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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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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愿意他这么做。
“带下去好好看着!”
“是!”
对着侍卫们吩咐完,李瑁就抱着韦瑶晴走向农舍外。那个女子如此心狠手辣,他担心韦瑶晴身上的伤不止这一处,他要尽快赶回行宫。张沂铸紧随其后地护着他夫妻二人的周全。徊文与夕云一前一后地跟了上去。霞儿也在两名侍卫的押解下出了农舍。
走到农舍门口的时候,霞儿突然发了疯似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奋力挣开了两名侍卫的钳制,并抽出了其中一人腰间的佩刀,直奔李瑁后颈的致命处。
霞儿根本不相信李瑁会饶了她。她决定拼死一搏同归于尽。因而这一击不但狠绝而且速度快到连张沂铸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众人都意识到的时候,霞儿的刀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夕云的胸口。张沂铸一记飞脚将霞儿踢开,那把刀也随之拔出了夕云的身体,顿时血流如泉涌。
夕云虚晃地看了一眼李瑁怀中的韦瑶晴,放心地闭上了双眼——
走到门口时,她不知道出于何意,突然想好好看一看霞儿。那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子,面容姣好,年华正茂,她实在想象不出她是如何对同样身为女子的韦瑶晴下去那样的毒手的。而就在她转头回望时,正好看到了那一幕。没有多想,她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她一点都不后悔,还万分庆幸,庆幸自己及时看到了、阻止了。她救的不仅仅是李瑁,更是韦瑶晴的一切。而韦瑶晴,则是她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不仅是主子,更是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光明现 魂梦相牵

整整五日过去了,韦瑶晴始终未曾苏醒。李瑁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谁劝也不听。韦瑶晴的呼吸均匀有序,显然已是没有大碍,不知为何就是醒不过来。李瑁心中有说不出的苦与急,还有深深的负疚。
张沂铸与魏馥儿走了进来。他们离开了长安后去到了一座无名的小镇,过上了自己一直向往的生活。日出而落日入而息,从此不受红尘纷乱侵扰。此番前来洛阳,是为了赶赴一年一度的牡丹花会。不曾想李瑁与韦瑶晴也来到了这里。当他们决定冒险,见到李瑁的时候才知道韦瑶晴已经不知所踪。好在李瑁一亮出身份,当地的将士官兵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出了她的下落。然而,结果仍是不尽如人意。
魏馥儿将手中盛着膳食的托盘放到了桌上,与张沂铸一道走近了李瑁身旁,再一次劝道:“王爷,已经过了午时了,您吃点东西吧。”
李瑁这才觉察到有人进来了,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只痴痴地凝视着韦瑶晴的脸,“我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夫君,非担保护不了晴儿,连她身边的人都照顾不好。”一想到夕云的死,李瑁的心情就更加沉重。若是韦瑶晴醒转了,他该如何启齿?连他都这么难过,与之朝夕相伴了十几年的韦瑶晴又该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魏馥儿能理解李瑁的心情,她何尝不是一样?还记得当初在寿王府见到的夕云是那样生气勃勃的一个人,性格上的刚烈果决与她也是有几分相似。不想匆匆数月一别,重聚不到几日,便阴阳永隔了。
看着人事不知的韦瑶晴,魏馥儿的心情也很是沉重。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自然也不能怪到李瑁的身上。“王爷千万别这么想。韦姐姐深明大义,会明白的。”
“是啊王爷,夕云的事是意外。况且她临终的心愿得以完成,想来也是无憾了。”张沂铸不擅长安慰言语,只能据实说出心里的想法。
李瑁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感激地对着他们挤出了一丝笑容:“沂铸,馥儿,谢谢你们。这次要是没有你们帮忙,也不会这么快救出晴儿。”
“王爷言重了,王妃娘娘对我们恩重如山,这些都是我们夫妻应该做的。”张沂铸拥着魏馥儿,坦诚到。如果没有韦瑶晴当初的成全,就不会有他们夫妻的今时今日。能帮得上他们,他乐意之至。
“是啊王爷,韦姐姐人那么好,老天爷也不会让那些恶人得逞的。”魏馥儿与张沂铸的心思也是一样的。
李瑁点点头,重新望向了韦瑶晴。魏馥儿与张沂铸互望了一眼后,还是无奈地出去了。他们只能希望待会儿进来的时候,桌上的食物不会是惯见的那般原封不动。
两天后的午夜,韦瑶晴终于醒了过来。徊文被吩咐下去准备膳食。李瑁竟然欣喜地流出了眼泪。待李瑁将她扶起坐好后,韦瑶晴的意识渐渐清明了起来。
韦瑶晴记得是霞儿绑走了自己,将她带到了她父亲与兄长的坟前,想要杀了她替他们报仇。最后虽然没有下杀手,却像是疯了一般挖出了她的眼珠,当时她就痛得昏死了过去。醒来时已经不晓得霞儿的所在,只能感觉到自己是在被关在了一个地方。没有任何声音,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她又一次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原以为自己会那样窒息而死,没想到醒过来的时候居然会被李瑁拥在怀中,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呼吸。劫后余生的幸福总是格外强烈,两行清泪从她蒙着白布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眼睛……身未死,她的眼睛却再也……
“不要碰。等明天一早叫郎中过来瞧瞧。”李瑁轻轻握住韦瑶晴要去摸眼睛的手,柔声说到。
“王爷不必安慰妾身。妾身知道,自己的这双眼睛永远都没有机会治好了。”一想到当日的情形,韦瑶晴依然心有余悸。那种痛不欲生,历经过一次就永世难忘。她不敢任由自己多想。
李瑁拭去了韦瑶晴脸上的泪水,温柔地笑道:“不会的。郎中妙手回春,相信我,你一定可以重新看得见。”
李瑁说得再笃定,韦瑶晴也只当他是在宽自己的心。不忍他多一份不安,她便没有再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微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了。令她意外的是李瑁的话一点都不假,第二天郎中除去了遮挡在眼前的白布,她真的可以将眼前的每个人每一处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坐在她跟前深情望着她的男子定是李瑁无疑。这张脸虽已好久未见,比当初的年少轻狂多了份沉稳,可与存放在心间的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做夫妻已一载有余,只是亲眼看见了还难免有患得患失的不真实感。韦瑶晴望着李瑁,确认地喊了一声:“王爷?”
李瑁的心情激动得无法去形容。他只能笑着用力地点头,顾不得众人在场,紧紧地抱住了她。其他人纷纷为他们开心。
待情绪平复下来,韦瑶晴又看向了其他人。躬身立在一旁,一身大夫穿着的人定是为她治眼的郎中;看着她笑得格外喜庆的小厮应该就是跟在李瑁身边的徊文了。而距徊文不远处站着的那一男一女是……
看到韦瑶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魏馥儿等不及了。她上前一步走到了床边,蹲下来握住了韦瑶晴的手,甜甜地唤道:“韦姐姐,我是馥儿,魏、馥、儿。”
这声音韦瑶晴是认得的。眼前的魏馥儿比她想象中生得还要亭亭玉立。她反握住魏馥儿的手,欣喜不已地笑了。那刚才在她身边的肯定是就张沂铸了。韦瑶晴看过去的时候,张沂铸微笑着颔了颔首,表示她的猜测不错。
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在,唯独少了一个人。
韦瑶晴再次扫视了一眼众人,还是没有发现。最后她看向了李瑁,问道:“王爷,夕云呢?那丫头去哪了?”
一句问话教众人的神情都黯淡了下来。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韦瑶晴说出当日的情形。
想到霞儿的狠辣手段,看着大家的反应,韦瑶晴顿觉事情不妙,问话的声音难以自主地颤抖了:“王爷,夕云她……出什么事情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该来的总会来,该说的终究要说。李瑁回退了众人,将最难的局面留给了自己。
“晴儿,对不起。”房中只剩下自己与韦瑶晴两人。李瑁拥着她在怀中,将当日夕云遇害之事悉数道来——
夕云是丝毫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霞儿那一刀更是冲着李瑁而去的致命一击。一招毙命,回天无力了。那把刀被霞儿抽出身体后,顿时血流如泉涌。夕云顿时就朝地上栽去。
“夕云姐姐!”徊文扶着夕云倒下的身子,顺势跪在了她跟前,心焦地喊到。他何曾经历过像今天这样多这样可怕的事情?
“夕云!”怀抱着韦瑶晴的李瑁蹲在了她面前,震惊、关切布满了他的脸。
“王爷……”夕云奄奄一息,勉强自己笑对着李瑁,恳求道:“求王爷能否了却夕云的一个心愿?”
李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连连点头:“好,你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完成。”
夕云明显松了一口气,安心笑道:“夕云自幼孤苦无依,幸得小姐不嫌弃待若姐妹,此番……此番死而无憾。只希望在奴婢死后……王爷能将奴婢的眼睛……换给小姐。奴婢自知……自知身份卑微,这样做是逾距了。小姐的眼睛本来已经……如今却……”
“不会,你一点都不卑微。夕云,你若真心替你家小姐着想,就该好好地撑下去等着她醒过来。”李瑁不忍再听下去,在场的人也都泣泪不止。为主仆情深,为夕云的忠义。
“对不起王爷,奴婢无法遵命了。奴婢……奴婢斗胆,请您转告小姐一声,夕云今后……今后……”话语未完气息已绝,任由众人如何呼唤都无济于事。
“夕云……夕云……”
韦瑶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了。本来近在咫尺、朝夕相伴的人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天人永隔。夕云不仅救了她的夫君,死前还在想着她,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获得了新生。她呢?她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永远失去了那个待她诸般好的人。没有了夕云,即便她看得见了,如果她的复明要用夕云的性命为代价,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可以,韦瑶晴愿意用一辈子的光明去换夕云好端端地活着。为什么?上天为何要做这样的交换?她不想不要不愿意啊!
“夕云……”万般心伤都只化作一声声凄切的呼唤。已然去到奈何桥畔的人,能否听得到?听到了又能否回转?
韦瑶晴此刻的伤心欲绝与泪水涟涟,李瑁都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有抱她更紧,让她尽情发泄。退出房间的人全都站在门外并未远离。听到房中传出的哭喊声,也都衔悲难忍泣涕如雨。
戚戚复戚戚。大好春阳,晒不干泪,驱不散如潮的哀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惜别离 人去情不断

韦瑶晴无恙,便多了一个劝李瑁休息之人。这些日子他着实是累坏了,如今心中安稳,一挨着床就睡得人事不知。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辰时。
眼睛还未及张开,李瑁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身旁——没有人!他惊得立刻睁眼下床,匆匆忙忙穿上衣裳套上靴子就疾步往外走。
韦瑶晴推门而入,将食物在桌上放好,走到李瑁跟前,微笑着帮他整理起由于慌乱而未及穿齐整的衣服。
“以后不要再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我身边了,方才我还以为……”回过神的李瑁用力抱住了韦瑶晴。他刚刚真的害怕她又出事了。
韦瑶晴没有如往常一般任由李瑁抱着,而是示意他松开自己。李瑁放开她后,她看着他惊魂未定从而更显憔悴不堪的脸,心疼不已:“事情已经过去了,王爷不必再如此忧心。还有,王爷要答应妾身,以后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不可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王爷关心妾身,便该懂得将心比心才是。”
一番叮嘱下来,韦瑶晴说得认真,李瑁却不作回应,只看着她神秘兮兮地笑。
韦瑶晴不明白李瑁在笑什么:“妾身的话好笑么?”
李瑁还是笑:“晴儿可知自己刚才的语气像极了母后?小时候我身子弱寄住在宁王府,母后来探病时总会这样唠叨。”
“妾身好意关切,王爷倒反过来取笑嫌弃妾身。”韦瑶晴被说得有些羞恼了,背过身去不再看李瑁。
李瑁扳过她重新看着自己,笑着哄道:“不是取笑,更不是嫌弃,是高兴。只要你没事,说什么我都喜欢听,也会依着做。”
对着李瑁满溢着柔情的双眸,韦瑶晴忍俊不禁,假装不了生气了。看着她笑容,李瑁情不自禁地慢慢俯下了身去。
“王爷,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就在李瑁快要吻上韦瑶晴的时候,她伸出手挡下了他的唇。语毕,不等李瑁的回答就转身去到了桌旁。李瑁只得委屈又无奈地作罢,跟着走上去,坐到了她对面。
用完膳食,二人去到苑中闲庭信步。魏馥儿与张沂铸也来了。
“韦姐姐。”虽已为人妇,魏馥儿仍旧天真不减。刚一看到韦瑶晴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张沂铸大步跟走过来,与李瑁点头就是打了招呼。经此一役,几人之间更不会再拘泥那些繁文褥节。
“韦姐姐,你怎么了?”看到韦瑶晴怔怔地望着自己,魏馥儿将自己的右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韦瑶晴回过神来,魏馥儿与张沂铸正好奇地看着她,李瑁的好奇中还多了几分担忧:“晴儿。”
韦瑶晴抱歉地笑了笑,道出了心思:“妾身没事。只是看到馥儿就想起了夕云。那丫头平日最爱摆弄些花花草草,此次来洛阳她是最高兴的。”
李瑁握住了韦瑶晴的手:“你的眼睛才刚好,不宜劳累,牡丹花会年年都有,此次不看也罢。”错过花会盛况无妨,他不忍的是她触景伤情。
“王爷,没关系的。”韦瑶晴赶忙摇了摇头,“夕云既然将这一双眼睛托付于了妾身,妾身就得好好珍惜。从今往后不会再轻易流泪,誉满天下的真国色也是必须替她好好看一看。”
对夕云,李瑁一样心怀感激。而韦瑶晴能走出哀戚,重拾豁达,他才更是舒心了不少,即是许诺道:“好,我们去看。而且不止今年,不止洛阳,只要有机会,人间美景我都会陪你看遍。”
说完,李瑁拥着韦瑶晴在怀。看着他们夫妻情深的幸福模样,魏馥儿与张沂铸相视一笑,互相依偎。夕云虽已不在,却从未离开。她已经用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了。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瞒不住李隆基了,李瑁与韦瑶晴决定如实相告,除了霞儿的真正身份。他们统一的口径是遭遇了刺客,夕云忠心护主身亡。这种说法一则不会让上次隐瞒的事情暴露招致祸端,再则霞儿既是废太子李瑛的旧部之后,若是禀明了她的身份,她死去的父兄也会受到诛连。对那些人,他们本就于心不忍。再加上他们临离开洛阳前去坟前看望霞儿父兄时,发现原本应该身陷囹圄的霞儿竟然死在了那里。以霞儿的武功,牢房的确困不住她。人死如灯灭,恩恩怨怨也就不该再执著下去了。他们葬了霞儿在她父兄坟旁。此生命途多舛,死后终得一家团圆,总算可以有值得教人欣慰之处了。
与魏馥儿和张沂铸道别后,韦瑶晴带着夕云的骨灰与李瑁踏上了回长安的路途。看着沿路灿烂斑斓的春光,想着当初一行人去往洛阳时的光景,韦瑶晴恍然。如果没有走这一遭,夕云还会在她身边。世间事,若是回得了头,是不是就会少去很多遗憾?
出乎李瑁与韦瑶晴意料又让他们悬着的心得以放下的是,回到长安之后李隆基并没有太多过问这件事——杨玉环昨夜跳舞时扭伤了脚,李隆基没有心思去管尚处安好的他们。
韦瑶晴回了韦府,拜请韦昭训追认了夕云为义女,以韦府二小姐的身份在韦家的祠堂安了灵位。以往总认为只要情分到了,身份地位都无所谓。如今人不在了,她才惊觉自己做得太少。只能祈望来生能再相逢,一尽此生未完事。
“晴儿。”韦瑶晴对着夕云的灵位凝思时,韦昭训走了进来。
“爹。”敛了思绪,韦瑶晴转身行礼应道:“爹,谢谢你答应收夕云做义女。”
看了看韦瑶晴,又望了望夕云的灵位,韦昭训感慨良多。自己女儿的一双眼睛这么多年药石无灵,如今重现光彩,虽是喜事,却叫人单纯欢喜不起来。
“爹这辈子做对的事不多,最欣慰的就是收了夕云进府,让她去了你身边。这些年她对你的周到爹都看在眼里,而今又如此大义。这么好的姑娘,是爹该谢谢她才对。”
“爹……”韦瑶晴知道,父亲一直对当初引荐杨玉环入宫之事心怀有愧。
韦昭训了解韦瑶晴想说什么。他拍了拍韦瑶晴的肩膀,慈爱地笑道:“时间不早了,王爷还在正厅等着你呢,快去吧。”
父亲无意旧事重提,韦瑶晴也就点点头:“那女儿去跟姨娘道个别。”韦昭训应允后韦瑶晴就离开了祠堂。看着她行动自如的身影,韦昭训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开了些——
兴许,当初的一念之差导致的并不完全是恶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百花深处阴谋现

每每醒来李瑁都已去了早朝。韦瑶晴不知道他的动作怎么会那么轻,轻到她这个睡觉并不死沉的人一点没有觉察。这份心意教她每一天的开始都是甜蜜温馨的。
下了床,韦瑶晴下意识地就唤道:“夕云。”喊完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里头顿觉空落落的。这么多年都已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改起来想是不容易。
过了一会儿,卧房门被推开,一名跟夕云年纪相仿的女子走了进来,对着韦瑶晴福身行礼道:“奴婢拜见王妃娘娘。”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听着其与夕云明显有别的声音,韦瑶晴才能更加确定夕云已不在的事实。想着不能板着脸吓坏了人,她即是微微笑着问起了家常:“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稍稍抬起头,眼睛仍是望着地面不曾直视韦瑶晴:“奴婢叫昔玉。”
“昔玉?”这个名字叫韦瑶晴心头一动:“可是‘朝夕’的‘夕’字?”
昔玉一愣,继而摇了摇头回答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的名字是往昔的昔。”
“这样。”韦瑶晴有些失落。转念一想,读起来一模样,多少算是个安慰,总是一份善缘吧。
见韦瑶晴没有再问话的意思,昔玉即是上前替她更衣梳洗,打理妥当之后,又随着她去到了正厅。早膳已准备上桌,甚为丰盛。
“这……怎么今天弄了这么多东西?”看到比以往多出许多的食物,韦瑶晴觉得有些奇怪。
昔玉笑得依然恭顺:“这些都是王爷特地吩咐厨子们为王妃娘娘您做的。王爷说最近您气色不是太好,要他们多准备些补气养血的膳食。”
韦瑶晴失笑道:“即便如此,我一人也吃不下这么多啊。这样吧,我留下一样就好,其余的都赏下去吧。记得告诉厨子们一声,以后准备早膳适量即可,虽为公侯之家,也经不起这般铺张。”
“是,奴婢这就去。”昔玉说完就朝着几位丫鬟们招了招手,留下了最补身子的一盅燕窝莲子羹给韦瑶晴,依命将其余的给撤了下去。
从今早的种种表现来看,昔玉守礼数知进退,行事也稳妥,是个周到的人,韦瑶晴对她很满意。她刚要将一勺燕窝莲子羹送进口中,就听得一声接着一声的猫叫。她放下手中的调羹,起身走了出去,在门边发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儿,看上去是饿坏了。她抱着它回到了位置上,将适才的燕窝莲子羹分了一些出来,小心翼翼地给它喂食着。
昔玉回来时看到了这一幕,很是紧张。要知道这东西她平时都是极少能吃得上的。“王妃娘娘,这燕窝莲子羹是王爷特地为您准备的,这下教这只畜生吃了去太可惜了。”
生死面前众生平等。韦瑶晴并不在意:“它饿坏了,又吃不得那些大块的糕点。我也只喂了它一点,你就别心疼了。”说着就将怀中的猫儿递给了昔玉。
昔玉上前接过,笑道:“王妃娘娘心地仁善,堪比活菩萨了。”夸完韦瑶晴,她又对着猫儿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还真是好命,也不知是修了几世的福气!”
看着昔玉那副认真的样子,韦瑶晴不由想到当日在御花园自己赠宝钗给花语时夕云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夕云走后,她笑得最开怀的一次。兴许,昔玉就是上天派到她身边来解她这一心结之人。
用完午膳,韦瑶晴摒退了所有人,独自去到了回廊前的院子中。这里的花花草草原来都是夕云在打理,才使得这时节的寿王府更添了几分醉人的春意。如今,她得替她好好看着了。
专注于修修剪剪浇水择叶,等意识到时人已入到百花深处。她闻到芬芳的花香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韦瑶晴停下手中的活儿,仔细地闻了闻,确定不是错觉。她循着那股味道拨开身前的花丛想一探究竟,眼前所见教她胃中一阵收紧,翻腾作呕——
早前她喂食过的那只猫儿浑身是血地横卧在花丛中,双目圆瞪,看上去之前是承受了不小的痛苦,现在已经没有了气息。
韦瑶晴蹙紧了眉头:怎么会这样?即便是府中的下人要除猫,也断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更不会任由它的尸体留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看着,韦瑶晴忽然发现了猫儿身上不寻常的一处。应该没有多久,否则早上抱着它的时候不会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可是,如果是这样,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有蹊跷,假使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就更是事关重大,在没彻底查清楚之前不宜声张,以免冤枉了谁或是打草惊蛇。
忍着恶心与难过,韦瑶晴一人将猫儿的尸体掩埋进了土中。不多久前才抱它在怀中,眼下它竟然横尸于此。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现在又出了这样一桩事,她好容易才有的些许轻松再次被凝重所侵蚀。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事。对旁人是提防,对李瑁则是不愿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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