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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江山(满汉全喜之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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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柔荑重新坐回去,“一,你当初之所以不告诉我这个人就是十五皇子,是怕我有所不安吗?”
风寄晚沉吟许久,回答道:“算是。”
纪柔荑猜想着这个答案中的深意,却不敢再进一步追问下去。于是便道:“二,十五阿哥既已找到此处,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别鹤山庄了?”
“你想回那里?”
被他这么一问,纪柔荑反而怔住了。是啊,回那去干什么呢?那儿又不是她的家,又没有人真心欢迎地,为什么她会记挂着回那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如果你想回去。我们今天就可以走。”
“不!”连忙拒绝,以一种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心慌,“还想知道什么?”
纪柔荑摇头。
“真的没有了?”
依旧摇头。
风寄晚捧着手中的茶杯低眉沉思,一时间房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食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擦的声音,这种安静令纪柔荑觉得不安。她的手伸向腰系的锦囊。好像只有握着那枚翡举鸣笛时,才能保持镇定:“民间传闻我是和乃缴!狈缂耐碛朴频乜冢粝袷谴雍茉兜牡胤酱矗缓笤谖葜兴克枯尤疲拔业哪盖资撬谑挎摇:贾萑耸希孕「改杆觯婀霉靡患业骄┏亲雎蚵簦写蔚厣辖直桓盖卓粗校颓咳⑾禄厝ァK氡砀缜嗝分衤恚缫蚜叫南嘈恚甏吮涔剩蛭霉盟嵌嘉肪逦腋盖椎娜ㄊ疲遗桓已裕礁鲇星槿司驼庋换钌夭鹕ⅰN夷盖兹烁笠恢庇粲艄鸦丁K愿癯聊簧蒲源牵恢诮忝盟懦狻R荒旰笪夷盖子辛松碓校盖缀芨咝恕6运浅璋渌铱丛谘劾锛刀释蚍郑惴懦龇缟滴夷盖谆车牟皇撬那坠侨猓潜砀绲摹N腋盖妆静幌嘈牛傻笔惫酶干馐О埽咄段蘼罚腿枚永次饰夷盖捉枨夷盖啄挠惺裁辞疲隳昧似绞备盖赘氖资稳ゼ砀纾乩春蟊晃腋盖字盖状笈黄陆夷盖赘铣龈ィ夷盖兹フ宜霉茫⑾止霉靡患椅硕阏讶巳ヂタ眨桓鋈跖樱稚砦薹治模笔碧旌囟常蔚乖诤颖撸黄睹窨呃锏娜怂龋哟司土粼诹四抢铩!�
纪柔荑捏紧了锦囊,虽然她不知道风寄晚怎么会忽然跟她说起自己的身世,然而这些的确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母亲的身份,只以为她是个丈夫病死的可怜寡妇,所以都分外照顾我们母子俩。母亲身体很弱,大部分时间都病在床上,邻居中有个兽医很喜欢我母亲,一直默默地帮我们,时间久了,母亲就被他感动了,终于肯嫁绐他。结婚当日,就要拜堂时,我父亲带着人马突然出现,什么话都没说就抓走了那个兽医,我母亲知道不妙,一直追着他们,亲眼看见我父亲的手下把那个兽医活生生地淹死在水里,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纵身一跃跳水自尽,她临死前回望父亲,一字一字地说:”和璘,你会有报应的,你一生毁人无数,我诅咒你最后毁在自己手中!七年后我找到那处水源,取名‘咒泉’。“
原来这就是咒泉的由来,莫怪那人迹罕至,疏于打扫,想必是他怕睹物思人,因而故意任之荒芜。
“十二岁是很奇怪的一个年纪,有的人在十二岁时还什么都不懂,但有的人已经知道得非常非常多。
母亲死后,父亲让人把我接人府中,我走进华丽无双的花厅,第一次见到我的父亲、在见他前我有过许多揣测和预想,我甚至想过一见到他时就扑过去杀了他为母亲报仇,然而。当我见到我的父亲,见到他坐在一株白梅下哭,哭得很压抑,也哭得很伤心,那一瞬间我所有的怨恨都不成为怨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和着同情与怜悯的复杂心情。我想他是爱我母亲的。然而他一辈子部没得到找我母亲的心。我就留在了那里,从诗词歌赋一点点地学起,然后看着我的父亲一天天地苍老,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相处时间越久。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他,然而这种相像,却被我所憎恶。于是我走了,闯荡自己的人生,我不入仕途,却要踩青云而上,这些年来,虽然有所作为,但我心中清楚,必定是他暗中相助,我的一切才能如此顺利。“风寄晚的目光掠向很远的地方,”我是和璘的儿子,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他给我留下的痕迹。“
“我……”纪柔荑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知道这些,但是我也知道你永远都不会来问我,所以我主动说给你听。”
“我没想勾起你的伤心事。”
“这些事情,即使不说,也一直存在着。如果能说出来,就说明已经不是伤心。”
“风公子……”
风寄晚缓缓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个故事。就是想让你看清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不管是我自愿的,还是无从选择的。那些东西都足以左右我的人生。所以——”
他抬眼看她,瞳目深深,一种悲哀浓浓,化不开。“所以,柔荑。我只能尽我所能帮你实现心愿,让陆尚豪死,除了这个,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办法应你,即使答应了,也做不到。”
一阵昏眩感忽袭而来,心中好像被什么割了一刀,伤口开始涔涔地流血。
这就是风寄晚要对她说的话?
这就是他真正想告诉她的——不要喜欢他,不要对他抱有幻想,他承受不起。
原来如此。
不过如此。
百里长街抬头一眼,有时候宿命注定的?却不是能够拥有的。
这个道理她何尝不明白?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哀艳绝伦,地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像用尽全部心绪地说道:“你忘了,你还答应过我一件事。”
“不要让找死。”纪柔荑重复,“我要活着,活下去。”
和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的反应一样,风寄晚的眼睛迷离了起来。
惟恐情深累美人,这句活可是他此刻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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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清晨是被紫罗花推醒的,地睁开跟,紫罗花在床头说道:“十五阿哥来了,说是要见你,但又不肯进来。在院子外面的马车上等着呢。”
纪柔荑的思维有点凝滞,愣了一下。
“你快起来去见他吧,看看到底什么事。我看这十五阿哥人倒是挺不错的,没有一点皇子们惯有的骄纵轻狂。比之十七阿哥,多了几分厚道。”
依言起身穿衣,梳头时人还不足很清醒,依旧沉浸在昨天的情绪中不能自拔。直到温水扑上脸庞,浑身肌肤为之一栗。神志才顿时清明了起来。出门见永琰,这次他足乘车而来,一看见她便下车,神情有些拘谨。
“找我有事?”
“可不可以一起上山走走?”
纪柔荑想了想,转身在前带路;早晨的空气格外清寒,这个冬季好漫长,到现在仍见不道春天的气息。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永琰终于开口,声音中有丝无法掩饰的哀伤:“你知道吗?自从那日在河边见过你后,我一直期盼着能再见到你。”
“再见又怎样?”
“我想认识你,我不希望你对我来说只是—次狩猎途小偶遇的神秘姑娘。虽然你看上去那么难以亲近,冷若冰霜,但是我觉得如果能够靠近的话,我是叫以让你笑起来的。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你那么落寞是因为你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我更没想到,那事情竟然与我有关系。”
“你现在知道了。”
永琰停住脚步,很诚恳地说道:“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做到。”
纪柔荑冷笑了一下,转身道:“不用了,已经有人帮我做了—切。”
永琰的脸色变了变,几番动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鹤公子惊才绝艳,虽然我和他走的道不同,但对他的能力—向欣赏,可惜了他偏偏是和璘的儿子。”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父母,他是和璘的儿子,那不是他的错。如果他和你—样,出生在帝王之家,怎见得不及你?”
永琰有点惊讶地凝视着她,脸上渐渐露出明了之色,“难道……你与他……”
“你想多了。”淡淡地一声,心却在悸痛,纪柔荑深吸了口气,“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回去了。”
“纪姑娘!”永琰唤住她,“我们……我们真的不能成为朋友吗?”
眼中光芒闪动,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了些许涟漪,纪柔荑抿了抿唇道:“你还是把我当成—次狩猎途中偶遇的神秘姑娘吧。
说罢径自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脚步踩在雪地上,如同踩在心上。何其相似的情节,两天内上演了两次:一次被拒绝,一次拒绝别人。
是不是因为风寄晚伤了她,所以抑郁的情绪纵容她去把同样的痛苦加给别人?否则,即使同意与永琰交个朋友,又有什么关系?毕竟,他是如此细致、体贴和温柔。
纪柔荑在心中暗暗叹息。
怎么办,若是从今往后她无法再爱上任何一个男子,地该怎么办?
十丈软红,心系—处,从此后该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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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点顺利得出乎我们的想象。”
暖阁内,两人对坐下棋,两人捧茶旁观。永璘手执白子,继续说道:“十五哥好像对陆尚豪完全袖手不管,放任他自生自灭了。寄晚,我真是好佩服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观棋的向东来笑道:“十七阿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严格说来这可不是风少的功劳,一切还全仗那位纪姑娘自己争气。”
“此话怎讲?”永璘颇是好奇。
“这个嘛……据说某年某月某日,十五阿哥狩猎途中碰见了一个姑娘,他对那姑娘一见倾心,回去后念念不忘。再后来当他去找风少想为门人求情时,竟意外地又碰见门口姑娘,更意外地发现这位姑娘竟是整个事件的最大受害人,于是……”
永璘惊讶道:“你是说我十五哥喜欢纪姑娘?他与纪姑娘是旧相识?”
“目前看来好像是这样的。”
永璘怔了一会儿,失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十五哥素来眼高于顶,平常女子从不放在心上,此次竟对这位纪姑娘如此青睐,难得,呵呵,难得啊。”
向东来瞥了风寄晚一眼,后者一脸木然,像是对他们的话听若未闻,一时玩心大起,便眨了眨眼睛,煽风点火道:“就是就是,若早知如此,也不用我们如此大费周章,想尽方法才罢掉陆尚豪的官职了。风少,既然十五阿哥看上了纪姑娘,你就做个顺水人情,把纪姑娘送给他吧。”
洛哥儿正在喝茶,听这话后被水呛到,咳嗽个不停。
“奇了,我让风少把纪柔荑献给十五阿哥,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莫非你也看上了那冰山美人,想要和十五阿哥争?”
洛哥儿忙不迭地摆手,“你就别无事生非了,惹怒了风大少爷可没什么好处。”
“哦,我这是无事生非?我倒觉得我这个主意不错,你们想想看,古来红颜都是祸水,我们把这么一个祸水送到十五阿哥那,他必定分身乏术,再没时间考虑皇上禅位的事,如果纪姑娘还能做得好些,像妲己西施什么的来个迷乱后宫,使得十五阿哥荒废了正业,那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你们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洛哥儿与永璘都不接话,笑吟吟地瞧着风寄晚,看他有什么反应。可惜风寄晚依旧静水无波,不为之所动。
向东来以肩推他,“风少,给句话啊,大伙儿还等你点头呢。”
风寄晚淡淡地道:“纪柔荑不是我的人,我没有权利决定她以后的人生。”
“这个简单,不是你的人,你把她变成你的人不就行了?”一语双关,向东来很是自鸣得意。
风寄晚微微一笑,道:“如果是我的人,我绝对不可能把她送给别人。”
向东来重重地拍手道:“好!风少,这话可是你说的。嘿嘿嘿嘿嘿……”
洛哥儿笑道:“东来兄笑得好生可恶,像刚吃了十斤糖的狐狸似的。风大少爷如果心里不爽,尽管揍他好了,我们一定当做没看见。”
“哇哇哇,小洛子你好偏心,为什么总是帮他不帮我?”
风寄晚皱了皱眉,在棋盘上落下—子,道:“十七阿哥,承让了。”
水璘低头一看,惊道:“你什么时候就走到这来了?”
“在你听东来胡说八道听的入迷之时。这事教训我们,做什么事都要专心,无论周围有多少琐事打搅,都要心静如水,才会赢。”风寄晚拂乱棋子,“再来—盘?”
“不下了,老是输,输得都没兴致了。”
洛哥儿取笑道:“难怪皇上这次出游不带你,估计就是因为你棋艺不够好。对了,皇上这会该到哪了?”
“昨天下边的人回报说是已经到岱谒岱庙了,再过几日就往回赶。紧跟着就要准备大办寿宴,今年也真是的,他和皇太后的寿宴都赶到一块了,忙得我焦头烂额。”
“先不提皇上的六十大寿、皇太后的八十大寿,十五阿哥的生日也快到了吧?据说他已准备在府内摆酒宴请百官?”
“嗯。正想和你们说这事来着,你们说我送什么礼好?”
风寄晚听得此处,眼睛一亮,问道:“晚宴的主厨是淮?”
“应该还是以往碧云斋的第一厨沈关山吧。问这个干吗?”
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浮现在风寄晚的脸上,他缓缓地道:“我们准备份厚礼送给十五阿哥和当日赴宴的所有官员吧。”伸手取过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三人一齐将头凑了过去,看到上面的字时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永璘迟疑道:“这样做好吗?毕竟到时候文武百官都会在场……”
“要的就是他们都在场。否则怎么体现得出这份礼物的‘贵重’?”风寄晚搁笔,“接下去的事不必我细说了吧?要办得滴水不露,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那是自然。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百官们看见这份厚礼时会有什么反应,到时候的场面,必定有趣得很!”
风寄晚直起身来笑了一笑,“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你回哪?”向东来问道。
“回你那。”风寄晚说着径自出门去了。
“喂喂喂,你的伤已经好了,而且纪姑娘也不会有危险了,你怎么还赖在我家不走?你要白吃白住到什么时候?”向东来边叫边追了出去。
暖阁内,只剩下水璘与洛哥儿两人。洛哥儿摆正棋盘道:“来来来,我与你再下一盘。”
永璘握着棋子却不说话,神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真输怕了?”
永璘沉吟道:“其实,你认不认为,东来提的这个建议很不错?”
洛哥儿变了脸色,“你不会真想用美人计吧?”
“我认识十五哥这么久以来,很少见他对一个女人动情如斯。陆尚豪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他这人平生最讲感情,若非实在是喜欢纪柔荑到了极点,是不可能置恩人于不顾的。”永璘的目光闪烁个不停,“如果真能把纪柔荑送到他的身旁,于我们今后办事,会方便许多……”
“不行!”洛哥儿否决道,“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虽然东来是在笑侃,而风少也表现得很平静,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我看得出来,风少很在意那位纪姑娘。想必东来之所以拿她来说事,也是看出了风少对她有所不同。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江山摆在眼前时,美人又算得了什么。风少的性格你我都了解,他知道该怎么选择对事情最有利的方法。何况我不觉得他对纪柔荑有什么不同,你们恐怕都猜错了。”
“如果真是我们猜错了,那这倒真的是个很好的计划。”洛哥儿举起了杯子。永璘笑着与他碰杯,意味深长地说道:“风云际幻,一掌江山!!”
顺手将刚才风寄晚写字的那张纸扔到炕下的火盆中,火光舔着纸张肆意燃烧,隐隐现出上面写的四个宇——一掌江山。
第6章
夜凉如水,冷月自树枝后疏疏地照过来,投递在窗棂上,再映人她的眼睛,眼波与月色融为一体。
自很小的时候起,就经常这样倚在窗边,默默地凝望夜空,室内孤灯黯淡,远处的光明,才为光明。
一如每天在闺中读书,隔着一道墙,可以听见书院里书声朗朗。那边的读书,才为读书。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无意吟念,竟又是这首爹爹生前最喜欢的诗。
原来有些东西是真的忘不掉的。
“爹爹,我是您的女儿。”
“你是我的女儿。”
“那么,请您看我,请您看看我。”
“我在看你。”
“您在看我,却看不到我。我是您的女儿,却不像您的女儿。我做错什么了?请问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您要这样疏忽我?”
童年时的询问一声声犹在耳边,那个渴望温情的孩子,却一直被疏忽着,或有意,或无意。时间久了,就不再抱有幻想。没有欲望,生活才会显得不太痛苦。早在那个别的孩子仍会哭喊着要糖的年纪,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无所求。
这么久以前就懂得的道理,为什么反而此刻像个天秤,重新在渴求与克制间摇摆不定?
手入锦囊,掏出那只翡罩鸣笛,凄清月下,翡翠愈显得冷绿。轻呵口气,上面就蒙上了一层水雾,然后,又慢慢隐去。
一种被凝视的感觉来自身侧,起先并未留意,待她觉得有点不对,葛然转身时,就发现风寄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她,和她手上的东西。
那一刻的感觉真是无法言说的尴尬,立刻将手藏到身后,试图掩起这份秘密。然而转念又想到,他已经看见了,再藏又有何用,只会显得自己更心虚。于是绯红着脸,把手拿出来,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示意物归原主。
风寄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转身走了开去,“你留着吧。”
送给她了……她心中不禁苦笑。有什么送不得的,富贵如他,一只翡翠鸣笛算什么。是她太过在意,反而弄得小人之心。
风寄晚回头看她,又道:“它有个名字,叫水落。”
纪柔黄的心为之一动——好别致的名字!
“把窗关上吧,山间夜寒。”风寄晚关上窗,两人之间的距离,徒然而近。灯光幽黄,影子被拖拉得很长。纪柔荑望着地上的影子,想起那一夜梦见的血蔷薇,就像她的心绪,只有在梦中才能那样淋漓尽致的肆意疯狂。
而在现实中,却有着诸多的桎梏。
“刚才听见你在吟诗,是不是想起了你父亲?”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一些东西。我本不想记起我的父亲,但他就那样来了,我试图坦然接受这段回忆的过程,却发现那些东西早已失去了痕迹。它们苍白、不快乐。”
“你曾经说过,你父亲活在你心里。”
纪柔荑淡然一笑,“呵……是的,我说过。因为他只能活在我的心里,却活不在我的身边。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并不太记得他的样子,你会不会觉得奇怪?在他死前我已经长达半年没有见过他,待尸体被送回来后我还没来得及看最后一眼就被封棺入葬。记得小时候我还会爬到墙头上去看墙那边的春秋书院,有时候运气好会看见我父亲在院子里教学生们书法,隔着那样的距离看他一眼,然后回到房间赶快闭起眼睛,生怕脑海里的影像消失得太快。后来我大了,不能爬墙了,不再奢求那种远远地注视,从此记忆也就越来越模糊。”
风寄晚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似温柔的哀伤。
“你不用那样看着我,我没事了。”纪柔荑吸口气,转换话题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不累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现在?”虽然觉得时间已晚,但心绪如此不宁,肯定是睡不着的,出去走走也好。一想至此,纪柔荑便点了点头,“好。”
风寄晚同她一起走出小屋,马厩内却没有车,只有两匹马儿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风寄晚问道:“会骑马吗?”未待她回答,又否决道:“天寒路滑,即使你会骑马我也不放心。与我同乘一骑吧。”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不经意,却让她的心为之一颤,再抬起头时,风寄晚人已在马上,朝她伸出手来。
稍作犹豫,将手递给他,身子一轻被带—上马,紧跟着马儿出了院门,朝山下走去。
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惟独身后的那具躯体传来阵阵热度,风寄晚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香气闻起来很像丹桂花。扭头侧望,只见山上雾色浓浓,它们就这样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度过流年。
这一瞬间,即成永恒。
☆☆☆☆☆☆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下山后沿着小路走了许久,最后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如此深夜,门内却隐隐地传出哭声,一阵风吹过,那门没关紧,开了一线,只见里面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正在烧纸钱,边烧边哭,好不凄凉。
纪柔荑打量这幢宅院,墙皮已脱落了大半,树木也皆枯死,一幅败落的景象。她回眸望了风寄晚一眼,不解他为何带她来此。风寄晚扶她下马,然后推门拉她一起走了进去。
那女人听得声响回转头来。惊讶道:“你们是谁啊,怎么这么晚了来这?”
纪柔荑问道:“你在祭谁?”
那女人眼圈一红,又哭了起来:“还能有谁,我家老爷呗。唉,他生前那么风光,死后却这般凄凉,报应啊!”
“你家老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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