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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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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云却是不愿:“锦云江湖漂泊早已习惯。皇上的病不宜延误,殿下的大业更是不容耽搁,我会立刻出发去洛阳,殿下就在长安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都给朕滚出去!滚!”
才走到安禄山的寝宫外,锦云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东西被砸碎与安禄山的怒吼声。紧接着一大批侍疾的宫人们带着多少、轻重不一的伤仓惶跑了出来,其中便有安禄山的近身内侍李猪儿。
由于宿疾加重痛苦难当,偏偏无药可以缓解,安禄山的性情变得愈发暴躁。李猪儿深得安禄山信任,在他跟前伺候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次数比任何人都要多,所受的伤当然也更加重。安禄山离不开他,其他人受了责骂或是受了刑罚可以暂时走开,休息的休息,治伤的治伤,他只能继续候在寝宫之外静候传召,等安禄山睡了方有机会去治伤。
“李公公,您还好吧?”待得其他宫人散去,锦云上前关切到。
李猪儿刚刚受了一顿鞭棍抽打,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锦云的问话虽是好意关切,听在他的耳中却像极了讽刺。他气冲冲说道:“云姑娘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锦云没有生气,她能体会到李猪儿此刻的心情。看到他脸和脖子上的伤痕,料定他身上的伤定然也不轻,即是说道:“李公公,如果你信得过我,就由我守在这里,你快去御医院看伤吧。”
“你替我看着?”李猪儿觉得锦云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从十九岁开始就跟在皇上身边,他对我都不会手下留情,更何况是你。别以为帮助晋王立了几次战功就可以让皇上对你另眼相看。”
“李公公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及,这一点锦云再清楚不过了。只是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公公身上的伤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医治,会有恶化的危险。到那时不仅伺候不了皇上,还要吃不小的苦头。别的先不说,公公总得为自己多多考虑一下。”
“哼,御医院那帮蠢材,平日里说起来都显得自己的医术有多了不起,到了关键时候没一个真正有用的。”锦云越是劝李猪儿去御医院疗伤,李猪儿越是愤懑南平。想着要是御医们能够治好安禄山,自己就不用受这些冤枉气和皮肉之苦了。
锦云见时机已到,连忙按着事先计划好的说道:“锦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治好皇上的宿疾。”
李猪儿闻言眼前一亮:“谁?在哪里?”
“此人现在地牢之中。”
“晋王殿下抓回来的那两个俘虏?”李猪儿有些怀疑。
“正是。”锦云肯定道:“他们之中有一个叫作阳极的人,出自‘静雪谷’,在江湖上是以起死回生的绝妙医术而闻名。如果他出手替皇上诊治,皇上定能痊愈,李公公便不必再受到皇上的责难了。”
李猪儿是个精明的人,锦云的话说中了他心里的想法,他却也明白眼前这名女子是安庆绪的人,所做的一切当然不会是纯粹为了要帮他。“听说那两个俘虏很难对付,到现在都不肯投降。晋王殿下现在风头正盛,还需要云姑娘煞费苦心地为他铺路吗?”
“晋王殿下的大道既然已经很平坦了,让事情再顺利一些又有何不可呢?其实就算李公公不肯帮忙,皇上也会听锦云一言。但是李公公此时伸手帮一把,他日殿下必然会论功行赏。这份人情是晋王殿下诚心送给公公的礼物,公公愿不愿意接受呢?”
锦云言下拉拢之意再明显不过。能以一己之力助安庆绪一扫颓势,锦云的能力毋庸置疑;能在唐军之中运筹许久而不被发现,她的心思之细腻周全亦是不容小觑。李猪儿当然相信她有办法跳过自己取得安禄山的同意。那样的话,以后要是安庆绪继承了皇位,他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思前想后,李猪儿一改之前的盛气凌人,笑脸相对道:“云姑娘所言甚是,那一切就有劳云姑娘了。”说完便叫了两个人来扶着他去御医院。
锦云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进到了洛阳宫的地牢。魏衡风与阳极除却使不出力气外,他们的身体已无大碍了。
锦云不多寒暄,开门见山:“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你们想通了没有?”
“告诉安庆绪,叫他不用再白费心思了,我们是绝对不会背叛皇上背叛大唐为他卖命的。”魏衡风断然拒绝。
“皇上?大唐?魏大哥你所指的是什么呢?”锦云故作讶异地一连三问。看到二人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才佯装突然想起了:“长安已被大燕的军队所占,李唐皇室成了强弩之末,你们还在幻想什么呢?”
“不可能!就算潼关陷落,长安也不可能这么快落到你们手上!”魏衡风根本不相信锦云所说的每一个字。
锦云丝毫不留余地地打击道:“这多亏了你们那位皇上弃城而逃。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现在的天下早已易主,师兄,魏大哥,我敬你们是人才,不知费了多少唇舌才留你们性命至今,你们何苦让我为难,非要死了才甘心呢?”
锦云的言之凿凿让魏衡风不得不相信李唐大败的事实,痛心疾首与满腔愤恨让他不愿再与她多说半个字。锦云不再刺激他,转而劝起了阳极:“师兄,魏大哥的家族世代为李唐效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可以理解。你身在江湖远离庙堂,这么坚持又是为了什么呢?从前你不是一直都为我打抱不平吗?眼下我做出了选择你又不认同,岂不是太奇怪了?难不成从一开始你的所言所行都是假装,为的只是骗师父放你出静雪谷?”
面对锦云的质问,阳极半晌无言以对,最终问了一句:“你要我做什么?”
“阳极先生……”
“衡风,云儿说的不错,我从来就不是朝廷的人。而且我答应过师父,不论何时何地都要照顾好她。这一个月来我想了很多,想通了。我也劝你一句,李唐大势已去,你不要太过执着了,多想想你爹还有你的妻儿吧。”
听到阳极有妥协的意思,魏衡风想要出言阻止,却被阳极打断了。令他难以接受的是,阳极竟然劝他投降。
“道不同不相为谋,先生有选择的权利,衡风无权阻止但绝对不会苟同!”魏衡风铁骨铮铮,不愿屈服。
“果然还是师兄一点就透。走吧。”锦云没有耐心继续呆下去了。
“去哪?”阳极不知道锦云会要自己做什么。
锦云背对二人,给出了一个锦绣前程:“去一个可以让你表明效忠大燕决心的地方。只要做好了这件事,以后你想要多少的荣华富贵都不是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替安禄山看诊完,阳极被送回了地牢。有了锦云与李猪儿的看重,狱卒对他的态度大不一样,显然恭敬了许多。
“麻烦转告云姑娘一声,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劝服魏将军为大燕效命的。”狱卒将牢门重新锁好,听得阳极对他嘱托到。
“是,小人一定转达。”狱卒答应后,躬身行了一礼,退离而去。
阳极并不着急与魏衡风说话,一直注视着狱卒离开的方向,直到确信人真的走了,才走到他身边坐好。
“你不必多言,我不会投降的。”不等阳极开口,魏衡风斩钉截铁的话就传入他的耳中。
阳极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浑身有力气跟重获自由的感觉就是好啊。”
魏衡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扭过了头。阳极又打了个哈欠,方从袖间掏出了一棵灰色的小药丸,递到了他跟前,半是劝说半是命令道:“吃了它。”
“哼,劝不了我就要毒死我吗?”魏衡风不屑地冷笑道:“还是想用生不如死的折磨来逼我就范?也好……”
话没说完,阳极就将那颗药丸丢进了魏衡风口中。亲眼看到他吞了下去之后,阳极掏了掏耳朵,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吃颗药而已,不用这么多话吧。”
事出突然,魏衡风猝不及防,但他并未心生恐惧,反而觉得与其在这里苟且偷生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他仰天大笑了一番,就闭上了眼睛静等死亡的降临。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非但没死,连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游窜。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睁开眼睛看向了阳极。
阳极点了点头,证实了魏衡风的猜测:“不错,我给你吃的不是毒药,是解药。”
“你以为我真的会投降那个什么安禄山还有安庆绪?”见到魏衡风不解地皱紧了眉头,阳极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如果我不假意投诚,根本出不去地牢。不替安禄山治病,就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药材。”
魏衡风恍然大悟,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给阳极道了歉:“原来先生是在委曲求全。请恕衡风鲁莽,错怪了先生。”
阳极自是没有放在心上,反倒对魏衡风多了更多的敬意:“你身上的麻药若要全部去除还需要几日。等到你全好了,我们就逃出去。”
“洛阳皇宫我们都不熟悉,先生给安禄山治病一定会有人看着,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地形,恐怕……”魏衡风顾虑重重。
“逃出这里未必需要熟悉外面的地形。”说话间阳极又从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打开外面包着的白布,一些蓝色的块状物露了出来。
魏衡风不认得:“这是?”
“是胆矾。安禄山所患的毒疮很是严重,此物正好有祛腐、解毒的功效。此外,只要分量足够,铜墙铁壁都能腐蚀穿。”当亲眼看到安禄山的症状后,阳极心下暗喜,当即想到了这个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衡风足以领会阳极的用意了:“先生是想等搜集到了足够的胆矾就在牢中挖了地道遁走。”
“要不是这样,安禄山的病我可没有兴趣治。“一想到安禄山,阳极就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以后我每天都会去给安禄山治病,你就用他们送来给我们喝的水稀释这些胆矾,挖掘地道。”
“好。“魏衡风心头的郁结一扫而光,跃跃欲试。转而想到外头的情形,又不由得替阳极担心了:“云姑娘……锦云心思细腻且善于谋略,先生行事要多加小心。”
提起锦云,阳极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我知道。所以每次偷留下来的胆矾不会多,我们还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阳极的心情冗杂,魏衡风何尝不是?犹记得当年韦瑶晴成全魏馥儿与张沂铸时的侠义果敢,仍记得她帮助自己击退叛军时的不让须眉。岂料一夕之间,她竟然成为了叛贼的左右手,致令潼关失守,长安城破,而他也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对韦瑶晴是倾慕之心,对锦云,曾是由衷的钦佩叹服。如今呢?魏衡风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这段时间阳极都是清晨就被喊去给安禄山治病,晌午时分再被送回地牢。一天傍晚,安禄山不知为何突然高烧不退,阳极便临时被带走了,直到戌时末才结束诊治。
去往地牢的路上,狱卒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给阳极照明引路,浑然不觉后面的人已经高高举起了右手。一掌重重地劈下,狱卒当即不省人事。阳极接住了灯笼,将人拖到一处假山后,快速地朝地牢跑去。入了地牢,不忘沿路取下墙壁上的灯油倒在地上。
到达关押魏衡风的那间牢房外,阳极取出银针,不消片刻便打开了牢房的大门,问道:“衡风,准备好了吗?”
魏衡风掀开地上的一片稻草,一方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二人相视一笑,阳极随后将灯笼里的明火丢在了地上,自己则与魏衡风一同跳进了地道。
不过须臾之间,地牢之内火光大作。等到那名被打晕的狱卒醒来发现火情再去喊人来救火时,火势已然冲天,再无扑灭之可能,直到第二天的卯时方逐渐小了下去。锦云与李猪儿前来查看,哪里还有魏衡风与阳极二人的踪迹?那条地道也已被烧毁填实,只依稀可见地上有被腐蚀和挖掘过的痕迹。
锦云蹲下,用手指捻了一些灰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联想阳极开的药方,很快就猜到了他们逃出此地的方法。“是胆矾。”
李猪儿却仍是处在云雾之中:“胆矾?”
“嗯。”锦云点头:“胆矾不仅有去腐解毒之效,只要分量足够,铜墙铁壁都可以被穿透。是我们大意了,一开始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被他们有机可趁。”
李猪儿不拒绝安庆绪的拉拢是想着左右逢源地讨好,现在却是两头的事情都办砸了,哭丧着脸哀嚎道:“现在怎么办?皇上的病还没有痊愈,晋王殿下要的两个人又逃走了,不管皇上与晋王殿下谁怪罪下来,我们……我们都是死路一条了!”
锦云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是啊,我曾经跟晋王殿下立过军令状,这一次除了要帮皇上治愈宿疾劝魏衡风与阳极投降之外,还会带着皇上封他为太子的诏书回去长安。这下什么都办不成了。”
“这事全都怪你,要不是你让阳极给皇上治病他就不会有机会拿到胆矾。所有的后果你都得一个人承担。”关键时刻,李猪儿贪生怕死地将所有责任推给了锦云。
锦云站起身,冷冷地看向李猪儿,“李公公想独善其身?别忘了阳极可是你推荐给皇上的,你认为皇上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会相信你完全无辜从而轻饶了你么?”
锦云寒若严冬的眼神让李猪儿背后凉意森森。他哆哆嗦嗦地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锦云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该如何善后。良久之后,终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了,还需要李公公帮忙才能完成。”
锦云的表情和所说的话都让李猪儿不寒而栗,不祥的感觉愈加强烈:“你……你想做什么?”
锦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李猪儿,问他道:“既然无法左右逢源,李公公认为,我们现在该选择谁呢?”
“你是要……”李猪儿是个聪明人,不难猜到锦云的意思。
锦云却始终不挑明:“我是要助晋王殿下早日登基,李公公的一片忠心也好早日依附于良主啊。”
“绝对不行,”李猪儿退后了几步,断然拒绝:“皇上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杀他?万一失败了,我们都得身首异处。不行不行,云姑娘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恩重如山?”锦云并不放弃地怂恿着李猪儿:“李公公,这话说出来您自己怕是都不会相信吧。”
锦云所指为何没有人比李猪儿更加清楚。那段众人皆知的陈年往事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耻辱,更是他不能忘却的痛苦——
当年,李猪儿为了追随安禄山而离开了契丹部落,尽心尽力地帮他做事。没想到安禄山生性多疑,竟怀疑他与自己的一位夫人有染而要杀了他。李猪儿为了自证清白,不得已举刀自宫,安禄山才相信了他,他才成了安禄山最信任和最受重用的人。
这么多年来,李猪儿战战兢兢地待在安禄山身边,不过是为了保命,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子孙孙白白断送,可心里却是从未放下过这份仇恨。尤其在安禄山生病的这段时间里,每次遭到其辱骂与毒打的时候,那些恨意就会在心里翻涌开来,他不是没有动过杀了安禄山让自己得到解脱的想法,但都没有深思熟虑过。此刻被锦云一语说中心事,李猪儿开始认真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昨天安禄山高热不退,阳极为他诊治过但并未尽力,以致到了今天黄昏他脑中仍是昏昏沉沉。李猪儿遣退了其余侍疾的宫人,亲手端着药跪侍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进他的口中。
半碗药下肚,安禄山腹痛如绞,极度的痛苦让他的脸部开始扭曲,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李猪儿胸口顿时被染红了一大片。
“你……你……”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得安禄山瞬间变得格外清醒,只可惜为时已晚。他万万没想到李猪儿会对他下毒手,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硬是强忍着毒性发作时的痛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拿下悬挂于床头的大刀杀了李猪儿给自己陪葬。
伺候了安禄山一辈子,李猪儿当然了解主子的心思,未等他坐起来就先他一步取到了大刀,没有犹豫地对着他一阵乱砍。随着手起刀落,李猪儿心里压抑多年的仇恨再没有什么阻碍,如决了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他已经完全从一个忠心的仆人变成了一名红了眼的疯狂复仇者,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字:杀!
锦云进来的时候李猪儿已经停止了砍杀,满脸满身都是血地瘫坐在床边,好像堕入了梦魇般发着呆。手中紧紧握着的钢刀上,鲜红的血液正沿着刀锋滴落到地上。床上也被一大瘫血染成了红色,安禄山眼珠爆裂地躺在上面,尸身千疮百孔,有一处被砍得最多的地方竟然能依稀看到白骨。
是锦云提议杀了安禄山,却也没料到李猪儿会下这样的狠手。可想而知他心里的恨有多强烈,锦云忽然有些同情他了。她强忍着恶心,去到李猪儿身边,蹲在他面前唤他道:“李公公,你……没事吧?”
李猪儿终于有了反应,恍恍惚惚地看向锦云,梦呓般说道:“我杀了皇上了,我杀了皇上了……”
锦云提醒道:“是报了仇了。”
李猪儿闻言,又是喃喃说道:“对,我报仇了,我终于了报仇了!”
锦云担心李猪儿继续这样下去真的会失心疯,也担心他这样乱吼乱叫会引来旁人徒添麻烦,即是拿过他手中的刀扔到了一边,郑重说道:“李公公,大事已成功了一半,接下来我们要将这里收拾干净,对外宣称皇上是吃了阳极的药才驾崩的。然后将传位诏书与玉玺一同带去长安,恭请新皇登基。”
涉及到自身前程,李猪儿总算听进去了锦云的话,清醒了过来,按照她的安排做事。他负责将寝殿内所有的血迹包括他自己身上的都清洗净,锦云则拿着伪造的传位诏书去找玉玺。一切悄无声息有条不紊,等一切妥当之后天也快亮了。
李猪儿悄悄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悄悄潜了回来,等到上朝时间便是不胜其哀地宣布了安禄山驾崩的消息。由于安庆绪尚在长安,传位诏书会由他亲自送去。所有的事情都如计划中的那样顺利,李猪儿人前表现着悲痛恨不得追随安禄山而去,暗中已忍不住憧憬着今后的富贵生活了。
魏衡风与阳极逃出洛阳皇宫的地牢后一路西行。途经一片树林,二人原想着稍事休息便继续赶路,却不知为何总也走不出去,一直在打转转。眼见天色已晚,他们只能选择在此留宿,明天天亮再继续找出路。
“这树林怎么看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就是走不出去,真是见鬼了!”阳极靠着一棵大树,翘着二郎腿,抱怨到。
“今天是阴天,晚上又没有星星,根本辨不出方向。”魏衡风在阳极对面烤着抓来的野兔,也很是担忧地说道:“希望明天不会再原地转圈了。”
“衡风,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连老天爷都跟我们做对?”说到这里,阳极神色诡异地四下看了看,除了面前的这堆篝火,目之所及全是一片黑沉沉的。他浑身哆嗦一下,几乎是跑到了魏衡风身边,紧挨着他小声说道:“会不会真的撞上什么邪了?”
还是头一次看到阳极这么神经兮兮的举止,魏衡风想笑又觉得有些失礼,愣是忍住了。“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信这些。”
阳极并未就此打住,越说越认真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由不得你不信啊。我以前听人说啊,所有的牢狱就属皇家的地牢阴气最重了。我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说不定真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阳极说得煞有介事,魏衡风却镇定如常:“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阳极并非胆小如鼠之辈,只是突发奇想地想要恶作剧一下。可看到自己表现了大半天根本吓不到魏衡风,也觉得无趣了,不再唱独角戏,重新走回刚才靠着的那棵大树,等着吃烤兔子肉了。
就在此时,一些细微的响动引起了二人的警觉。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仍是装作没有任何发现,一个继续发呆,一个继续烤肉。
声音越来越近,魏衡风与阳极都听出来那是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当即料定是安禄山的追兵。等到依稀可见人影之际,魏衡风突然将燃烧着的木柴踢向对方,随即飞身上前与来人打斗了起来。
阳极也不含糊,与他同时飞身上了前。可在黑暗中还没有打出几招,他与对手都停了下来,进而阳极将魏衡风也拉离了打斗,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面对魏衡风呼之欲出的疑问,阳极抢先解释道:“是自己人。”
说话间所有人都走到了篝火前,魏衡风得以看清来人——
李瑁出现在这里已经够让魏衡风意外的了,另两个人更是让他激动地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哥哥/大哥……”魏馥儿与张沂铸同时喊到。
“馥儿,沂铸……”上次长安一别,他们兄妹已有十多年未见,魏衡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们?”
“哥哥,馥儿好想你。”哽咽着说出这句话,魏馥儿像小时候那样扑进魏衡风怀中哭了起来。
兄妹两百感交集了好一会,魏衡风才扶开魏馥儿,怜爱地帮她擦去了泪水,用宠溺的口吻打趣道:“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一哭起来还像个孩子?”
张沂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阳极抱拳示意:“师兄。”
听到这话,只有魏衡风一人又觉得意外了。
阳极捶了张沂铸一拳,称赞道:“交手不过几招就感觉得出你小子功夫明显见长啊。”说到这里,阳极哭丧着脸仰天一叹:“哎,师父又要骂我偷懒了。”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在场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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