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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明柔绝对分得出。”以哲说。“她应该对你有不同的感觉。”
“当然。那当然。”以战走出去。“阿康,晚上又劳你陪妈咪。”
“又是人约黄昏後?”
“明柔看中了一张意大利新运到的大床,她说床最重要,一定要我看。”
“不需要理由,你去就是。”
停车场上,以哲看见已到达的可欣,她换了套纯白的套装!简单大方。
“回过家?”
“公司里我总多备一套衣服,有时候要代爸爸应酬。”她淡淡的说。
“爸爸?!”他颇意外。“你们在同一间公司工作。”
她点点头,不置可否。
以哲没再追问,两人一前一後开两部汽车回到他深水湾的家。对他家独立的花园洋房,沈可欣看来一点也不意外,大大方方随他进去。
傅太亲自在大厅迎接。
“妈咪,她是沈可欣。”以哲简单介绍。
傅太的眼睛跟著可欣转,满足又喜悦。
在博太面前,可欣自然流露的大家闺秀风范深得她心。可欣是自自然然的完全不造作,不拘谨,也不刻意的客气礼貌,就像去很熟朋友的家一样,令人好舒服。
十点钟前,她就告辞。像来时一样,以哲亲自开车送她,两辆相同型号不同颜色的汽车一前一後转上浅水湾。
她家就住在浅水湾道上最出名的那幢大厦。
“我自己上楼!明天见。”她对他说“还有,谢谢你今天请我的两餐。”
“有礼尚往来?”他望著她笑。
“明天中午不空,要开会,後天如何?”
“中午?晚上?”打蛇随棍上。
“随你。”大方直率。
以哲回到家里!傅太坐在大厅等著。
“还不睡?我已替你完成心愿。”以哲打趣。“想见的人已见著。”
“我很喜欢她。”傅太显得兴奋。“我一见到她已感觉她就该是我们家的人。”
“这话说得太早。”
“不不不,真话。”傅太急起来。“我真有这感觉,她比明柔更像。”
“别被阿嫂听到。”
“真话嘛。”傅太不以为然。“明柔好是好,我总觉得她的眼睛很厉害,好像——好像不是嫁进傅家,是把阿强带走。”
“错觉。她肯住在这儿,表示她嫁给阿强,不是阿强跟她。”
“你不知道——不跟你讲了,反正我是有这种感觉,解释不来。”
“不必解释,去睡吧。”以哲推母亲上楼。“过几天我可能替阿强去纽约。”
“又出远门?”傅太转头看他。“可以派手下去,为甚麽要亲自出马?顶多少赚些。”
“不是多赚少赚的问题,有些事非本人解决不可,这里面也包括诚意。”以哲说。
“最讨厌你们坐飞机,完全没有安全感。”傅太咕噜著。
“飞机其实比汽车还安全。”
“只怕万一。”傅太还是摇头。
“放心哦,妈咪。”以哲亲热的拥住傅太的肩。“我们兄弟命大福大,不会有事。”
傅大盯著出色的儿子半晌。
“你到底是阿康还是阿强?怎麽学会了阿强的甜嘴?”她说。
“我是傅以哲,阿康,如假包换。”以哲少有的顽皮。今夜心情大好。
“记住。快马加鞭把可欣追回来。”傅太笑。“如果你们两兄弟同一天结婚就太好了。”
“要不要娶一对双生女?”他打趣说。
以哲替以战去纽约的事决定下来,秘书替他订机票、订酒店,一切就绪。他也在可欣回请他午餐时把这消息告诉可欣。
“下星期天走,五号回来。”他说。
“减掉飞机需要的时间,你大概真正只有一天时间在纽约。”她说。
“够了。只签一份合约。”
“常常替傅以战出门?”
“唯一一次,因为婚礼前他会比较忙,这次我义不容辞。”
“哦——他结婚了?”
“请你陪我参加婚礼,好吗?”他问得唐突,自己也後悔。
“好。”她只想了几秒钟。
那份悔意立刻变成喜悦,她的明朗大方不造作十分令人开怀。
“前几秒钟真後悔这邀请,现在却庆幸我这麽勇敢。”
“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我不做勉强自己的事,我只做令自己舒服的事。”
“那麽,这个周末再打网球?”他说:“在我家网球场。”
“OK。 我喜欢运动约会,如果约我去ball又或者别的事,我会考虑。”
“我聪明,走对了路。”以哲说。
“要不要颁个奖给你?”沈可欣巧笑嫣然。
两人相处水乳交融。
星期六的下午,当傅太再次看到可欣时,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打心眼儿里笑出来。
“我看你们打网球。”从不爱运动的傅太忙令工人在场边张起大太阳伞。
“外面很热哦。”以哲提醒。
“不要紧,一次半次没关系。”傅太坚持。
工人又送来各式冷饮。
可欣并不觉得特别荣宠,她总是淡淡的,很自然的做每件事。
打完一场,以战带若明柔回来。
穿得非常时髦的明柔见到傅太立刻拥抱。
“妈咪,我替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金枕头’回来,一会儿就送出来。”她夸张的。
她已看见可欣,立刻,她的心有了警惕,可欣会是对手?她的竞争对象?
“啊——”以战也意外。“小百合。”
“谁是小百合?!”明柔立刻问。
“咱叫她小百合,她是沈可欣。”傅太插口。“她是阿康女朋友。”
“阿康真有本事。”以战欣赏的笑著。“他终於开始行动。”
“我不明白你在说甚麽。”明柔不悦。
“沈可欣是阿康心中的一朵小百合,他现在已开始了把她移植到傅家园里的行动。”以战半开玩笑。
“做甚麽的?”明柔低声问。
“我们公司楼上工作的女孩子。”以战随口说:“很不错,是不是?”明柔不署可否,眼中光芒变得深沉。
中途,以哲和可欣休息,到场边喝水。
“哈罗。”以战主动伸出友谊的手。“我是傅以战,比以哲大一分钟。她是我未婚妻丁明柔。”
“嗨。”可欣大方招呼。
“要不要一起打?”以哲看以战又看明柔。
“好——”以战才答应,就立刻被明柔打断。
“不了。晚上我们还有事。”她用一种权威的语气说:“我们回来探妈咪的。”
“又不陪我晚餐?”傅太心直口快。
“我们——”以战看明柔一眼,明明没事怎麽又出去?他颇尴尬。
“好,我们陪妈咪。”明柔立刻改变态度,扶起傅太要她进屋。“球场太热,我们进去。”
傅太轻轻推开明柔的手,重新坐下。
“我想再看一阵!你们先进去。”她说。
明柔眼中光芒一闪,笑著坐下。
“我们在这儿陪你也一样。”她的笑容灿烂,但语气总觉欠缺了甚麽。
以哲和可欣又回到球场打第二局。
傅大心满意足的看著可欣的背影微笑,她没有机心,喜不喜欢都直接表现在脸上。看在明柔眼里,一千一万个不高兴,她这个将进傅家门的大少奶不及一个新认识的打工女孩?
“可欣做甚麽工作?”她望著以战。
“没问过,可能职位不低,从她的衣著上可以看出来。”
“许多中环打工女仔把全部薪水投资在时装上,有的是男人买给她们的,衣服怎能作准?”明柔不以为然。
“等会儿你可以问她。”以战也望著球场,他庆幸以哲找到好对象,他们在一起看起来赏心悦目,十分登对。
明柔更是不悦,以战对弟弟的女朋友彷佛比对自己更有兴趣。碍於傅太在场,她不能发作更不能有所表示。那张脸上失去笑容。
以哲与可欣连打两场才再停下来,两个人一边抹汗一边愉快的走过来,阳光照在他们脸上,那种运动後的健康神采十分动人,无穷的生命活力都在跳跃。
“还打吗?”傅太的视线一直在可欣身上。
“够了。”以哲体贴的看可欣。“我们进去洗澡,然後下来陪你们。”
“明柔带了‘金枕头’,快些下来吃。”傅太说。
跟著以哲可欣,她也进屋子。
“妈咪对沈可欣如见蜜糖。”明柔说。
“当初我带你回家不也是这样?”以战笑。“新鲜嘛!可欣还很陌生。”
明柔不再作声,她不能表示得太露痕迹。
吃晚饭时明柔果然留下来,没再提外出有事。她精明,不想留太多机会给可欣,一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可欣会是她的对手。
“可欣,你做甚麽的?”她问。
“财务。”可欣淡淡的。她一向低调。
“在美国念书?哪间学校?”明柔再问。
“史丹福。”可欣轻描淡写。明明史丹福的“财务”在美国学校名次中列前茅,她不张扬。
“啊——很好,”明柔吸口气。她也是美国回来,自然知道哪些是名校哪些不。“大学毕业?”
“MBA。”每个字从可欣口中吐出来都自自然然,平平淡淡。
“我们是同行。”明柔夸张的提高声音。“以後会有很多机会合作。”
可欣淡淡的笑,不实可否。
以战、以哲及博大都已习惯明柔的态度,任何场合她要做中心,做主角。可欣第一次见她,也感觉到她逼人的气焰。
聪明的她会不介意,关她甚麽事呢?
“以後多些来玩,”临走时博大一再叮咛。“你来会带给我们快乐。”可欣微笑离开。
这次是以哲管接送,反正两家距离很近。“丁明柔是这样子,但人相当好。”以哲像在解释甚麽。
可欣含蓄的望他一眼,不语。
“今天她像个刺渭,相信只是保护自己!”以哲再说。“别介意。”
“该介意吗?”
“她将是阿嫂!”他坦诚的望著她。“而我们,我和你,我希望有将来。”
她歪著头半晌,像是意外,又像原在意料之中,那神色好俏,好可爱。“很好。”她终於说。
“只是很好?”
“至少——合我心意,”她说:“你是我第一个给机会的男人。”
“我太幸运,”他完全相信,她该是这样的人。“谢谢。”
“不必谢,只希望我们能共同把这条路走好,我愿意试。”
以哲轻轻在可欣脸颊印上一吻。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他问。
“已经开始了,不是吗?”她反问。
他抓住她的手,重重的握一下,让她下车而去。那一握,已是一个允诺,一个誓盟。
接下来的每天中午,以哲都接可欣下楼午餐,他令厨子每天做出不同的清淡可口小菜来招待她。
每天必然有一束盛放的百合迎接她。
“怎麽知道我喜欢百合?”她问。
“并不知道,只觉得百合像你。”
“有这样的事?”她仰起头笑。“大学时曾有个男同学说我像白玫瑰,因为我刺得他痛。”
“我自己觉得不像花,我很素淡,也很有内在的韧力,我像草,劲草。疾风中的劲草。”
“好。经得起考验。”
“没考验过,没机会。”
“小时候你住哪里?”
“一直在浅水湾。爸爸的兄弟姐妹都住浅水湾,阿爷住石澳。”她说:“大概方便我们每月去阿爷家聚会。”
“阿爷还在,真有福气。”
“阿爷已八十五岁,但看起来不老。”说起长辈,她像个孩子。“他每天也游泳呢!”
“很想见见这麽健壮的老人家。”
“他还练气功,和邵爵士同一个师父。”
“听起来好像修道练仙。”他也忍不住笑。“更是好奇。”
“明天,明天下班我带你去。”她大方的。“我会先打电话给他,他会喜欢你去。”
“阿嬷在?”
“过世了三年。”她摇头。“阿爷阿嬷感情很好,阿娴心脏病去世的。”
“抱歉。”
她微微耸肩,不以为意。
“你有阿爷阿嬷吗?”
“没有。他们过世得早。”他坦然。“我近亲长辈只有妈咪在身边。”
“他们说前两年还见到令尊。”可欣说。
“他不爱江山爱美人。”以哲笑起来。“他很多情,爱上一个二十几岁女孩子,而且是真感情,要生要死的。他带那女孩现住欧洲。”
“你多情吗?”她俏皮的问。
“不。从小到大没动过情,直至看到你。”
“看到我?!多久?”
“怏两年了。”他真诚微笑。“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时,你穿一套浅灰套装,带”副没有镶钻石的珠耳环,在停车场。“
“我也记得,你那天穿一套深蓝西装,对不对?”原来她也早注意他了。
“怎麽知道一定是我而不是以战?”
“他们说是你。”她说:“不知道为甚麽,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把你们兄弟弄错过。”
“感觉。”他作状的点点头。
“上周末近距离看你们兄弟,真的,如无感觉很难分得出,你们太像了。”
“我想有缘人必分得出,丁明柔也没把我们弄错过。”
“没弄错不表示不会弄错,看到她出现一定是以战迎上去,你一定不会有动作,那是没机会弄错。”
“有道理。或许有一天去试试。”
“很好玩吗?试?”她问。
他摊开双手,犹豫半晌。
“像是没有意义。明天下班一起走。”
“我们每天走同一条路上下班,却一直开两部汽车,很特别。”
“从明天起我开车接送你,可以有多些机会互相了解。”他提议。
“若不嫌烦,我不反对。”
“一言为定。”他十分高兴。
第二天,在沈家祖屋——石澳大屋见到可欣的爷爷沈大成。他是位和蔼开朗又健康的老人,对人亲切得不得了。
“你就是传以哲啊!”他招手要他坐在身边。“让我看看你有甚麽三头六臂。”
以哲看可欣一眼,她只是笑。
“我们欣欣是天上月亮,我以为地上没有一个男人摘得到。以哲你好本事。”沈大成说。
以哲也笑,不知道怎麽回答。
“好了好了!这下我心定了。”沈大成拍拍以哲。“她肯带你来见我,你必是真命天子,你们认识多久?”
“快两年。”他随口说。
她也自然的点著头。他们根本忘了,真正说话,真正接近只不过两三星期的事。
在他们心里都觉得他们已认识好久好久。
“这麽久?到现在才来见我?”沈大成作状生气。“罚你们每周探我一次。”
“没有问题。”以哲真心说:“阿爷喜欢,我随时都可以来。”
“哗,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老人家呵呵大笑,开心得不得了。“我们一见投缘,让我把气功传给你,你是我唯一徒弟。”
“谢谢师父。”以哲也乖巧。
“甚麽时候开始?”
“现在。当然现在,还等甚麽?”老人家脾气像风、像火。“每星期来三次,我是指开始时,以後每星期一次,自己练就行。”
於是一老一少两人就在大厅练起来。
先念口诀,那是关於静功的。
“第一式是静功。”沈大成效一姿式。“提肚吸气,舌顶上颚,闭嘴,然後气运丹田,缓缓经过全身经脉,意到气到,慢慢的你会感觉一股暖暖的气流过全身四肢百骸,经一个周天回到丹田。”
以哲尴尬的摇摇头,完全不懂。
“不急不急,慢慢来。”老人家拖著他的手,让以哲摸到他身上。“这儿是丹田,嗯,对了,我们先收气,让气沉到这儿,凝定不动——是是,就是这样,再来”次。“
两个人重复又重复,弄得以哲满头汗。
“看,我一点汗也没有。气功要练得人气定神闲,流汗就不对。练得好的人可自己打通任督二脉,就功力大进了。”沈大成说。
“任督二脉?武侠小说上的。”
“每个人都有,看你练不练而已。”
这夜,两个年轻人陪看老人家吃了气氛好得不得了的晚餐。大成极喜欢以哲,他喜欢以哲的真诚坦白。
“你知道我为甚麽喜欢你?”他告诉以哲。“所有人看到我都会毕恭毕敬,都会小心翼翼,都会拍马屁,你甚麽都没有做。”
他呵呵的笑著,十分满意。
“欣欣交给你我很放心。”临走时他说。
在车上,可欣与以哲都沉默著,在享受那麽绝对的默契。
“算不算见家长过关?”他问。
“我有绝对的自主权。”
“爷爷很可亲。”
“从来没见过他那麽兴奋。”她平静的笑。“气功是他的宝贝,从不肯教人,你真是第一个。”
“缘。”
“你不觉得是爱屋及乌?”她笑道。
“随便怎么说,是我荣宠。”他由衷的。“爷爷的家布置得很有格调。”
“是嬷嬷的布置,一直没改过。”可欣说。
“他一个人住那麽大幢房子?”
“有他,有男女佣各一,厨子、司机、花王,不算少了。”她带著丝顽皮。“周末周日更是人满为患。”
“我们到他那年纪时,也希望如此。”他憧憬著。
她嫣然一笑,不置可否。
“去纽约之前,可否天天见到你?”他问。
目不转睛的凝望她。
“如果你希望,可以。”
“运气竟然如此之好,你整个人,个性、态度、模样全是我梦寐以求。”
“我的思想,请加倍努力,希望更多了解。”
“我会。”他重重握一握她手。“一定会。”
“星期六,愿意来我家吗?”她问。轻描淡写,理所当然的。
“我愿意。”他举起右手。
“说过这三个字就不能後悔。”
“绝币会。”他说。肯定的。“你我之间仿佛认识多年,水乳交融般。”
佳偶天成。
“其实爹地见过你多次。”可欣说。
“哪一位?我真的没认出来。”以哲歉然。“看见你後,两年来的焦点都在你身上,不论在哪里。旁边还有甚麽人,真的不知道。”
“爹地与我不同时间回公司,他略晚,十点左右。”
“他的职位必然很高。”
她又笑,不置可否。
从开始讲话,相约开始,他们都觉得日子过得满意极了,又充实又快乐,就连晚上睡觉也比过去的岁月好。他们互相都想过,是不是命中注定的?这麽合得来,这麽夹,这麽满意,他们几乎在一开始就爱上对方,这不是缘定三生是甚麽?
缘定三生,简直像童话故事。
星期六,可欣与父母的家里,那是高在二十六楼的公寓,两个单位打通,比两层楼房看来更大更气派,有五千多尺。
没有金光闪闪,但极有格调,一切摆设装饰看来都是精心设计,出自名家手笔。
和傅家一样,他们用的是中国工人,已经很少见的白衣黑裤那种。
沈家尧夫妇亲切的迎著他。
“是。我们见过。”以哲对家尧立刻说“我以为你是楼上公司的老板。”
家尧也笑,用欣赏的眼光望著以哲。
“你是细抒。”他说。“我看得出来,你是弟弟,傅以哲。”
他们父母对以哲都有感觉,真难得。
“我是。”以哲自然的回应。“世伯跟爷爷长得很像。”
“叫世伯不是把我叫老了吗?”家尧笑。“你见过阿爸?”
“前天。”可欣抢著说。“爷爷传他气功。”
一啊——“沈氏夫妇都意外。”传他气功?“
“不是吹牛。”可欣在父母面前顽皮得多。“甚麽气运丹田,意到气到,我学不会。”
“阿爸说过他那派气功不宜女子,刚猛得很。”家尧说。
沈太在旁边沉默微笑,一副外母见女婿状。
“爹地歧视女性。”可欣叫。
“你大女人主义。”家尧说。“美国留学把你教坏了,看,妈咪多好,多可爱。”
以哲这才真正把视线转到沈太,可欣的继母脸上。
她是个温文的四十左右妇人,没有想象中的“继母”的气焰,模样也清秀怡人,还有丝大家阎秀的味道,第一眼就给以哲好印象,她不是难相处的人。
丈夫在女儿和外人面前赞她,她也只是欣慰的笑看,还是不多话,不抢著表现自己。难怪可欣对她也没有恶评,原是个懂分寸、恰如其分的女人。
可欣也看沈太,摇头笑。
“妈咪对你千依百顺,我可做不到。”她对父亲说话,却彷佛讲给别人听。“该讲的我一定要讲,但我不大女人。”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家尧也知分寸,开玩笑适可而止。“你渐渐会发觉,以哲!我们的女儿优点比缺点多得多。”
“早已知道。”以哲不经思索。“我很会看人,因为我是用‘心’来看。”
“说得好,说得好。”家尧开心大笑。“难怪阿爸会喜欢你,你真不错。”
以哲和可欣互相交换一眼,愉怏的。
“你哥哥大仔和你不同,虽然你们都有运动家的气质,但是他——”家尧考虑著用词。“他的眼神灵活很多,人也外向,活跃些。”
“你把我们看得很清楚。”
“也幸亏有这一点不同,否则怎麽分你们呢?实在太相像了。”
“可欣分得出。她说是感觉。”以哲说。
家尧的笑声更欢畅。
“全世界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感觉。”他说。“我们的女儿是独特的,我很骄傲。”
“爹地,老王卖瓜,你又喝酒?”可欣不依。
“是酒,是酒,酒不醉人,我是看到以哲整个人才high起来。一
以哲很喜欢沈氏夫妇,他们配得真好,一个爱讲一个沉默,一个豪迈一个温顺,看来做太太的还相当崇拜丈夫,难怪相处如鱼得水。
以哲希望以後他和可欣也如此。
他已经很自然的把可欣算在他的生命中。
现代男女都爱讲一句“如无意外,我们会结婚”之类的话,这根本对自己、对双方没有信心。以哲和可欣——他们之间的那种肯定,令人感动。
第二天,周日,以哲又把可欣带到母亲傅太面前,傅太又是打心眼里笑出来。
“妈咪,我们陪你打麻将,好不好?”明柔一心讨好,傅太喜欢自己人打牌消磨时间。
“问可欣,”傅太竟这麽说。“你想玩甚麽?我们陪你。”
“对不起,我不会打牌,”可欣歉然。“安娣想玩其他的都行。”
明柔乾笑一声,这沈可欣可是针对她?
“香港人有不会打牌的吗?”她问。
“我很老土,”可欣自嘲。“因为没有耐性,没办法令自己坐那麽久。”
“可欣原来这麽纯情?”明柔还是笑。
“是老土。”可欣再嘲弄自己一次。明柔也就不再介意了,可欣显然不敢与她对抗,可欣是聪明人。这一天,傅太是从头开心到尾,两个佳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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