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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楚雄风 --汉王陈友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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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陈友谅正在原江州路衙门内小息,忽报邹普胜太师作为天完朝廷钦差已由水路抵达江州北门之外的江边。友谅料想邹普胜此来必然不是坏事,于是欣然上马出城迎接。
将邹普胜迎至江州路衙门大堂之后,邹普胜随即宣读了徐皇帝的圣旨:“天完国大皇帝徐诏曰:尔陈友谅出师仅一月有余,即已夺得元廷江西行省江州、南康等五路、府。足见尔统兵有方、指挥若定、文武兼备、忠勇可嘉。加尔陈友谅为天完国统军元帅之职。命尔暂驻江州,伺机夺取龙兴及江西全境,钦此。”
友谅领旨谢恩已毕,随即请邹普胜进入二堂。在二堂伺候的大林、小林献茶之后,邹普胜言道:“恭喜陈元帅、贺喜陈元帅,诚如万岁在圣旨中所言,元帅出兵不过一月有余,即从元廷手中夺得了五路、府,假若连下属州、县小城算上,也有了大、小数十座城池,的确是一件不简单的事。万岁接到元帅奏报之后很是高兴,随即便着邹某前来,一来宣布圣上旨意,二来代表天完朝廷慰劳元帅。故特地带来御酒一百坛,猪、牛、羊肉各五百斤,聊作慰劳之意,请元帅着人收下。”友谅内心很是高兴,但在邹普胜面前还是装成小心翼翼的样子,对着邹普胜言道:“友谅刚立微功,万岁和太师即如此嘉奖,友谅实在是受之有愧。倒是太师一路劳顿,很是辛苦。”邹普胜言道:“想我一个铁匠出身的人,走这一点路说不上什么辛苦二字,要论辛苦,还要数元帅呀!”
邹普胜一句话,差点儿让友谅笑出声来,这老邹也真是的,已经当上了天完的太师,还提什么铁匠不铁匠的?再一想,人家说的真是一句大实话啊!友谅忽然觉得,邹普胜这样的脾气性格还真的有点儿可爱呢!
原来,邹普胜也曾有过和友谅时间差不多长的读书经历,这才构成了他知书识理的为人基础。后来因家庭遭遇变故,为生活所迫,这才干上了铁匠这一行。长期的打铁营生,使得普胜有机会接触社会最底层的民众所遭受的大量疾苦,逐步使自己的说话办事多了一些实事求是的精神。随同徐寿辉起义之后,理所当然地要从维护徐皇帝的角度、维护整个天完利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他和徐寿辉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这一点完全不像倪文俊。
对于倪文俊,普胜在起义之前虽有一定的接触,但并不完全了解。通过起义之后一段时间的共事之后,这才发现他既有人格上的缺陷,又有为人作派上的毛病,只不过事情没有发展到撕破脸皮的地步罢了。正如倪文俊自己所猜想的,徐寿辉和邹普胜以及彭莹玉都在暗地里防着他。这一次,徐寿辉和邹普胜之所以将陈友谅从倪文俊的手下直接调到蕲水朝廷,一方面是为了节制倪文俊,避免倪文俊的势力过度扩张;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尽快地将陈友谅培养成能够听命于天完朝廷、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和倪文俊相互制约的将领。
对于陈友谅,普胜和徐寿辉在私下里也交换过不少次的看法,对陈友谅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一点,两人看法完全一致;同时,对于陈友谅要加强关注、加意培养这一点也无有分歧。所不同的,是徐寿辉对用人一贯比较放心、放手,而邹普胜则主张有限的放心、适当的放手——特别是对待统兵带将的人,纵观历史,这方面的经验教训还少吗?
邹普胜这一次来江州,乃是和陈友谅的第二次见面。按照自己的一贯作风,邹普胜仍然是以说好话为主,至于何时需要敲敲陈友谅的耳柋撸盟灰苣呶目〉牟涣加跋臁⑹笨滩荒芡切е姨焱瓿ⅲ蛞忧榭龆恕�
此刻,友谅听了普胜的顺耳话,不免也要谦虚一番。当晚,友谅特地在江边浔阳楼设宴款待了邹普胜一行。
这顿酒席从戌时开始一直吃到了亥时方才结束,友谅让必先将邹普胜送回馆驿之后,这才自己返回了江州路总管府衙门内的卧房。
瑚儿尚未上床,一直在等着友谅。等着等着,也许是睏了,竟然伏在灯下睡着了。友谅见此情景,连忙找了一件衣服刚想给瑚儿盖上,瑚儿却一下子惊醒了。一见到满面赤红的谅哥,瑚儿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着友谅言道:“谅哥,你可回来啦,我给你倒茶去!”
这一次出征,按友谅自己的想法,本不想带瑚儿出来。可瑚儿却偏偏不依,一定要跟着谅哥一道出征。她说:“谅哥越是出征、越需要瑚儿来照顾。”友谅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她。按说,生活中的一些杂事,很多都被友谅手下的护卫干了,根本不劳瑚儿动手。瑚儿可能是在家劳作惯了,养成了一个闲不下来的习惯。她看到别的地方插不上手,便干脆到营寨的伙房里去打帮手。一开始,慌得伙房里的大师傅连连拱手作揖,不敢让她帮忙。慢慢地,大师傅们看出了名堂,原来瑚儿发现将士们由于经常行军打仗而吃不上可口的饭菜,以至不少人肠胃都不舒服之后,就变着花样为将士们改善伙食,特别是用民间学来的蒸菜法,以鱼、肉、莲藕拌上米粉上笼清蒸,出笼之后,再辅以佐料供将士们食用,因此而受到了将士们极大的欢迎。瑚儿将各营寨都转上一圈之后,友谅便对她说:“你毕竟是个统兵大将军的如夫人,一时半会地下营寨看看未尝不可,长期这样下去则完全不需要了。”瑚儿倒也听话,谅哥既然说了,瑚儿也就留在了府中不再外出。
此刻,友谅端起了瑚儿送到手的茶杯,刚要靠嘴,忽然“乒”的一声,将茶杯往身边的桌上猛地一顿,震得杯中的茶水四处乱濺。瑚儿只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慌忙来到友谅身边。只听友谅自言自语地说道:“好你个倪文俊狗贼子,你竟然在老子的背后做起了文章!”瑚儿听清楚之后,才知道谅哥发火并不是因为自己。再朝谅哥看看,谅哥脸上的潮红并不全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分明还带着一腔的怒火。瑚儿不解,便随口问道:“倪太尉不是很好的一个人吗,他什么事得罪了你,值得你这么发火?”
原来,今晚浔阳楼上这顿为邹普胜接风的酒吃得很是畅快,连邹普胜也明显有点儿过量了。说话说到投机处,普胜告诉友谅:“万岁这次提升陈元帅,‘西边’有一点阻力,说什么陈某人投靠我天完时间还不长,还需考验等。我对万岁言道,我等起事之前俱是平民,起事两三个月之后便成了皇帝、太师和太尉,又有哪一个能说我等时间短,还需考验呢?万岁到底还是听了我的话,果断地下了旨。”邹普胜的这番话,友谅一听便明白,所谓“西边的”,当指倪文俊无疑。难怪这次奉旨出征江西在和倪文俊交接之时,倪文俊一反常态,又忽然地阴阳怪气起来。友谅当时心里就想,你就是不同意徐皇帝将我直接调进蕲水朝廷,你有话也该和徐皇帝去讲,何需摆颜色给我看?现在听了邹普胜一说,友谅把事儿联系起来一想,心中便清楚了,倪文俊已从竭力地团结我、拉拢我变为妒忌我、打压我了。想到这里,友谅能不生气吗? 友谅当时在酒宴上还想对邹普胜多问上几句,可能邹普胜已自知失言,再也不肯多说了。
此刻,一听瑚儿这一问,友谅当即斥道:“休得多嘴!”吓得瑚儿直伸舌头,再也不敢多言了。
208
1
太尉府内的友谅住房已布置成了新婚洞房,洞房被打扮得花团锦簇,几盏立柱式的大红宫纱灯笼和桌上的大红喜烛将洞房照耀得很亮、很亮。此刻,瑚儿头顶着绣着牡丹的大红盖头端坐在喜床边上,在静静地等着她的谅哥,旁边只有两个作为伴娘伺候着的半老妇人。
过了好长时间,已经喝得带有几分醉意的友谅在倪文俊、张必先的陪同下回到了洞房,瞧他们那样子,倪文俊醉得还要厉害一点,只有张必先最为清醒。一见到仍顶着盖头端坐在喜床边上的瑚儿,倪文俊便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呀呀!新娘子到现在还顶着个盖头在等着她的情哥哥呢,看来我们真的是不该进来的了!”随即做出了一个转身要走的姿态。友谅一把拽住了倪文俊的衣袖:“太尉但坐无妨!”,倪文俊这才和张必先一同坐下。一个伴娘向友谅递过了一根裹着红绸的小棒,友谅立刻会意,随即走到瑚儿身边挑去了她头上的盖头,羞得瑚儿跟着便低下了头。倪文俊又大叫了起来:“呀!新娘子可真漂亮呀,友谅,你的艳福可不浅啊!”倪文俊的话很是粗俗,但处于兴奋之中的陈友谅此时并不反感。相反,友谅却对瑚儿言道:“瑚儿,还不起来谢过太尉?”必先此时却来凑了个趣:“要谢太尉,得新郎、新娘一道谢!”友谅只得走过去挽起了瑚儿一道,对着倪文俊鞠了一躬。
倪文俊这几日为了友谅和瑚儿的婚事的确没少操劳。友谅西征回来的当晚,倪文俊就敲定:三日之后成婚。用他的话说,为了我的簿书掾办喜事,即使是娶个如夫人,也要办得像模像样。三天以来,倪文俊忙前忙后,一方面要帮助瑚儿做好各项准备、一方面还要张罗着为友谅布置新房,同时,还亲自安排人在城里最豪华的淮湖酒楼一下子定了十桌喜宴。考虑到瑚儿没了娘家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找到了跟随友谅一同西征回来的陆扁担、赵杠棒,七拐八拐地一算帐,竟将友谅从曹天龄水牢内救出的罗氏兄弟三人算成了瑚儿的本家哥哥。这样一来,这五位一道成了瑚儿的娘家人,在喜宴上还被破例安排坐了个“席”。
必先见新郎、新娘已经一道谢了倪文俊,可倪文俊仍然坐着,一时并无走的意思,便对倪文俊干脆地言道:“太尉,此刻我等恐怕应该回避了吧!”“对!对!我们回避,我们回避!好让人家忙‘正事’,春霄一刻值千金嘛!”言罢起身离去,必先向两位伴娘递过了赏金,随即和她们一道走出了洞房。
友谅关上了房门,刚一转身,只见瑚儿像一只燕儿一样飞了过来,嘴里刚叫了一声“谅哥”,便猛地一下子搂住了友谅。几乎是同时,友谅也抱紧了瑚儿,可他随即就变换了手势,右手从瑚儿的腰际一抽回,就势便托向了瑚儿的屁股蛋,抱起了瑚儿在新房内一口气转了七八圈,转得瑚儿嘴里“咯、咯”地笑个不停。友谅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这才将瑚儿轻轻地放倒在了床上。
友谅一边喘着气,一边用双手抚弄着瑚儿的额头:“让谅哥——好——好看——看你这小——妮子!”瑚儿也伸出双手反过来抚弄着友谅的两腮,嘴里轻轻地言道:“谅哥,想煞瑚儿了!”“你这坏妮子”,友谅马上接了过来:“为什么这三天不来见我?”原来,瑚儿颇有心计,倪文俊和张必先告诉她隔三天便成婚以后,瑚儿便打消了立即来看谅哥的念头,她要在成婚之日让谅哥彻底看个新鲜。于是答道:“现在不是任你看了么!”
友谅一边细细地端详着瑚儿娇美的面庞,一边忍不住言道:“瑚儿,你真好看,真的!”言罢,又将自己的鼻子伸向了瑚儿的发际闻了闻:“瑚儿,你身上真香,真的!”友谅没有听到瑚儿答话,仔细一瞧,一对晶莹的泪珠已经从瑚儿的眼里夺眶而出。友谅轻轻地将瑚儿拉了起来,随即便勒着自己的袖口为瑚儿拭去了眼角的泪,嘴里言道:“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不能流泪、不能流泪!”
瑚儿这才认真地言道:“谅哥,倪太尉实在是个热心人,她怎会待你这么好呀?”友谅随口问道:“他是个热心人吗?”便停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站在瑚儿的角度,刚来到黄州没几天,不仅自己得到了倪文俊的热心接待, 又为自己和谅哥的婚事热心张罗,人家这样做,还不算个热心人吗?而友谅心中更为清楚,倪文俊之所以这么热心,是想在情感上进一步地拉拢自己,促使我不要忘记——“你陈友谅永远要记住,你是我倪文俊的人!”瑚儿刚到,今天又是大喜之日,当然没有必要说一些扫兴的话。
望着烛光下艳若桃李的瑚儿,友谅再也控制不了自己,随即将瑚儿压倒在了自己的身下……
2
和瑚儿婚后没几天,倪文俊找来友谅,对他言道:“友谅啊,徐皇帝要召见你呢,你马上便可前往蕲水清泉宫见驾。”一见友谅尚在犹豫,倪文俊呵呵一笑:“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已几次向徐皇帝举荐了你,此番召见,定然有好事,你就赶紧去吧!”随即又以开玩笑的口气补上了一句:“升了官可别忘了我呀!”友谅连称“不敢”,心中却在想:要说倪文俊在徐寿辉面前为我美言,此话恐怕不假。只是从倪文俊的眼神里看出的并不仅仅是在为我高兴呀,我分明从他的眼神里还看出了一丝丝疑虑。这种半喜半忧的情绪,又说明了倪文俊是在考虑些什么呢?友谅不及细想,次日凌晨随即带上了两名随从打马前往蕲水了。
蕲水的清泉寺自打成了徐寿辉的皇宫之后就已更名为清泉宫了,陈友谅进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寒碜。虽说自己从来洠в薪蠖嫉幕使∷道锒曰使拿栊醋约鹤苁怯懈鍪陌伞C炙淙桓牧耍锩娴慕ㄖ匆坏阄炊置骰故且蛔略郝铮≡僖幌胍材压郑焓倩愿崭掌鹗虏痪茫棉本┏强隙ㄊ窃菔钡模褂惺裁幢匾ゴ笫菩奚赡兀靠苫使渌凳羌蚵缛词且坏愣膊徊睿坏赖赖拿盼溃坏赖赖匮橹ど矸荩愕萌撕苁切姆场S蚜略谛闹新畹溃骸八锏模壤献釉谔焱旯锍隽送罚踔林苯拥绷颂焱旯募遥茨忝且桓龈龈也欢晕铱耐纷饕荆 �
徐寿辉暂将“大雄”作“金銮”,大雄宝殿里半人高的平台之上矗立着的诸路菩萨们全都被请动了身,台上坐上了能下旨会发诏的活人。陈友谅进殿之后,对着“丹陛”之上连忙跪倒,口称:“太尉府簿书掾兼副将军,沔阳陈友谅拜见万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友谅尚未抬起头,已听到徐皇帝在龙座之上朗声言道:“爱卿平身,爱卿平身!”
友谅这才站起身来,对着上面望了一望。原来徐寿辉的面相确是很好,虽然是坐在那里,也可以看出他的身材甚是挺拔。友谅心中暗将自己和徐寿辉作了比较,心想自己的相貌比起徐寿辉来也决不算差。再朝徐寿辉两旁一看,只见右侧坐着的一位,已经年近半百,看上去相貌比较温厚,估计便是太师邹普胜了;左侧坐着的一位光头和尚打扮的,想是彭莹玉无疑了。陈友谅正看着、想着,耳中便听徐皇帝和颜悦色地言道:“朕听倪太尉奏报,陈爱卿仅带三千人马即连破元军沔阳府、中兴路和归州三座城池,斩杀元廷官员、将佐三十多员,且自己队伍的弟兄伤亡甚少,兵勇总数还扩大了三倍有余,朕甚感欣慰。要是咱天完的将领都能像陈爱卿一样能文善武、勤劳国事,何愁天下不能早日平定?”友谅一听,情知倪文俊的奏报有着不少的水份,但自己何需道破?于是,等徐皇帝一说完,便马上躬身答道:“此次小胜,上赖我天完国威、万岁洪福,下靠将士用命、团结一心,方才夺取胜利,友谅本人实在是微不足道。”徐寿辉闻言大喜,心想陈友谅不仅文武兼备,而且说话得体、甚是谦虚,这样的人不用,还指望用什么样子的人?于是又简单地问了问友谅家中的情况及在蒲圻县当主簿的情况之后随即言道:“陈友谅听旨,朕封你为天完国将军之职,并命你单独统兵两万前去攻打江西行省江州路(今江西九江)、南康路(今江西星子),相机攻打其它城池,以尽快形成对龙兴路(今江西南昌)的包围,待爱卿再立新功之后另行封赏。”友谅在来蕲水的路上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洠氲嚼吹谜饷此车保皇北憷阕×耍钡揭徊嗟淖奁帐ぬ嵝眩骸俺陆峡煨欢髂摹!闭獠欧匦欢鳌�
友谅尚未起身,便听得徐皇帝对着邹普胜言道:“午间在御膳房赐宴,便请太师专门陪同陈将军,顺便再将一些具体事项和陈将军落实一下。”邹普胜随即答道:“遵旨!”
第一次和这三人见面,友谅的感觉不错。他心中暗自将这次见徐皇帝和首次见倪文俊作了对比,觉得这三人起码不像倪文俊一样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徐寿辉看上去豁达、大度,邹普胜则是温厚、平和,彭莹玉虽然一直没开口,但看人的眼神也很正常。因此,友谅此刻的心情也很有一种愉悦的感觉。
说是御膳房,其实就是对原来清泉寺的僧人们用饭的地方稍加整理罢了。邹普胜引领友谅进来之后,在一张已摆好酒宴的八仙桌旁对着友谅言道:“陈将军请上座!”友谅答道:“太师在此,友谅焉敢造次?请太师上座。”邹普胜继续言道:“陈将军乃是万岁赐宴的主客,理当上坐。普胜只是奉旨作陪而已,请陈将军不必多虑,只管坐下便是。”友谅心想,邹普胜说话看来是真心实意,自己如果过度谦虚反为不美,于是对着邹普胜作了一揖,口中言道:“友谅从命便是,告坐了!”随即在上首坐了下来。
桌上的菜品并不很多,只是制做得尚为精美。邹普胜亲自执壶把盏,为两人杯中酌满酒之后随即举杯:“陈将军,为万岁今日之召见,先请干了此杯!”言罢一饮而尽。友谅随后也将杯中酒干了,心中却是想到,这邹普胜和倪文俊一样,同是铁匠出身,待人接物怎会完全不一样呢?
友谅正想着,只见邹普胜又将两人杯中酌上了酒,随即又举起了酒杯:“陈将军,倪太尉最近几次向万岁举荐,称将军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万岁听了倪太尉的话很是高兴,故而才有今日。今日一见,才知太尉之言果然不虚。这第二杯酒嘛,就为了你我今天的第一次相会吧,我请将军干了这第二杯!”言罢,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次友谅抢过了酒壶,先为邹普胜酒杯酌上了酒,刚要为自己酌酒之时,邹普胜再次举起了酒杯:“陈将军,这第三杯酒嘛,望将军牢记万岁今日所言,为我天完再立新功,万岁定会多多封赏呀,来,我请将军再干了这第三杯!”友谅立即站了起来,口称:“谢万岁、谢太师!”随即干了杯中酒。心中暗将倪文俊和眼前的邹普胜作了比较,他倪文俊在背后对人家嘀嘀咕咕,可人家在背后对他却是坦坦荡荡的呢,这人与人真的不是好比的了!
酒过三巡,友谅渐渐放松,在回敬过邹太师之后,友谅想到,自己当上了将军,必先、定边等一帮弟兄们也该有个衔头吧?刚刚向邹普胜露出了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邹普胜便爽快地答道:“按我天完惯例,将军以上由万岁任命,副将以下,则不须经过万岁。你所说之人,依我之见,均可暂任副将,我这个太师认可了!”随后,两人又就人马的充实、和倪文俊的交接等事项交换了意见。
这顿酒,两人吃得都很畅快,直到申时,两人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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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至正十二年四月初,陈友谅将军率军二万抵达江州以北。
按照友谅的要求,倪文俊遣将从归州、中兴和沔阳换回了陈普文、张定边和陈友仁仍交友谅指挥。在召回三将的同时,友谅便要求他们顺道在洪湖募得中型船只三百条以随军听用。经过上一次从黄州西征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之后,友谅所带领的部队士气正旺,故对这一次奉徐皇帝旨意南征江西,友谅觉得更有把握。
江州本是江西行省的北大门,地处交通要冲,襟江带湖、背倚庐山,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友谅过去虽然未曾到过,却对这块土地神交已久,因为在他熟读的《三国演义》中,“诸葛亮舌战群儒”、“柴桑口卧龙吊孝”、“浔阳楼宋江吟反诗”以及“梁山泊好汉劫法场”等章节都曾涉及到这里。友谅心想,今日自己受命来攻打江州,后人又不知怎样地来描写我呢?想到这些,不由得一阵心潮澎湃。
在江北稍事休息以后,友谅随即命令连夜渡江。这二万兵勇俱是江汉地区湖港人家的子弟,弄船顽水均是行家里手,至寅时,全军已渡过大江抵达江州城东。
元廷江州路达鲁花赤日前刚刚前往省城龙兴公干,城中留守的只有江州路总管府总管李辅。李辅接报之后慌忙登上东城门,蒙胧之中朝城下一看,发现城下的敌军并不多,大约也只有一千多人。李辅并不知道这正是友谅的精明之处,他着陈普文先率少数兵马以麻痹敌人,自己亲率大队隐蔽在后面以准备随时出击。李辅仗着自己有些武功,也是立功心切,马上命令打开城门亲自迎战。
李辅率兵冲出江州东门,随即手舞大刀策马向前。待和陈普文接近之后便大声喝道:“何方毛贼,敢来犯我江州,还不快快下马受缚!”陈普文的声音比他还要大:“爷爷乃天完国大将陈普文是也,天兵到此,知趣的赶快献城投降还来得及!”李辅不再打话,随即舞动了手中的大刀,向普文迎面砍来。陈普文也在马上举起了手中的大刀迎战,两人大战了四十回合,陈普文假装不敌,慢慢地向东退去。李辅不知是计,朝着身后的大队元军一挥手便紧追了上去。追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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