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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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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华说:“许诺同志,我和好多领导同志都说过,好像在一次会上也说过,咱们当领导的,对待妻子,没有大原则的事情能忍耐就得忍耐一点。不然影响不好,影响我们的形象,我也听到过一些舆论,你也和我汇报过,我相信你不会有这种事。不过,万不得已,是不能离婚的呀。”
许诺说:“吴局长,抽时间,我想再给你详细汇报。”
俩人说着上了楼梯,进了小会议室。
麦芒正在和保安纠缠,已经感到无论如何也进不了楼了,而且觉得即使进去也没意思了,正欲退又觉得有失威风时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是牛红,说在北大荒风味大酒店等她,便借着台阶离开了办公大楼。
麦芒一进包间就发现,牛红早已点好了一桌子菜在等着,问:“红妹,就咱俩?”
牛红点点头:“对。”
麦芒坐下瞧着桌子上说:“就咱俩点这么多菜?”
“丰盛了,喝起酒来有味道。”牛红举杯说,“麦姐,妹是厚酒盛菜先敬你一杯,给你压压火。叫我说这人呀,得有这本事,让他们上火。咱们假装生气,心里不上火,其实,你是成功的,没听外面的舆论嘛,老老少少都斜眼看小雪和许诺。”
麦芒一饮而尽:“过去,我和许诺没少吵,也没少闹。他要么是躲,铆大劲也就是摔个盘子砸个碗,可你要真给他递过斧子,让他砸电视,砍沙发,他就不砸了,也不砍了。这回倒好,还把我起诉到法院了,看来让小雪勾扯得是王八吃秤砣了。”
牛红放下杯,直瞧着麦芒:“你的意思是?”
麦芒狠歹歹地说:“离就离,我也不是离了他许诺不能过,大小我不还是个经理吗?不说财大气粗吧,腰杆儿也不能说细!”
牛红笑笑:“敢情是了,麦姐,你那浸油公司有多大加工能力?”
麦芒说:“比雁窝岛的是小多了,铆大劲年加工也就是两万多吨。”
牛红说:“这么说,卖给我们霸王的大豆正好是一年的加工量啊!”
麦芒说:“可不是,红妹,托你的洪福,我得的好处,那点年薪可就没法比了。”
俩人哈哈大笑起来。尤其牛红,笑得那么开怀。
牛红上前笑问:“你的公司多少股东?”
麦芒说:“前年还有六家,去年市场形势就好,我又贷点款,把那些股份都给他们退了。”
牛红问:“麦姐,市场形势好的时候,你给人家退股,人家让吗?”
“什么让不让的,”麦芒说,“软的硬的,再多给点小好处,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牛红说:“哎呀,麦姐,你有招儿呀!这么说,买期货押定金这两千万都是你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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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八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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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芒说:“哪有那么厉害。有我六百多万,剩下是贷款八百多万,还有新添置设备分三年付清的应付款五百多万,是准备好了要给的,这么大便宜,我再压一压。”
牛红吃口菜又举起杯说:“哎呀,麦姐,怪不得你说你不财大气粗,腰也不细呢。不细,不细,确实不细。这六百万,要是张张大白边打成万元捆票,能围你好几十个腰粗!有这个,你怕啥,有没有许诺能怎么的,不管在哪里都能可膀子晃呢,有这么多钱怕啥?过些日子期货一到,开足马力加工,又赚一笔。你要一开口,要是真离了,小伙子还不一帮一帮地围着你屁股转呀。”
麦芒举起杯一碰:“哎,那倒是。不过,要是名声上让他许诺给我踹了,不好听呀!你姐姐哪吃过这亏儿。”
牛红放下杯说:“麦姐,看来,你也不恋许场长了。”
麦芒吃口菜说:“说句老实话,像我这样的人,找许诺这样当官儿的,真是没意思。他一年到头除了开会就是下地跑外,晚上我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被窝儿是凉的。这些年,我就没赶上他有一天把被窝暖和好我进去。”
牛红:“就是呀,你这么一说,我也替你上火了。像你这样有能力,财大气粗的女老板,要是找小伙儿,也有的是。叫谁谁还不得把你供起来,天天洗脚,顿顿端饭倒茶到你的嘴边上呀。”
麦芒说:“想想这个,我也就下了决心了,他妈的,离就离!”
牛红竖起大拇指:“麦姐,你真有女强人的气魄。”放下大拇指又说,“女强人,我麦姐真是个少见的女强人。”
麦芒说:“什么强人弱人的,我怎么也不能让他窝囊着就是了。”
牛红说:“麦姐,咱们姐妹已经处得一家人似的了,我可不是挑事儿的人,你也该清楚。许诺和你这么硬气,还不就是到雁窝岛有了小雪,在小兴安农场,他怎么不这样呢!叫我说呀,就是离,也得出口气……”
麦芒咬咬牙说:“是,所以我发恨,一定要教训教训她。那天我赶到小雪的场院,人多,就没教训成她。也是我没横下心。现在想想,他许诺都王八吃秤砣了,我也就豁出去了,非狠狠教训教训这狐狸精不可。”……说到这里,她手机响了。
麦芒接起电话,传来小靓的声音:“妈,听说你要和我爸爸离婚?”
麦芒说:“姑娘,不是我要离,是你爸爸外面又有人了。”
小靓的声音:“不能吧。”
麦芒说:“我不和你说了,等你放假回来,听听大家是怎么说的,就都明白了。”她说完关了手机。
牛红说:“麦姐,是你家小靓吧?听那口气,怎么对你这么生冷?”
“别提了,”麦芒说,“她从小在幼儿园,许诺接许诺送。后来又在她奶奶家待了几年,就和我没感情了。她在家时也是,我俩一吵架,她就向着许诺,说实在的,这个家对我真是没啥大恋头……”
5
许诺把吴新华送到办公楼小会议室,吴新华让他走,他刚出门,魏思来就推门进来了。吴新华和魏思来对面站着。
“请坐,请坐。”吴新华先打招呼,“思来,接到你的辞职报告时,我还以为是闹情绪,对免职不满意呢。刚才听许诺一介绍,才知道你是真心的。”
魏思来坐在了吴新华的对面,说:“是真心的。”
吴新华说:“听许诺同志说,要搞私营企业。”
魏思来点点头:“吴局长,许场长都和你说了?”
吴新华也点点头:“我赞同,你的观念转变得很快,很实际。当了一阵子领导干部,觉得自己不能适应这种错综复杂的矛盾环境时,主动提出来,搞私营经济,我很赞同,也很支持。不像有的干部那样,主要岗位不行,就到次要岗位,次要岗位不行,就要求当个什么员儿。耽误了多少事儿。你能上能下,这是一种了不起的思想转变,也是共产党人的胸怀,也是一种贡献……”
魏思来摇摇头:“吴局长,你可别夸了,我太惭愧了。”
吴新华说:“不。你有你看问题的角度,我有我看问题的角度,这比起那种干事干不成,坏又坏不了大事,在位当官的心态又很强,组织上一时处理很棘手。要是他们都能像你,主动辞职,该是多大的贡献呀!”
魏思来无可奈何的样子:“那早晚也要被淘汰。”
吴新华说:“那倒是,说到早晚,不是耽误事吗?话说回来,你就这一件事,要是不辞职,组织上还得给你安排呀。当然,我也不否认你能干好,我还是同意你这种选择的,我要号召一些干部向你学习。”
魏思来瞧瞧吴新华,吴新华说:“思来呀,许诺同志说了,他会大力支持你。需要的话,我也支持你。和小雪同志在一起,办出一个有典型示范作用的现代化大型家庭农场来……”
魏思来紧紧握住了吴新华的手:“吴局长,谢谢你!谢谢你!”
6
小雪家庭农场院里,今天显得格外忙碌。天刚亮,草根就把雇工带来了。开始,他尽管对小雪主观卖给浸油厂大豆不满意,听魏思来那么一说,品小雪的为人处世,也感悟出了她确实有些是为集体着想的成分。想是这么想了,又无法论证,心里还是觉得疙疙瘩瘩的,一个劲儿埋头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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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抬头》第八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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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自己也带头干,不消一个小时的时间,四辆大卡车都已经装平了车厢,还略凸出一块。
小雪站在汽车上的麻袋上喊:“草根,装,装啊,再来一层!”
草根指挥员工:“大家继续装!”
灌袋的,扬场的,往车上扛麻袋的,一片繁忙的景象。
车已经装得出了山尖,小雪满头大汗跳下卡车说:“草根,你陪我押车吧。”
草根一转脸说:“我不去了,这里离不开人。”
小雪口气很硬:“我说能离开就能离开,去吧。”
草根边说边要走开了:“我说离不开就是离不开,我不去!”
小雪追上两步:“咱俩一起去。一个看着车,过秤称豆子;一个到财务打听一下豆款。不知怎么的,从打昨天,我心里也没底了。”
“让人莫名其妙!”草根瞧瞧小雪带有轻蔑的口气说,“嗬,能花这么大力气,舍这么大血本支持许诺,早干什么了,怎么又没底儿呢!”
小雪气得一抿嘴,一转身,雪花纱巾被风刮走了:“草根,你,你——”草根瞧着刮走的纱巾一动不动。
小雪跳下车捡来纱巾面对草根,气呼呼的样子。
草根不服地问:“我怎么了?!”
“不管怎么的,”小雪问,“你去不去吧?”
草根口气很硬:“不去!说不去就是不去!”
小雪气急了:“草根,我是场长,你作为一名员工,听不听从指挥?”
草根坦然的样子说:“听啊。”
小雪说:“听,为什么不去?”
草根说:“我主要是为你着想,你每次出门都很巧,要是再巧遇上许诺,有我不是不方便嘛。”
小雪急了:“你——你——”
小雪使劲拽着草根,硬推进了驾驶室。她也随即进了驾驶室一坐,咣地带上车门,对司机说:“开车!”
随着小雪的声音,大卡车缓缓开动了,其他三辆也尾随着跟了上来。
这时,麦芒驾驶着一辆吉普车朝小雪家庭农场驶去,出了场区,拐进了去场院的农田道,迎着四辆大卡车开去。
四辆满载的大卡车在一个大下坡上迎面驶来。距卡车还有两百多米处,麦芒一抬头,看见小雪坐在驾驶室里,便一打舵把车停到了中间,想拦住让卡车停下。小雪坐的卡车发出急促的喇叭声:“嘀——嘀——嘀——”声急车快,像刚出弦的箭一样,猛地向下飞冲着。
麦芒见势不好,手伸出门窗使劲摆着,拼命地喊,脸色煞白,声音也变了调:“停车——停车——”
小雪探头窗外,歇斯底里地大喊:“闪开,闪开!”
司机满头大汗,双手紧把着舵,已经挂了空挡,车还在借着惯力直冲而下,后面三辆车也是这样。草根见势不妙,一欠身子,使劲把小雪推到里边,自己靠边坐着,使劲抓住把手,拼命大喊:“闪开,闪开!”
麦芒见势不妙,急忙启动车往左一闪。卡车为了躲麦芒的吉普车,司机往右一打舵,卡车上的袋子一忽悠,卡车忽地翻了个个儿。
“啊,呀——”
卡车里传出了惨叫声。刹那间,第二辆和第三辆嗖嗖地穿了过去,直到坡下才停住,三名司机急速跑来。他们跑到路基下,一看,小雪和司机脸上、胳膊上有些伤痕外,再无别的伤处,只是草根已经血迹模糊,昏迷不醒。
一名司机打手机要急救车。急救车鸣着笛急速开来了。
这时,交警车也鸣着笛急速开来了。麦芒已经下车,吓得战战兢兢,不敢靠前。
小雪在翻车刹那,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很快清醒了。只是右胳膊上部被画破,脸上也有点儿小破伤,感到身子发沉。在众人呼喊下,她支起身子,轻抚着草根脸上的血迹,猛然泪水潸然而下,撕破嗓子的大声哭喊:“草根——草根——”草根昏迷着一动不动。她一抬头,见麦芒在那里站着不动,急得自己起来冲上去双手拽住麦芒的肩膀:“还我草根,你还我草根——”
麦芒任凭小雪怎么拽,就是不吱声,小雪伸手左右开弓:“还我草根——”
一名年轻的卡车司机冲着麦芒发火:“什么单位的?会不会开车?!不准走!”
麦芒脸色铁青:“我是许诺场长的爱人。”
另一名卡车司机吃惊的样子:“你——你是许诺场长的爱人?”
麦芒一看来劲了:“怎么的?看你敢动我一根毫毛!”
小雪:“你?你——”
麦芒来了劲头:“怎么?我看你敢再动我一手指头!”
小雪一听更火了,又要上去厮打,被众人拦住了。
麦芒借机上车,慌忙逃走了,谁也没去撵。急救车来到了现场,下来的医务人员忙碌着,迅速简单地包扎一下伤员,抬上车,鸣着急笛飞驶而去。两名交警观看麦芒驾的吉普车停车位,丈量,记录。丈量右打舵的地方,丈量翻车与路面距离,很快画出了事故图。
麦芒开着车直奔农场宾馆,在门口停下车,慌慌张张上二楼,闯进了牛红的房间。
牛红见麦芒脸色铁青,慌慌张张的样子,大吃一惊:“麦姐,怎么了?”
麦芒喘着粗气:“不,不——不好了——”
牛红凑上前问:“怎么啦,慢慢说,别着急,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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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八章(7)
…


麦芒说:“小雪……草根出车祸了……”
牛红问:“什么?小雪出车祸和你有什么关系呀,瞧你这个样子。”
麦芒说:“有,有关系。我是想让卡车停下,让小雪下来,我要教训教训她,没想到……”
牛红有点儿紧张了:“和你有关系?怎么样,人死了没有?”
麦芒脸色苍白,语音发颤:“草根可能死了,小雪没,没有,怎么办哪?红妹呀,快帮我出出主意吧。”
牛红问:“许场长能不能管你?要是他管就好说了。”
麦芒回答:“现在很难说了!”
牛红说:“他要是不管,真的死了人,你就得进监狱;就是不死,你也得上法庭吃官司。蹲几年笆篱子。”
麦芒着急地说:“红妹呀,到底怎么办呢?我怎么也不能进笆篱子呀。快替我想想办法吧!”
牛红:“那可就麻烦了,要是他们再告你个有意陷害罪,就更毁了。叫我说,跑吧!”
麦芒问:“往哪儿跑呀?”
“我想想——”牛红说,“你就跑到临海市,找个小宾馆先住下,换个手机,过几天再和我联系。要躲住,千万别出来。”
麦芒急躁地问:“我的公司怎么办?”
牛红说:“反正你的豆子都卖给霸王了,你厂子的机器本来就不转了,躲躲风,看看情况再说。”
麦芒问:“要是期货大豆到货呢?”
牛红很干脆地说:“都是咱霸王公司的事情,那好说,有我呢,账怎么处理都行。问题严重了,我就帮你卖了,你干得票子。”
麦芒脸上露出了苦笑:“好吧,红妹,有你,我就什么都放心了。”她说完扭头就走,慌慌张张下了楼。
她刚走不一会儿,交警队警车开到了宾馆门口。两名交警上二楼进了牛红房间。
大个子交警问:“你是牛经理吧?”
牛红回答:“是,你们有什么事?”
大个子身后的交警问:“刚才麦芒到你这里来了吧?”
牛红说:“来了,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大个子交警问:“她来这儿没说什么吗?”
牛红摇摇头:“没有,什么也没说,我这里放着她一个小包,她说要去接待一位客户,拿了包就急急忙忙走了。”
大个子交警说:“打扰了。”然后对身后的交警说,“走!”
急救车开到农场医院门口后,草根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其他人都被拒绝在外了。小雪和受伤的司机被安排进了两个病房里。小雪这才感到心力交瘁,脑袋发涨,浑身酸疼。她静静地躺着,似知非知地任凭医生给她量血压,抽血化验,涂着药水,往左臂缠绷带,最后开始打点滴。
许诺和魏思来慌慌张张到了手术室门口,问焦永顺:“永顺,怎么样了?”
焦永顺说:“草根昏迷不醒,进了手术室;司机左臂骨折,小雪没什么大闪失,脸部和胳膊有点擦皮伤。不过,摔这一下子也够戗。”
魏思来转身说:“走,看看司机和小雪去。”
焦永顺领着许诺和魏思来来到司机住的病房,司机躺在病床上,他们的亲属守护着。许诺说:“刘师傅,受惊了吧?”
司机说:“许场长,让你担心了,不幸中的大幸呀。”
许诺问:“照你观察,麦芒是不是有意制造车祸。”
司机摇摇头:“不像。她样子很激动,看样子是想让我们停车,要说什么。她见我刹不住车,来了个急打舵。要是想这样制造车祸,除非她想死。看来不是。”
魏思来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许诺笑着点点头:“你很会安慰自己,有这种心态,你会好得快,注意休息吧。”
司机问:“许场长,关键时候看出来了,我想问句话,不知道妥不妥?”
许诺回答:“没关系,你说吧。”
司机问:“看样子,小雪和草根是在谈恋爱吗?”
魏思来瞧瞧许诺,对司机说:“这问题只有问草根和小雪。”
许诺:“思来说得有道理。”
司机说:“许场长,即便不是恋爱关系的话,就是家里的雇工,我看应该上电视、上报纸、开大会,好好表扬表扬草根。我可是亲眼看见,什么叫舍己为人了。要不是草根把小雪推到里座,说不定什么结果呢。”
许诺说:“刘师傅,你好好休息吧,我们看看小雪去。”
小雪在病房里哭泣着要下床:“草根呢,我要去看草根——”
杨坚石、夏柳、焦永顺等缠着小雪,不让她下床。焦永顺说:“小雪,冷静点!草根在手术室呢!你这样不好,影响别的病人呀!”
许诺和魏思来走了进来。
小雪忽地坐起来,怒不可遏的样子说:“好啊,许场长,你来了,我告诉你,草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饶不了麦芒。我明白,虽然你和麦芒打打闹闹,她毕竟是你妻子,你不准干预这件事情的处理。”
许诺谦和地说:“小雪,冷静点,请你放心,我会秉公处理的。”
魏思来说:“我敢打包票,许场长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杨坚石在一旁不满地说:“许场长,给浸油厂交豆子我没意见,我今天再告诉你,我就是不愿意你参与和我们家小雪任何有关的事情,不愿意你过问我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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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八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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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说:“老场长,对你来说,这是你们家的事情;对我来说,这是工作呀!”
杨坚石急得嘴唇发紫了:“工作也不让你插手。”
魏思来拉一把许诺:“你就别吱声了。”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来到小雪的病房说:“许场长,听说你在这里,很关心草根的伤情……”
许诺急着问:“怎么样?”
医生说:“患者脸部、头部五处受伤,颅骨有一处骨折,需要清创缝合,伤情较重,由于流血过多,正处在昏迷状态。”
许诺说:“医生,你们可要千方百计把草根治好!”
小雪问:“医生,你说实话,不要紧吧?”
医生说:“目前看,还没脱离危险,准备实施手术抢救。”
医生说:“许场长,我们场距城里偏远,做手术急需解决血源问题。”
许诺:“找院长来,马上组织!”
车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农场各个角落,人们传的更多的不是草根,而是小雪如何如何。
高新潮表面同情,却是幸灾乐祸。在来宾馆的门口遇上了邱菊,俩人匆忙进了牛红的房间。
高新潮一进房间就说:“嫂子,不好了,出事了,小雪出车祸了。”
邱菊说:“大街上议论纷纷,都传说是麦芒有意陷害的。”
“真的?我怎么没听说呢——”牛红故作惊讶的样子说,“有可能呀,这叫夺夫之恨呀。我早就看出来了,麦芒对小雪那是火火的。”
邱菊不满地说:“哎呀,火火的也不能这么干呀。”
高新潮说:“什么能不能这么干,叫谁谁也受不了,还有比杀妻夺夫更可恨的嘛!”
邱菊斜一眼高新潮问牛红:“红妹,看见麦芒了吗?”
牛红回答:“没有啊。”
邱菊问:“通电话了没有?”
牛红说:“也没有,我打过一次电话,她关机,谁知道她躲到哪儿去了。”
高新潮说:“我打了好几次手机,也都是关机。”
牛红说:“一个小雪出点儿事,看你们急成这个样子。该关心的关心,不该关心的就别瞎操心。咱们应该关心豆子的事情,豆款明天就到期了,你赶快组织人去油厂要钱,没钱就拉豆子!不能含糊。”
邱菊说:“红妹,现在乱成这样子,出人命了,还好意思那么催豆款吗?”
牛红说:“越乱套越得还款。一个小雪,就是死了,什么了不起的。别说这么个无名小卒呀,就是谁死了,地球也照样转。新潮,快去!”
高新潮说:“是,听嫂子的。”
农场医院献血室里挤满了人,殷红的鲜血正从许诺的血管里流向输血袋。
许诺问:“还差多少?”
护士回答:“起码还需要800CC,就是草根需要的这种AB型血,献血者中太少了。”
许诺说:“那就再来300CC吧。”
护士摇摇头说:“不行,许场长,献多了你身体受不了。”
魏思来在旁边急得直嚷:“我是O型的,是万能输血者。”
护士说:“根据献血法规定,O型血只能给O型血的人献血,不能混着用,现在已经不存在万能输血者这种说法了!”
魏思来瞧瞧许诺,吸了一大口粗气,又深深呼了出来:“这么说,我是干着急呀。”
许诺献完血来到办公室。按着他的要求,那两名出现场的交警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候了。许诺打开办公室门让他们坐下,开口就说:“你们俩首先应该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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