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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王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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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连欢呼,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许易站起身来,将酒杯斟满,举在手中说道:“番君仁德厚义,我等唯番君马首是瞻。”众人纷纷点头:“唯番君马首是瞻。”吴芮连连拱手,胡须微微颤抖着:“本官忝位番阳令一年余,心下着实感激诸位不弃,自当竭尽不才之智、不武之躯,行仁义之事,以为造福天下苍生略效绵力。”
除了许易梅和霍氏兄弟为往日故旧,众客卿大多是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和草莽英雄,对秦朝暴政早就很不满了,苦于势单力薄,无法起事。听得吴芮这番言辞,大家心中都激动不已,只觉得热血沸腾,一齐端起酒杯来,仿佛满腔的豪气全在这酒杯中一样。面对众人的豪情壮志,吴芮感动得眼圈都开始发红了。他颤抖着手饮尽杯中的酒,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缓声对说道:“下官替百姓们多谢诸位了。”
第五章 第二节
二吕将军弃城别走黥壮士勇解陈围
陈胜在退回陈县(今河南淮阳)的路上被庆贾砍死在城父(今安徽亳县东南),当时留守陈县的大将吕臣,最先得到消息,便将准备投降秦庭的庆贾杀死,为楚陈王报了仇,而陈王身死之事却密而不发。陈胜的尸首被吕臣找到,葬在砀山。
原本身为秦朝任命的陈县令宋留,奉陈胜之命攻下南阳(今河南南阳),准备向西攻取武关后挥兵咸阳。可是,到陈胜死的时候,南阳又被秦将章邯收复了。可怜宋留前途后路都被堵死,实在无法抵挡,只好举旗投降章邯。
偏偏章邯恨极了陈胜,便说:“宋留本是陈县令,居然投降陈胜,还准备帮他攻武关入咸阳,如此可恨。将他捆缚起来,押解进京,由朝庭发落。”
秦二世是一个极其苛暴的君主,下令将宋留车裂。宋留投降秦朝却被五马分尸,各郡县官吏纷纷引为大戒。尤其是那些已经准备反叛的地方官吏,不得不更加坚决,宁死也要抗秦了。
吴芮接到宋留被车裂的消息,气得血脉贲张,冷汗热汗湿透了衣衫。许易急忙安慰道:“番君何必如此?今秦已是自掘坟墓,番君如今一呼千喏,实在不必再为这样的朝廷操心了。”吴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掩饰道:“不管何人得天下,苦的是百姓。本官是气愤这秦二世如何这样昏庸无能,倘若他稍有仁德,百姓也不至于再次陷入战争之苦啊。”
许易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明白番君的意思,便建议道:“不如将此事晓谕兵卒百姓,也好让众人死心抗秦。”吴芮点了点头,却把话题拉开了:“不知黥布那边如何,按时日计算,倘若不出意外,应该已与项氏会合。”
黥布引兵前去会稽投奔项氏叔侄,却又有一番故事。黥布带领着骊山徒众,以及向番君借来的三千兵马,往会稽奔去。走到宿州(今安徽宿州),只见前方沙尘滚滚,隐约有一队人马向着这边匆匆奔来。黥布急忙命令部众停止前进,仔细观看之后发现不是秦军,旗帜上绣着偌大的“吕”字,但看不出是哪里的人马。
眼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近,为首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男子。黥布心中盘算着:莫非是遇上了张楚的大将?正想着,来将翻身下马,拱手问道:“请问将军是哪路英雄?”黥布来不及下马,赶忙欠身还礼:“在下黥布,不知将军又是哪路人马?”来将回答道:“在下姓吕名臣,故张楚王麾下将军。”黥布心想:果然被我猜中了,看这吕臣也是个人物,攀谈一下无妨。想着便翻身下马,将吕臣引到路边大树下歇息。
吕臣问道:“将军姓黥?倘若不是在下听错了,这个姓倒是少见。”黥布哈哈大笑,便将自己如何改姓、如何得黥刑的经过讲叙一遍。吕臣听得也大笑不止:“原来如此,在下正疑惑将军勇猛威武,脸上还刺字数行,料想是个反秦英雄,黥将军果然吉人天相。如今这队人马,不知是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黥布回答道:“在下本已落草为寇,后来听人说番阳令仁德,赶往番阳去投奔。也是天意,竟让在下做了番君的女婿。天下纷乱,秦庭无道,岳父大人特意借兵与我,去襄助会稽项氏举事。”
吕臣欣然说道:“天威难测,既然是天意,自然有道理的。”黥布性格直爽,见这吕臣也是个好说话的人,何况更是反秦先锋,便问道:“看吕将军走得匆匆,是要去攻打哪座城池?”
吕臣长叹一声,叙说起经过:“陈王被害后,群龙无首。章邯接连攻下数座城池,军威大振,派了军前左右校来攻打陈县。本将据守陈县,无奈秦军顺利进攻导致军心涣散,加上秦军人数众多,只好引兵东走。迎面见到将军的人马,打扮不似秦军,倒又几分像江湖豪杰,便下马询问。”
黥布听得愤怒,起身说道:“原来如此,我等同为故楚子民,同为反秦举事,既然能遇在一起,不如合兵一处,打退那些朝廷鹰犬,夺回陈县。”
吕臣高兴地说:“如此甚好,在下就怕将军不应允呢。”说罢眉头一皱,情绪又低落起来:“本将手下士卒连日劳顿,将军手下人马恐怕都还没有与章邯正面接触过,不熟悉他们的手段。”
黥布被他这一激,跳了起来:“管他什么手段,只管杀将过去,总比强咽下这口气好。”
吕臣也是个性情中人,陈王被杀本就冤枉得很,又被章邯部将打得弃城别走,如今竟落得势单力薄要来求救于这区区三千草寇,心中自然不是滋味。黥布却是个细心人,他看出了吕臣的心思,便将手中镔铁槊一挥,慨然说道:“将军既然已落得如此田地,不如勉力一博,也落得个痛快。将军不要看黥某的手下尚未交过兵事,却是个个饱受秦庭压榨,足可以一当十。”
吕臣被黥布这番话激得来了精神,当即号令全军在前面开路,与黥布的人马合兵直扑陈县。
近万人马一昼夜疾行三百里,到城父(今安徽亳城)时已是黎明时分,黥布与吕臣商议后,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天养精畜锐,补充些军粮马料等军中辎物,相机袭取陈县。黥布初次用兵,心中不敢大意,待人马扎好营盘酒足饭饱后,吩咐几个百夫长带人紧守亳城四门,无论任何人只准进不准出,以防有人与秦军通联泄露消息。然后便把军师田济叫入自己帐中,足足计议个把时辰才和衣躺下一通好睡。
当日戌时四刻,黥、吕二军悄悄拨营,号令部众集藏火种,趁夜衔枚疾进,一路兵不解甲夜行晓宿,三天后行至离陈县三十里左右一个叫葛集(今河南新蔡西南)的小镇郊外,刚交夜阑人静的申时。此时的葛集鸡犬不闻,星光下依稀可见树影绰绰,房舍田廓沉睡在深深的夜色之中。
黥布顺着吕臣手指的陈县方向看过去,只有一片时浓时淡的雾霭,城墙上巡夜兵士所用的灯笼火把时明时暗,如同鬼火一般闪烁着。黥布心中暗喜,口中却对吕臣客气道:“吕将军据守陈县,对周边地形熟悉,有何破敌良策还请不吝赐教。”吕臣苦笑一声:“黥将军客气,秦军近日无战不胜,无攻不克,正是士气高涨之时。我军一路奔簸劳顿,此时硬攻恐怕难取。”
黥布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吕将军所言甚是,如今重在稳定军心,鼓舞士气。不知这陈县四周有何薄弱之处?”
吕臣答道:“城中四处开阔,哪里有什么薄弱之处?唯城北约三十里靠近王家老店处,驻有一队秦兵随时呼应,故城东处稍显薄弱。”说完命人取了纸笔,在纸上勾出陈县略图,并标明王家老店驻防秦军所在。
黥布看完图后,心中有了底,便拱手说道:“将军麾下众将士已与秦军多次交手,秦军已踞陈县,必然以为将军去搬救兵,也不可能顷刻即到。不如趁雾色刚起,敌军毫无防备之际,本将带兵开路主攻东面,杀进城去。吕将军绕道暗伏南门,只等城中火光一起便同时冲进城去,杀他个措手不及,等王家老店的秦军起来呼应,我军已经拿下陈县了。”吕臣听罢自无异议,心中暗暗佩服,果然有勇有谋。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军统以白布包头,以防杀得兴起造成误伤。”黥布将骊山徒众十几人召到一处,吩咐道:“本将刚与吕将军商议过了,从东南两面夹攻。诸位兄弟,我等数人先从东面杀上城头,开了城门,然后由田济带人马直取奔城中。到那时秦军必定惊醒,众将士不要分散,只管往火光人声处杀过去,破城之后秦军财帛尽由尔取,各人军功自会表记,以待日后以功论赏!但不得滥杀无辜,不得临阵退缩,不得惊扰百姓,违此令者立斩!”
众兵卒虽是初次临阵,但见有仗可打,主将又这等应诺,顿时群情激昂,恨不得立刻杀进城去。
黥布一声令下,全军统一用白布缠头。亲自带着李财等骊山兄弟来到城下,取出飞爪软索,扬手一甩便搭住了城墙砖垛。黥布背负兵刃,轻声一喝,身灵如猿眨眼间率先蹬上了城头,随后其余十数人也都悄无声息地拨钩收索蛰伏在城头暗角。
在城头巡守的秦军兵卒听到动静,急忙引火察看,蒙蒙雾色里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便被暗器封了喉咙。黥布等人不敢耽搁,急忙翻身来到城门下。众人一拥而上,只见黥布手中镔铁槊左戳右斫,几个尚在懵懵懂懂的秦兵立时做了糊涂鬼。李财和黥布趁机拔下门闩,早就伏在外面的三千兵士如潮水一般涌进城来。秦军左右校在营中搂着抢来的民女正美梦连连,忽然听到东门喊声震天,料想是手下败将吕臣杀回来了,不敢怠慢,急忙推开怀中温香软玉,命全营将士上阵迎敌。
黥布翻身上马,按事先约好的,带人只往城中灯火密集、人声鼎沸的地方杀过去。秦军尤在梦中,就见一个威风凛凛的黥面将军好象天神一般,跨下枣红马步步如磐,手中镔铁槊呼呼生风,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哀声不绝。胆小的早吓得腿脚发软,稍一迟疑便被砍翻在地。
秦军校尉二人听到外面杀声如雷,急忙上马挥刀督军迎战。与黥布一照面,却并非那个手下败将吕臣,见来将虽然陌生,却一马当先勇武非常,左右兵卒也个个如狼似虎,知道这次遇到了劲敌。二将一对眼自是心领神会,想来个擒贼先擒王,便舞着兵刃联手向黯布杀来,无奈方才与一双美人数度翻云迭浪消魂蚀骨,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哪里抵得住正杀得兴起的黥面将军?只一合便被黥布震脱了手中兵器,慌忙把身边兵卒推前盾敌,自己却退到了后面。
二将逃过一劫,正在暗暗思量对策,就听得南门杀声又起,守门兵丁连滚带爬前来报告,才知道吕臣带着数千人马杀进南门来了。秦军左校一咬牙,嘶声吼道:“贼势汹汹,唯有抵死相拼,方有一线生机,若有退缩,立斩不饶!全军听令,暂且放过这个悍贼,去南门截杀吕臣败军!”众秦兵急忙转向南门,哪里想到吕臣已不是几天前打盹儿的阎王,这个曾被他们杀的弃城而逃的楚将及所率兵卒,犹如神灵附体,个个狂杀猛砍,好似疯了一般。那右校见大势已去,拨转马头从西门匆匆逃遁。秦军将士见走了主帅,哪里还有心思恋战,便也如丧家之犬,只往西门鱼贯奔逃。
黥布引兵追出西门,一路追杀到郊外十里,将溃逃的秦军兵卒杀了个尸横遍地,这才收兵回城。百姓们听到杀声,都吓得紧闭门户。听见杀声渐渐远去,这才敢探头出来观望。只见黥布骑着枣红马、手执镔铁槊,在众将士的簇拥中得胜回城,心中都道是天神下凡了。
吕臣与黥布会合后,在陈县县衙落座,看看天色,雾霭还未散尽,一轮朝阳正呼之欲出。
兵卒们正在忙着打扫战场,将秦军尸首运到郊外埋葬,又将一些来不及逃走的羸兵弱卒聚拢起来,听候发落。
吕臣命人出了安民告示,城中士卒一律不得侵扰百姓,百姓们才知道是吕将军杀回来了,无不拍手叫好。
当日中午,吕臣在县衙大摆庆功宴,在盛赞黥将军一干部众如何英勇后,便请黥布坐了上首。黥布也不谦让,只管喝酒吃肉。吕臣又请来歌姬舞娘为大家助兴,黥布也只管欣赏玩乐。
庆功宴连续摆了三天,黥布便有些坐不住了。田济见状,便问道:“将军为何忧郁?如今初战告捷,本该大肆欢宴才对啊。”黥布皱着眉头说道:“初战告捷便如此安乐,本不是我等初衷。待天下安定之后,再买房置舍过安乐日子,那才安心。”
田济点头说道:“将军所言及是,我等本是要出略江北成一番大业的,如今虽然被吕将军待为上宾,却也和在番阳时无甚两样。不如将军去与吕将军作别,继续东进汇合项氏。”
当天下午,黥布在酒席间便与吕臣说道:“我等奉番君将令,本是要出兵襄助项氏叔侄的,现下陈县局势已定,正欲作别东进。”
吕臣闻言大惊:“敢是在下有所怠慢?黥将军不如留在下处,我等一同谋事。”
黥布摇头说道:“不妥不妥,如今形势,凭我与吕将军的势力,恐怕难以成事,唯有假楚之名,与众英雄通力抗秦才是正道。况且,项氏世代身为楚将,英雄盖世,
吕臣见劝留不住,转念一想,黥布的话很有道理,凭手中数千人马,绝不可能独成其事。有人充作先锋探路,看看项氏到底有几分气候也好。便无可奈何地说道:“黥将军深谋远虑,在下再无挽留的道理,只好由将军去了。在下自在陈县据守,另赠兵马两千助将军一臂之力,专心在此等待消息。”
当时,陈胜属将召平攻打广陵数月,未能攻克,便率部渡江东下来见项梁,他假传陈王令拜项梁为上柱国,命项氏叔侄准备西进攻秦。项梁虽然早已知道陈胜死于车夫之手,此刻却欣然领命,率领江东子弟拔营起寨,向东阳方向进发。
一路上许多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往前赶路。项羽看得心中有些奇怪,急忙拦住其中几个人询问。原来,东阳县令被起事的少年杀死,众人原本拥立县吏陈婴为王,陈婴遵母命不敢称王,只是自称为县长,这个陈县长为人极其敦厚,尤其体恤民众,数日内,前去投奔的人已经有两万之众。
项羽急忙将东阳令陈婴聚兵两万的消息报告项梁,项梁大喜过望,连忙修书派人去见陈婴。陈婴心中寻思,自己手中虽然已经有些人马,终究比不过项氏英名,不如先行投附,也免得动用刀兵。于是,项氏又收了陈婴的两万人马。
第二天,黥布整顿人马,带着众将士往江东进发。一路上晓行夜宿,走到长江边上,便听说项梁官拜上柱国,正渡江而来。平日只听说项氏如何英雄豪杰,真正如何,黥布心中却没有底。他下令在江边安营扎寨,打听了项氏的营地,带着田济前去求见。只见项氏营众军容严整,将士个个精神抖擞,黥布心中略微安定了些。
两人正观望着,一个巡逻的兵卒喝住了他:“什么人胆敢擅闯兵营?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是随便可以乱闯的么?”黥布向来霸道,哪里受过人这般呵斥,便怒声说道:“六县黥布前来求见上柱国,岂是你等无名小卒可以阻拦的?”〖BF〗兵卒见来人口气如此狂妄,正要训斥,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快快住口,请两位义士进来!”那人正是项梁。只见项梁身穿玄色长袍,头戴儒士巾,生得鼻直口方,一副正义凛然的神气,身边还站着一个威风八面的武将。黥布连忙拱手:“在下六县黥布,前来求见上柱国,烦请老丈通报一声。”
项梁呵呵笑道:“老朽正是壮士要寻之人,敢问有何见教?”黥布闻言心中大喜,心想他身边那员武将必定就是项羽了。连忙恭敬地一楫到底:“黥布受番阳令派遣,率兵卒五千前来助战。”
项氏叔侄正在招揽八方英雄,见黥布生的威武豪杰,胆识过人,又是颇有贤名的吴芮所遣,自然连高兴都来不及,又哪里有不应允的道理?黥布将部下众人引入项氏营中,项氏叔侄设宴迎接。席间,项梁又向黥布介绍所部将弁,众人纷纷见礼。黥布便将吴芮如何义帜举事、募练兵卒、安抚百姓,以及自己助吕臣克复陈县诸事一一禀述,只听得项氏叔侄赞叹不已。
黥布在项梁军中待了几天,想起岳父番君的嘱咐,便写下书信,派人日夜兼程送往番阳
三 番阳令巧计筹饷蒲将军襄略东阳
三番阳令巧计筹饷蒲将军襄略东阳
吴芮接到女婿黥布与项氏叔侄汇兵一处的消息,忙找许易前来商议。当时已是半夜,吴芮披衣坐在灯下咳嗽不止。见许易进来了,起身道:“这么晚了将易兄唤来,实在是因为事情紧急。”说罢将黥布遣人送来的书信交给许易。许易借着烛光仔细看,只见信上写着:
岳父大人膝下:
小婿奉命襄兵会稽,因值张楚王部将吕臣东遁,布思其虽为楚将,却属抗秦同道,故与臣合兵西向克陈,后与项氏汇兵江左。今项氏渡江西指,拜上柱国,复纳东阳陈婴兵两万,欲聚兵下邳,不日往攻彭城。小婿谨记岳父大人训谕,特此禀复。
今项氏声威渐炽,所到之处无不俯就。布窃以为,岳父大人倘若起兵,斯时甚佳。
小婿征战连连,暂无暇顾及内子裕秋,烦劳岳父母大人代为抚慰。他日事成,小婿当尽五伦首道。
小婿黥布叩首。
许易心中思谋了片刻,说道:“番君用兵已是定议,如今黥将军虽与项梁合兵一处,但项梁到底如何还未可知啊。”
吴芮点头说道:“我等非为个人功利,却也该细细谋划一番。毕竟,真正上战场杀敌的大多是百姓平民子弟,切切不可让他们无辜枉死。”许易踱着步子思量着,吴芮则坐在椅子上,眼睛随着他的步子看来看去。过了好大一会,吴芮缓缓地说:“易兄恐怕不知本官为何支持黥布投靠项氏,如今本官虽然因为百姓抬举而取得了番君的名号,毕竟威望有限。择主往事,有所依附,事成可得封赏,事败则不伤根本,方才为慎重远谋,易兄以为如何?”
许易听罢心中暗自佩服,便释然说道:“番君深谋远虑,在下实在佩服。黥将军是个有勇有谋之人,江东项氏声名远播,番君不如先派一将引兵前去,等攻下彭城再作打算。”
烛光跳跃着,在吴芮的脸上印出一道道阴影,他沉吟着,忍不住又是一番狂咳。许易赶忙端起茶杯,吴芮喝下几口茶水,这才顺过气来:“如此也罢,易兄看派谁去合适呢?”许易心中早就有了人选,便说道:“前番黥将军独自带兵出略,盖因他为番君佳婿,自然不必怀疑。然此次不同,必须要个极其忠义之人。在下看蒲将军为人忠厚道义,番君派他带些兵马前去,定不会负了番君。”吴芮看着许易,心中暗暗赞许:此人果然知心,虑事极其周到。口中说道:“还是易兄考虑得周全,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让蒲将军做一回真正的将军。好在此人虽然不通世俗,却是有十分武艺和七分心计的物。”
许易突然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现下城中屯兵已逾四万之众,人吃马喂很是耗费。蒲将军领兵出略,番阳自然又要补充兵马。好在秦庭昏庸,除去章邯再无二将,否则若是朝廷兵马来攻,恐怕难保周全啊。”
吴芮近来就是为粮饷忧心,连续几天急火攻心,每日清晨起来,胸中憋闷得几乎窒息。如今许易又提起这事,吴芮长叹一声:“当日山中乡邻聚集,尚能且耕且战,如今人马众多,反倒无计可施?”许易低头盯着地面说道:“挖地三尺,总不会饿死活人的。”吴芮连连摇头,抚着胸口咳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可不可,此时绝不可再给百姓添加负担。至少也要等过了秋收,才能适当征集些粮草。”许易神秘地笑了笑:“番君不必担心,我说要打百姓的主意了么?”吴芮一下子来了精神:“莫非易公有何妙策?快快说来。”
许易附到吴芮耳边,细细说出心中的计划,说得吴芮心花怒放:“好计好计,果然是挖地三尺的好计,只是那些人都守财如命,恐怕要费些周折。”许易笑道:“只要能出粮饷,费点周折也是应当的。”
两人又细细地计划了一番,正说得热闹,毛苹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许易与吴芮情同手足,毛苹自然不必回避,她边放下汤药边笑道:“两位大人公事繁忙,也不能忙成这般模样啊,看看都快卯时了。”
许易抬头往窗外一看,天色果然已经灰中透白。吴芮喝了口汤药,对许易说道:“易兄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下午依计行事。”
毛苹戏谑道:“还什么明日,是今日下午吧。”三人哈哈笑着,许易走出了县衙。天空很晴朗,鱼肚白渐渐转成蓝色,蓝得极深极清澈。经过了一夜未眠,此刻也在欣赏美丽的蓝色天空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黥布的夫人裕秋。黥布一去就是两个月,裕秋小姐日夜担忧,加上父亲又犯了旧疾,心中更加不安。早就想问问父亲,看夫君是否有了消息,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越想越为难,索性披衣起来,菊芋在外间床铺上睡得正香。
裕秋信步走到院中,发现父亲书房还亮着灯,便推门进去。吴芮夫妇正在收拾灯盏准备休息,见女儿进来,做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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