静,长吁短叹,弄翻火堆,都引不起善听丝毫的注意之时,她只能放弃挣扎,认命地重新烧燃柴火,然后拢了拢衣服睡觉了。
苏骁骁睡着之后,善听才缓缓睁开眼,他盯着苏骁骁背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眼睫微微一闪,又重新阖上了。
第二日一早,善听也没有通知她,直接就骑马拉着苏骁骁走了,之后就是一路奔驰,连夜兼程,根本不让人休息。
等到了坟山的时候,苏骁骁脚一沾地,就觉得要晕过去了。
连番不眠不休的赶路,她已经瘦了一圈,此刻哪怕是到了目的地就要摆脱这种痛苦日子的喜悦都不足以让她有半毫的振奋。
善听拽着她的胳膊,让她不至于瘫倒在地,“走。”
苏骁骁有气无力地问道:“去哪儿?”
善听道:“去你知道的地方。”
苏骁骁觉得这是废话,“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善听根本不理她,认真道:“这坟山上只住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我想要找的人,至于她在哪儿,我想你比我清楚。”
这坟山上住着的人……不就是孟槿?
他要找的人是孟槿?
“孟槿姐姐隐居在此与人无怨,你何必扰她清静?”
善听面无表情道:“我为何不能?她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要说清静,她也已经清静了这么多年,也该清静够了。娄厄族的人都死完了,要说这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知道宝藏的下落和藏匿的方法,就只可能是她。”
苏骁骁看着他的脸色,忍不住打了一个抖。
这人一定疯了。
他脸上写着的断然和决绝让她不寒而栗,她不禁笃信,他为了宝藏,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骁骁本以为他只是走投无路,才会打起了宝藏的主意,想通过钱财来谋一条生路,但如今看来,他恐怕已经入了魔怔,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眼里就只看见这个唯一的目标了。
善听逼着她上了山。
冬去春来,山上的树木已经开始发芽,隐隐有翠绿探出头来,整座山上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他们上山之后没走多久,看见了一棵几乎要五人合抱才能环的过来的树,树上枝桠密集,似乎可预见盛夏来临时它的繁茂丰盛。
但是又走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又看到了这棵树。
善听沉了脸,“你在带我绕圈子?”
苏骁骁立刻表示清白,“当真没有。”
桎梏着苏骁骁的手愈发用力了些,“我不想真的对你动手,知道么?”语气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苏骁骁绝对不会怀疑他话中的威胁逼吓之意。
她有苦说不得,有些欲哭无泪,但善听的神色太过认真严肃,她生怕他真的一个火气就把她咔嚓了,于是道:“我绝对没有刻意带你绕弯子,你要知道实际上有很多不可抗因素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善听手上紧了紧,“说人话。”
苏骁骁吃痛,苦着脸道:“我迷路了。”
“……”
善听松了手上的力道,“据我所知,你并不是第一次回来这里。”
苏骁骁点点头道:“虽然是这样……”
但是她上次也迷路来着。
话未出口,善听已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了她的诚恳,满脸都是对她的无奈和无计可施。
二人又在坟山晃荡了一阵子,在再次看见那棵树的时候换个方向,扭头就走,但是他们就跟遇到了鬼打墙一般,不管怎么走,都还是回到了原点。
次次都是如此,饶是还庆幸不用拖累孟槿的苏骁骁也觉得不安起来。
她没有忘记,坟山之所以叫坟山,是因为这里是汶州诚的百姓用来下葬的风水宝地。
这种不安,在夜幕下垂,天色灰暗的时候,更加严重了。
苏骁骁的害怕,善听很快就感觉到了。
“怎么了?”
苏骁骁咽了口唾沫,道:“这里,似乎会闹鬼……”
“鬼?”
苏骁骁连连点头,下巴几乎贴到胸上。
善听嘲讽地一笑道:“我从来不信这个,不信鬼怪,也不信神佛。”
苏骁骁作为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的自尊受到了重创。
虽说善听这一笑,好似让他眼里头的刺人劲儿也稍稍散了些,面上那几道恐怖的疤痕也不至于吓哭小娃娃,但苏骁骁已无力欣赏。
此刻耳边骤然响起各种鸟鸣声,刺耳尖利,凄寒恕�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苏骁骁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总是一旦害怕起来,就什么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善听扯着她胳膊的手又带了些力道,似乎是为了让她安定下来。
夜深了,黑暗浓郁得似乎要滴出来。
但在这黑夜之中,一声声狼嚎骤然响起,像是夏夜天空突然划过的闪电,寂静的山林也被惊动。
哗啦一声,无数黑影从树枝间飞窜而出,向着天空展翅翔去。
黑寂的丛林间突然亮起了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珠子,它们按捺不发,伺机而动,眼巴巴地望着眼前两个闯入坟山的不速之客。
苏骁骁又喜又怕——喜的是这善听纵有天大的能耐也敌不过狼群的攻击,怕的是不知孟槿在何处,这些个狼可不见得知道什么该咬,什么不该咬。
比起被啃得只剩白骨碎肉,她宁愿在善听手里头乖乖地等人营救,毕竟还算是生路一条。
出乎意料的,善听并不打算与狼群正面冲突,他嘴角勾起,十分满意现在的局面,他扬起了声音:“孟姑娘既然已在附近,何不以真面目见人,让这些个畜生当先锋,岂非鼠类?”
他的声音远远传开,在山林之中回旋了几声。
这坟山有一面是山谷,有回声也属正常,所以不管孟槿在哪里,都应该能听见他的声音。
很快,孟槿就出现了。
狼群慢慢地散开,为她让了一条路。
她一身白衣,素雅动人,赤足踏在黑色的土地上,愈发衬得白皙通透,身上的金饰明晃晃地耀人眼。
她眼波盈盈,比上次苏骁骁见到她,似乎多了几分的从容舒定。
孟槿走到头狼的旁边停住了:“我一介弱质女流,躲在后头,又有什么关系?鼠类与人皆是生灵,有何区别?”
不论本心,单从话语的字面意思来说,孟姑娘这话挑衅味极浓,若是由苏骁骁说来,就是十足十的找死,但是由孟槿口中说出,没人会怀疑她的真诚。
——她是真的觉得作为弱女子躲在后面没什么不对,也绝对认为鼠类与人没什么区别。
“无所谓,孟姑娘肯见我,就是最好了。”
孟槿看见被他控制住的苏骁骁,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挟持她所为何来?”
善听点头,“只要孟姑娘能帮在下一个小忙,我可以保证苏姑娘毫发无伤。”
孟槿轻蹙蛾眉,“如此行径,也称不上是一个君子。”
“君子之名,对在下毫无用处,在下要的,只是这坟山之中所藏的宝藏。”
孟槿讶然,思索片刻才道:“你与那汶州诚知府是一丘之貉?”
善听笑了笑,道:“在下与他毫无干系,他觊觎的是娄厄族宝藏,而我要找的则是另一样东西,只要孟姑娘能指个明路,在下可以答应你,除了这样东西以外,钱财我一分不取。”
孟槿叹了一声,满是感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宝藏,你们一个个趋之若鹜,只会发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做的再多,也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善听见她如此决然,有些焦躁起来,他把苏骁骁拎出来给孟槿看,冷冷道:“看来孟姑娘并不想救你。”
苏骁骁一直沉默寡言淡定当死人,此刻被拎出来,就不能继续装死了,便道:“孟姑娘是个很善良的人,她说没有,那就肯定是没有,你何必执着呢?不如现在先放了我,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还能琢磨出个一二来。”
善听眼中聚起寒意,“只要她说出来,就皆大欢喜,若她不说,那又有什么好谈的?”
孟槿闻言摇头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夫君在世时从未说过这坟山有什么宝藏,倘若有,他又岂会只在这山中清贫度日,甚至日久积病,连药都买不起?”
苏骁骁绝对相信她,但是可惜善听不信。
“不可能,坟山里头一定有!”
孟槿冷下脸来:“你既然执迷不悟,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放了苏姑娘,整个山头随便你找,就算你把山掀了,我也绝不干涉。”。
善听脸色变得青白,他沉默不语,似乎在思量她所言的真真假假。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连狼群都伏下。身子,静静等待。
苏骁骁被善听拎着的那只胳膊,已经开始发麻,酥酥地揪着她的每一寸神经。但她却不好吭气,总觉得此刻要是惹了善听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怨怼起某个人来了,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比谁都勤,日日在她眼前报道。
如今她真是遇难了,这么些个日子,却连个鬼影都见不到!若是让她再见到他,她一定要——
要——
咦?
苏骁骁用另一只不麻的手揉了揉眼睛,眯着双目去看了半会,才仿佛真的看到了某个人姗姗来迟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人质的日子(三)

萧暮接到有人仍然在打听坟山宝藏的消息,日夜兼程赶回汶州诚的时候,还以为苏骁骁已经逃之夭夭,散漫江湖,潇洒快活得不得了。
故而,当他瞧见苏骁骁畏首畏尾、可怜兮兮地被善听挟持住,浑身脏兮兮的,脸色蜡黄如风中残烛,他忽如遭了当头一棒喝,脑袋里似乎有什么神经“嘎嘣”一声就断了个干净。
萧暮慢慢向前走了几步。
他没穿显得仁善可欺的白衣,反而是着了一身的靛青,色泽通亮,深沉地几乎融入夜色之中。
苏骁骁看到他,就觉得什么宝藏什么善听都可以爱滚滚了,一股激动的热流涌过全身骨骼,她不知哪儿来的狗胆子,不仅没有此刻就冲着自家夫子投怀送抱,还硬生生后退了几步,傲娇地把头一扭,自投罗网地将自己放在了善听伸手可触的包围圈里头。
萧暮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因此她的动作行径乃至神情,一丝不漏地都印在了漆黑的眸中,包括因为她的反应,而明显多了几分信心和从容的凶徒——善听包藏祸心又绑架太傅之女,罪大恶极。
萧暮面上并无异样,心里却早已给善听下了其罪当诛的论断。善听功夫并不如他,也许待会动起手来,趁夜色,可以假意错手,将他直接击毙。
只要他咬定善听拒捕反抗,皇上必然也不求有个交代。
也许除了符晔之外,没有人知道,翩翩君子的萧暮,从来就不是个善人,若他真是如人前表现的这般虚怀若谷,温文可亲的话,恐怕早就死了。
苏骁骁并不晓得自家夫子已经在心里谋划了无数种将绑架她的凶徒置诸死地的方法,只晓得若是现在哭天喊地地求救,就实在是太没出息,太丢人了!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躲开了对面灼热到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目光。
苏骁骁躲得太严实,几乎整个人都被善听挡在了后头,所以萧暮的目光,终于放到了善听这个正牌恶人的身上。
碍眼。萧暮心里想道。
哪里都碍眼,脸上丑陋的刀疤很碍眼,挡住了苏骁骁的身体很碍眼,那只始终拽着她的胳膊,尤其的碍眼!
他的手开始蠢蠢欲动,头一次觉得随身不带刀剑的这个习惯,不是很好。
善听忽然笑了,他朝着萧暮甩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侧过头去跟苏骁骁咬耳朵道:“过来看看,你的夫子要杀人了。”
苏骁骁一个激灵,立刻偷偷看了一眼,看完之后用被骗的眼神看着善听:“只是眼神比较凶而已,哪里是要杀人了?”
善听道:“你何时见过他这种表情?”
苏骁骁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会儿,似乎确实没有,哪怕是在白马书院里头当学生的时候,萧暮摆出的凶相也不过是色厉内荏,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脸上的肌肉一寸未变,鼻子眼睛都没有动弹,只有眼神沉得像集聚了无数雷鸣闪电的雷云,仿佛马上就要狂风暴雨尽数倾盖下来。
善听瞄了脸色不善的萧暮一眼,忽然大声说道:“你真以为,你这萧夫子是什么好人?他杀过的人,不见得比我少,这样子……你还信他,想跟他回去?”
苏骁骁无语: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回去了!
但不知善听误会了,对面的萧暮显然也误会了,误会之后,就是雨过天晴之后,晴朗温和的笑容——萧暮朝着苏骁骁的方向鼓励地一笑:“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别怕。”
这么温温柔柔的话语放在过去绝对是能治愈苏骁骁依然保有少女情怀的心的,但前提是他这么说不是为了带她回去容她那个便宜爹爹将她随随便便就嫁了。
于是苏骁骁鲠直了脖子,硬是不吭声,并且不打算给他任何的回应。
这么一来,善听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从暗地里查来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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