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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日常生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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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后世的茶叶长孙颖也试图泡过,只是不是每种茶叶都适合泡着喝的,况且她又不会炒茶叶,能拿到的也是制成茶饼的茶叶,开水多半都苦的像是中药,所以她最后只能作罢……
此时此刻,一看到薛婕妤邀她喝茶,长孙颖就觉得整个头都要炸了,脸上挂满了苦笑。
“无妨,反正我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煮法,自己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你尝尝看,不好喝吐出来便是。”薛婕妤笑了笑,示意旁边的痰盂给她看。
原来还真是试茶来着,既然这样,长孙颖就放了心,盘腿坐在她对面,主动帮她照看起炉子来了。
薛婕妤屏退了左右,然后亲自动手为长孙颖煮起茶来。她是南方人,所以她煮茶的方式简单了许多,至少长孙颖没有见她往里头丢什么牛羊肉和胡椒面,悠着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我在江南,小时候跟父亲在扬州住过一段日子,所以喝茶跟这里的习惯不大一样,没有那么多调料,”薛婕妤慢悠悠的烤着茶饼,跟长孙颖闲话家常,“父亲就曾经说过,五味令人口爽,茶亦是如此。为了逞豪斗富煮茶,夹杂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反倒失其原味。”
“令尊所言甚是。”长孙颖听着薛道衡对茶叶的理论,也忍不住点头称是。
“我小时候,常跟着父亲一起这样在廊下煮茶。”薛婕妤烤够了茶,然后将茶叶放在纸袋中晾凉,跟长孙颖说道,“现在还常梦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不过醒来一看,才发现自己离开家已经三十多年了。”
“薛婕妤没有再见过家人?”长孙颖好奇的问道,她也知道宫中女人见家人不容易,但似乎有些命妇还是可以经常进入宫廷的。
“皇上开恩,曾让我见了母亲几面。”薛婕妤摇摇头,笑着对长孙颖说道,“不见尚好,见了其实更难受。每次母亲要走的时候,我这心里头就跟刀子割一样,也恨不得跟了去。”
长孙颖听着这话,心里头也有些开始想母亲了。薛婕妤的现在,差不多就是她的将来了。
“算了,不说我的事情了。”薛婕估摸着茶叶晾的差不多了,拿了小碾子过来,慢慢的碾着茶叶,“我都已经习惯想念了,你呢?刚进宫不久,应该很想家里人吧?”
“还好。”长孙颖想了想,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进了宫里,李治对她处处照顾呵护,她这差不多算是乐不思蜀了。
“想家就直接说,跟我在这里还说什么虚话。”薛婕妤瞅了她一眼,笑容加深了几分。
“好吧,其实,还是有些想的。”人家都说成这样了,长孙颖说自己不想家也显得有些没心没肺,只能顺着薛婕妤的话头说下去,“只是想也没有办法,又见不到。求求九郎或许能成,可我不想给他添那么多麻烦。”
说完这话,长孙颖自己都觉得有些膈应,但估计应该比较符合周围人的口味吧。
真是的,为什么所有人都笃定她想家呢?还是一副她不想都不行的样子。
“你这孩子,真是贴心的让人心疼。”果然,她的话让薛婕妤满意,她一边用罗筛细细的晒着茶粉,一边说道,“你跟九郎本就不是外人,他也最疼你,有什么话不好跟他说的?你这样郁郁寡欢的,他见着也不会开心的。”
“嗯。”长孙颖低头应了一声,觉得薛婕妤话中有话,所以索性就没有张口。
“其实呢,你现在想家倒是好办。若是九郎张口,陛下一定会同意你回家转转的。”薛婕妤专注她,一时连着筛茶的动作都止住了,“早出晚归,费不了多久功夫的。”
“这样可以吗?”长孙颖不知道薛婕妤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并没有答应,只做出忐忑的表情。
“你都不可以,还有谁可以呢。”薛婕妤长叹了一声,然后开始舀着山泉水煮水,“其实也就是你们住在宫里,才会如此麻烦。要是就九郎去外面出阁建府,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你想要到哪里,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还要问过陛下。”
“出阁,九郎想要出阁吗?”长孙颖看着薛婕妤烧水的动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不是九郎想不想,只是就算在民间,儿子大了也要跟着父母分开的。只是陛下爱子心切,殿下八岁的时候便推辞过群臣说是不必让晋王出阁,所以时至今日,也没有大臣想起来再提这件事。”薛婕妤好像闲话家常一般的说道,可是长孙颖心里头却咯噔了几下,明白她饶了这么大个弯子,要跟自己说的大约也就是这些话吧。
“既然是陛下的心意,那怎么好推辞。反正宫里头宫外头,左右都是住着的。”长孙颖笑了笑,低下头去,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傻样子。
“怎么可能一样呢。”薛婕妤见着长孙颖死活不上钩,倒是有些心急,“九郎现在被关在这里,可是跟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的呢。”
“啊?”长孙颖抬起了头,满脸的惊讶之色倒不是做伪,而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
她一直觉得李治是个挺幸运的家伙,老爹那么疼着,一直被养在跟前养大,原本皇位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就算太子不行还有个四哥呢,可谁知道魏王却莫名其妙出局,于是白白的便宜了他。
可是如今,按照薛婕妤的说法,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你们年纪小,看不透这些,唉,我不得不提点你两句。”薛婕妤看着长孙颖懵懵懂懂的样子,犹豫了片刻,往着火炉里加了一把柴,然后慢慢的扇了起来。
“虽然儿女对于父母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手背,总有薄厚之分。对着这厚了,薄的自然会有所不满。民间富户还会因着儿子分家产不一样闹官司呢,何况皇家。”薛婕妤一边观察着水,一边轻声对长孙颖说道,“昔年陛下还知道保护吴王殿下的方法,便是让着他早早的去藩地,可如今对于晋王殿下,他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我,我不大明白。”长孙颖看了看薛婕妤,又看了看左右,小声的问道。
“将来陛下百年之后,继承大统的必然是太子殿下,”薛婕妤倒是没有隐瞒,见着她果真什么都不懂,便耐心的为她讲解道,“所以对诸王来说,将来想要生活的好,不引起太子殿下的厌恶便是首要的。”
“那是自然,可是晋王是殿下的亲兄弟,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还派人送了不少东西来,似乎很喜欢殿下呢。”长孙颖点了点头,知道这个时候还没有人能想到李治会荣登大宝,所以处处都是从他是个亲王的角度考虑的,这个想法不奇怪。不过她不明白的是,难道李治这个时候跟李承乾的关系很差吗?
“太子仁厚,与着殿下手足情深,的确令人欣慰。”薛婕妤笑了笑,口中的话却是说的很漂亮,“可殿下也应该懂事,处处谦让兄长,做出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才对。”
“婕妤的意思是?”长孙颖听到这里,却是差不多懂得她的意思了。
“前朝祸端多是由诸王居禁中引起的,所以当今圣上十分注意这个问题,魏王出阁后都搬出宫外去了。如今殿下是唯一一个长居与内宫的皇子,虽则殿下谨小慎微,丝毫不敢逾越本份,而太子又宽厚仁慈,对着幼弟未曾有猜忌之心,。”
“那九郎应该找陛下说啊。”长孙颖下意识的说道,这其实就是儿子长大了想要搬出老爹的房子去而已嘛,不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陛下爱子心切,殿下怎能伤了父亲的心呢!”薛婕妤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长孙颖,硬邦邦的摔下这句话。
长孙颖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问题的症结都是在皇帝老大那里。他舍不得小儿子搬出去,结果让大儿子对小儿子有了意见,小儿子不想让大儿子觉得自己有谋夺家产的打算,所以便想着搬出去不招大哥的眼。
但因为他这个老爹不一般,就是他也不敢违逆他老爹的意思,毕竟得罪了大哥只是将来不好过,得罪老爹却是现在就不好过了,于是他就想找个关系亲近的外人来提醒老爹注意到这件事,让他分家出去过。
而现在他找到的这个人,便是她的父亲。
☆、第9章 回家
皇帝的家事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按照天家无私事的说法,似乎谁都可以上折子说。但这事情毕竟是皇帝的家事,关系远的提建议,未免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感觉。至于关系近的,东宫属臣是万万不能张口的,张口了便是太子心胸狭窄,容不得兄弟。魏王臣子也是不能说的,说了便是挑拨太子与晋王的关系,窥视东宫。至于晋王自己,说了更是恶意揣测太子,既伤了与皇帝的父子之情,也暗讽太子没有容忍之量。
于是,满朝文武算起来,唯一能在这事儿上说得上话又不惹人嫌的便是长孙无忌。论公他是宰相,维持朝堂格局的平衡是他应尽的职责。论私,他是晋王和太子的舅舅,他张口这是关心侄子的生活,理所当然。
但问题是,长孙无忌有没有张口的必要?
当然没有,因为不管太子魏王晋王,都是他的侄子,哪怕皇子们为了争储打成狗脑子,只要上台了,都不可能不对他尊敬。所以他完全没有冒着惹皇帝不开心的危险去多此一举。
因此对于请他,李治只能动之以情。
只是李治也是个要高傲要面子的,就算是请长孙无忌帮忙,他也做不出腆着脸贴上去的举动。联姻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娶长孙无忌的嫡女做王妃,皇帝或许乐意亲上加亲,但他抱大腿的倾向就太明显了,李治丢不起这个人。娶长孙颖,不太显眼,却也可以扯上关系。行了固然大好,不行却也不算太过丢人,毕竟一个嫔妃的位置,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长孙颖回去想了半天,终于想清楚这关节后苦笑一个,但也并没有太多不悦。虽然知道李治对她的好并非全然出自本心,但至少她有被利用的价值,却让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处境来。
她是个一根筋儿的人,别人对她好了,她便也忍不住对别人掏心掏肺。李治之前一直让她觉得承受不住,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的感情。如今这样子,却是再轻松不过,她只要替他办了他希望她办的事情,便可以安然的享受他对她的温情。
至于真爱一类的,长孙颖没那么矫情。她知道自己的分量,后宫里卧虎藏龙,比她美的女子多的是,比她聪慧的女子多的是,比她有才华的女子更多的是,她有何德何能,要李治对自己一见倾心?
知道李治的用意后,长孙颖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见着李治已经回来了,便笑嘻嘻的对着他说道,“九郎,我想回家。”
“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回家了。”李治的表情略显尴尬。
长孙颖心道果然还是个孩子,没有心黑脸厚到背后给人插刀子脸上还挂着笑的境界,于是也越发的怜惜他,只笑着说道,“想耶耶了。”
“那我去帮你说一声,他们兑了腰牌就能送你出宫。”李治不自在的笑了笑,低着头下意识的回避了长孙颖的目光。
“好。”长孙颖点了点头,看着他这样子,终究没有忍住,笑着揶揄道,“住在宫里头就这不舒服,出了门请两道牌子。我听说魏王在延康坊,那是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呢。”
虽然有宵禁,但是向来管下不管上。日落之后庶民在街上乱逛是犯法,但是魏王有腰牌,半夜三更在天街上跑马都没人敢抓。
李治听着她这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却是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辛苦不辛苦。”长孙颖见着他垮着脸却又强颜欢笑的样子,觉得分外的可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脸颊旁的酒窝,“只是我也只能尽力,不能保证办好。”
李治被他戳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等着她戳第二下的时候才意识到,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指头,在着她手上亲了下,嘴巴却训道,“越发没规矩了,连我的脸也敢乱摸,”
李治脸一边有个酒窝,平常浅浅的看不出来,但一抿嘴就十分明显。他自己也嫌这样不够威严,所以平日里总是注意着,只有偶尔无意识才会露出来。
“是,妾身放肆了。”长孙颖坐在床上一福,还没弯下腰呢,就被着他一把抱了起来,“行了,装什么赔罪,嘴角还带笑呢,当我没瞧见。”
“啊!”长孙颖猛然身子腾空,下意识的就搂住了李治的脖子,李治见状笑得格外欢,“下次你再调皮,我就把你抱起来松手哦。”
“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长孙颖嘟囔了一句,然后拍着他的背使唤,“那边那边,把我放到梳妆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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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的宅子离皇宫不远,长孙颖梳妆完毕,底下人备好了辇车,咯吱咯吱的回到国公府的时候,长孙无忌竟然还没下朝。
“好端端的为何忽然回家?”长孙夫人看到长孙颖时,满脸的惊讶,下意识的就问道,“怎么也不派人事先来通知下,也叫我们有些准备。”
“是我自己想耶耶和阿娘了,这才叫殿下将我放出来一趟。”长孙颖笑了笑,然后有些腼腆的说道,“并不是归家省亲,弄的那么大费周章,反倒叫人笑话了。”
“哦。”长孙夫人也是历经多少年风雨了,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事情是不可能随便回家的。听长孙颖这么一解释,她大约也猜出她是为什么而来,当下就说道,“你父亲还未下朝,你先去内堂歇着吧。”
“是,多谢母亲。”长孙颖拜别了长孙夫人之后,被人引到了内堂歇息,玉芝早就在这里等她了,一见着她来,拉着她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就出来了。
“阿娘,”长孙颖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屏退左右后陪着她坐下了,主动拿起帕子给她擦眼泪,“我在宫里头一切都好,晋王也对我很好,你看,这还不是让我回家看你们,天底下有几个这么体贴的夫君。”
母女连心,她自然知道母亲看到自己最想问的是什么,所以不等她问便主动说出来了。
“你在家的时候,我天天都巴不得你赶快嫁出去。那个时候想看你又不敢去看,想管也不敢管,就怕我看多了大娘子会恶了你。现在倒好,你也体体面面的嫁了,可我这心里啊,”玉芝拉着她的手,说了两三句话,声音就哽的泣不成声,“又恨起当初没有跟你多亲近亲近,现在你走了,我连个想头都没有。”
“阿娘,”长孙颖抱着母亲,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玉芝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跟她一起装傻,因为这样才是对她们母女最好的路子。
而今玉芝显然是因为太想念她,才将着这些话说了出来。长孙颖叹了口气,默默的拍着母亲,只能把着傻瓜继续装下去,说着晋王对自己多好多好,叫她宽心。
好不容易应付到完了玉芝的絮絮叨叨,等长孙无忌喊人来叫她时,长孙颖身子一凛,却是有几分惧意。
没办法,谁叫她从小长到大,跟着长孙无忌单独说话的机会还不超过一个巴掌多呢,至于单独谈话超过一刻钟的事情更是没有,如今让她单独面对这个Boss,她心虚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父亲。”等进了室内,长孙颖恭恭敬敬的要对长孙无忌行大礼,结果长孙无忌抬抬手示意她往旁边坐,“你现在已经嫁人了,不需对我行此大礼。在家里不讲那么多礼数,坐吧。”
“是,父亲。”长孙颖在对面坐了下来,腰挺的直直的。长孙无忌最讨厌人不守规矩,所以不管哪个儿女在他面前,都是如临大敌般的小心翼翼。
长孙无忌观察了下她的姿仪,满意的点点头,“进宫这么久,仪态果然规范了许多,可见你是用了功的,我十分欣慰。”
长孙颖听着他的夸奖,在心里头露出一个苦笑,心想你之前从来都没有仔细看过我的仪态,所以才会现在看着觉得不错吧。
“父亲谬赞了。”长孙颖低头说道,长孙无忌觉得自己这算是寒暄完了,便直入主题,“你今天忽然回家,所为何事?”
“我,”长孙颖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是女儿想父亲母亲,特意回家来看二老。”
听着长孙颖这话,长孙无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加重了口气,“说实话!”
长孙颖看着父亲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然后深深一拜,这才说道,“殿下年长,觉得久居深宫不便,想请父亲代为请奏,允许晋王出阁开府。”
长孙无忌听着这话,神色一凝,然后捻了捻胡子,自言自语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长孙颖看着长孙无忌的表情,一点都不奇怪,心中好奇的不得不来,却没有敢问出来。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自己的主意?”长孙无忌想了想问道,长孙颖听着这话,苦笑了一下,“父亲,你看我像是有那种主意的人吗?”
☆、第10章 拒绝
长孙颖这话说的很实在,长孙无忌听了她的话,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摇了摇头,“既然不是你的主意,那你就别管了。”
他也觉得凭自己这个女儿的智商,应该没有强势到可以给别人出主意。
虽然早就料到自己这个爹可能不把自己当回事,但是如此的被人藐视还是很伤人的。长孙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挣扎的张口说道,“那父亲总得让我给殿下带句话吧。”
“长者赐,不可辞。”长孙无忌摆了摆手,让长孙颖退下了,“你个女孩子,就不要管那么多的事情了,好好守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是。”听着长孙无忌这么说,长孙颖心里头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怪不得李治上台之后,对长孙无忌没什么情份,实在是长孙无忌这舅舅腰杆子挺得太硬,压根儿没有将着李治放在眼里。
实际上,不仅仅是李治,就算是李承乾求到这里来,长孙无忌也是拒绝的居多。有些事情,事情的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只要他一插手,被外人过度解读,便会引申出其它的意思来了。
例如现在,李治想要出阁,实件正常且合理的事情,长孙无忌知道他张张口是顺水人情,既成全了李治,也缓和了太子与晋王兄弟俩的矛盾,但问题是,旁边还有个魏王在虎视眈眈。
这事情不管成与不成,只要做了,魏王便有机会攻讦太子。如今皇后已经过世了好些年,皇帝的脾气越来越大,少有人劝得住。若是魏王煽风点火,到时候会连累一大帮无辜者怎么办?
之前皇帝屡次厚赐魏王,朝臣都对此感觉到十分不妥,但却没有办法。魏王受二十七州都督,又兼雍州牧及左武候大将军,其权势已经不低于太子。后又因为他喜爱文学,便特令在魏王府置文学馆,引召学士,完全是以亲王之尊享受了太子的待遇。在着皇帝的纵容下,魏王盛修府邸,王府华丽之下不次于太子,宰相岑文本认为不可助长这种风气,劝谏皇帝,皇帝虽奖励了岑文本,但对魏王未采取任何限制性措施。褚遂良又因为魏王耗费奢靡,远超太子,向太宗进谏,唐太宗同样在奖赏他之后,并没有限制魏王的开支,反而下旨太子以后花费不再受额度的限制。一去二来,大家也便明白,在魏王的问题上,皇帝的态度永远是虚心接受批评,坚决不改正错误。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好了,可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却是让着大臣们意识到太宗包庇儿子心情的急切,再也不敢在太子以及魏王的事情上发表议论了。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魏王太过骄纵,所以大臣们难免有看不过去的,对着魏王的态度也就冷淡了一些。这本来是件很小的小事,可谁知道皇帝“无意”中听到这事儿之后,竟然召集群臣前来质问,怪他们对魏王无礼。皇帝的愤怒吓坏了群臣们,老好人房玄龄被不敢说话,长孙无忌不方便说话,最后还是魏征这个不要脑袋的田舍翁跟着皇帝硬顶,才让太宗自己承认自己是因私爱而忘公,并不是大臣的错。
但头一天皇帝认了错,第二天就把芙蓉园赐给了魏王做补偿,明显是爸爸没办法替你出气所以多买些好玩的东西给你的节奏。群臣见状,连魏征都无可奈何了。
因着那次的纵容,魏王越发胆大,前几天竟然以晋王还在宫内居住为由,提出想要住进宫里头侍奉父亲。皇帝是个傻爸爸,听到儿子这番贴心的话,乐颠颠的差点直接就要魏王住进武德殿了。当时在朝堂上太子听着这话脸都绿了,武德殿就与东宫领邻,若是李泰搬到那里去住,东宫岂不是就处在了魏王的监视之下?再说了,万一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李泰带人将门一堵,太子岂不是就直接被人瓮中捉鳖了?
幸好,最后还是魏征力挽狂澜,跟着皇帝硬顶,让着皇帝打消了念头。只不过结局是大家都不高兴。魏王不高兴是自然了,太子心情不好也是人人都看得出来的,只是晋王不在朝上,也莫名其妙的受了波及,怎么都笑不出来。
在这场风波里,晋王的确非常无辜,但是事情却是因他而起。魏王没有得逞,却是将着他直接摆到了太子眼皮底下,搬与不搬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若是他还死赖着脸住在哪里,那是否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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