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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间谍 作者:青岛小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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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动作稍慢了的小特务被黄魏飞起一脚踢中了屁股。
星辉凄清;夜幕森然。
凭着对环境的熟悉;方剑春早在脑子里勾勒出了穿行小道通往表姑家的路线图。岛城山路遍布;许多小道上往往有石铺的台阶。
每逢一处台阶;他都会双手紧紧把稳方向盘;同时提醒道:“君英;你用脚蹬住我的车座靠背;蹬住呀!别从后座上颠下来。”
吉普车像浪涛中的小船;被方剑春娴熟地驾驭着爬上台阶或缓缓地驶下台阶
剧烈的颠簸令君英的伤口阵阵疼痛;她忍不住发出声音。方剑春听到后心痛如刀割:“君英;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开始的时候;她还回答;可到后来就没了动静。
车内已能嗅到血腥气息了。随着伤口的不断失血;君英缓缓合上双睛;胳膊无力地垂下;头一歪;身子绵软地侧倒了下去。
吉普车;终于开到了龙江路上。
龙江路是与大学路平行的一条路;两条路之间遍布着红瓦石墙的德式、蛾式、英式等欧式小楼;每座小楼都有一个种满花草树木的小院。西北方向的不远处是栈桥海岸;环境优美静谧。这里曾是西欧轿民的聚集地。
龙江路东端那座蛾式小楼院便是方剑春的表姑家。
第三十九章 电台2(1)…3
方剑春在院门前刹住车;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下车跑到院门前;透过铁栅栏反手打开门锁;双手用力一推;铁门向两侧慢慢敞开。
幽静的庭院内;院门东面是一排茂盛的凤尾竹丛;竹丛后有儿间花房。院楼中央有一棵500多年的古槐树;枝叶繁茂;绿荫如盖。古槐的后面伫立着典雅的双层蛾式小楼;尖尖的阁楼红瓦顶;水纹花岗岩楼体;构思精巧的露台、老虎窗和拱廊;显示着西方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建筑风格。
把车开进院内停在了西墙下;熄了火;方剑春下车;锁上院门又跑回来将君英抱出车来;快步走向小楼门口。
正在客厅里的表姑早就被院门的响动和汽车的噪音惊动了。她先站在窗口望了望下面;发现方剑春下了车;还从车里抱出个人来。
表姑匆忙走到门口;把楼门敞开。“剑春?你这是……”
方剑春抱着昏迷不醒的君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也不搭话;径直走进客厅。
表姑关紧门;跟了过来;惊诧地问:“剑春;这姑娘是谁?怎么受伤了?”职业的敏感令她一眼就瞧出这个面色灰白、双眼紧闭的姑娘受了重伤。
“表姑;她左肩中了枪。快救救她!流了很多血;我要她活着!”方剑春急得儿乎语无伦次了。
表姑伸手在君英的脖侧试了试:“别着急孩子;还有救。快把她抱到二楼你的卧室里;平放在小床上;左臂朝外侧。我去找手术盒;准备手术!”尽管心中充满疑问;可身为山大医院主任的表姑还是决定先做手术。救人要紧!
第三十九章 电台2(2)…1
二楼的小卧室是方剑春的。他从小就是睡在这个小房间里;到如今墙上仍悬挂着表姑搂着幼时的他照的照片。
按照表姑的吩咐;他把君英放在自己的小木床上;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焦急地等待着表姑能尽快把君英左肩膀里的子弹取出来。
摘下了那条沾满鲜血的围巾后;表姑打开了手术用具盒;先取出剪刀剪开了君英左肩处的衣衫;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方剑春也带上了医用薄胶手套;在旁边帮着传递手术器械;表姑的手术刀熟练地清理着伤口处被子弹打烂的皮肉。家里没有麻药;只能打一剂止痛针;可根本难以抵御这等的疼痛。
此时;君英已苏醒过来;微微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位带着大口罩的女大夫正在给自己做手术;一块医用白布盖在自己的胸前。她强忍钻心的痛;气息微弱地问:“我在哪儿?”
方剑春走到床头;望着她说:“君英;这是在我家。我的表姑是大夫;她在为你取子弹呢。你忍着点儿。”
“嗯。”君英无力地闭上双眼;为了不出声音;把右手放在嘴边紧紧咬住。
窗外传来了由远而近刺耳的警笛声。警车雪亮的大灯灯光从窗户的窗帘上忽闪而过。
表姑的手停了停;抬眼望了望窗户又看了看君英;心里明白了什么。
“给她拿条毛巾。”表姑的声音从口罩里沉闷地传出来。
方剑春会意地点点头;出去取来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塞到君英的嘴边;用另一条轻轻擦拭着她额头和脸上冒出的冷汗。
当晶亮的手术钳将血糊糊的子弹头取出的时刻;剧疼令君英儿乎将嘴里的毛巾咬碎。她右手紧紧抓住方剑春伸过来的大手;不一会儿就又昏迷了过去。
感觉她的手瞬间松开;方剑春瞪大眼睛:“君……君英……表姑;她昏过去了!”
表姑点点头;快速地给伤口敷上止血药;用白色的纱布包扎好后;从一侧的耳畔摘下口罩说:“她的体质本来就弱。现在失血过多;必须马上输血。你帮着收拾一下;我回医院拿血浆!”
“不行!表姑;你千万别回医院拿血浆。”方剑春麻利的帮她收拾着手术用具;提醒道:“现在;各个医院肯定都有特务或警局的人……抽我的血给她输上吧。你知道的;我是C型血。”
第三十九章 电台2(2)…2
“孩子;她是不是……”表姑欲言又止;示意方剑春跟她出去。
出了房门;方剑春一手拿着整理好的手术用具;一手把门关上。表姑的脸侧半挂着医用口罩;表情严肃地问:“孩子,你跟姑姑说实话;她是不是地下党?你加入了地下党;对吗?”
由于自小是表姑养大的;如同自己的母亲;方剑春对她从不撒谎:“是的。表姑;她是地下党的人。至于我;还没有正式加入地下党。”
表姑轻叹了口气:“唉。我猜也是。剑秋已经是那边的人了;想不到你也……剑春;我是替你担心哪。岛城可是国统区;万一被查出来;那是要枪毙的!”
“表姑放心;我还没有正式加入;就是偶尔帮帮他们。只要小心些就不会有事。哎?我表姑父呢?怎么没见到他。最好别让他知道内情。”方剑春的表姑父是山大医院的副院长;也是一个在政治上很谨慎的人。他怕表姑父得知此事后会因担心受牵连而埋怨表姑;所以脑子里盘算着怎样瞒过他。
表姑说:“你表姑父去北平协和医院看望他的导师去了;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这个姑娘至少需要在家里养两个月;我会跟你表姑父说清楚的。如果瞒着他反而不好;容易出误会。”
“也是。还有徐妈呢?”方剑春又问。
“徐妈的血压高又犯了;我让她吃了降压药去花房那边休息了。剑春;看来也只能让你给她输血了;再耽误只怕她挺不过去。你把手术盒拿去放好;我去准备输血的用具。”说罢;她去了洗浴室洗手。
回到小卧室。躺在床上的君英仍处在昏迷中。方剑春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脱下毛衣;挽起了衬衣袖子;伸出左臂。表姑捏着手里的大针筒犹豫了一下;怜爱地说:“剑春;我在客厅给你预备了一碗糖水;抽完血后;你去喝了;再躺到沙发上好好休息。这里有我呢。
“好。别担心我;我体格壮着呢。多给她输上些。”他知道表姑是心疼自己
从方剑春身上采下的那3000C血液;顺着细长的胶皮管开始缓缓输入君英的右臂。
方剑春的右手指按着自己左臂针眼处的药棉;心里如释重负;眉头也舒展开了;温和的目光落在君英的脸上久久不愿收回。
这一切没有逃出表姑的眼睛;心想:看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对俺家剑春来
第三十九章 电台2(2)…3
说挺重要的。
“表姑;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方剑春依然放心不下地问。
表姑知道他担心什么;没等他说完便讲:“子弹没有损坏骨头;万幸。可是伤口很深;差点穿透了。她的体质又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行。等会儿再打上盘尼西林;伤口不感染就没问题。”
方剑春点着头。
“你下去休息吧。明天我向医院告一天假。你饿不饿?饿的话;就去花房那边叫醒徐妈给你做饭。”表姑查看着输血的情况说。
“不饿。”方剑春摇摇头;“表姑;不要让徐妈知道她是枪伤。对外就说是我的姨表妹。”
“我自会叮嘱徐妈。姨表妹?你们两个的模样可没一点儿像的地方。好了;表姑知道该怎么做。”表姑是个做事说话都很干脆利索的人。
紧张的营救抢救之后;再加上抽了3000C血;躺在客厅沙发上;盖着表姑父那床大棉被的方剑春感到身体像散了架一般;一动都不想动;头也晕乎乎的。茶儿上的那一大碗糖水早被他一口气给喝干了。
第三十九章 电台2(3)…1
楼院外;忽然又响起军警三轮摩托和军卡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搞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剑春尽力回想自己营救君英的过程;寻找有没有留下什么小漏洞。他心里甚至有些后怕;好险呀!幸亏自己把她送到曹县路后没有立即离开;否则;君英现在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啦。
敌人的无线电侦测车对地下电台威胁巨大;这令君英的处境也变得更加危险起来。以后可怎么办呢?自己又不可能天天去保护她。唉!方剑春又记起自己在军法处监押室时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当警车过后四周又陷入了深夜的沉寂中。
屋外夜风吹动;院内那排凤尾竹丛的竹叶随风摇晃;发出沙啦啦的轻吟。
客厅里黑着灯。月光从客厅大窗的窗帘缝隙间透进一丝光亮。那丝光亮在方剑春的瞳孔里逐渐放大;直至模糊起来;轻微的劓声在静谧的客厅里响起。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一群高矮不一的凶恶特务举着手枪撞开了小楼的门;狞笑着冲进了客厅。
方剑春大惊;挣扎着想爬起身来;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那儿个特务越走越近。
“给我枪!快给我枪!”他大喊着。
忽然;眼前漆黑一片;有个声音由远而近响起:“表少爷!表少爷……”
方剑春被人推醒;他努力睁开眼一瞧;面前站的是佣人徐妈;正弯着腰惊奇地看着自己。他一使劲儿;掀掉棉被;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懵懂地盯着徐妈。
徐妈小声地说:“做噩梦了吧?大喊大叫的。表少爷;夫人让你赶快起床吃早餐;好早些回李村。”
方剑春睡眼蒙胧地走到小餐厅。餐桌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两盘土司、火腿。
匆匆吃了儿口;方剑春问正要离身往客厅走的徐妈:“我表姑呢?”
徐妈竖起手指了指上面:“在楼上你的屋里呢。”
“噢。你忙去吧。”方剑春吹着杯子里的热牛奶缓缓喝着。暗下盘算;昨夜肯定会全市戒严;按惯例早上7点戒严的军警就该撤回去了;到8点;自有白班的军警上街设岗盘查。这1个小时期间是安全度最高的;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开车回李村;正好可以避免在路上遭查问而引起警司方面的怀疑。
第三十九章 电台2(3)…2
客厅的挂钟响了;7点整了。
当方剑春上楼;走进自己的小卧室时;看到表姑正坐在床头旁椅子上;端着杯子一勺一勺地喂着躺在床上的君英。屋里散溢着消毒水的气味。
走到床边。君英的脸色仍旧苍白;但已经好多了。
“表姑;我来吧。你熬了一夜了;吃完饭去休息休息吧。”方剑春从表姑的手里接过牛奶杯和小勺。
表姑站起身;捶了捶后腰部;眼睛里已布满血丝:“我又给她清消了伤口;目前;她还不能动;会影响伤口愈合的。你吃过早餐了?”
“吃过了。”方剑春用小勺将热牛奶送到君英的嘴边。
“那我下去吃饭;待会儿上来替你。你早些回总务处吧;不然的话;别人问起来不好回答。”表姑朝向她投来感激目光的君英抿嘴笑了笑;就出门去了。
喂了儿口牛奶;君英摇摇头表示不想喝了;声音孱弱地说:“剑春;谢谢你;也谢谢你表姑。”
“自家人;别客气。”方剑春把牛奶杯和小勺放在一旁的小托盘里。
“剑春;你马上跟‘珊瑚’取得联系;让他通知电台组不要开机发报;等候命令。”停了停;君英又艰难地说道:“要他告诉小鹣子;不要再拉黄包车了;特务会追查的。”
“我明白了。你等我的消息吧。君英;在这里一切听我表姑的;她可是医生。我和表姑商量好了;对外就说你是我的姨表妹。我不能经常回来看你;突然间频繁的回市内必会引起警司方面的猜测而带来危险。”方剑春答应着并嘱咐道。
君英想动一动;可身体一动;左肩膀伤口痛得她眉头紧蹙起来。
方剑春心疼地望着她包扎着白绷带的左肩膀问:“痛得厉害?”
君英微微一笑;摇了下头。
“说谎。哪能这么快就不痛了?”表姑和表姑父都是行医的;方剑春自小耳濡目染;对枪伤之类的外伤还是了解的:“君英;那辆可恶的侦测车对地下电台威胁太大了。”
“这座电台是我们组装的;接收信号和抗干扰性能弱。我们会想出应对办法的……”可能说话太多;身体虚弱的君英无力地合上了眼睛;深深地喘了儿口气后;就昏睡了过去。方剑春疼爱地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儿丝秀发拢到耳际。
看了看手表已经快7点半了;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放心不下地回头望
第三十九章 电台2(3)…3
向小木床。
刚走出房间;表姑恰好吃罢早餐上来。
方剑春轻声地嘱咐:“表姑;最好不要让徐妈知道她是受了枪伤。”
表姑点着头说:“我有办法瞒住的。放心。”
“我不能经常回来看她;频繁回市区会令旁人生疑。等礼拜天我再抽空回来一趟。表姑;你也多注意休息;别累着。”方剑春望着表姑熬红的双眼;心里颇有些愧疚。
“礼拜天你别忘了给她买儿件衣服捎回来;她那身血衣我会给烧掉的。剑春;你跟地下党沾上边可真让我提心吊胆。唉!”表姑叹息着说。
“我会很小心的;表姑。”方剑春宽慰道。
“好了。你回李村安心地去做事吧。我会照顾好这姑娘。”表姑抬手把他衬衣上端的纽扣系好。
方剑春翻手腕看了看#T#X#T#小#说#共#享#论#坛#手表;狠下心来;走到楼梯口;下了楼。
昨夜;激烈的枪声令曹县路火柴厂宿舍的居民心惊肉跳!
躲在邻居家里的电台组小许;更是紧张得儿乎透不过气来。当他发现搜查大院的特务们被外面的枪声吸引都跑了出去;便抓住机会从邻居家出来回到自家的屋里;爬上吊铺将隐藏在顶棚里的电台天线拆下;藏到了屋外一大堆柴火垛里;又将家里做了一遍“消迹”工作。
半夜时分;儿辆拉着刺耳警笛的警车停在了附近;包围了宿舍大院。一些握着手枪的便衣特务和背枪的黑衣警察;晃着手电筒拿着户口本挨家挨户地查户口;并搜索家里的可疑之处。杂乱的脚步声、敲门声、呵斥声、翻查声此起彼伏。整个宿舍大院被折腾得鸡犬不宁。
敌人一夜的搜查毫无所获。第二天清早;小许照常去火柴厂上班;走出大院门后;发现马路上盘查森严。远处围着一堆人;他随一起上班的邻居走过去看情况;听到围观的人说有个瘸老头被打死了!
小许心里咯噔一下;暗想:难道是他?不!不会的!
他用力挤进人群掂起脚观瞧;小胡同口处有儿个黑衣警察正横端着长枪轰赶着围观的人。
地上有一副歪倒的面条挑子;旁边躺着走街串巷卖面条的老人;后脑下是一摊凝结的血迹。
第三十九章 电台2(3)…4
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小许的双眼儿乎瞪裂了;眼里泛起泪花。
转眼间;儿天过去了。
事情还算顺利。在连续儿次没有找到“珊瑚”的情况下;昨天方剑春回警司部开会时;在楼底大厅;意外地遇到了从胶县谍报组返回交差的“珊瑚”同志。
趁一起上楼的时机;方剑春简要地转达了君英的指示。
“珊瑚”也告诉他;已跟小鹣子碰过头;电台安全转移到了城阳路1号。这儿天组织在暗中寻找着“水晶”的下落。还有;负责保护“水晶”和地下电台的郑相同志;为掩护撤离牺牲了。
今天上午;方剑春在去军需货场检查过发放及存储情况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椅上;吸着烟思考着礼拜天回表姑家;该不该把郑相牺牲的消息告诉君英;虽然他不知道郑相同志是谁;但他知道君英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又会哭。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呀!
第四十章 电台3(1)…1
沉思中的方剑春被敲门声吓了一跳。“请进!”他喊了声。
门一开;大虾米似的总务处于处长背着个手溜达进来。许是太瘦的原因;军装在他的身上总显得肥肥大大的。此君好赌成性;常常跑回市里打麻将赌钱;有时好儿天不见人影。他还是根“老油条”;凡可捞实惠的事儿总是紧盯着;凡是劳神费心的事儿都想法儿推给下边。上次;警司命他乘运输军需的舰舭去烟台监督核查整8师粮秣军需情况;可这位老兄却装病;愣是让方剑春代替去的。
“大白天关着个门;捂汗呢?”于处长咳了声说道。
很少主动来他办公室的于处长贸然而至;方剑春有点儿纳闷:“噢;于处长;有何吩咐?”
于处长撇着两道八字胡;哈着个腰来回走了儿步说:“方副处长;最近听到点儿什么?知道了就说说。我们之间实实在在的最好;能在一起共事那就是有缘分。老哥我知道的可从来不瞒你……”
方剑春搞不清他絮絮叨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眨眨眼问:“我真没听说什么。怎么于处长这边有什么重要消息?”
于处长翻了翻一对小虾皮眼;似笑非笑地说:“你方副处长手眼通天;我知道的你肯定早知道;只是不说而已;像你这种藏着掖着的聪明人向来都是吃不了亏的。东北第七兵团的刘司令过两天就要到了;这个你该是早有耳闻吧?”
方剑春马上反应了过来;丁司令要走的小道消息年前就传出了;上次林丽萍也暗示有这种可能;可到了年后却没有动静了。现在;于处长的此番话明显影射出这个小道消息的真实性。此君也是跟丁司令关系密切的人物;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个肥缺上干了许多年。
“这个事儿倒是有嘀咕的;我也没太在意。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这一出啊。”方剑春递给他一支香烟。
点燃香烟后;于处长两只手指夹着香烟凑到嘴边;猛吸了两口;双眼被呛得半闭半睁:“方副处长;现在局势不稳;机构部门随设随撤;长官调动频繁;谁也看不清将来的前程。趁着党国还维持着局面;能有机会捞就多捞点儿。”
方剑春脑袋瓜子一转;明白了他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要谈;便笑道:“于处长;有话尽管直说。”
“哈哈。”于处长干笑了儿声;示意方剑春靠近些;小眼频眨地说;“我得到消息;烟台整8师的两个团马上要海运南下;原先给他们备的两个月的军需
第四十章 电台3(1)…2
品本该早就发过去;可现在他们不需要了。整8师打下烟台之后缴获甚丰;对所欠这一点儿军需品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的意思是落下这批物资?”方剑春知道他嗜赌成性;在外面肯定欠了不少赌债。
“不错。只要我们一口咬定这批军需品早就发过去了;整8师就不敢不承认;不然的话;那两个团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们总不能说是依靠缴获的大批物资过来的;那他们暗中截留大批缴获物资的事儿岂不露馅了?呵呵;我的侄子是昌盛贸易公司的经理;他有办法把这批军需品倒腾出去。”于处长神秘地笑着说;瘦瘦的脸上五官儿乎挤到了一起。
方剑春似是而非地点着头;想了想又说:“只要于处长在这批物资清单上签字证明已发往了烟台;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处长严肃起来:“不!方副处长;有财大家一起发。字我当然签上;但仓库里的军需品发出归你负责;只要我侄子来拉货的时候;你能盯在那里具体操办一下;就成了;我万万不可露面。亏待不了你;伸手过来;‘黄鱼’这个数!”
他一抖搂袖筒抓过方剑春的手;像黑市的老贩子一样暗下比画着。方剑春试出;会给艮小“黄鱼”。但是这种事儿;一旦被查出来不丢命也得丢官。可既然他跟自己商量了;不同意就等于得罪了他。关键是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急速思考出万一东窗事发、能够保全自己的方式后;方剑春装出把心一横的样子:“行;天下没人会跟财过不去的!你侄子哪天过来拉货;提前打声招呼。我这边一定给办得利利索索。”
“痛快。就这么定了。你是个聪明人啊!”于处长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你句实话吧;所谓为了党国;其实就是为了权钱!方副处长;我长你二十岁;什么事儿还看不透?咱们都是丁司令线上的蚂蚱;司令一换;你我极可能要被调换出去。不被调到前线当炮灰;就算好命啦。哼哼。”于处长把烟蒂摁在烟缸里用力一转;冷笑了儿声。
等于处长走后;方剑春不安起来。看样子;丁司令很快就要调走;换成新司令后;八成要像于处长说的那样来个“大换血”。自己可不愿被调到城阳前沿的保安旅;说不准哪天就会真刀实枪地跟解放军干起来;那可是太痛苦了。
此刻;他又想起了林丽萍;尽管打心底里害怕她;可也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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